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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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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有點道理!」永琪想想也是。

走著走著,前面突然沒有了官道。

山勢變得陡峭起來,遮天閉日的山谷之中有一種陰森恐怖的氣氛。

大家高一腳低一腳地往前走著。爾康見情況有些不對勁,於是問嚮導:「這叫什麼地方?路這麼難走?」

「回公子,這座上叫做白石山,常年雲霧鐐繞,經久不散。下面這條溝呢,叫白石溝,您看這滿溝的石頭都是白色的。聽說這裡經常有土匪出沒,一般商人都不敢從這裡經過,而是通過水路到蘇州。要不是你們出價高,又急著趕路,看樣子也不是普通的小商人,我也不敢輕易答應這筆生意啊。不過,說實話,我的心裡也沒底,只能祈禱上天保佑我們大家都平平安安了」嚮導誠惶誠恐地答道。

「安全問題你就不用擔心了,沒有幾手功夫,我們這麼少的人也不敢就這樣出來闖天下!你放心,我們走南闖北多少年了,還沒遇到什麼對手!這次要真叫我們遇上了,保證讓他們倒霉!」小燕子極力安慰道。

聽見小燕子吹牛,永琪偷偷地吐了吐舌頭。

嚮導仍然是心存懷疑。

「大家要注意一下,」爾康看見小燕子不太在意,於是提醒道,「這裡的山勢太險要了,白石溝又這麼狹窄,不要說別的,就是土匪從山上扔幾塊大石頭下來,就夠我們受的了!」

「所以,大家應該分散一點,拉長距離,避免土匪的攻擊。」永琪急忙佈置著隊型。

這時,只聽見山上遠遠地傳來了一陣歌聲:此地山高皇帝遠。

不用上稅不納捐!

老子頭上一片天,一腳塌跨自石山!

遠方客人到這裡,請你吃碗疙瘩面!

聽到唱歌,嚮導的臉都嚇綠了:「有土匪!有強盜!完了完了!」

小燕子一敲他的腦袋:「不許叫!」

話音未落,只聽見「轟隆隆」一聲巨響,爾康急忙一把抱住紫薇,大聲叫道:「散開!散開!大家快往兩邊跑!」

石頭接二連三地從山上滾下來。

大家被砸得四處亂竄。

永琪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地勢,發現了山勢是筆直的,於是急忙叫道:「不要亂跑!大家用身體貼近兩邊的山腳,石頭最多隻能砸到路上,是砸不到那裡去的。」好不容易大家都穩定下來,爾康對著山上喊道:「山上的好漢聽著!我們是路過的商人,只想借路通過,需要多少買路錢儘管開口!」

沒有迴音。

這時,嚮導自告奮勇他說:「讓我來吧,我知道這裡土匪的一些黑話。」於是扯開嗓子喊道:「你們樑子是誰?請借步說話!」

還是沒有迴音。

嚮導變換了一種黑話:「格里飛不區去,毛利生蟲!」

「你他媽的才生蟲呢!把你們當家的請出來,把銀子放在我們看得見的地方!不然我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窮光蛋啊!」山上的土匪終於忍不住了。

「我來!」爾康舉起錢袋,「你們看清楚了!錢在這裡……」

話還沒說完,山上又叫了起來:「還有那個矮一點的,那個小白臉,他才是當家的,錢一定在他那裡!」

永琪一聽,於是也走了出來,爾康還沒來得及阻止,只聽見「唆唆」幾聲亂響,一支支箭已經到了面前。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一個影子一下從旁邊竄出來,用身體抱住永琪,「噗」地一聲,一支箭射中了他。

原來是永琪的隨身恃衛巴特爾。

「巴特爾!」永琪大叫一聲。

很決,巴特爾七竅流血身亡了,血色暗紅。

原來他中了毒劍。

永琪一見怒不可遏,偷偷地從袖子中抽出了袖箭。

這是乾隆巡遊江南時用的貼身武器,它的體積小,速度非常快,可以瞬間使敵人喪失戰鬥力,同時也不會置人於死地,抓活口的效果極佳。

乾隆在回宮的時候把它交給了永琪。

永琪悄悄地示意讓他們說話,以便尋找機會射中敵人。

「你們究竟想幹什麼?出手這麼毒辣!」小燕子已經是氣憤之極了。

「爺爺是錢也要,人也要!準備送死吧!」土匪們叫囂著。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置我們於死地!」紫薇也儘量配合永琪。

山上的人得意地叫道:

觀音菩薩變小童,

五彩雲中露崢嶸,

菩薩拈起展開來,

無主默語在心中!

聽道這裡,爾康的心頭不禁一緊,他曾奉乾隆的命令秘密調查過白蓮教的情況,也接觸了很多白蓮教的傳經文書,對「觀音菩薩變小童」這句話的印象特別深刻。見他們一說,急中也想起了一句話來:「眼賊!耳賊!鼻賊!口賊!身賊!心賊為六賊!娥眉老道傳我無字真經!」

山上似乎非常吃驚,回了一句:

此山是我開,

此樹是我栽。

要打山前過。

留下買路財!

