查看《撫生·孤暮朝夕》小說信息

第六十一章撫生殘片(第2頁,共2頁)

字體:

那隻「領頭鼠」的頭顱就在靈鷙腳下不遠處。它的血已乾涸了,眼睛還睜著。

靈鷙點燃不盡之木,將那些屍身付之一炬。火光中有雙眼睛,曾經溫順地凝視於他,是琥珀色的,他還清清楚楚地記得。

「快看,剛才有隻雀鳥飛過去了。」謝臻指著天空,冷不防驚歎了一聲。

「哪裡,在哪裡?」絨絨傻乎乎地伸長了脖子,雖然她不明白一隻鳥兒有什麼好看的。

時雨化作雪鴞,盤旋於靈鷙身邊。他本想棲在靈鷙肩上,繼而想起謝臻是無法看到他幻形的。他以堂堂男子之身坐在靈鷙身上,那畫面太過駭人,他想也不敢想,只得掉頭飛進了烏尾嶺的叢林中。

「咦,時雨為何也飛起來了。」謝臻心有餘悸,「他上次飛的時候撲過來啃了我一口……」

絨絨哪裡會錯過這種奇事,忙纏上來追根究底。謝臻略作解釋,絨絨笑得毛茸茸的尖耳朵都露了出來。這件事足夠她打趣時雨五百年。

靈鷙也勾起了唇角。他並非不能領會謝臻的善意,回頭朝好友笑了笑。

謝臻看似一派輕鬆,靈鷙卻發現他氣色不佳,明明火浣鼠焰氣已退,他額頭還是布了密密的一層汗。

「頭風之症又犯了?」靈鷙詫異。自從上巳節那一回他以白烏之力為謝臻緩解了痛症,這一路上謝臻的宿疾發作得並不頻繁。

「也不是,只是整個人昏沉沉的。」謝臻扶額。「大概是前夜的酒氣未散,回去睡上一日便好。」

絨絨咯咯地笑:「定是思無邪的酒勁太足!」

「下回我領你們去嘗我家中釀的月桂香,酒色如,如……」

「如什麼?吹噓不下去了吧!」絨絨朝謝臻做了個鬼臉,正好瞧見他整個人倒了下去。

福祿鎮的客舍,閣樓上那間房門扉緊閉,裡面半點聲音也無。

絨絨在小院中走來走去,急得跟無頭蒼蠅似的。

「謝臻不會死了吧!怎麼辦,怎麼辦……我說過鴖羽靠不住的!」

時雨把玩著棗樹上的枯枝,憑記憶幻變出琉璃色的火焰。當然,這火焰徒有天火之型而無其力。

「嚷什麼,唯恐靈鷙聽不見嗎!」時雨笑得譏誚,「你不是已找來了鎮上的名醫為他診治?」

絨絨哭喪著臉說:「他是凡人,想要救命總要試一試凡人的法子。那白鬍子老頭說了好些我聽不懂的話,什麼‘真陰虧損,火不歸源,經脈暴盈’……我問他究竟是什麼意思,他支支吾吾半天,竟讓我及時準備後事。」

時雨默默無言。絨絨接著說:「別看謝臻長得公子哥兒似的,他習武的路子慣以剛猛見長。我聽靈鷙提到,謝臻昨夜一鞭子抽走了偷襲的大老鼠,想來力道不輕。會不會鴖羽只能保他不覺炎熱,但不盡天火已傷了他心脈,再加上情急下全力一擊,所以才成了這副模樣!」

今日的福祿鎮客舍熱鬧得很,新住店的客商們忙於裝卸貨物,一個個急匆匆地穿行於時雨和絨絨的身影之間,駝鈴聲、牲畜嘶鳴、夾雜了各色口音的吆喝聲不絕於耳。絨絨更是焦躁不安,鼓著腮幫想要吹滅時雨手中的火,卻被那火中冒出來的一隻血淋淋的鼠頭唬得腿軟。

「別玩了!你是沒看到謝臻倒地時靈鷙的臉色,萬一……倒是拿個主意呀,你不會真盼著他死吧!」

「死就死,凡人的生老病死本是尋常,有什麼大不了。」時雨的眼睛冷如寒潭。「你與他才認識多少時日,幾時輪到你著急了。你也看上了他不成?」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