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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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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秦浩歌和邱小曼正手拉手地從對街一個房子裡走出來,兩人臉上都掛著笑,只是那笑有點奇怪。邱小曼的臉通紅地,秦浩歌則一個勁地盯著她看。

兩人戀愛都談了三年多了,到現在都還看不夠?

許諾站起來,打算喊他們倆一聲。林天行卻忽然一把捂住了許諾的嘴。

許諾嚇了一跳,甩開他的手,「你幹什麼?」

「傻姑娘,做事不長腦子!」林天行輕聲責備她,「你看清楚了再喊。」

許諾莫名其妙,「那不就是浩歌和小曼嘛。」

林天行嘆了口氣,搖搖頭,說:「你再看看,他們倆從哪裡走出來的?」

許諾看過去:東昇旅館。

許諾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猶如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身子微微一晃。林天行不由伸手想去扶,可是許諾又站穩了。

她方才被熱氣燻得通紅的臉已經褪去了顏色,眼簾半垂著,眼珠漆黑沒有半點光,緊抿著唇,呼吸很平靜。

林天行焦躁地撓了撓頭,也有點後悔去提點她。許諾有世故練達的一面,也有特別單純懵懂的一面。她的單純非常可愛,是如今在女孩子們身上不容易找到的。林天行覺得自己幫助許諾擺脫這場無望的初戀的同時,也在一點一點敲破她的單純,看著她一身是傷。他頓時有種負疚感。

許諾清了清嗓子,笑了一下,「你說的有道理,好在我沒叫他們。不然多尷尬。」

林天行反而很尷尬地笑。

許諾不是天真爛漫的幼兒園小朋友。秦邱兩人在一起三年多,親熱到這個程度根本不值得奇怪的。

許諾這嘆口氣,拎起菜籃子埋頭大步往家裡走。

林天行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後。他看著她被汗水打溼的衣服後背,還有那圓潤的身材,心裡泛起柔柔憐惜。這個看似高壯的女孩,卻是有顆敏感溫柔的心。

許諾幾乎是小跑著衝回了家,剛一進門,涼風一吹,腦子發暈,險些站不住。林天行趕忙過來扶住她。

「怎麼啦?」劉錦程跑過來。

許諾按著太陽穴,說:「就是有點暈,也沒什麼。」

林天行嘗試著放開她的手,可是許諾一邁步,又要往一旁倒。林天行拉著她問:「你覺得怎麼樣?」

許諾說:「頭暈,噁心,眼睛發黑,想吐。」

劉錦程說:「你有了?」

許諾掄起巴掌,劉錦程抱頭鼠竄。

林天行嘆氣,下結論:「你中暑了。」

許諾不信,「我從來不中暑!」

林天行啼笑皆非,「你又不是機器人。」

許諾果真是中暑了,而且還有點嚴重。一大碗解暑湯灌下肚,也不見好轉,還有點發燒。許媽媽命令她躺下休息,林天行便留下來照顧她。

許諾有氣無力地說:「我睡睡就好,你忙去吧。」

林天行說:「得了,我就貪圖你這裡空調涼快呢。就讓我偷一下懶吧。」

許諾笑了笑,很難得的沒有寒磣他。

空調挺舊的,執行的時候發出微弱的嗡嗡聲,在寂靜的房間裡十分清晰。許諾閉著眼睛躺著,林天行坐她身邊翻著漫畫書。

許久都沒有聲音,許諾大概是睡著了,於是林天行開始毫無顧及地挖腳丫,摳鼻屎,並且把髒東西統統抹到床板底下。

「我們三個,我一直有點多餘,我知道。」許諾低低的聲音突然響起。

林天行手一抖,心虛地看過去。還好,許諾依舊閉著眼睛。

「我打小就像是一個陪襯,」她的聲音輕柔低沉,帶著淺淺的憂傷,「小曼那麼漂亮,我從來都是站在她身後的人。拍照片的時候,我都永遠站在旁邊的。他們倆有啥事,就避開我商量。我始終是一個外人。」

林天行凝視著她蒼白的臉,動了動嘴唇,沒說什麼。

許諾張開了眼,望著天花板,「這些年,我每想到浩歌,心裡就疼得很。和他相處雖然快樂,可還是覺得很難受。我覺得我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鐘都是偷來的,隨時要把他還給小曼。而且……而且……」

她慢慢坐起來,「而且我覺得我這個人內心特別黑暗。」

林天行笑了,「這話怎麼說?」

許諾十分難得地,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低頭說:「我很喜歡小曼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可是……」

「可是你也覺得她有點愛慕虛榮,有點配不上秦浩歌?」

許諾的臉色一片雪白。她咬著下唇,點了點頭。

林天行一直笑。

許諾窘迫得不行,臉色又很快轉紅,「我知道是我的不對……」

「這有什麼對和錯的?」林天行嗤之以鼻,「人無完人,連秦浩歌都不會說邱小曼完美無缺。做朋友歸做朋友,卻沒義務把對方當成神仙供著。」

許諾愣愣的聽著。

林天行嘆氣搖頭,這丫頭平時打起小算盤精明著呢,怎麼感情上這麼幼稚?