爾康又是一愣,這次連紫薇也聽出來了:「這好象是我們山東話!」

爾康心裡有幾分明白了,繼續大聲說道:

前思後量難殺我,

不知無極幾時主?

亂了天宮不要緊。

兒女可曾回家中?

有表有徑疏直過。

有牌有號神不撿。

萬神歸家誓有狀。

過關乘霧上雲盤。

見佛答上蓮宗號。

同轉八十一萬年!

對方這次是徹底答不上來了,爾康冷冷一笑:「連同門弟兄都認不出來,你們還算白蓮教?」

「你算了吧!大家都是一路貨色,你以為你真就是白蓮教啊,真是自做多情!」終於,一個傢伙冒出了腦袋叫道。

這時,永琪抓住了機會,屏神靜氣,一箭射去。

只聽見「啊!」地一聲慘叫,一個影子從山上滾了下來。

山上的其他人見情況發生了變化,呼聲一起,就向後散去了,一下子沒有了蹤影。

這時爾康一步上前,按住了那個土匪。

永琪拌起他的頭一看,不禁大吃一驚。

原來那土匪也是七竅流血,中毒死了。

「我的袖箭就是抓活口用的,並沒有毒啊!」永琪奇怪地說道。

「看來對方是有準備的,在中箭的時候他就中毒了,毒就藏在他的身上!」爾康分析道。

「真奇怪!他們不是當地人,我也是在江湖上混了多年的,沒聽說這裡來了外地土匪啊?」嚮導自言自語道。

「並且他們知道我們不是白蓮教。」永琪說。

「聽口音應該是北方人。」紫薇說。

「我覺得他們不是簡單的土匪,從行動的步驟、身手來看,他們應該是訓練有素的軍人。」爾康分析。

大家都被爾康的話嚇了一跳。

「我是御前侍衛統領,我相信自己的眼力。」爾康很有把握他說道。

「這麼說,這些人難道來自宮內?」紫薇相信爾康沒有看錯,於是做了一個大膽的推測。

「這確實是一次有預謀的刺殺!但是,為什麼他們要置我們於死地呢?」小燕子想不通,確實,現在他們在宮內並沒有明顯的敵人。

「這次永琪代皇上巡遊,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嫉恨…我們已經樹敵大多,總之,以後要更加小心了。」爾康告誡道。

這時,大家才感覺到表面非常平靜的紫禁城裡也是危機四伏。

慈寧宮內。晴兒正坐在窗前做畫。

畫上是一個青年男子,高大挺拔,身材修長。一支蕭,一把劍非常醒目地佩在身上。

「都說是江湖奇男子,我道是蕭劍走天下。」

晴兒自言自語地說……

「格格!格格!」春梅連蹦帶跳他說,「我聽小鄧子說,還珠格格和明珠格格她們回來了!」

「死丫頭,嚇我一大跳!」晴兒笑著罵道,「她們在哪呢?」

「聽說是去皇阿瑪那裡了。好象……那個蕭劍也來了,」春梅小心翼翼地說,用眼角偷偷掃了一眼掛在牆上的字。

「啊?他也去皇阿瑪那裡了?」晴兒大吃一驚。

這時從外面傳來一陣喧譁。

「哈哈!晴兒!我們回來了!」一聽就是小燕子那嘰嘰喳喳的聲音。

接著就是一大片熟悉的笑臉出現在眼前。

晴兒學著小燕子的口吻說:「好啊!回來了也不先告訴我一聲,還算是哥們兒呢!」

「不是啊」,小燕子急忙解釋道,「剛到漱芳齋,屁股還沒坐穩,皇阿瑪就傳旨去見老佛爺。剛剛給老佛爺和皇阿瑪請安,就到你這裡來了。」

「小燕子,別光顧了高興,我們的這位朋友還沒有見過晴兒呢」,紫薇說,「這就是我們的蕭大俠蕭劍。」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晴兒的心頭彷彿被什麼輕輕地撞了一下。她抬起頭注視著蕭劍:「你好,我是蕭劍。」蕭劍很有禮貌地向晴兒問候。

「你好,上一次我們見過面了。」晴兒笑道。

這時,傳來小燕子非常誇張的驚叫:「哇!哥!你的名字在牆上那!這是誰寫的,這麼漂亮!」

晴兒一聽,頓時兩頰絆紅,心裡暗暗叫苦,後悔自己沒來得及換。

蕭劍一下子愣住了,他注意到了牆上的字,長這麼大,他的名字還是第一次被人寫在條幅裡面,不管是什麼原因,他的心裡頓時充滿了暖暖的感覺。

紫薇早已知道晴兒的心思,她連忙替晴兒解圍道:「原來晴兒的字這麼漂亮,下次請晴兒也給我們寫一幅吧。」

爾康和永琪也有些明白了,不禁會意地一笑。

蕭劍看見晴兒尷尬的樣子,心裡也有幾分不安,於是也說道。

「蕭是樂中請者,劍乃兵器之衛,許多人都喜歡這兩樣東西,我和晴兒也算是知音吧。」

晴兒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鎮定下來後說:「很多人認為‘劍膽琴心’是做人的最高境界,我卻覺得那最多隻能算做「有勇有謀’的「好漢’;我更欣賞‘劍氣蕭音’,這才是最高層次,那種‘君臨天下’的霸氣和孤冷獨寂的做氣合二為一,才是真正的英雄。」

