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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還是必須面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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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璐移開視線,看著天花板,聲音低低地說:「修文,不管你和媽媽是怎麼想的,有一點我必須說清楚,我從來不認為,我作為你妻子存在的意義就是給你生一個健康的孩子。」

「我從來沒那樣想過。有一句話我必須再說一次,我是想和你生活下去,才想要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尚修文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然而那個孩子已經沒有了,成了實驗室裡供化驗檢查用的一組胚胎組織,靜靜地待在試管中供人分析。

想到吳麗君說的話,甘璐只得合上眼睛,不讓眼淚再度湧出來。

甘博在監護病房度過了三天,甘璐獲准進去探視時發現,所謂特級專護,真不是說說而已。醫生巡查次數多不必說,護士2小時輪班,定時給甘博測量體溫、脈搏、呼吸、血壓,密切觀察記錄引流管,評估他的皮膚、腹圍、腹脹、神志等各方面變化,幫助他翻身、按摩、保持身體與口腔衛生等,是家屬再怎麼細心也沒法做到的。

而且醫院專門派了一位心理醫生過來,每天與甘博有一定時間的對話輔導,他的情緒日漸平穩下來,雖然看到甘璐仍不免長吁短嘆地自責,但畢竟再沒有暴躁激動。

他總算平安度過了特別監護期,重新轉回病房,接受一級護理。甘璐才鬆了一口氣,可是王阿姨突然感冒了,她還強撐著,醫生髮現後,馬上勸她回去休息:「脾臟切除後,病人會有術後反應熱,免疫功能下降,絕對不能受傳染。」

最近一段時間,甘璐調的課太多,已經沒法再請假了。她接到電話後,利用中午午休,匆匆趕到醫院請了一位護工護理甘博,再匆匆返回學校上課,可畢竟還是不放心。她清楚地知道,甘博對王阿姨過分地要求嚴苛,對陌生人卻一向過分謙恭有禮,有合理的要求也不肯隨便提。她捱到下班,連忙開車去醫院。走到病房前,卻聽到尚修文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喜歡吃璐璐做的什錦砂鍋。」

甘博談到女兒就是驕傲:「她做菜是無師自通,完全沒人教過她。我最喜歡吃她做的番茄牛腩煲,好久沒吃到了。」

尚修文和她一起在醫院守護了一天一夜,前天去了j市,今天回來前並沒給她打電話,她有點兒意外,可多少鬆了口氣,又不禁有點兒怔忡。

她學會做菜是迫不得已,會的只是基本菜式,既沒有鑽研的興趣,也沒有多大的烹飪熱情。婚後除了每天做早點交差外,並沒去搶鐘點工的工作主動做飯炫藝。只有回爸爸家,而王阿姨又不在時,她才會下廚。

尚修文提到的什錦砂鍋她當然有印象,因為那差不多是她專門給他做的唯一一次飯,而且那天也是他們進入一段若即若離戀愛的開始。

一轉眼,他們結婚都兩年多了,她一度以為他們已經找到正確的相處之道,可是現在,他們的關係似乎又回到了認識的起點,甚至隔得更遠。如果說戀愛時有一點兒不確定,也許能增加甜蜜感,那麼到了婚後,卻只會磨蝕彼此的信任。想到這裡,她不免難過,強打精神走進去,笑道:「想吃番茄牛腩煲很簡單啊,只要醫生說能吃了,我就給你做。」

「璐璐,你怎麼又跑過來了,你現在要好好休息,趕緊把身體調理好,」他看尚修文與甘璐神情都有些黯然,不禁急了,「你們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那天你婆婆不是也說了嗎?肯定會有一個健康的孩子的。我以後一定不會再拖累你們了。」

