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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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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里幫著紫煙拉住了樂梅,發話的物件卻是起軒:「真相已經拆穿,你得勇敢些!這是面對現實的時候!」

「讓我過去,別攔著我!」樂梅掙扎著試圖向起軒靠近:「讓我和我的丈夫在一起!」

「不是不是!」起軒整個人已蜷縮成一團,卻仍死命的往牆角偎去。「誰說我是你的丈夫?誰說我是起軒?」

見他如此發狂抗拒,她也快瘋了。

「你是!你就是!你讓大家配合著你,把我騙得好苦好苦!現在每一個人都承認了,你為什么還要否認?」

「我就是不要承認!」他不敢看她,只能面壁嘶吼。「我不是跟你們說過,我不要面對這一天!不能面對這一天!你們怎么可以這么殘忍?」他狠狠的以頭頻頻撞牆,嘶聲重複:「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一時,女眷們都驚撥出聲,而萬里和起雲則迅速的跳上床去牽制住他。許多聲音此起彼落的叫喊著,有人求起軒冷靜,有人求樂梅別再刺激他,而在這一片混亂之中,起軒困獸般的銳叫仍高過一切:「你們別管我!快把她拉出去!快呀……」樂梅震顫的望著起軒,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怎么會是這樣?怎么可以是這樣?她不惜一死,終於換來了人間相會,在他卻是痛不欲生,拒不相認……

他正處於失去理智的崩潰邊緣,而她又何嘗不是?從投水獲救到二度輕生,從知道真相到與他相見,不過是一日之中發生的事,她卻歷遍了種種波濤洶湧的情緒-在這樣狂悲復狂喜的反覆狀態下,或許,她沒能看清某些事實,或許,她應當暫時離他遠一點兒,好好把兩人之間目前的距離丈量一下,或許,她該把自己的感覺先-在一邊,設身處地去體會他的感覺。

被母親和婆婆勸扶回寒松園之後,樂梅在自己的房中默默坐了一下午,漸漸理清了某些思緒。於是,當強烈的陽光轉為柔和的月光時,她又來到了楊家藥鋪。

整個下午,在眾人的輪番勸解下,起軒總算稍微平靜了些,卻仍執意不肯搬回寒松園,更別提與樂梅夫妻相認一事。

從一表人才的俊秀青年到令人望之色變的畸人,這樣的改變雖只在一夜之間,但他內在的重創與劇痛,卻絕非一朝一夕就可平復-儘管離開了落月軒,但那道禁門仍固執的合在他心間。因此,這會兒,當他發現樂梅就站在眼前,立刻縮回了自設的禁門後面。

「怎么又是你?」他靠緊了牆角,姿勢如驚弓之鳥。「你走開好不好?走開!」

「你先別激動,也別緊張,我不靠近你就是了。」樂梅柔聲說:「你瞧,我不是乖乖的站在這兒不動嗎?折騰了一整天,你累了,大家也累了,不能再這樣磨下去,對不對?所以,請你靜靜聽我說幾句話,好嗎?」

也不知道是她撫慰的語氣產生了作用,還是他真的累了,聽了她的話之後,他果真默默的坐在那兒,原本緊握的拳頭也緩緩放鬆開來。眾人都驚訝的望向樂梅,而她只是全心全意的凝視著他,旁若無人一般,繼續往下說:「下午是我把你嚇壞了,我讓你完全措手不及,那么突兀的闖了進來就要與你相認,卻沒有顧慮到你的心情。當時,我全部的意識都集中在你還活著的事實,這個事實太令我昏眩,而你也知道長久以來,我是如何在絕望中掙扎過來的,因此你應該可以諒解我的衝動,是嗎?」

「不過你放心,現在的我已經冷靜下來了,哪怕此刻我是多么渴望能投入你懷中,我也會好好控制著自己的……」淚意糊住了她的喉間,令她暫時無法成言。

他雖仍一言不發,但面具後的那雙淚眼已洩露了他的情緒。她輕輕拭去淚水,好溫柔的再度開口:「我知道眼前的一切並非出於你的自願,因為你是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被強迫面對我的-所以,我調整自己來正視一個事實:你不是從前的起軒,而是一個外表有傷,內心也有傷的起軒,那么,我將從頭來愛這個你,也將耐心的等待你響應我的愛!在這一天來臨之前,我不會勉強你認我,更不會勉強你摘下面具,因為我知道它讓你感到安全,它就等於是你的臉!今後,我就愛這張戴了面具的臉,好嗎?」

他還是沒有任何表示,然而衣襟上卻已溼了一片。她默然片刻,語氣中糅進了懇求:「我的話是不是讓你安心了些?如果是,請你回家吧!」

一席話深情婉轉,一屋子的人莫不為之動容,老夫人第一個喊了出來:「回家吧!」

士鵬、延芳、映雪、萬里和紫煙也紛紛跟勸:「回家吧!」

起軒依然不說話,好半晌後,終於,他微微點了點頭。

雖然回到了寒松園,但起軒仍堅持住在落月軒。樂梅並不急於一時,她相信終有一天,他心裡的禁門也會開啟的。

安頓好起軒之後,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親手燒了那塊假靈牌,親眼看著家丁們拆除那座假墳墓,在火焰與瓦礫中,她感到平和的解脫。都過去了她在心底向以往告別,向那個鬼丈夫告別,而她和起軒的新生活,就從這裡開始!