「好一個「劍氣蕭音’!」蕭劍不禁擊掌叫好,他又一次認真地注視著面前的這位格格,他覺得不僅是她的字不拘一格,而且她的觀點和見識遠遠超出了他所理解的皇宮格格的層次。

「可惜蕭劍只是一個平民百姓,浪跡江湖的人,無法將你的‘霸氣’和‘傲氣’表現出來。」蕭劍覺得晴兒的話已經達到只可意會,而不能言傳的境界了。

「一個是江湖奇男子,一個是皇家才女,這一下你們可有得聊了!」爾康打趣道。

「哇!」突然間,義聽到小燕子一聲尖叫,人家都嚇了一跳。

「小燕子,你又在幹什麼?總是製造噪音!」永琪說道。

「哇!」原來她走到了晴兒的書桌旁邊,拿起了晴兒畫的畫,有些疑惑他說,「這個人怎麼這麼象我哥哥呢?這個人是誰啊?」

大家圍上去一看,這一下更加明白了,都笑著說:「是啊!是啊!這個人是誰啊?是你親戚嗎?」

晴兒這時已經羞得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

蕭劍驚呆了,他絕想不到晴兒畫得如此富有神韻,晴兒的畫不僅是象,而且連自己的氣質都體現得愉妙惟肖,整個蕭劍呼之欲出他感到有些不可理解,沒有長期的瞭解和深厚的功力,是絕對畫不出來的。蕭劍也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人,在他眼裡算得上畫家的沒有幾個,但晴兒絕對是第一個。甚至他覺得,這麼多年來,他對自己的描述還沒有晴兒深刻。

他的心裡湧動著非常溫馨的感覺。

好不容易,晴兒緩過神來,大家部已經心知肚明瞭,只是礙著晴兒的面子,不好點破。

這時,晴兒突然想起了一件大事,她急忙問道:「你們是不是剛才都去見了皇阿瑪?」

「是啊!」小燕子點點頭,「還有老佛爺,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蕭劍也在嗎?」

「當然在。」

「那皇阿瑪有什麼表示沒有?」

「非常高興啊!他還邀請我們明天遊御花園呢!」

小燕子興高采烈。

「事情有點奇怪」,晴兒緩緩他說道,「永漣和福康安已經把蕭劍的真實身份告訴了皇阿瑪!」

「啊?」爾康和紫薇萬萬沒有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一下子驚呆了。

「什麼?什麼真實身份?」小燕子大惑不解,「蕭劍不是我哥哥嗎?」

永琪也覺得奇怪。

「看來,你原來的想法不能實現了。」爾康拍拍蕭劍的肩膀同情地說。

「遲早這一天會到來的。不是你的,你怎麼要也要不到;是你的,你躲也躲不掉。」蕭劍平靜地說。

「你們在說什麼啊?」小燕子叫道,「是不是有什麼秘密瞞著我?」

「小燕子,我可以告訴你真相,但是你一定不要激動,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和永琪的幸福。」蕭劍說道。

「什麼事……你就說吧!」小燕子的臉色慘白。

蕭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好吧。其實,我們並不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孩子,我們的父親叫方之航。」

「方之航?」聽到這個名字,永琪的臉色大變。

「對」,蕭劍說道,「我們的父親原來是杭州知府,後來因為寫了一首詩,當時又處在‘文字獄」盛行的時僅。所以就被你們的皇阿瑪下令處死了,我們家因為這件事被牽連的,一共有十九個人!而那首所謂‘反清’的詩,僅僅因為詩中有這麼兩句‘清風不識字,何故亂翻書?」

一席話觸動了蕭劍的往事,心裡的傷疤又被一塊一塊地揭開,使得他的雙眼充滿了淚水。

晴兒萬萬沒有想到蕭劍的身世是如此的芳澀,也不禁為他流淚了。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真相!」小燕子發瘋似地叫道,「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

看見小燕子的樣子,永琪也心如刀絞:「你們為什麼要瞞著我們呀?現在好了,越是擔心,事情越會出來的,皇阿瑪已經知道了,你們瞞住他了嗎?到現在瞞住的只有最有權力知道事情真相的小燕子!」

「永琪你冷靜點,難道小燕子不冷靜,你也不冷靜嗎?」爾康拉住他說,「在那種情況下,能告訴你嗎?如果你和小燕子當時都知道了真相的話,你們今天還會在一起嗎?」

紫薇也勸著小燕子:「小燕子!你也冷靜點,聽你哥哥把話說完。」

小燕子直直地看著爾康和紫薇:「原來,你們也早就知道了,為什麼我就不能知道自己親生父母的真相。紫薇,曾經和我問病相憐,你也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你為什麼也騙我呢?」

聽到小燕了的話,紫薇痛心極了:「是的,我們同病相憐!你有父母,我也有父母!我的母親至今還躺在大明湖邊上,至今還沒有一個名分,在人們的眼裡,她是一個未婚母親!一個不貞潔的女人!我知道真相又怎麼樣?你們知道真相又怎麼樣?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我的父親能承認她是他的妻子!我想告訴人下人我的母親是天下最貞潔的女人!這是常人最普通的願望,我連這都得不到,你告訴我,我知道這些有什麼用啊?我寧願不知道!是的,我騙了你,就是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親姐姐!我不希望你再象我這樣重複父輩母輩的痛苦了!」