「爸,好端端的,你又說這個幹什麼?」甘璐只得承認自己到底偏心父親,同樣的話被婆婆講出來,她會憤怒,可是面對父親,她只有哀傷和無奈。

「要不是為我住院忙前忙後,你肯定不會流產。」甘博自怨自艾著,「修文,我實在是對不起你們。」

「爸爸,您別這麼說。這只是意外,以後我會照顧好璐璐,您放心。」

尚修文的聲音保持著平穩,然而甘璐能瞥見他眼底的痛楚,連忙轉移話題:「今天晚餐訂了沒有?」

遵照醫生的建議,甘博恢復進食後,吃的是醫院配製的適合術後病人的營養餐,按他的說法,絕對說不上好吃。他今天倒是沒抱怨飯菜:「訂了,小李去拿了,我叫他把明天的早中晚三餐順便全訂了,你不用惦記著。」

說話之間,護工小李將營養餐打了回來,甘博便讓他們兩個回去:「修文下午才回來,就來看我,明天又要出差,一定也很累了,有小李在這邊,你們兩個不用在這兒陪我,趕緊回去吃飯休息。」

小李是個看著很憨厚的農村小夥子,甘璐再叮囑他幾句,正要和尚修文一塊兒出來,無意間卻看見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個色彩繽紛的果籃和一些西洋參之類的補品:「咦,爸,這是誰送來的?」

「看我這記性,差點兒忘了跟你說。今天好多人來看我,先是佳西過來了,拎了一大堆東西,坐了好一會兒才走。」

「還有誰?」

「那個果籃是你另一個朋友拿來的,佳西走了沒多久她就來了。」

「朋友?」父親住院的事甘璐對誰也沒說,只是早上錢佳西約她吃飯談心,她實在沒空,才告訴她的。「有沒有說姓什麼,長什麼樣子?」

甘博皺眉想想,不得要領,「小李,她說她姓什麼來著?」

小李笑眯眯地說:「姓賀,個子高高的,長得很漂亮。」

「對對對,是賀小姐,到底年輕人記性好。她說她是你的朋友,聽說我住院了,特意來看看我,還問你現在身體好點兒沒有。」

甘璐驚愕地看向尚修文,尚修文沉著臉,沒有一點兒表情。她本來想問一下爸爸都跟對方說什麼了,可是再一想,以甘博的個性,哪裡擋得住人家表面的同情和關心,大概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索性抿緊了嘴唇不問了。

甘博繼續說:「璐璐,你記得給人家打個電話道謝啊。」

甘璐只得勉強答應一聲:「我知道了。」

「你那個同學聶謙,剛才又過來看了我的。這次已經很麻煩他了,修文一再給他道了謝,你也記得給他打個電話。」

甘璐點點頭:「好的。」

兩個人出了病房,一齊走出住院樓。

「璐璐,我不知道她來過。」

「當然,她不會特意通知你,她要來探視你岳父。」甘璐漠然地說。

尚修文清楚知道,賀靜宜的行為已經觸怒了她。然而他既沒立場代賀靜宜道歉,更自知此時說什麼也沒法開解妻子,只能說到其他。

「眼下三嫂提出了離婚,並申請凍結吳畏名下的旭昇股份,他已經不可能跟億鑫做交易。」

「你是在讓我放心,你不會有跟賀靜宜坐到一起開會甚至共事的可能性嗎?」甘璐直視著前方,神情冷淡,「修文,你把我想象得太狹隘多疑了。在聽了你們那樣的經歷後,我就根本沒有往你們還會舊情復燃上想,更不要說億鑫對旭昇一直有圖謀。就算賀小姐有一個鐵打的神經,嚮往跟你一塊兒開會,你大概也不會有這般好興致奉陪。」

尚修文只得苦笑一下:「你看問題一向清楚。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在j市我已經拒絕了與賀靜宜的單獨見面,她到這裡來的目的無非是想激怒你,你沒必要滿足她。」

甘璐並不說話,一直走到了沒什麼人的停車場,這才拿出手機,想翻找出賀靜宜的號碼,但她們只通過一次話,她並沒留存那個號碼。尚修文知道她想幹什麼,說:「我來打給她,我會讓她別再來騷擾爸爸。」

