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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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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夢嫻去蕭家的時候,雲飛被祖望叫進了書房。把一本帳冊往他面前一放,祖望臉色陰沈的說:

「你給我好好解釋一下,這是怎麼一回事?虎頭街的錢去了那裡?」

雲飛沈不住氣了:

「爹!你的意思是說,我把虎頭街的錢用掉了,是不是?虎頭街那個地區的帳,你到底有多久沒管了?這些年,都是紀總管,天堯,和雲翔在管,是不是?」

「你不用管他以前怎樣?只說你經手之後怎樣?為什麼虧空那麼多,你給我說個道理出來!」祖望生氣的說。

「當你有時間的時候,應該去這些負債的家庭看看!他們一家家都有幾百種無法解決的問題,生活的情況更是慘不忍睹!他們最大的錯誤,就是誤以為「盛興錢莊」可以幫助他們,而抵押了所有值錢的東西,結果利滾利,債務越來越大,只好再借再押,弄得傾家蕩產,一無所有!現在,我們錢莊有很多借據,有很多抵押,就是收不到錢!」

「收不到錢?可是,帳本上清清楚楚,好多錢你都收到了!」

「那不是「收到」了,那是我把它「登出」了!」

「什麼意思?」

「好像馮為孟嘗君所做的事一樣,就是「長鋏歸來乎」那個故事。馮為孟嘗君「市義」,爹,我也為你「市義」!」

祖望跳起身子,不可思議的瞪著他。

「你幹什麼?你把那些借據和抵押怎樣了?」

「借據毀了,反正那些錢,你幾輩子也收不回來!」

「你把它做人情了?你把它毀了?這樣經營錢莊?怪不得虧損累累!你還有臉跟我提什麼「孟嘗君」!」他把桌子一拍,氣壞了:「你活在今天這個社會,做些古人的事情,你要氣死我,還是把我當傻瓜?你不是什麼「馮」,你根本就精神不正常,要不,就是標準的「敗家子」!幸虧我沒有把全部錢莊交給你,要不然,你全體把它變成了「義」,我們都喝西北風去!」

「你不要激動,我並不是全體這麼做的,我覺得,我們應該把錢莊的帳目徹底整頓一下,收不回來的呆帳,做一個了結,收得回來的,打個對摺……」

祖望揮著袖子,大怒:

「我不要聽了!我對你已經失望透頂了!紀總管說得對,你根本不是經營錢莊的料!我看,這些錢除了送掉以外,還有一大筆是進了待月樓,一大筆是進了蕭家兩個姑娘的口袋,對不對?」

雲飛驚跳起來,一股熱血,直往腦門裡衝去。他拚命壓抑著自己,瞪著父親:

「紀叔跟你說的?你都聽進去了?我跟你說的,你都聽不進去!我們之間,真的好悲哀!我承認,我確實不是經營錢莊的料,虎頭街的業務,我確實做得亂七八糟!至於你說,我把錢用到待月樓或是蕭家兩個姑娘身上,就太冤了!我是用了,在我的薪水範圍之內用的,而我的薪水,只有天堯的一半!我覺得,我對得起你!」

「你對得起我,就應該和蕭家斷掉!一天到晚往人家那兒跑,說什麼對得起我?你根本沒把我放在眼睛裡!」

雲飛聽到這句話,心灰意冷,廢然長嘆。

「算了,我們不要談了,永遠不可能溝通!」

「不談就不談,越談我越氣!」祖望喊。

雲飛衝出了父親的書房,心裡滿溢著悲哀,四年前,那種「非走不可」的情緒,又把他緊緊的攫住了。他埋著頭往前疾走,忍不住搖頭嘆氣。走到長廊裡,迎面碰到了天虹,她抱著一個針線籃,正要去找齊媽。兩人相遇,就站住了,看著對方。

「你,好不好?」天虹微笑的問。

「這正是我想問你的問題!」雲飛勉強的笑笑。

天虹看看院中的亭子:

「去亭子裡坐一下,好嗎?」

雲飛點頭,兩人就走到亭子裡坐下。天虹看到他的臉色不佳,又是從祖望的房間出來,就瞭解的問:

「跟爹談得不愉快嗎?」

他長嘆一聲:

「唉!經過了四年,這個家給我的壓力,比以前更大了!」

她同情的點點頭。他振作了一下:

「算了,別談那個了!」他凝視她:「有好多話,一直沒機會跟你說。上次救阿超,真是謝謝了!你有了好訊息,我也沒有跟你賀喜!要當娘了,要好好保重身體!」

「我會的!」她輕聲說,眼光柔和的看著他,臉上一直帶著微笑。

「你……快樂嗎?」他忍不住問。覺得她有些奇怪,她臉上那個微笑,幾乎是「安祥」的。這太少見了。

她想了想,坦率的說:

「雲飛,好多話,我一直壓在心裡,我真懷念以前,我可以和你聊天,把所有的心事都告訴你,你從來都不會笑我。坦白說,我的婚姻,幾乎已經走到絕路了……」

雲飛一震,下意識的看看四周。

「你不怕隔牆有耳嗎?」

「這種怕來怕去的日子,我過得已經不耐煩了!今天難得和你遇到,我就說了,除了你,我也不能跟任何人說!說完了,我想我會輕鬆很多。我剛剛說到我的婚姻,本來,我好想離開展家,好想找一個方法,逃開這個牢籠!可是,現在,這個孩子救了我!你問我快樂嗎?我就想告訴你,我好快樂!因為,我身體裡有一個小生命在慢慢長大,我孕育著他,一天比一天愛他!這種感覺好奇妙!」

「我瞭解,以前映華就是這樣。」

「對不起,又勾起你的傷心事了!」她歉然的說。

「還好,總算可以去談,可以去想,夜裡不會被痛苦折磨得不能睡了。」

「是雨鳳解救了你!」

「對!是她和時間聯手解救了我。」他凝視她:「那麼,這個孩子解救了你!」

她臉上浮起一個美麗而祥和的笑:

「是的!我本來對雲翔,已經從失望到痛恨,覺得再也撐不下去了。但是,現在,想著他是我孩子的爹,想著我們會共有一份不能取代的愛,我就覺得不再恨他了!只想跟他好好的過日子,好好的相處,甚至,有點貪心的想著,我會和他變成恩愛夫妻,我要包容他,原諒他,感化他!讓他成為我兒子的驕傲!」

他聽得好感動,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天虹,聽你這樣說,我覺得好高興,好安慰。我不必再為你擔心了!你像是撥開雲霧的星星,破繭而出的蝴蝶,好漂亮!真的好漂亮!」

她喜悅的笑了,眼裡閃著光彩。

「現在,你可以恭喜我了!」

他笑著,誠心誠意的說:

「恭喜恭喜!」

他們兩個,談得那麼專注,誰都沒有注意到,雲翔已經回來了。雲翔是從蕭家小屋鎩羽歸來,怎麼都沒想到,會在小院裡碰到夢嫻和齊媽,真是出師不利!他帶著一肚子的氣回家,走進長廊,就一眼看到坐在亭子裡有說有笑的雲飛和天虹,他腦子裡轟然一響,雨鵑那些「情哥哥,舊情復熾,落花有意……」種種,全部在他耳邊像焦雷一樣爆響。他無聲無息的掩了過去,正好聽到雲飛一大串的讚美詞句,他頓時氣得發暈,怒發如狂:

「哈!給我聽到了!什麼星星,什麼蝴蝶,什麼漂亮不漂亮?」他對雲飛跳腳大叫:「你怎麼不在你老婆那裡,跑到我老婆這兒來做什麼?那些星星蝴蝶的句子,你去騙雨鳳就好了,跑來對我老婆說,你是什麼意思?」

雲飛和天虹大驚失色,雙雙跳起。雲飛急急的解釋:

「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我們在談孩子……」

雲翔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的孩子,要你來談什麼?你有什麼資格談?」

「不是的!雲翔,你根本沒弄清楚……」天虹喊。

「怎樣才算「清楚」?我已經聽得清清楚楚了」十他撲過去抓住雲飛的衣襟:「你混蛋!你下流!你無恥!你卑鄙!對著我老婆灌迷湯……你跟她做了什麼?你說!你說!怪不得全桐城都把我當笑話!」