紫煙默默的旁觀這一切,同樣也有不堪回首的悵惘,但屬於她的重生之日,又該從哪裡開始呢?起軒和樂梅的複合是她最在的希望,眼看事情的發展也是往這個方向走,她反而患得患失起來。

這天夜裡,她走出落月軒,一眼就看見萬里正靠著假山沉思。她在一段距離之外站定了,輕輕柔柔的喚了一聲:「萬里!」

他一震,轉過臉來看著她,不敢置信的。

「你……你剛才喊我什么?」

她再也壓抑不住自己,舉步直往他奔去,在他還來不及反應之前,她已投入他的懷中,熱烈的、顫動的、一疊連聲喚道:「萬里!萬里!萬里……」

他展開雙臂一圈,將她緊緊圈在懷中。一道泛著喜悅與甜蜜的激流,在他們之間盪漾開來,兩人都有些昏眩,也有些疑真疑幻。片刻之後,她緩緩脫離他的懷抱,迫切的梭視他的眼睛。

「你曾經說,說我像一隻蝴蝶,真的嗎?我帶著一身的罪惡,始終覺得自己丑陋極了,雖然我沒有二少爺那樣的傷疤,但我的罪行才真的是永不磨滅的疤痕!」她的眼眶紅了。「而你卻說我像一隻美麗的蝴蝶!你真的不嫌棄我?真的不輕視我嗎?」

「我怎么會嫌棄你?怎么會輕視你?」他按住她的肩,定定的凝視她。「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你!也沒有人比我更明白你是怎樣以你的心、你的身體在這兒贖罪!你在寒松園不是過日子,根本是在坐牢!在我眼裡,你同時有三種化身,一個嚴厲的判官,一個嚴格的監督者,和一個滿心懺悔、任勞任怨的囚犯!你已經幫到這樣的地步了,誰還敢輕視你?對於你,我只有心疼啊!」

她頭一垂,眼淚掉了下來。

「可是你不知道我心裡有多害怕!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最大最大的希望,就是看見二少爺和二少奶奶有好結果,但我又擔心,在走到那個結果之前,他們之間會不會有什么變化?因為……因為我不相信老天爺會待我這么好!上天對我的最大懲罰,就是讓我的心願不能實現,那么,如果是為了懲罰我,而讓他們永遠沒有好結果……」

「這完全是你的胡思亂想!」他忍不住打斷她。「樂梅和起軒之間已經漸漸柳暗花明,真正撥雲見日的時候也不遠了,眼看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你怎么反而會擔這種心?」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擔心!」她惶恐的搖著頭。「我真害怕!怕老天爺是故意讓一切都好象很有希望,結果卻不是那么回事兒。」

他憐憫而溫柔的托起她的下巴,低低的說:「你想得太多了,可是不怪你會這么想,畢竟你一直都過得太苦,從來看不見任何希望的可能,但你若凡事都往壞處看,想想,你會失去多少期待的樂趣?至於起軒和樂梅的事兒,你再怎么患得患失也沒用,心病自有心藥醫,旁人急不來的!多想無益,盡其在我就是了。你只要記住,無論發生什么事兒,我總在你身邊,與你共同面對,一起承擔,你無須害怕恐懼什么,懂嗎?」

她含淚點頭,不禁再度投入他溫暖堅實的懷抱,哽咽低喚:「哦,萬里,萬里……」

他輕撫著她的頭髮,望向遼闊的夜空。

「我一直有著志在四方的理想,當有一天,這兒的一切讓咱們都放得下了,我會帶著你遠走高飛。到那時候,我望聞問切,你敷藥包紮,咱們夫唱婦隨,浪跡天涯,窮畢生之力,一同來贖罪吧!」