「我知道你在難過什麼。」他說,「你把他們當最親密的朋友。但是他們卻總避開你一段距離。」

許諾像被刺了一下,縮了縮身子。

林天行沉默片刻,柔聲說:「你一向活得恣意瀟灑,我喜歡你這樣,也給了我信心,讓我看到了自己的幼稚不成熟。許諾,你是個好女孩,愛情總會有的,也許現在就在美人橋上等你呢。」

許諾聽到最後一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低下頭去,眼睛裡水光閃爍。

林天行看著她圓潤的臉頰和小巧的耳朵,覺得她這樣子就像受了委屈傷害,把自己綣成一團的小動物,十分的可愛又讓人憐惜。

他握住了許諾的手。

許諾微微一驚,轉過頭來。林天行看到了她溼潤的眼睛。

這天下所有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不論美或醜,哭泣起來,總是有幾分動人的。許諾眼睛大,睫毛濃長,如今裡面正水色瀲灩,十分漂亮。她的嘴唇微薄,顏色淺,現下被她咬過,比往常要紅潤許多,帶著光澤。

林天行看著,一時有點著迷了。他心想,這樣看著,許諾還是挺漂亮的嘛。她也不算多胖,頂多只是有點超重而已嘛。他凝視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還有那張微張著的唇,不禁想,也不知道這唇,有多柔軟。

許諾情緒還在激動中,懵懂地注視著林天行俊秀的臉越靠越近,心跳越來越快,迷糊的大腦只隱約知道有什麼事將要發生,可是身子中了咒一樣無法動彈。

然後她看清了林天行鼻樑上細小的雀斑,然後那片陰影籠罩住了自己,然後嘴唇上傳來柔軟而溫暖的觸感……

十七

歐陽烈同經理走在裝修精緻的酒店長廊裡。

歐陽烈對經理說:「老頭子兩次三番派人來叫我,我得去他那裡走一趟,沒有個三、四天恐怕回不來。這段時間,酒店裡的事要你多費心了。」

年輕的經理是他從國外帶回來的親信,笑著拍胸保證:「阿烈放心吧,我們倆不用這麼客氣。」

四、五個穿著制服的女員工匆匆走來,看到他們倆,都嬌笑著低下頭。

經理說:「這都是新招來的實習生,負責前臺和客房服務。」

歐陽烈看著那群隱隱激動的年輕小姑娘,點了點頭。

交叉而過時,小姑娘們整齊叫了一聲:「總經理好!」然後又整齊地咯咯笑起來,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

走在中間的一個女孩子似乎被推了一下,手裡的資料夾翻落在地,紙張頓時飛得到處都是。

大家都驚了一下。那個女孩哎呀叫了一聲,趕緊蹲下來揀。

歐陽烈低頭看她。女孩子二十出頭的模樣,鼻樑高直,皮膚白細,頸脖修長。

經理一眼看出歐陽烈神態不對,便出口叫道:「你先站起來。」

女孩子抱著資料,忐忑不安地站起來,頭低著只看得到兩排長長的睫毛。

經理笑道:「又不會吃了你,把頭抬起來。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子這才慢慢把頭抬起來,一雙如畫般的鳳目,迷迷濛濛,像江南四月的煙雨。那身再普通不過的桃紅色制服貼著她窈窕的身段,襯得人色若春曉。