甘璐冷笑一聲:「我親自道謝好了,畢竟她來看的是我的父親。」

尚修文默然,拿出自己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遞給她。

「修文,你好。」賀靜宜的聲音傳了出來。

「不好意思,賀小姐,是我。」

賀靜宜怔了一下:「哦哦,真是個意外—尚太太,你好。」

「意外嗎?我認為你下午做過不速之客以後,應該在等我打電話吧。」

「說得沒錯,我們約個地方見面吧。」

甘璐乾脆利落地說:「沒那個必要。我要說的話很簡單:我們從來不是朋友,請你以後不要頂著這個名義去打擾我父親。」

賀靜宜呵呵笑了:「禮貌啊禮貌,尚太太,注意你的禮貌,令尊可是非常客氣有禮,非常坦誠的。」

甘璐冷冷地說:「如果你的行為光明磊落,我就算討厭你,自然也會顧全禮貌。不過我何必對一個形跡可疑、居心叵測的陌生人客氣。」

「那麼你認為我的居心是什麼呢?」

「還想讓我猜謎嗎?對不起,賀小姐,我沒那麼殘忍,基本上你現在既不神秘,也沒有任何懸疑性可言了,我犯不著去剖析你那點兒可憐的居心。」

賀靜宜被這句話激怒了:「你居然還能擺出一個勝利者的姿態,尚太太,我倒不能不佩服你了。你一定有很強的自欺欺人的能力吧?」

甘璐微微一笑:「不,我可能有很多缺點,可是我敢說,我從來不自欺欺人。」

「那麼好吧,既然你這麼勇於面對事實,我們不妨來分析一下,你嫁了一個有著你根本不瞭解的過去的男人,你們的婚姻出現了你想象不到的問題,你們的孩子偏偏又沒有保住……」

「住嘴,你根本不配提我的孩子。」甘璐面孔唰地變白,厲聲打斷她。尚修文一樣面色大變,擔心地看著她:「璐璐,我來跟她說。」

甘璐並不理會他,只緊緊握著手機。

「修文在旁邊嗎?你不該當著他的面給我打這個電話。你以為這樣能證明你的重要性嗎?太愚蠢了。你的孩子沒你想象的那麼珍貴、那麼獨一無二,尚太太。有一個訊息你聽了別吃驚,我也曾經為修文懷過孕,如果不是某些無法挽回的事情,我才是修文孩子的母親。他現在一定很難過,我為他遺憾,他不應該再經歷一次這種痛苦。」

「很遺憾,你的訊息沒你想象的那麼有震撼性。對舊情人如此體貼周到,真令人感動。不過懷舊的部分,你恐怕找錯傾訴物件了。」甘璐恢復鎮定,冷冷地說,「別盡顧著關注羅列別人的生活,賀小姐,從一開始我就對你這個勁頭感到詫異。我忽然發現,我如果不殘忍一點兒,你倒是會沒完沒了很不甘心了。行,我來講一下我理解的你吧。」

「我洗耳恭聽。」

「你跟修文有過很美好很深刻的回憶,甚至還有一個沒能生下來的孩子。」

「璐璐—」尚修文沉聲叫她的名字,手緊緊握住她的肩頭,捏得她肩胛處隱隱作痛,然而她看著他,目光冷漠,毫無準備中斷電話的意思,繼續用公事公辦、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語氣說:「大概自那以後,再沒有另一個男人那樣愛過你,或者說,你再沒那樣愛過另外一個男人。」

「很有趣的推理。」

「哪怕明明知道跟他沒有重新開始的可能了,你也忍受不了他有了婚姻,有了一個正常的家庭,甚至可能再有一個孩子,徹底過著和你毫不相干的生活。我說得大致沒錯吧?」

賀靜宜沉默了一下,重新開了口,聲音沙啞而憤怒:「你憑什麼這樣妄自揣測我?」

「因為你先妄自揣測別人了,賀小姐,恐怕就得接受別人同樣的對待。而且我根本無須揣測,你的行為已經把你的心理表現得明明白白。」

賀靜宜突然放聲大笑:「有一點你倒是說得沒錯,我和修文曾經很相愛,我不可能像愛他那樣去愛另一個男人,同樣,他也再不可能像愛我那樣去愛另一個女人了。你也許嫁給了他,而且只要你足夠容忍,你還能一直跟他生活下去。可是他的激情,他年輕時候的愛,永遠是屬於我的,你沒機會體會到了。」