說完,她伏在爾康的懷中大哭。

大家都為紫薇的表白打動了,許久沒有出聲。

爾康噙著眼淚說:「我用我的生命發誓,再也不讓你重複這種痛苦了。」小燕子慢慢地走近紫薇:「好妹妹!我們都不要重複這種痛苦了!」

這時,大家都感到了幾分欣慰。

蕭劍繼續緩緩他說道:

「本來,我有足夠的機會殺掉乾隆的,但是我卻放棄了!為了你們這些朋友,我放棄了!為了我唯一的妹妹的終生幸福,我放棄了!也為了天下的蒼生,我放棄了!我常常在想,這樣做值不值得,我父親的死又值不值得?後來,我明白了,這不是哪個人的錯誤,這是時代的悲劇。從此,我再也無怨無悔。」

晴兒不禁被蕭劍的大度與理解打動了,她真摯地對著他說:

「天下能象你這樣做到大有大無的人又有幾個?你的想法是對的,小燕子,你不要怪他,我想,如果換了我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也都會這樣做的。但是,你的想法太苦澀!你總想讓自己默默地承受最大的痛苦,讓別人去享受最大的幸福。‘一蕭一劍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壺’,你表面瀟灑,其實你活的很累!蕭劍,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你能夠在你的所有朋友心目中有這樣的分量,此時此刻,在我的心中,你已經是我最能理解的朋友了。因為,我欣賞你的為人。」

蕭劍也被晴兒的話感動了,他覺得很長時間沒有這麼一個人把自己看得如此深刻,從內心深處,他對晴兒產生了愛慕之情。

他們都覺得對方走進了自己的心裡。

御花園裡,冬陽暖暖。

乾隆帶著一大幫阿哥格格們在遊園、一樹樹的梅花開得正盛,清香四溢。

「娘娘!看!多美的梅花!」晴兒開心地指給令妃看。

只見一朵朵梅花迎風怒放。令妃似乎格外喜歡梅花。

她小心地摘下一朵放在手中:「太美了!」她想貪婪地吸上一口,往唇邊送了送,又輕輕地放下了;她想說什麼,但又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花兒笑了。

「朕也是最愛這梅花,秋菊能做霜,梅花卻獨立寒冬!」乾隆讚歎道。

「真是不拘一格的獨特個性!」晴兒大發感慨。

「就象某個人。」爾康打趣道。

晴兒不禁誹紅了臉。

乾隆看著他們,似乎若有所思。

「奇怪,今天小燕子怎麼反而不吭聲了?」令妃問道。

小燕子因為昨天的事情而心事重重,並且一直為蕭劍擔心,不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所以一直沒有出聲。

「她是因為路途太勞累了,又沒有休息好,所以沒有精神。」永琪急忙掩飾。這時令妃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佛祖有靈,保佑我大清國泰民安,風調雨順;觀音菩薩有靈,保佑皇上和阿哥格格們身體健康。」

紫薇、晴兒和小燕子也走上前去,擺上果品貢酒,灑水焚香拜祭了一番。

乾隆看著大家虔誠的樣子,心裡也有幾分感動。

「你們知道為什麼朕要叫你們遊園嗎?」乾隆問。

大家都搖搖頭。

「因為今天朕帶你們去一個好地方!」乾隆興致勃勃地說。

「永漣和福康安這兩個孩子為了讓老佛爺和朕開心,在御花園裡又新修了一個小莊園,他們早就跟朕說了。但由於這段時間一直很忙,沒來得及去看,今天,朕也是第一次去,就算是歡迎你們回來的見面禮吧。」

晴兒在心裡暗暗佩服永漣和福康安的用心,同時也湧上了一層不祥的預感。

從一個小門進去,大家都不禁驚歎了一聲。

面前是極其精緻的一個莊園。

一道迴環的溪水把莊園圍繞起來,園內種著古松、銀杏、梧桐、桂花、楊柳等高大的樹木,許多亭臺樓閣就隱藏在山水當中。

順著石板路走過去,四下裡靜悄悄的,只有微風吹拂著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一群覓食的小麻雀,正棲息在枝頭,發現有人走近後,匆匆飛進了草木叢中。

「太精緻了!簡直就是重遊了一回江南。」小燕子禁不住感嘆。

「還有好的呢!」帶路的小太監也禁不住說。

接著大家又進了一個角門,走在一條」之」字型的長廊上,這條長廊修得極為奇特。先斜向左,接著斜向右,然後又斜向左,巧妙地構成了一個「之」字。

廊外的風景也不斷變換。時而花木叢集,時而碧水雲山,時而奇石聳立,時而樓閣玲成……

「妙啊!」見慣了天下美景的乾隆也忍不住讚歎了,「它隨形而彎,依勢而曲,穿花渡水,婉蜒曲折,真是美不勝收!」

前面是一條小溪,經過石板橋後,一個獨具匠心的設計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遠遠地望見前面是一幢平房,在山水間顯得質樸典雅。屋簷下伸出一一面青色大旗。平房後面,聳立著一幢兩層的紅色小樓,樓上懸掛著一塊黑色的大匾,上面寫著「花信樓」三個金色大字,在翠竹的映照下,顯得極有詩情畫意。