歐陽烈覺得這副模樣和氣質,十分眼熟。

女孩小聲地說:「經理,我叫邱小曼,是客房部的,上個禮拜才來的實習生。」

「哦!」歐陽烈這才想了起來,「原來是小曼呀,難怪看著眼熟!」

經理和其他幾個女孩子都露出驚愕之色。經理忽然拍掌,「對,她進來,還是烈哥你交代的。瞧,我都忘了!」

邱小曼羞澀地淺笑了一下,又把頭低了下去。

歐陽烈笑著又看了她兩眼,「兩年多沒見,你長大多了,一下沒認出來。怎麼樣?做得還習慣嗎?」

邱小曼立刻點頭,眼睛裡閃爍著光芒,急切地說:「習慣!這裡同事人好,領導也好!我學到了很多東西。謝謝烈哥給我這個機會!」

經理笑道:「邱小曼是吧?對的!工作挺負責的。」

歐陽烈說:「這就好。你好好幹,改天你和諾諾一起過來,請你們倆姐妹吃飯。」

邱小曼歡喜地笑道:「是!謝謝烈哥給我這個機會!」

歐陽烈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往前走。經理多看了邱小曼兩眼,趕緊跟了上去。

邱小曼笑容一直掛在臉上,蹲下來繼續揀資料。沒等她動手,同事已經七手八腳地幫她揀好了,塞到她懷裡。

「小曼,原來你認識烈哥呀!」

「是呀!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

「你們熟嗎?我看他對你很好呀!」

邱小曼依舊維持著謙遜溫和的笑,「我和他不熟啦,只是小時候在一起長大而已。」

「居然是一起長大的啊!」女孩子們驚呼。

邱小曼補充:「不過我們已經兩年多沒來往了,你看他一開始都沒認出我來。」

同事追問:「怎麼沒來往啊?真可惜。」

邱小曼說:「我也不知道,突然就不聯絡了。不過那時候我交了男朋友,也沒在乎這件事。」

「你男朋友?你和我們說過的那個?我看他可比不上烈哥。」

「別胡說!」邱小曼突然板起臉來,「我男朋友人可好了!聰明勤奮,對我又好!」

「你們幾個!」主管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上班時間,聚在一起說什麼悄悄話?還不趕緊去幹活?」

女孩子們急忙點頭,匆匆散去。

林天行最近拜了劉錦程為師學游泳,態度十分認真,幾天下來就已經可以自行漂浮了。

劉錦程在岸上吃西瓜,隨手分給大寶一塊。大寶高興地汪汪叫了兩聲,吃完西瓜又往水裡跳,嚇得林天行嗆了兩口水。

劉錦程問:「小林哥,你和我姐鬧矛盾了?」

「哦?」林天行了低頭用力划水,「沒有的事啊。我們沒有吵啊。」

「你們是沒吵,你們在冷戰吧?」劉錦程哼了哼,「平時見面就和見了鬼一樣,拼了命地躲開對方。以前只要在一起,兩張嘴就停不下來,這幾天你們倆是一句話都沒說。阿姨和外婆都問我你們是不是鬧嚴重了。」

「沒事!」林天行半腦袋埋水裡,滾燙的臉接觸到清涼的水,還挺舒服的,「其實也就是一個小誤會。你姐她……她硬是不肯原諒我。」

「嗨,我說呢!」劉錦程老氣橫秋道,「小林哥你也是,女人嘛,不論年輕的還是老的,不論漂亮的還是醜的,那個使起脾氣來,九頭牛都拉不回去!怎麼辦呢?哄唄!你要哄她啊!」

林天行苦笑,「這個恐怕不是哄一鬨能解決的。」

「那麼嚴重?」劉錦程抓了抓腦袋,「我姐雖然有點摳門,有點要強,有點喜歡落井下石……不過人是很豪爽開朗的,從來沒有隔夜的怒火。你怎麼得罪她了?」

林天行看著劉錦程無知的臉,心想我要如實告訴了你,估計你那豪爽開朗的姐姐也會把你滅了口。他又想起那天許諾的臉色,更是覺得頭疼。

林天行苦笑,「也沒什麼。你都知道,女人是很麻煩的,咱們看來屁大的事,她們當天塌了一樣。說又說不通,哄也哄不過來。只有等她們把氣生完了才好。」

劉錦程很贊同地點了點頭,「就是,女人的確是麻煩。一下要依靠,一下要獨立,一下要犧牲,一下要尊嚴。我真是適應不過來。」

林天行笑著潑他一臉水,「你小子才多大啊?關於女人你知道個什麼?」

劉錦程甩了甩腦袋,說:「那小林哥你懂嗎?」

林天行老實承認:「我也不懂。」

敲門進房的時候,許諾剛好糊完一個花燈。淺黃色的蓮花徐徐如生,許諾小心翼翼將之託在手上,轉過身去看林天行。她這天恰好盤起了頭髮,穿一身白衣服,盤腿坐在地板上。圓臉圓胳膊,寶像莊嚴。

