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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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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兩個正在糾纏不清,金銀花一掀門簾進來了。看房間裡翻得亂七八糟,東西散落滿地,姐妹兩個還在吵來吵去,生氣的大嚷:

「你們姐妹兩個,這是在幹什麼?」

雨鵑喘著氣,直直的看著金銀花,硬邦邦的說:

「金大姐,對不起,我必須出去把那個王八蛋殺掉!我姐和我的弟妹,託你照顧了!你的大恩大德,我來生再報!」

金銀花稀奇的睜大眼簾:

「赫!你要去把他殺掉?你以為他是白痴?站在那個大廳裡等你去殺?人家早就走掉了!」

雨鵑怔住。

「走掉了?」她回頭,對雨鳳跺腳大喊:「都是你!你攔我做什麼?難道你不想報父仇嗎?難道你對他們展家動了真情,要哥哥弟弟一起保護嗎……」

雨鳳一聽而鵑此話,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瞪著雨鵑說:

「你……你……你這麼說,我……我……」

雨鳳百口莫辯,抬頭看著房中的柱子,忽然之間,一頭就對柱子撞去。

金銀花大驚,來不及阻攔,斜刺裡一個人飛竄過來,攔在柱子前面。雨鳳就一頭撞在他身上,力道之猛,使兩人都摔倒於地。

金銀花定睛一看,和雨鳳滾成一堆的是雲飛。阿超接著撲進門來,急忙拉起雲飛和雨鳳。

※※※

雲飛被撞得頭昏眼花,看著這樣求死的雨鳳,肝膽俱裂。心裡,是滾鍋油煎一樣,急得六神無主。還來不及說什麼,雨鳳抬眼見到他,就更加激動,眼神狂亂的回頭大喊:

「雨鵑,你去拿刀,我不攔你了!走了一個,還有一個,你放手幹吧!」

金銀花忍無可忍,大喊一聲:

「你們可不可以停止胡鬧了?這兒好歹是我的地盤,是待月樓耶!你們要殺人要放火要發瘋,到自己家裡去鬧,不能在我這兒鬧!」

金銀花一吼,姐妹倆都安靜了。

雲飛就上前了一步,對金銀花深深一揖。

「金銀花姑娘,真是對不起,今晚的一切損失,我都會負擔。我和她們姐妹之間,現在有很深很深的誤會,不知道可不可以讓我向她們解釋一下?」

金銀花還沒有回答,雨鳳就急急一退。她悲切已極,痛恨巳極的看著雲飛,厲聲的問:

「我只要你回答我一句,你姓展還是姓蘇?」

雲飛咬咬牙,閉閉眼睛,不能不回答:

「我告訴過你,我還有一個名字叫雲飛……」

雨鳳厲的喊:

「展雲飛,對不對?」

雲飛痛楚的吸了口氣:

「是的,展雲飛。可是,雨鳳,我騙你是因為我不得不騙你,當我知道雲翔做的那些壞事以後,我實在不敢告訴你我是誰,那天在山上,我已經要說了,你又阻止了我,叫我不要說……」

雨鳳悲極的用手抱著頭,大叫:

「我不要聽你,不要見你!你滾!你滾!」

金銀花大步的走上前去,把雲飛和阿超一起往門外推去。

「對不起!她們蕭家姑娘的這個閒事,我也管定了!你,我不管你是蘇先生還是展先生,不管你在桐城有多大的勢力,也不管你什麼誤會不誤會,雨鳳說不要聽你,不要見你,就請你立刻離開我們待月樓!」

雲飛還要掙扎著向裡面走,阿超緊緊的拉住了他。對他說:

「我看,現在你說什麼,她們都聽不進去,還是先回去,面對家裡的問題吧!」

雲飛那裡肯依,可是,金銀花怒目而視,門口保鏢環伺,鄭老闆在外面踱步。一切明擺在面前,這不是談話的時候。他無可奈何,心亂如麻,雙眼哀傷的看著雨鳳,茫然失措的被阿超拉走了。