「好漂亮啊!」令妃也是讚不絕口,「想不到這皇宮裡面,還有這麼一個極具民間色彩的酒樓!這一切都讓我想起了江南……江南好,風景舊曾涪?」

令妃已經陶醉在這人工與天然渾然一體的風景中了。

乾隆不禁詩興大發,於是下令道:「你們就以這‘花信樓’為題,做,一首詩,讓朕滿意的話,可是重重有賞!」

「小燕子,怎麼樣?聽說你的文學水平大有提高,是不是真的?」乾隆開始點將了。

「皇阿瑪。現在我是連打油詩也做不出來啊!」小燕子情緒還是有些不寧。

「讓我來吧」,紫薇見狀,急忙解圍,「我就以「酒樓花信’為題吧。」

「好!紫薇丫頭,總是你才思敏捷,」乾隆讚許地說。

她稍微一沉吟,隨即吟誦道:花壓高樓酒泛後,登樓共賦豔陽詩。

人閘容易催花信,天上分明掛酒旗。

中酒心唐寒食後,看花拌行望春時。

農挑正依新楊柳,梭笛朱攔莫放吹。

「好一個天上分明掛酒旗!」乾隆大聲叫道,「今天你們看見的只是一片樹葉,今後朕再來帶你們看看整片森林!」

「難道皇阿瑪還有更好的地方?」紫薇問道。

「現在還不行,不過就快了。永漣和福康安提議修一座真正能體現我大清國威的皇家園林,它將集古今中外皇家園林藝術為一體。既有我大清各地的建築精華,又有西洋各國具有代表性的建築物。到時候,各國來我中華朝拜的時候,朕都要帶他們來遊遊這園林,看看中華文化的輝煌!」乾隆一時豪情大發。

「那規模要有多大啊!」晴兒驚訝地說。

「它的規模將是空前的!比現在我們的御花園大百倍,千倍!連名字他們都替朕想好了,就叫做‘圓明園’!」

「那得花多少錢哪?」小燕子脫口而出。

「該花的還是要花嘛!」乾隆哈哈大笑。

這時,一直沒有出聲的蕭劍開口了。

「既然紫薇姑娘做了首詩,那我也想了首歪詩助助興。」

「哦?你講。」乾隆似乎有些意外,同時也很感興趣。

「其實也不完全是我的詩,你不是喜歡民間的東西嗎?這是我在江湖上行走時聽到的絕妙好詩,願和大家奇文共賞。」

說完,蕭劍一字一頓地誦道:

食祿乘軒著錦袍,豈知民間半分毫?

滿斟美酒於家血,細切肥羊萬姓膏。

燭淚淋漓冤淚滴,歌聲嘹亮怨聲高,

群羊付於豺狼牧,辜負百姓養爾曹!

大家都萬萬沒有想到蕭劍會在這個時候吟出這樣的詩來,聽完蕭劍的詩,大家一下子驚呆了。

乾隆只覺得一股冰涼刺骨的寒意侵入了他的心裡,他被激得渾身打了一個寒戰,眼前的風景在眼裡開始變得悽迷朦朧。

永琪這時再也忍不住了,他上前說道:

「皇阿瑪!蕭劍說的是事實。這次兒臣奉皇阿瑪的命令代您巡遊江南,不錯,今人我們大潔確實走進了一個強盛的時代,百姓對於皇阿瑪當然是衷心愛戴。但是,許多地方官吏對朝廷的旨意陽奉陰違,只知亨樂,不顧百姓的死活,甚至貪汙受賄,營私舞弊,謀取個人的私利,這些情況都到了非整治不可的局面!」

爾康也說道:「即使在江南這些富裕的地方,都出現了人們流離失所、無以為家的情況,這是我們萬萬沒有想到的,其實,對於修圓明園,我們在民間就已經聽說了,下面造的聲勢很大,地方官詢私的藉口就是修圓明園。各種負擔都轉嫁到了老百姓身上!」

蕭劍接著他們的話說:「永琪和爾康只是偶爾去了一趟民間,在沒有地方官隨行的情況下接觸了一些真實的東西,就有如此強烈的體會!可以想象,老百姓的生活已經到了什麼程度了!」

句句話都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乾隆屏聲靜氣地聽著,許久,他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目光幽幽地望著遠方說:

「很長時間沒有聽到這樣的話了!可能是忠言逆耳吧,雖然心裡有些不舒服,但你們這次下去,接觸了民間真實的生活,對朕也有好處。這些天來,朕也通過各種渠道看到了一些奏章,知道現在土地兼併得太厲害,富的極富,窮的極窮,朕已經下令讓各地的總督鼓勵開墾荒山,並且如果有地方的開明紳士願意主動減佃減租,救濟災民的,要報上來重重表彰。」