甘璐仍然保持著冷靜,略帶嘲諷地說:「這麼激情似火、燃燒經年的感情,真是讓人仰慕驚歎。可是你不覺得動輒拿出來炫耀,未免會有損你這份感情的神聖程度嗎?還是好好保留獨自憑弔吧,不用再跟我分享了。」

賀靜宜反唇相譏:「那麼你也不用對我炫耀你們所謂正常的家庭。你得到的,不過是一個向生活妥協的男人,他到了該結婚的時候娶了你,到了該要孩子的時候,和你生孩子。你覺得這種按部就班的生活值得我羨慕嗎?」

「說得也是。可是你何必對你不屑一顧的生活如此關注呢?而且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這種生活繼續不下去?」

這個問題似乎終於難到賀靜宜了,她沉默一下,突然幽幽地說:「是的,我放不下修文。」

這個坦白甘璐並不意外,但卻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再怎麼憤怒,她對別人深沉的感情總不免有幾分敬畏之心。

然而賀靜宜馬上冷笑一聲,接著說:「看到一個曾經神采飛揚的男人變得如此安於一份平庸的生活,我當然沒法忍受。」

甘璐同樣冷笑了:「你想從這種平庸生活裡拯救修文嗎?真是偉大的情懷,我不理解,不過我沒有意見—」

「璐璐,」尚修文再次打斷她,放在她肩頭的手收攏,將她抱入懷中,緊盯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卻清晰地說,「你根本不用浪費時間跟不相干的人討論我們的生活。」

甘璐看他一眼,冷冷地移開視線,繼續對著手機說:「如果他也想被你拯救,我更不會擋在你們前面。可是想必剛才他說什麼你聽到了吧?賀小姐。也許你沒想到,他居然會覺得平庸的生活似乎也有平庸的可貴之處,既不急於逃離,也不想跟不相干的人分享。」

賀靜宜的聲音森然:「你相信你願意相信的好了,尚太太。」

「我們之間,只有一個人是在一廂情願相信她願意相信的,那個人肯定不是我。坦白講,我認為你目前的心理來得有點兒變態,如果去看看心理醫生矯正一下,對你會比較好,不過這跟我不相干。總之,你愛怎麼樣跟他沒完沒了,隨便你了。我只再說一次,別再來糾纏我,更別來打擾我父親。」

甘璐將微微發燙的手機交還給尚修文,掙脫他的手,轉身向停在一邊的寶來走去,尚修文一把拉住了她:「你已經對她的行為和目的看得很清楚了,何必還要這麼憤怒。」

「我看得清的不只是她的行為和目的,修文,有很多事,我發現我都不得不看清了。不過看得清是一回事,想得透、放得下恐怕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試圖掙脫他的手,然而他反而將她拉回懷中圈得更緊:「我知道她跟你說了什麼,璐璐,我不否認,我愛過她,可那是過去的事了。」

甘璐掙扎一下,沒法脫身,就在他懷裡安靜下來,定定看著他:「修文,現在還來講這些,我只能認為你是在裝傻了。你真的認為我僅僅是在計較往事嗎?」

尚修文一手摟住她,一手抬起,手指將她最近因為沒有時間修剪而長得接近遮住眼睛的劉海向後掠去:「我知道,你並不是計較。只是我讓你失望了,不光有一個複雜的過去沒跟你交代清楚,更要命的是,還讓這個過去傷害到我們的現在。我知道我說什麼,也不能讓你滿意。」

甘璐沉默一會兒才開口:「看來你也並不是什麼都清楚。那麼,請你先去處理好你的過去,別讓她再來騷擾我,不然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我會去處理。可是越是這種時候,你越應該和我在一起,而不是擺出一個與你無關的神態在旁邊看著。」