雲飛和阿超一去,金銀花就走到兩姐妹身邊,把姐妹二人,一手一個的擁住。

「聽我說!今天晚上,為了你們姐妹兩個,我關上大門,不做生意了!鬧成這個樣子,我都不知道我的待月樓,會不會跟著你們兩個遭殃!這些也就不管了,我有兩句知心話跟你們說,我知道你們現在心裡有多恨,可是,那展家財大勢大,你們根本就鬥不過!」

雨鵑激動的一抬頭:

「我跟他拚命,我不怕死,他怕死!」

「你這樣瘋瘋癲癲,能報什麼仇?拚命有什麼用?他真要整你,有幾百種方法可以做,管保讓你活不成,也死不了!」

雨鵑昏亂的嚷:

「那我要怎麼辦?」

「怎麼辦?不怎麼辦!你們對展家來說,像幾隻小螞蟻,兩個手指頭一捏,就把你們全體捏死了!不去動你們,去動你的弟弟妹妹可以吧?」金銀花聳了聳後:「我勸你們,不要把報仇兩個字掛在嘴上了,報仇,那有那麼簡單!」

雨鳳聽到「動弟弟妹妹」,就睜大眼睛看雨鵑,眼裡又是痛楚,又是恐懼。

雨鵑也毛骨悚然了。

「唱本里不是有一句話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真要報仇,也不急在這一時呀!」金銀花又說。

雨鵑聽進去了,深深的看金銀花。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幾個小的,是不是?你們姐妹要有個三長兩短,讓他們怎麼辦呢?所以,回去吧!今晚好好休息,明晚照樣表演!暫時就當他們兄弟兩個不存在,日子,還是要過下去,對不對?弟弟妹妹還是要穿衣吃飯,是不是?」

姐妹兩個被點醒了,彼此看著彼此,眼光裡都盛滿了痛楚。然後,兩人就急急的站起身來,畢竟是在大受打擊之後,兩人的腳步都踉踉蹌蹌的。

「我們快回去吧!回去再慢慢想……回去看著小三小四小五……」雨鵑沈痛的說:「要提醒他們小心……」

「是的,回去再慢慢想……回去看小三小四小五……」雨鳳心碎的重複著。

姐妹倆就彼此扶持著,腳步蹣跚的向外走,一片悽悽惶惶。

金銀花看著她們的背影,也不禁跟著心酸起來。

這晚,蕭家小屋裡是一片絕望和混亂。雨鵑在裡間房,對小三小四小五警告又警告,解說又解說;蘇大哥不是好東西,他是展家的大少爺,是我們的敵人,是我們的仇人,以後,要躲開他們,要防備他們……三個孩子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的困惑,沒有人聽得懂,沒有人能接受這種事實!

雨鳳站在外間的窗前,看著窗外,整個人已被掏空,如同一座雕像。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雨鵑筋疲力盡的走了過來。

「他們三個,都睡著了!」

雨鳳不動,也不說話。

「我已經告訴他們,以後見到那個蘇……混蛋,就逃得遠遠的,絕對不可以跟他說話,可是,他們有幾百個問題要問,我一個也答不出來!我怎麼說呢?原來把他當作是大恩人的人,居然是我們的大仇人!」

雨鳳還是不說話。

「呃……我快要發瘋了,仇人就在面前,我卻束手無策,我真的會瘋掉!弟弟殺人,哥哥騙色,這個展家,怎麼如此惡毒?」雨鵑咬牙切齒,握緊拳頭。

雨鳳神思零亂,眼光悽然,定定的看著窗外。雨鵑覺得不對了,走過去,激動的抓住她,一陣亂搖:

「你怎麼不說話?你心裡怎麼想的,你告訴我呀!剛剛在待月樓,我說你對展家動了真情,你就去撞頭……可是,我不能因為你撞頭,就不問你!雨鳳!你看著我,你還喜歡那個蘇……不是蘇,是展混蛋!你還喜歡他嗎?」

雨鳳被搖醒了,抬頭看著雨鵑,慘痛的說:

「你居然這樣問我!我怎麼可能「還喜歡」他?他這樣欺騙我,玩弄我!我恨他!我恨死他!我恨不得剝他的反!吃他的肉!砍他,殺他……我……我……」

雨鳳說不下去,突然間,她就一下子撲進雨鵑懷裡,抱著她痛哭失聲。邊哭邊說:

「我怎麼辦?我怎麼辦?我愛他呀!他是蘇慕白……在水邊救我,在我絕望的時候幫助我,保護我,照顧我……我愛他愛得心都會痛……突然間,他變成了我的仇人……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雨鵑緊緊的抱著雨鳳,眼中也含淚了。激動的喊:

「可是,你千萬要弄清楚呀,沒有蘇慕白,只有展雲飛!他就像西遊記裡的妖怪,會化身為美女來誘惑唐僧!你一定要醒過來,沒有蘇慕白!那是一個幻影,一個偽造的形像……知道嗎?知道嗎?」

雨鳳哭著,哭得心碎腸斷:

「他怎麼可以這樣殘忍?展雲翔殺了爹,但他擺明了壞,我們知道他是壞人,不會去愛他呀!這個蘇……蘇……天啊!我每天晚上想著他入睡,每天早上想著他醒來,常常作夢,想著他的家,他的父母親人,害怕他們不會接受我……結果,他的家是……展家……」」她泣不成聲了。

雨鵑第一次聽到雨鳳這樣的表白,又是震驚,又是心碎。

「我怎麼會遇到這樣一個人?我怎麼會上他的當?他比展雲翔還要可惡一百倍……現在,我已經不知道該把自己怎麼辦?我心裡煎熬著的愛與恨,快要把我撕成一片一片了!」

雨鳳的頭,埋在雨鵑肩上,哭得渾身抽搐。

雨鵑緊擁著她,眼淚也紛紛滾落,此時此刻,唯有陪她同聲一哭了。就在雨鳳雨鵑姐妹同聲一哭的時候,雲飛卻在家裡接受「公審」。

※※※

望已經得到雲翔繪聲繪色,加油加醬的報告,氣得臉色鐵青,瞪著雲飛,氣極敗壞的問:

「雲飛!你告訴我,雲翔說的是事實嗎?你迷上了一個風塵女子?每天晚上都在待月樓花天酒地!你還花了大錢,包了那個唱曲的姑娘,是不是?」

雲飛抬頭看著祖望,面孔雪白,沈痛的說:

「雲翔這麼說的?很好!既然他已經說得這麼難聽,做得這麼惡劣,我再也不必顧及兄弟之情了!」他走向雲翔,怒氣騰騰的逼問:「你還沒有夠嗎?你燒掉了人家的房子,害死了人家的父親,逼得五個孩子走投無路,逼得兩姐妹必須唱曲為生……現在,你還要糟蹋人家的名譽!你這樣狠毒,不怕老天會劈死你嗎?」

雲翔暴怒,挑起了眉毛,老羞成怒的吼:

「你說些什麼?那蕭家的兩個姑娘,本來就是不正不經的,專門招蜂引蝶,早就風流得出了名!要不然,怎麼會一下子就成了待月樓的臺柱?怎麼會給金銀花找到?怎麼會說唱曲就唱曲?那兒學來的?你看她們那個騷樣兒,根本就是經驗老到嘛……你著了人家的道兒,還在這裡幫人家說話!」

雲飛氣得眼中冒火,死死的看著他:

「你真的一點良心都沒有了?你說這些話,不會覺得臉紅心跳?蕭鳴遠雖然死了,他的魂魄還在!半夜沒人的時候,你小心一點!壞事做絕做盡,你會遭到報應的!」

雲翔被雲飛氣勢凜然的一吼,有些心虛,為了掩飾心虛,大聲的嚷著:

「這……這算幹嘛?你自己在外面玩女人,你還有理!弄什麼鬼神來嚇唬我,你當我三歲小孩呀!什麼鬼呀魂呀,你讓他來找我呀!」

「你放心,他會來找你的!他一定會來找你的!」

「你混蛋!我一天不揍你,你就不舒服……」

祖望往兩人中間一插,又是生氣又是迷惑。

「到底這是怎麼一回事?我不要聽你們兄弟吵架,我聽膩了!雲飛,你老實告訴我,你每天晚上都去了那裡?」

雲飛看看祖望,再看夢嫻,看著滿屋子的人,仰仰頭,大聲說:

「對!我去了待月樓!對,我迷上了一個唱曲的姑娘!我一點都不覺得我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地方!但是,你們要弄清楚,這個姑娘本來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可是,雲翔為了要他們的地,放火燒了他們房子,燒死了他們的父親,把她們逼到待月樓去唱歌!我會迷上這個姑娘,就是因為展家把人家害得那麼慘,我想贖罪,我想彌補……」

大家都聽傻了,人人盯著雲飛。天虹那對黝黑的眸子,更是一瞬也不瞬的看著他。祖望深吸口氣,眼神陰鬱。嚴肅的轉頭看雲翔:

「是嗎?是嗎?你放火?是嗎?」

雲翔急了,對著雲飛暴跳如雷:

「你胡說!你編故事!我那有放火?是他們家自己失火……」

「這麼說,失火那天晚上,你確實在現場?」雲飛大聲問。

雲翔一楞,發現說溜口了,迅即臉紅脖子粗的嚷:

「我在現場又怎麼樣?第二天一早我就告訴你們了,我還幫忙救火呢!」

「對對對!我記得,雲翔說過,雲翔說過!」品慧急忙插嘴說。

祖望對品慧怒瞪一眼:

「雲翔說過的話,一句也不能信!」

品慧生氣了:

「你怎麼這樣說呢?難道只有雲飛說的話算話,雲翔說的就不算話?老爺子,你的心也太偏了吧!」

夢嫻好著急,看雲飛:

「你為什麼要攪進去呢?我聽起來好複雜,這個唱曲的姑娘,不管她是什麼來歷,你保持距離不好嗎?」

雲飛抬頭,一臉正氣的看著父母:

「爹,娘!今天我在這兒正式告訴你們,我不是一個玩弄感情,逢場作戲的人,我也不再年輕,映華去世,已經八年,八年來,這是第一次我對一個姑娘動心!她的名字叫蕭雨鳳,不叫「唱曲的」,我喜歡她,尊重她,我要娶她!」

這像一個炸彈,滿室驚動。人人都睜大眼睛,瞪著雲飛,連雲翔也不例外。天虹吸了口氣,臉色更白了。

「娘!你應該為我高興,經過八年,我才重新活過來!」雲飛看著夢嫻。

品慧弄清楚了,這下樂了,忍不住笑起來:

「哎,展家的門風,是越來越高尚嘍!這酒樓裡的姑娘,也要進門了,真是新鮮極了!」

祖望對雲飛一吼:

「你糊塗了嗎?同情是一回事,婚姻是一回事,你不要混為一談!」

雲翔也樂了,對祖望勝利的嚷著:

「你聽,你聽,我沒騙你吧?他每天去待月樓報到,據說,給小費都是一齣手好幾塊銀元!在待月樓吃香極了,我親眼看到。酒樓裡上上下下,都把他當小廝宗一樣看待呢!天堯,你也看到的,對不對?我沒有造謠吧!」

祖望被兩個兒子弄得暈頭轉向,一下子接受了太多的資訊,太多的震驚,簡直無法反應了。

雲飛傲然的高昂著頭,帶著一股正氣,朗聲說:

「我不想在這兒討論我的婚姻問題,事實上,這個問題根本就言之過早!目前,拜雲翔之賜,人家對我們展家早已恨之人骨,我想娶她,還只是我的一廂情願,人家,把我們一家子,都看成蛇蠍魔鬼,我要娶,她還不願意嫁呢!」

※※※

夢嫻和祖望聽得一楞一楞的。雲翔怪笑起來:

「爹,你聽到了嗎?他說的這些外國話,你聽得懂還是聽不懂?」

雲飛抬頭,沈痛已極。

「我今天已經筋疲力盡,沒有力氣再聽你們的審判了,隨便你們怎麼想我,怎麼氣我,但是,我沒有一點點慚愧,沒有一點點後悔,我對得起你們!」他轉頭指著雲翔:「至於他!他為什麼會被人稱為「展夜梟」?晚上常常帶著馬隊出門,到底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用什麼手段掠奪了溪口大片的土地?為什麼人人談到他都像談到魔鬼?展家真要以「夜梟」為榮嗎?」他掉頭看祖望,語氣鏗然:「你不能再假裝看不到了!人早晚都會死,但是,天理不會死!」