「這樣就好了!」令妃擔心影響乾隆的心情,聽到乾隆的話後,欣喜地說。

「不過」,乾隆繼續說道,「圓明園還是要修的,這是朕的政績工程,也是我大中華文明的體現。當然所有的工程開銷都要經過內務府核實之後,戶部再照章撥款,由工部派人監督,同時,大筆的專案還要由軍機處過問,這樣就可以杜絕漏洞。」

「我還有話要說。」蕭劍說道。

晴兒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了他。

這個動作讓乾隆看見了,他對晴兒說:「你不要拉他,今天就讓他把話說完!」

蕭劍繼續朗朗說道:「圓明園絕對是一項規模空前的工程,它的耗資將以憶為單位來計算,雖然說,銀子由官府來撥款,但是,官府的錢又是從哪裡來的?並且分別到各地去採購材料,給了地方官員從中漁利的大好機會!最終這筆錢還是要落在老百姓的身上!這些,永琪他們在巡遊的過程中已經見得夠多的了!」

這時乾隆的臉色開始變得難看起來,蕭劍卻毫不顧忌,繼續說道:「就拿這次你巡遊江南來說吧,許多州管縣令,借皇上巡遊之名,以接駕為名強行向百姓攤派,從中巧取豪奪,中飽私囊!我不明白,這樣的巡遊到底有什麼真正意義,它是造福百姓還是為難百姓?」

蕭劍的言辭越來越激烈了,令妃已經嚇得臉色慘白。

「朕還不能小看你。」乾隆帶有諷刺意味地說道。

「修圓明園的昭書你讀了沒有?難道就是為了朕遊玩才修的?」

「萬國來朝,瞻仰我中華泱泱大國氣派,我不是不贊同,但是,難道就只有修圓明園這麼一種方式嗎?」

「你還不贊同朕的南巡?」

「巡遊本是瞭解民情的大好機會,但處處建造行宮,各地官員欺上瞞下,乘機發一筆財,這又是你願意看到的?」蕭劍毫不相讓,「為什麼不能象永琪和爾康他們那樣,恢復你以前的作風,去真正地瞭解一下民間呢?」

素來伶牙俐齒的乾隆好象是遇上了一個強勁的對手,他彷彿是碰到了一座繞不過去的牆,推不倒、也翻不過,只好尷尬地橫在中間,他有些惱怒了。

這時的氣氛已經到了劍張弩拔的局面了。

乾隆常常對自己能精通琴棋書畫、通曉經史子集而感到滿意,每當遇到和紀曉嵐等人辯論時,總是三言兩語就能讓對方誠惶誠恐,供手認輸,這時他才突然意識到,所有這些只是一個假象,別人讓他是因為怕他,不過是因為他擁有至尊無上的權力而已!平常被人維護的自尊,這時被人紮了一下,流出血來,讓乾隆憤怒了。「放肆!你就不怕朕要你的腦袋嗎!」

蕭劍平靜他說:「自從父親被處死,全家十九門人下獄,我們兄妹失散,我流落江湖上,我就沒打算活過上十歲!蕭劍只是一個布衣,我死了無所謂。但是,天下百姓的死卻是驚天動地的,它可以讓一個國家興起,也可以讓一個國家滅亡!」晴兒見狀,奮不顧身地說:「皇阿瑪!蕭劍只是個民間布衣,他說的有一定的道理,皇阿瑪不能因為他說了幾句話就落下個不能納諫的話柄。」

小燕子也說:「皇阿瑪!您不是經常教導我們,皇帝好比是船兒,百姓就是那水,水能載船,也能夠把船兒推翻嗎」永琪也替蕭劍求情:「孟子曰:君輕民貴,這也是您常常推崇的呀!」

爾康和紫薇也準備說了,乾隆一擺手:「好!朕早就知道你們幾個有話說,乾脆今天我們就把問題擺在上面推心置腹地談一談,反正,朕早就沒了遊園的興致了!」

乾隆嘆了一口氣說:「朕非常地不理解,永琪、爾康以前經常隨朕出巡,從來也沒有說過這方面的話題,為什麼這個蕭劍一齣現,就有這麼多事情呢?是朕治理國家的政策有問題嗎?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其實很好理解,皇上當年微服私訪的時候,不也是有很多感觸嗎?」令妃輕輕說道,試圖化解這種緊張的氣氛。

「蕭劍啊蕭劍,你其實不叫蕭劍,你另有隱情。」乾隆開始直入主題了。

「啊?」令妃禁不住大吃一驚。

「我的個名叫方嚴。」蕭劍毫不掩飾。

「你好象知道了朕要問什麼?」乾隆有些吃驚,隨即看了晴兒一眼,「是晴兒告訴你的吧?」

「其實,在她告訴我們之前,我就知道了。當某些人調查方良的時候,我就知道訊息了。」

「好一個蕭劍!」乾隆感嘆道,「難怪小燕子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你既然知道了,為什麼還要來京城呢?你就不怕有麻煩?」