只要有他,她就有了全部的依靠。紫煙偎在萬里的懷中,響往著他所承諾的未來。

萬里回去之後,紫煙正坐在自己房中,一遍遍回想他說的話,忽然來了一個小丫頭,說是老夫人差她過去。

紫煙一看見老夫人的臉色,就覺得不對。果然,老夫人硬幫幫、開門見山的說了:紫煙渾身一僵,——的低下頭,心中一片紛亂。

「難怪那一回,我好意要替你跟起軒做個安排,給你一個交代,卻被你那么激烈的拒絕!」老夫人的語氣轉為慍怒。

「我始終百思不得其解,後來又出了一連串的事兒,我也勻不出工夫來仔細問問你,現在終於明白了,原來就是為了萬里!可是,你不是深愛著起軒嗎?」

紫煙緊咬著唇,一言不發,身子卻微微顫抖起來。

「我永遠記得,當起軒重傷昏迷的時候,你是口含藥汁喂進他嘴裡去的!在那一刻,我的心裡就有個聲音說,能如此對我孫兒的,只怕天下無雙了,因此,我老早就當你是孫媳婦兒。但現在,我完全被你弄糊塗了,在你為一個男人犧牲的同時,卻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那么你為起軒付出的一切,又算什么呢?」老夫人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傷心。「你……你到底是個怎么樣的人啊?怎么突然間,我覺得都不認識你了!」

「不是突然間,而是一開始你就沒真正認識過我!」紫煙驀地抬起頭,臉白如紙,視線直直射向老夫人。「什么貼心,什么感情,統統都是假的!假的!」

老夫人呆愣愣的望著她,一時反應不過來。

「我幫每一件讓你高興的事,說每一句討你歡心的話,根本都是有目地的!因為我要讓你信任我,才能對你下手!」壓抑這么久的秘密,煎熬這么久的痛苦,她再也壓不下熬不了,遂一發不可收拾。「事實上,你的性命曾經捏在我的手裡,我可以像捏死一隻螞蟻那么輕易的捏死你!你的腹瀉不止,是我趁著每天伺候你飲食的時候,在飯菜裡頭下巴豆!我第一次為你煮燕窩粥的那天,碗裡更是下了毒的!」

紫煙一句句的說,老夫人就一步步的後退,臉上的表情由錯愕轉到震動,再從震動化為驚怖,最後,她一個踉蹌,跌坐在椅子上,一雙圓睜的眼睛卻仍恐懼的瞪著紫煙。

「然而,」紫煙抽搐著臉頰,顫聲說:「畢竟……我還是放過了你!」

短暫的沉寂過後,老夫人終於抖著唇開口:「可是,為什么?你為什么……」「因為我是來替我娘報仇的!」紫煙霎時崩潰了,淚水一落,人也跟著往地上一跪。「我是紡姑的女兒!我是紡姑的女兒啊!」

老夫人腦際轟然一響,整個人好似被點化成石像,無法動彈,也不能言語。

「那個被表少爺糟蹋的紡姑,被你逐出家門,淪落妓院,最後發瘋病死的紡姑就是我娘!冤有頭,債有主,所以我來了,來為我娘討債!我已經找對了頭,卻狠不下心,因為我痛恨你對我那么好,那么有感情!可是我更痛恨自己的懦弱心軟,所以,我必須找個代替的方法,好發洩滿腔說不出口的怨氣!於是……於是……」紫煙掙扎了許久,終於泣不成聲的喊了出來:「於是我放火,燒了那間庫房!」

老夫人原本一直呆若木雞的聽著,這時忽然被一語驚醒了。

「你……」她的臉色一片死灰。「你……你什么?」

「我放火!是我放的火呀!」彷彿支援不住自己似的,紫煙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朝胸口狠狠捶去,支離破碎的哭喊:「我只想燒掉那間庫房,讓柯家狠狠損失一場,結果……結果卻毀了二少爺!這就是為什么我要拼了命去照顧他的緣故,因為我在贖罪啊!所以……當你說要把我給他的時候,我簡直快瘋了!暗地裡,我已經拆散了一段好姻緣,明地裡,你竟然還要我這么做!因此,我只能拒絕,可不是為了萬里,而是因為我有罪!我有罪啊!」

老夫人痙攣的緊抓著椅子扶手,身子抖得像一片風中落葉,一雙暴睜的眼睛死命的瞪著紫煙,久久,她驟然爆發了。

「你這該死的!該死的!為什么不毒死我殺了我?為什么要放火燒我的起軒?看看你造了什么孽啊……」她狂亂的撲過來,以全部的力氣推搡著紫煙,似乎恨不得把她推回進門當丫頭的那一天,推出柯家的命運之外。「引狼入室!我糊里糊塗的引狼入室,留了一個禍根!禍根……」

紫煙認命而被動的任她推搡了一陣,忽然瘋也似的扯著她的手往自己臉上身上打,潰決喊道:「我再也背不動這份罪惡感了,不如你親手打死我,給我個痛快吧!」

老夫人抽脫了手,高高揚起,正要狠狠劈去,但紫煙那張淚痕狼藉的臉讓她驀然想起紡姑-那一天,紡姑也是這樣跪在她面前,以這樣狂亂的神色求她……她臉頰一抽,頹然放下了手,掩臉痛哭起來。