「你想要我怎麼做?在她面前和你表現得恩愛嗎?不過,」甘璐牽起嘴角笑了,「什麼樣的恩愛敵得過她回憶裡與你的相處?那樣的激情讓她一直懷念到今天。就算我突然找到了演戲的天賦,能夠克服跟你的疏遠,去她面前演真人秀,她大概都會品評說:‘修文以前抱我更用力一些。’」說完這句話,她似乎也有些厭棄加受驚了,不知道是對著自己還是想象中的另一個人,做出一個噁心欲吐的表情,「對不起,我可真不能配合你了。」

「你這麼介意她說的那些話嗎?」

「我沒你這麼淡定。是的,我很介意。」

尚修文的手指在她髮間僵住,停了好一會兒,他苦澀地說:「你現在能理解我為什麼一直避而不談那些往事了吧,我知道,只要一說,你就會質疑我的一切。」

甘璐驀地盯住他:「到了現在,你居然還覺得對我的隱瞞是一個善意、理智的舉動,甚至是為了我好嗎?」她無聲地笑了,「謝謝你對我智商的評價,真的很恰如其分。順便問你一句,你娶我,大概就是看中了我並沒有刨根問底的習慣這一點吧?」

尚修文沒想到談話急轉直下到了這裡:「如果你認為我的表白是有意義的,我願意再說一次,我和你結婚,是因為我愛你。」

「請問,你是跟從前愛賀靜宜一樣愛我嗎?」甘璐冷冷地問。

「別拿我對你的愛去跟一段過去的感情做比較,那是不一樣的。」

「當然,那是不一樣的。」甘璐重複著他的這句話,表情再度漠然,「至少在結束以後,我不大可能有一個激情似火的回憶。可是修文,你是不是覺得我該認命,安心領受你這個不一樣的愛?」

「你一定要這樣曲解我的意思,我們還怎麼交流。」

「你沒試過跟我坦誠以待,就不要再談什麼交流。恐怕我沒法回到從前那個茫然無知,等你來賞賜真相的狀態中去了。」

「璐璐,從剛一認識你起,我就知道你的聰明與敏銳。就算我對你有所隱瞞,也只是因為我認為那些事與我們的生活沒有什麼關係。如果我只是把結婚當成人生一件必須完成的事,娶一個不麻煩的太太給我生孩子,那麼顯然,有很多人比你更合適。」

「尚修文—」甘璐聲音沙啞地叫他的名字,停了一會兒,她輕聲說,「我們沒法溝通了,你和我說的始終不是同一件事。」

「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你想說的是什麼,我一定認真聽。」

「沒必要了。就算是從前,你表現得懶散、沒事業心、冷淡,也一直是很有吸引力的男人,不然我不會在沒百分之百確定你愛我時,就答應和你結婚。以你現在公開的條件,更可以找到大把的女孩子爭相嫁給你,為你生孩子。我不會佔據這個位置,耽擱你的家庭大計,我們……」

尚修文的手驀地收緊,她重重地撞到他胸前,身體突如其來地與他擠壓在了一起,這個力度強烈得她的呼吸都有些窘迫了,她被動地抬起頭,他的臉離她很近,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神鋒利地盯著她,然後開了口,清晰地說:「璐璐,永遠不要跟我說那兩個字,我不同意。」他再逼近她一點兒,一字一句彷彿要直接烙在她的意識之中,「請你也稍微尊重一下我們的婚姻,別總做出你能輕易放棄一切的灑脫姿態。」

甘璐徒勞地用手抵住他的身體,試圖撐開一點距離,讓自己能正常呼吸,然而手按在他的胸前,根本無法推動他分毫,她只覺得隔了薄薄一件襯衫,他胸口的位置跳動得猛烈強勁,與自己的脈搏同樣不規則。她因為呼吸急促而有些頭暈了,竟然沒法回應他的這個指責。

當他終於放開她一些時,她深深呼吸著,好一會兒說不出話。

「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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