「我想,答應別人的話一定要做到,更何況是小燕於的要求,現在來了,你既然遲遲沒有對我怎麼樣,一定是有話要說。」蕭劍分析得十分透徹。

「好,那今天我們就來個‘推心置腹’的談話!你曾經有過機會殺我,為什麼不動手?」乾隆注視著他。

當時的情景義在眼前出現了:蕭劍扮成薩滿法師,與乾隆四目交接的那一剎那,蕭劍憤怒的眼神……乾隆不禁心頭一凜。

「開始,我是為了爾康,我蕭劍是個敢作敢為的人,但更是個是非分明的人,我不能連累朋友!我這個人,只要朋友能對我「推心置腹’,我就可以為他‘粉身碎骨’!這就是我為什麼在江湖上有那麼多朋友的原因;後來,我知道了小燕子的身份,她和永琪的感情後,我就更加猶豫了,小燕子是我唯一的妹妹,而她和永琪又是愛得那麼真誠、那麼熱烈那麼不顧一切,我不忍心破壞了這種情感;再往後,通過他們接觸了你,也看見他們對你的依戀和崇拜,我開始反思了,為什麼會這樣,加上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流浪在江湖,也曾參加了一些反清的組織,但是,卻沒有一個成功的,他們也從來沒有得到老百姓的支援。原來,他們也只是為了個人的目的,為了奪取政權,為了今後的享受!」

小燕子早是淚流滿面。

晴兒此刻也愣住了,在她的心中,蕭劍以前的形象是一個多才多藝、文武雙全的江湖奇男子,他浪跡天涯,四海為家,過得十分滯灑,但是,今天,聽了蕭劍的真心表白,她才知道,蕭劍還有著如此讓人辛酸的傷心往事,也禁不住淚光盈盈了。

蕭劍繼續說道:「後來,和爾康進行了一席長談,我明白了。這無法算在哪一個人的身上,這是一個悲劇,一個時代的悲劇,我們所處的時代總是要向前發展的,因此,就必須有一些人為此而付出代價,做時代的犧牲者,那麼,就讓那場‘文字獄’,讓我的父親做一個時代的犧牲者吧!」

聽到蕭劍一番推心胃腹的話語,乾隆不禁被深深地打動了,他緩緩說道:「其實,對於那場‘文字獄’,在當時我就有些疑惑和猶豫,這樣做行嗎?多年以後,反思那場‘文字獄’,我在深夜裡常常一閉眼睛,就晃動著那些屈死冤魂的身影,他們時時刻刻地向我走來,向我呼著‘冤枉!冤枉!’讓我常常在夢中驚醒!因此,‘方之航’這個名字,才會在我的腦海裡如此深刻!但是,形勢逼得我不得不這樣做了!我們滿清,在你們漢人眼中只是一個‘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是蠻子!我們不配做有著五千年輝煌文明的漢民族的統治者!」

由於心痛到了極點,他的胸脯在急劇起伏著。

「後來,我們坐穩了江山之後,我常常在想,同是中華民族的一員,為什麼一個民族就要歧視另一個民族呢?為什麼一種文化就要歧視、排擠另一種文化呢?所以,我才想到了儘量和各少數民族保持和睦的政策,因為,我再也不想看到這場悲劇的重現!」

「所以說,許多事情,我們都應該往前看,因為時代的發展是向前的。」蕭劍注視著乾隆,看著他那誠懇的眼神,他的心中釋然了。

「好!」乾隆十分開心地說,「今天朕心裡的疙瘩終於解開了,蕭劍,你既然能‘推心置腹’地和朕說出心裡話,也是聯的知己了!」

這時,大家的心情全部放鬆了,頓時開朗了許多。

爾康打趣道:「蕭劍,到現在為止,你還沒有正正規規叫一聲‘皇上’呢!」「免了免了!」乾隆大笑,「既然是知己,就應該免夫這些俗禮,我們之間就以‘你我’相稱。這樣吧,朕就封你為朕的‘民間知己’,可以不受約束,隨時進宮向朕反映民間的真實情況,也讓朕能夠通過你這條渠道瞭解老百姓的真實生活。」

「如果你還出臺了那些讓天下百姓吃虧的工程,我還是會象今天一樣進諫,也不會給你面子的。」蕭劍笑著說。

「當然。」乾隆以一代英主的氣概欣然接受了蕭劍。

第二無清晨。蕭劍獨自一人在御花園裡散步。

突然只聽見遠處傳來時隱時現的丁冬琴聲。

這時天色還很早,在悠揚的琴聲中,晨霧在緩慢中暗暗地湧動著,晨風中彷彿有千萬只蝴蝶飄飄搖搖、紛紛揚揚地墜落在地上,給人一種寧靜悠遠的感覺。

蕭劍被這琴聲打動了,不由自主地朝琴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原來,正是晴兒在彈琴,只見她的面前擺著一架焦桐古琴,一雙玉手輕輕地撥動著琴絃,彈的是一曲《漁舟唱晚》。

在這樣的意境中,晴兒已經完全忘卻了周圍環境的存在,輕撥,徐按,勾抹,挑滑……琴聲中稍微帶著沉混,時而低迴婉轉,時而蒼暗淒涼,時而如珠落玉盤,時而似寒泉滴水,時而轉重幽咽……

