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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魂兮歸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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絨絨時常還會提起霜翀,那夜的驚鴻一瞥給她留下了極深的印象,只要一想到霜翀日後將會與她同為女兒身,絨絨心中就徒留明珠暗投的遺憾。

她也念念不忘謝臻的好處,不知他什麼時候才能轉世輪迴。下一世再見到他,定要好生勸服他與自己雙修,才算不枉此生。

一個月後,靈鷙在長安收到了霜翀用枉矢送來的書倍。

溫祈終於不必再長跪於涼風坳,他親自前往北荒之地拜會了幽都宗主兆衡。兆衡是后土幼子,千年前與溫祈有過一面之緣。他與土伯向來貌合神離,土伯專橫跋扈,仗著曾為后土輔神,從不將現任幼主放在眼裡。溫祈此番以白烏大執事之名登門告罪,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知於兆衡。兆衡感於溫祈誠心,未再追究白烏子弟「誤殺」土伯一事,並承諾會替溫祈查明何以會有凡人死後七魄不散。在得出真相前,他依溫祈之意,將那凡人魂魄另行託付於陰判。

未過多久,福祿客舍掌櫃年近五旬的老妻喜結珠胎。

掌櫃的沒有想到自己在四個女兒出嫁後還有機會盼來麟兒,暈乎乎、樂顛地沉浸在老來得子的意外之中。他更沒想到,還有人與他同樣驚喜交加地期盼著這個孩子降生。

跟著靈鷙、時雨一道重返福祿鎮的絨絨忽然想起一件在她看來重要的事——「這掌櫃的都快成我們半個親戚了,我還不知道他姓什麼呢!」

「他姓賴,本為東海人氏,三十年前舉家遷徙此地,家中小有恆產,度日無虞。至於他的為人……你們也是老相識了。」時雨早已化作過路客商將掌櫃的底細打探得一清二楚,「掌櫃的還說了,上蒼垂顧,另加他寶刀未老,此番必定得個大胖兒子。連名字他都取好了,叫‘賴福兒’,是不是十分響亮。」

「他生兒子關上蒼什麼事?」絨絨思量道,「可是一想到日後要對著謝臻那張臉喚他‘賴福兒’,總是有些古怪。」

「一個凡人畢生所求莫過於福祿安康。我覺得甚好!」時雨已經等不及要嘲笑「賴福兒」了。

「好什麼好,我寧可叫他‘阿無兒’呢。靈鷙,你說是不是?」絨絨焉能不知時雨肚子裡的壞水,轉而去尋求靈鷙的意見。

對靈鷙來說,阿無兒、謝臻、賴福兒並無區別。如果非要他從中選一個,阿無兒畢竟更為順口。

時雨暗暗皺眉。他頭一次在靈鷙的神識中窺見這個「阿無兒」名字,還誤以為那是靈鷙的小名,當時他跟著默唸,莫名心尖一顫。後來得知那竟是謝臻前世的名號,不由得既失望又抗拒。

這個名字在他心中另有寄託,他不會讓另一個「阿無兒」再度出現在人世間。

當夜,神靈託夢於賴掌櫃夫婦,為他們將來的兒子取名「謝臻」,他們若依言而行,將有一世福報。

賴掌櫃怎麼也想不通,他老賴家的兒子為何要姓「謝」。謝臻……謝臻?這名字聽起來還有些耳熟。此事甚為離奇,賴掌櫃問遍了方圓百里的算命先生,夫人也反覆焚香祭祀向神靈求證,均被告知莫要逆天而行,否則家中恐有大禍。

數月之後,福祿客舍迎來了一聲懶洋洋的啼哭,掌櫃夫人果然生了個胖小子。據產房裡的穩婆和門外的小丫頭說,她們都聽到了年輕姑娘家的拍手歡笑聲,榻下裝滿了熱水的銅盆也無緣無故被撞翻在地,彷彿屋子裡有看不見的人在旁圍觀。這可把賴掌櫃舉家上下嚇得不輕,直到院子裡有夥計嚷嚷,說天空上方出現了五彩祥雲,他們才相信這一切都是吉兆。

賴掌櫃看著哭了一聲後就閉目睡去的兒子,心滿意足地將其取名「賴謝臻」。

小謝臻自幼聰明伶俐,長得眉清目秀。只是自降生前後便開始現出端倪的「吉兆」始終不離他左右。早在牙牙學語之時,他就時常莫名地手舞足蹈、咯咯發笑。等到他能走路、會說話,總是喜愛獨處,不與其他孩童嬉戲,卻也從不孤獨。一有機會他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知搗鼓什麼,偶爾家人還會聽到他在裡面自言自語。

他無論學什麼悟性都很高,三歲讀經,五歲通文,八歲熟知《周易》《老子》。可惜空有如此天資,他卻無心向學,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根鞭子,使得虎虎生風。母親無數次將鞭子收繳藏匿,可是隻要他願意,鞭子總會重回他手中。謝臻十幾歲時,鎮上習武之人已無一是他對手。他不再受限於家中,得空便往烏尾嶺的深林處跑。

家人們起初也為這孩子與眾不同之處惴惴不安,然而他雖古怪,卻不胡鬧,勝在舉止有度、磊落通透,小小年紀好像歷劫千次,慣會討人喜歡。

人們都說,有仙緣的孩子多半如此。看著謝臻一天天長大,賴掌櫃夫婦也想開了,暮年尚有一子承歡膝下本已難得。任他去吧,不求他大富大貴,出將入仕,只要他不被孃胎裡帶來的頭痛之症拖累,一世順遂圓滿,這已是神靈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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