雲飛用雙手震開雲翔的手,又氣又恨。咬牙切齒的說:

「你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你真配不上天虹,你真辜負了天虹!」

雲翔更加暴跳如雷,大聲的怪叫:

「我配不上天虹,你配得上,是不是?你要天虹,你老早就可以娶了去,你偏偏不要,這會兒,她成了我的老婆,你又來招惹她!你簡直是個大色狼!我恨不得把你給宰了!」

天虹怕把眾人吵來,拚命去拉雲翔:

「你誤會了!你真的完完全全誤會了,不要這樣吵,我們回房間去說!」

雲翔一把推開她,推得那麼用力,她站不穩,差點摔倒。

雲飛大驚,顧不得忌諱,伸手就去扶住她。雲翔一看,更加怒不可遏。

「你還敢動手扶她,她是我老婆耶,要你來憐香惜玉!」

※※※

這樣一鬧,丫頭家丁都跑出來看,阿超奔來,品慧也出來了。

「哎喲!又怎麼了?雲翔,你又和老大吵架了嗎?別在那兒拉拉扯扯了,你不怕碰到天虹嗎?人家肚子裡有孩子呀!」品慧驚喊。

天虹慌忙遮掩:

「沒事!沒事!」她拉住雲翔:「走!我們進屋去談!這樣多難看呢?給人家聽到,算什麼呢?」

雲翔也不願意吵得人盡皆知,畢竟有關顏面,氣沖沖的對雲飛揮拳踢腿的作勢,嘴裡喃喃怒罵著,被天虹拉走了。

品慧疑惑的瞪了雲飛一眼,忙對丫頭家丁們揮手。

「沒事!沒事!都幹活去!看什麼看!」

丫頭家丁散去了。

雲飛氣得臉色發青,又擔心天虹的安危,低著頭往前急走。阿超跟在他身邊,著急的問:

「你有沒有吃虧?有沒有被他打到?」

「怎麼沒被他打到?每次跟他「過招」,我都被他的「氣人」招,打得天旋地轉,頭昏眼花!現在,我沒關係,最擔心的還是天虹,不知道解釋得清,還是解釋不清!」雲飛恨恨的說。天虹是解釋不清了。如果雲翔那天沒有在街上碰到雨鵑,沒有聽到雨鵑那句「誰不知道你娶了紀天堯的妹妹,這個妹妹,心裡的情哥哥,可不是你!」以及什麼「那個情哥哥,可比你有格調多了……」諸如此類的話,還不至於發那麼大的脾氣。現在,是所有的疑心病、猜忌病、自卑病、妒嫉病……諸症齊發,來勢洶洶。他把天虹推進房,就重重的摜上房門,對她揮舞著拳頭大喊:

「你這個蕩婦!你簡直不要臉!」

「雲翔!你講理一點好不好?不要讓嫉妒把你衝昏頭好不好?你用大腦想一想,光天化日之下,我們坐在一個人來人往的亭子裡,會說什麼不能讓人聽的話?你聽到兩句,就在那兒斷章取義,實在太過份了!」

「我過份?還是你過份?你們太高段了!故意選一個人來人往的地方談戀愛,好掩人耳目!我親耳聽到的話,你還想賴!什麼星星蝴蝶,肉麻兮兮,讓我的寒毛都全體豎立!那有一個大伯會對弟媳婦說,她漂亮得像星星,像蝴蝶?你不要耍我了,難道我是白痴?我是傻子?」

「他不是那個意思!」

「他是那個意思?你說!你說!」

「他指的是一種蛻變,用來比喻的!因為我們在說,我好期待這個孩子,他帶給我無限的希望.快樂,所以,雲飛比喻我是破繭而出的蝴蝶……」

天虹話沒說完,他就暴跳著大喊:

「什麼叫「破繭而出」?你有什麼「繭」?難道我是你的「繭」?我困住了你還是鎖住了你?為什麼有了這個孩子,你就變成「星星」「蝴蝶」了?我聽不懂!」他突然撲過去,揪起她胸前的衣服,壓低聲音問:「你,給我戴綠帽子了嗎?這個孩子,是我的嗎?」