眼見老夫人竟然罷手,悔恨的烈火把紫煙燎燒得更昏狂了。

「那你送我去坐牢,讓官老爺判我的罪吧!」她哭喊著:「送我去,送我去呀!」

「不是你放的火,是我啊!沒有當初的鐵石心腸,何來今日的登門尋仇?」老夫人仰起淚水縱橫的臉,對著虛空喃喃說道:「紡姑,你的詛咒果真應驗了!我的確遭了報應,報在我的孫兒身上,比報在我身上更痛上千倍萬倍呵!」

悲劇總是環環相扣,總在一念之間。兩人各自抽泣著,都覺得對方如此陌生,但面對著同樣的傷痛,彼此又有一種奇特的親近。好半晌,老夫人抬起一對哭乏的眼睛,怔怔的望向紫煙。

「這事兒還有誰知道?」

「只有萬里。」紫煙仍垂著頭。

「好!那么我算最後一個,別再告訴任何人了!」

紫煙迅速抬起頭來。

「那……我呢?你要把我怎么辦呢?」

「我不知道!現在別問我這個吧!」老夫人苦惱的掉開臉。

「我……我得想一想,在我想出來之前,只求你一件事兒,就是守口如瓶!可以嗎?」

紫煙凝視著老夫人,忽然覺得心上的塵埃都讓認罪的淚水洗淨了,整個人有一種奇特的坦然,因為,她終於面對了她該面對的,而她也無意逃避她應付出的代價。

「好!」她定定的說:「我會等著,等你給我一個判決!」

柯韓兩家的每一個人也在等待,等待起軒和樂梅真正複合的一天。

有一種微妙的感覺在寒松園裡悄悄傳遞著,雖然大家都不說破,可是彼此都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這份默契,然而大家也都知道,這事兒旁人插不上手,全得靠當事人自己化解-因此,眾人只能默默的站在一邊,給予這對歷劫戀人最誠摯的祝福,至於後續發展,就交給樂梅去完成吧!

但樂梅並不覺得有何負擔可言。太長的一段時日,每天早晨睜開眼睛,她就想著這世界怎么這么苦,這么憂愁,可是現在她一醒來,卻覺得四周充滿了希望,因為起軒還活著,而且就住在落月軒,與她靠得這么近!單單這個念頭,就足以讓她幸福無限了。

早晨,她為他打洗臉水-夜裡,她下廚為他做點心-餐桌上,她替他殷勤佈菜-花園裡,她陪他散步說話,如果他寧可保持沉默,她就乖乖的跟隨一旁,以免成為一個饒舌的妻子。

是的,她全然是以妻子的身分來照顧他、關懷他、陪伴他!是的,他是她深愛的丈夫,而她是他名正言順的妻!是的,總有一天,他們的夫妻關係不僅是名正言順而已,還將名實相符!

但樂梅越是深情款款,起軒就越憂心恐懼。如果真有這么一天,他們成了真正的夫妻,在她看見他的臉,看見他全身的傷疤之後,她臉上的光彩會褪色嗎?她眼中的情意會消失嗎?

「疤痕不會醜化你,只會讓我更心疼你,更加倍來愛你!」

她說。

好吧,就算她不在乎,但未來還有那么多不可預知的磨難,而他們的婚姻能在那些磨難之下維持多久呢?

「它會維持一輩子,一生一世!」她說。

可是他從內到外已殘缺不全了,他對自己的信心也全然瓦解了,倘若他連自己都無法掌握,又能給好什么幸福?

「我會幫助你恢復自信,也會等著你攜手共赴我們的未來!今天,明天,每一天,我都等著你!」她說。

於是,在她反覆耐心的撫慰之下,他不能不稍稍軟化了-在她一遍遍的保證之下,他也半信半疑的相信了。但是,對於未來的憂懼仍在,他心中的禁門仍未完全開啟。

這天,宏達和萬里來訪。小酌之後,因為微醺的緣故,因為樂梅和老友都在身邊,也因為許久不曾在陽光下看山看水,起軒忽然主動提議出去走走。當然,他立刻得到了一片熱烈的附議,其中最驚喜的也自然是樂梅,哦,他終於跨出一步了,而且是很大的一步呢!她讚許而寵溺的望著他,為他的表現感到欣慰與驕傲。

然而不久之後,她看他的眼神卻轉為心痛,因為,上回在楊家藥鋪的類似事件又重演了。

一路上,迎面而來的行人不是露出詫異戒懼的表情,就是相互交頭接耳,還有人乾脆大聲譏諷:「哎!你們看那個人!他好奇怪,大白天,戴個面具!今兒個有唱戲和雜耍什么的嗎?」

帶著一路被踐踏的心情,起軒逃回了寒松園,把自己緊緊關在落月軒裡,任樂梅怎么哀求都全無聲息。但是,夜深的時候,他卻主動來到了吟風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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