望著遠處隱隱的楊柳,微微的晨藹,蕭劍已經完全陶醉在晴兒的琴聲裡了。

蕭劍也是愛琴之人,他對彈琴的瞭解也十分深刻,但是此刻也不得不為晴兒精湛的琴法所折服。

正當各種思緒隨著琴聲悠揚飄蕩的時候,琴聲嫋嫋縷縷而止。

蕭劍禁不住喝彩:「好指法!我原來以為,象《漁舟唱晚》這樣的曲調,真正的高手應該在民間琴師當中,象不到宮中也有如此非凡的琴師!」

一見是他,晴兒才回過神了,有些害羞地說:「你過獎了。」

「我聽過不少人彈奏這首《漁舟唱晚》,能象你這樣琴法合宜的人目前還沒有第二個,‘敲擊不雜,吟揉不露,起伏有序,作用有勢’,是所謂彈琴的‘五功’,緩急。輕重、高低起伏,用指不疊,旋調平和,晴兒你差不多到了‘左右朝揖’的最高境界了。」蕭劍由衷地讚歎道。

「這話我就不敢當了」,晴兒笑著說,「我認為,彈琴的指法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對曲目的理解,如果能做到‘淡欲合古,取欲中矩,輕欲不浮,重欲不麓,拘欲有權,逸欲自然,力欲不覓,縱慾自若,緩欲不斷,急欲不亂’,也就是琴法的‘十善’,才是琴法的最高境界。‘「好一個‘十善’,蕭劍思考著晴兒的話,「這才是真正的行家看法,看來,彈琴真是‘藝無止境’。你怎麼看待這琴法的」境界、呢?」

「我想,這琴法,演奏的核心不是指法,一也不是對曲目的理解,而是聽眾的理解。我是很注重聽眾的,如果能通過彈琴使演奏者和聽眾之間達到心靈上的溝通與和諧,才算得上是‘境界’。」

晴兒熱切地看著蕭劍說:「高山流水,知音難覓,所以,我一直為鍾子期和俞伯牙之間的故事而感動!我想,自古以來。只有象他們那樣才達到了琴法的最高境界!」

蕭劍為晴兒的一番話打動了,他禁不住說道:「晴兒!我能成為你的高山流水,子期伯牙麼?」

晴兒為蕭劍大膽的表白驚呆了,這是她生命中的第一個如此直接地向她表白,向她傾述感情的男人,她心中多年以來那股「蠢蠢欲動」的感情被點燃了。

她注視著蕭劍如火一般熱烈而真誠的眼睛,情不自禁地說:「你是這輩子第一個能聽懂我的琴的人,也是我唯一的知音,如果有一天,時間改變了,你不在我的身邊,象這樣聽我彈琴,我這輩子再也不會彈琴了!」

蕭劍感動極了,以同樣的情不自禁一把抱住晴兒:「晴兒!我願意就這樣一輩子聽到你的琴聲!」

晴兒久旱的心靈中終於得到了愛情雨露的滋潤,幸福得哭了,她原來以為,除了爾康之外,她再也得不到了,真摯的愛情對她來說是極其珍貴的。

對於蕭劍來說,這樣感覺是相同的。他自家破人亡之後,就一直在江湖上闖蕩,見慣了人情冷暖。血雨腥風,有時候,心裡也有渴望愛情的念頭,但是,他從來就不敢做這種奢望,因為他是一個責任心很強的男人,他愛一個人,就必須為她和這份感情負責任。但是,當時的環境不允許、也不可能讓他那樣做。

現在,面對著晴兒,多年以來的封閉已久的感情開始萌芽了。

他們就這樣幸福地相擁著,很長一段時間。

「蕭劍,你知道嗎?自從小燕子他們回宮的那一天開始,我就注意到了你的名字。」晴兒在蕭劍的懷裡感慨地說,「也許,這就是上天在冥冥之中註定的緣份。」

「為什麼?」蕭劍感興趣地問道。

「小燕子一回來,就嘰嘰喳喳他說,她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哥哥,然後把你的各種在危難之時的英雄行為都說了出來,在她的心目中,對你崇拜得五體投地,你就是一個充滿傳奇色彩的人物。特別是永琪和你發生誤會的時候,你們兩個打起來了,你被迫說出了你和小燕子的真實關係的那一段,讓我的心裡充滿了問號。覺得你這個人太不可思議了,自己的親妹妹幹嘛不認呢?」

晴兒說,「後來,經過整個事情的發展,特別是昨天和皇阿瑪的一席話,我才明白你的用心良苦。」

「這都是我無奈的選擇。」回想往事,蕭劍也不禁感慨萬千。

「有時候我覺得有些奇怪,你和小燕子的差距太大了,兩個人的行為方式。處事態度、對生活的看法,以及性格特徵幾乎截然相反。」晴兒笑著搖搖頭。

「有時候我也覺得奇怪,但是,我的第一感覺太強烈了,當我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幾乎和我童年時代的妹妹一模一樣,都是那麼可愛、那麼調皮,再加上她也是自幼父母失散,又是在尼姑庵里長大的,所以我憑直覺覺得她就是我的妹妹。」

「不過,不管怎麼樣、不管未來發生什麼。她都是我的親妹妹,永遠都是!」

晴兒感動他說:「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們都是,我們本來就在一個國度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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