天虹大驚,睜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瞪著他。

「你說這話,不怕天打雷劈嗎?你不在乎侮辱我,侮辱雲飛,侮辱你自己,也不在乎侮辱到你的孩子嗎?」她氣得發抖:「你好卑鄙!」

「我卑鄙,他呢?好偉大,好神聖,是不是?你這個無恥的女人!」

雲飛用力一甩,天虹的身子就飛了出去。她急忙用手護著肚子,摔跌在地上。他張著雙手,像一隻大鳥一樣,對她飛撲過去:

「你就是我的恥辱!你公然在花園裡和他卿卿我我,談情說愛!你已經成為我的笑柄,大家都知道我娶了雲飛的破鞋,你還不知道收斂……還不知道自愛……你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失敗……」

天虹眼看他惡狠狠撲來,嚇得魂飛魄散。她奮力爬起身子,帶著滿臉的淚,奔過去開啟房門,逃了出去。邊哭邊跑邊喊:

「爹!爹!救我!救我……」

她哭著奔過花園,穿過月洞門,往紀家飛奔。雲翔像兇柙惡煞一般,緊追在後面,大聲的「你要跑到那裡去?去孃家告狀嗎?你以為逃到你爹那兒,我就拿你沒辦法了?你給我滾回來!回來……」

兩人這樣一跑一追,又把全家驚動了。

「雲翔!你瘋了嗎?」品慧驚叫:「你這樣追她幹什麼?萬一動了胎氣,怎麼得了?」

祖望一跺腳,抬頭看到阿超,大喊。

「阿超!你給我把他攔住!」

阿超一個箭步上前,攔住了雲翔。雲翔一看是阿超,氣得更是暴跳如宙。

「你敢攔我,你是他媽的那根蔥……」

租望大步向前,攔在他面前。

「我這根蔥,夠不夠資格攔你?」

「爹,我管老婆,你也要插手?」

「她現在不單單是你老婆,她肚子裡有我的孫子,你敢隨隨便便欺負她,萬一傷到胎兒,我會打斷你的腿!」

紀總管和天堯氣極敗壞的奔來。

「怎麼了?怎麼了?天虹……發生什麼事了……」

天虹一看到父親和哥哥,就哭著撲上前去。

「爹……你救我……救我……」

紀總管和天堯,看到她哭成這樣,心裡實在有氣,兩人怒掃了雲翔一眼,急忙一邊一個扶住她。

「好了,爹來了!別跑,別跑!跟爹回家去!有話回去說!」

雲翔還在那兒跺腳揮拳:

「肚子裡有孩子,有什麼了不起?大家就這樣護著她?她一個人能生嗎?」

品慧跑過去,拉著他就走。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到我屋裡去!」

轉眼間,雲翔和天虹,都被拉走了。祖望搖搖頭,唉聲嘆氣回書房。

雲飛滿臉凝重,心煩意亂的對阿超說:

「誤會是解釋不清了,怎麼辦?」

「你只能保持距離,一點辦法都沒有!」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這個樣子,談什麼包容原諒和感化?對自己的老婆可以這樣,對沒出世的孩子也可以這樣!我實在弄不明白,雲翔心裡,到底有沒有一點點柔軟的地方?他的生命裡,到底有沒有什麼人,是他真正「愛」的?真正「尊重」的?如果都沒有,這樣的人生,不是也很悲哀嗎?」

「你不要為他操心了,他是沒救了!」阿超說。

雲飛重重的甩了甩頭,想甩掉雲翔的影子。

「我們去蕭家吧!」他說:「只有在那兒,我才能看到人性的光輝!」

阿超急忙點頭稱是。近來,蕭家的誘惑力,絕對不是隻對雲飛有,對他也有。提到蕭家,他整個人,就精神抖擻起來。

但是,蕭家這時並不平靜,因為,金銀花來了。她帶來了一個讓人震驚的訊息。她的臉上,堆滿了笑,眼神里帶著一抹神秘,盯著雨鵑看來看去。看得姐妹兩個都有些緊張起來,她才抿著嘴角,笑著說:

「雨鵑,我奉命而來,要幫你做個媒!我想對方是誰,你心裡也有數了!」

「做媒?」雨鵑睜大眼睛,心裡七上八下。「我不知道是誰。」

「當然是鄭老闆啦!他喜歡你已經很久了!你那麼聰明,怎麼會不知道呢?」

「他不是有太太,又有姨太太了嗎?」雨鳳忍不住插嘴。

「是!一個大太太,兩個姨太太!」金銀花看著雨鵑:「你進了門,是三姨太。雖然不是正室,以後,可就榮華富貴,都享受不完了!鄭老闆說,如果你不願意進去當老三,在外面住也成,反正,他就是要了你了!只要你跟了他,就不必再唱曲了,弟弟妹妹都是他的事,他保證讓你們五個兄弟姐妹,全都過得舒舒服服!」

雨鵑心裡,頓時一團混亂,她怔怔的看著金銀花。

「金大姐,我以為……你……你……」雨鳳代雨鵑著急,吞吞吐吐的說著。

「你以為我怎樣?」金銀花看雨鳳。

「我以為你……大家都說,待月樓是鄭老闆支援的,都說……」

「都說我也是他的人?」金銀花直率的挑明瞭問。

雨鳳不語,預設了。金銀花就凝視著姐妹兩個,長長一嘆。有些傷感,有些無奈的說:

「所以,你們好奇怪,我居然會幫鄭老闆來做媒,來牽線,是吧?雨鳳雨鵑,我跟你們明說吧!不錯,我也是他的人,一個半明半暗的人,一個靠他支援養活的人,沒有他,待月樓早就垮了。所以,我很感激他,很想報答他。這麼久,他一直把對雨鵑的喜歡藏在心裡,今天,還是透過了我,來跟雨鵑提,已經非常夠意思了!」

「我不瞭解……我還是不瞭解,你為什麼要幫他呢?」雨鵑問。

「為什麼要幫他?」金銀花有一份滄桑中的豁達:「今天沒有你,還是會有別的姑娘出現!你們看看我,眼角的皺紋都看得出來了,老了!與其他去找一個我不認得的姑娘,還不如找一個我投緣的姑娘!雨鵑,我早就說過,你好像二十年前的我!我相信,你跟了鄭老闆,還是會記得我們之間的一段緣份,不會和我作對的!換了別人,我就不敢說了!」

「可是……可是……」雨鵑心亂如麻了。這個媒,如果早一段日子提出來,可能她會另有想法,跟了鄭老闆,最起碼報仇有望。但是,現在,她心裡正朦朧的醞釀著另一份感情,對金銀花的提議,就充滿矛盾和抗拒了。

雨鳳看看雨鵑,心急的代她說出來:

「可是,我們家好歹是讀書人,我爹雖然窮,我們姐妹都是捧在手心裡養大的,現在給人做小,恐怕太委屈了!我爹在天之靈,會不答應的!」

雨鵑連忙點頭,表示「就是這樣」。

金銀花想了一下,從容的說:

「這個事情,你們就放在心裡,好好的想一想,好好的考慮幾天,你們姐妹兩個,也研究研究。過個十天半月,再答覆他也不遲。只是,每天晚上要見面,現在挑明瞭,雨鵑,你心裡就有個譜吧!對別的客人,保持一點距離才好。好了,我先走了!」

她走到門口,又站住了,回頭說:

「你們登了臺,在酒樓裡唱了小曲,端著酒杯侍候了客人……等於一隻腳踩進了風塵,不論你們自己心裡怎麼想,別人眼裡,我們這個身份,就不是藏在家裡的「閨女」了!想要嫁進好人家去當「正室」,也是難了!並不是每個人都像雨鳳一樣,會碰上展雲飛那種有情人,又剛好沒太太!即使碰上了,要進門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你們……好好的想清楚吧!」

小三和小五在院子中擦燈罩。金銀花看著兩個孩子,又說:

「跟了鄭老闆,她們兩個也有老媽子侍候著了。」

姐妹兩個,送到門口,兩人心裡,都一肚子心事,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金銀花的話,軟的硬的,可以說面面俱到。那種壓迫的力量,兩人都深深感受到了。

到了門口,院門一開,正好雲飛和阿超騎著兩輛腳踏車過來。金銀花打了個招呼,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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