雲飛說完,轉身大踏步走出房間。

祖望待著,震動的看著雲飛的背影。

天虹的眼光跟著雲飛,沒入夜色深處。

雲翔恨恨的看著雲飛的背影,覺得自己又糊里糊塗,被雲飛倒打一耙,氣得不得了。一回頭,正好看到天虹那痴痴的眼光,跟著雲飛而去,心裡,更是被亂刀斬過一樣,痛得亂七八糟了。他不想再在這兒討論雲飛,一把拉住天虹,回房去了。

雲翔一進房間,就脫衣服,脫鞋子,一屁股生進椅子裡,暴躁的喊:

「天虹!鋪床,我要睡覺!」

天虹一語不發,走到床邊,去開啟棉被鋪床。

「天虹!倒杯茶來!」

她走到桌邊去倒茶。

「天虹!扇子呢?這個鬼天氣怎麼說熱就熟?」

她翻抽屜,找到摺扇,遞給他。

他不接摺扇,陰鬱的啾著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拖到面前來。

「你不會幫我──嗎?」

她開啟摺扇,幫他拚命扇著。

「你扇那麼大風乾什麼?想把我嚐到房間外面去嗎?」

她改為輕輕扇。

「這樣的確法,好像在給蚊子呵癢,要一點技術,你打那兒學來的?」

天虹停止扇扇子,抬頭看著他,眼光是沈默而悲哀的。他立刻被這樣的眼光刺傷了。

「這是什麼眼光?你這樣看著我是幹嘛?你的嘴巴呢?被「失望」封住了?不敢開口了?不會開口了?你的意中人居然愛上了風塵女子,而且要和她結婚!你,到頭來,還趕不上一個賣唱的!可憐的天虹……你真是一個輸家!」

她仍然用悲哀的眼光看著他,一語不發。

「你又來了?預備用沈默來對付我?」他站起身來,繞著她打轉,眼光陰惻惻的盯著她:「我對你很好奇,不知道此時此刻,你心裡到底是怎麼一種感覺?心痛嗎?後悔嗎?只要不嫁給我,再堅持半年,他就回來了,如果他發現你還在等他,說不定就娶了你了!」她還是不說話。他沈不住氣了。命令的一吼:「你說話!我要聽你的感覺!說呀!」她悲哀的看著他,悲哀的開口了:「你要聽,我就說給你聽!」她吸口氣,沉著的說:「你一輩子要和雲飛爭,爭爹的心,爭事業的成功,爭表現,爭地位,爭財產……爭我!可是,你一路輸,輸,輸!今晚,你以為得到一個好機會,可以扳倒他,誰知道,他輕而易舉,就扭轉了局面,反而把你踩得死死的!你……」她學他的語氣:「可憐的雲翔,你才是一個輸家!」雲翔舉起手來,給了她一耳光。天虹被這一耳光打得仆倒在桌子上。她緩緩的抬起頭來,用更悲哀的眼神看著他。繼續說:

「連娶我,都是一著臭棋,因為我在他心中,居然微不足道!你無法利用我讓他嫉妒,讓他痛苦,所以,我才成了你的眼中釘!」

雲翔喘著氣,撲過去還想抓她,她一閃,他抓了一個空。她警告的說:

「如果你還要對我動手,我會去告訴我爹和我哥,當你連他們兩個也失去的時候,你就輸得什麼都沒有了!」

雲翔瞪著天虹,被這幾句話真正的震動了。他不再說話,突然覺得筋疲力盡。他乏力的倒上了床,心裡激湯著悲哀。是的,自己是個輸家,一路輸輸輸!父親重視的是雲飛,天虹真正愛的是雲飛,連那恨他入骨的蕭家的兩姐妹,都會對雲飛動情!雲飛是什麼?神嗎?天啊!他痛苦的理著頭,雲飛是他的「天敵」,他要贏他!他要打倒他!展雲翔生存的目的,就是打倒展雲飛!但是,怎麼打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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