林天行後退一小步,「哇,觀音!」

許諾冷冰冰地看著他。

林天行硬著頭皮打招呼:「嗨。」

許諾眨了眨眼。

林天行遇了冷,有點尷尬。他撓撓頭,「在忙什麼呢?」

許諾看了他片刻,一個字都沒說,低頭繼續做花燈。

林天行就在一旁蹲著看。許諾胖胖的手出奇地靈活,硬紙板剪出底座,已經做好的花瓣一卷,一片一片麻利地粘上去,層次分明有序,五分鐘後,一個精美的花燈就做好了。許諾然後還接著做了小兔子,小鴨子等花燈,都堆在屋子一角。

林天行忍不住問:「你做這個用來幹嗎?」

許諾終於出聲,「下禮拜就是七夕了。鎮裡要放花燈,拿去賣的。」

「哦。」林天行繼續蹲著看。

許諾緊接著又做出一個小豬燈,然後拿起來對照著林天行的臉,歪著嘴笑了笑。

林天行忍了。他反覆告戒自己,是男人就得忍住。

許諾說:「你也別光看著!這又不難,動手做啊!」

林天行拿起那紙和糨糊,「我先告訴你,我手工奇爛,不保證會做出什麼變異動植物來。」

「爛了扣你工錢就是。」許諾說,又奸笑,「這大的賣五十,小的買三十。特允你抽個百分之二十的成。」

林天行兩眼一亮,「此話當真?」

「一言九鼎。」

十八

林天行趕緊開始剪紙粘花。許諾沒再說什麼,手下的速度卻放慢了許多。她做一步,林天行跟著做一步,一點一點,林天行終於也做了出來。

許諾看了譏笑:「我的花是二八少女,你的花已經是半老徐娘。」

林天行道:「老女人也有老女人的風韻,你還笑,知道個什麼?」說完再接再厲。

一時間房間裡只有紙張發出的嘩啦聲。林天行一連做了好幾個花燈,抬頭看許諾。她還低著頭,全神貫注,長長的睫毛一扇一扇,像蝴蝶的翅膀一樣。林天行心想,他倒從來沒在別的女孩臉上看到這麼漂亮的睫毛。

許諾的圓臉上還有一層極細的絨毛,在光線下有點發白,就像嬰兒的皮膚。林天行一直看一直看,許諾白皙的皮膚下有一抹紅潤不知不覺地暈了開來。

「看什麼看?」許諾抬頭瞪了林天行一眼。

林天行的俊臉漲得通紅,結巴地說:「那個……我只看你……覺得你好看……」最後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許諾譏笑:「你確定你說的是我?」

林天行放下手裡的紙燈,沒有看許諾,「我不是心口胡言的人。」

許諾聽了,老半天才回了一聲:「哦?」

林天行鼓起勇氣,一把握住她的手。許諾顫了一下,掙扎卻沒掙脫。

「許……許諾!」林天行大聲地說,「我不是那種隨便親女孩子的人,我不是輕浮的人!我……我喜歡你!」

許諾滿臉通紅地看著他,兩人握著的手裡全都是汗。

彷彿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許諾終於嗤笑了一聲,甩開了林天行的手。

「莫名其妙!」她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許諾!」林天行跳起來喊住她,「我說過,我不是那種人!」

許諾回過頭去看他。少年清秀俊逸,放在哪裡都是女孩子們爭奪的物件。她更是不可抑制地想起了那天在菜園子裡的那一幕。

「我看你是糊塗了。」許諾冷冷地說,「我又沒叫你對我負責,你自己衝上來做什麼?不就是親一下嘛,我們倆都不是幾歲的小孩子了,那有什麼大不了的?」

林天行手足無措,「不是的!我是想告訴你,我是認真的!」

「你呀,我看你才糊塗得很呢!」許諾冷笑,「我根本就沒把那事當回事,你也少拿那事戲弄我!」

林天行突然反問:「要是沒當回事,那你幹嗎這幾天都不理我?」

許諾語塞,「我……你……」她也詞窮了。

林天行抓住了把柄,立刻展開反擊:「瞧!你說不出來了吧?你對我也不是沒感覺的!」

許諾的臉漲得發紫,「胡說什麼!你又不是我,憑什麼代替我發言?誰喜歡你啦?你是嬌生慣養的小少爺,我是皮粗肉厚的鄉下丫頭。你無聊了也不能拿我來尋開心!」

林天行急著要拉她,許諾趕緊躲開。

林天行不死心,「我又不是逼著你接納我,但你好歹可以好好聽我說話吧?」

許諾冷靜了一點,「好吧,有什麼話就趕緊說。」

林天行趕緊說:「我親了你,我現在告訴你我的感受,這都是我的事。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這是你的事。許諾,別把感情當敵人,我也不會傷害你。」

這句話字字在理,許諾更退讓了幾分。

「你有自卑,覺得我們差距大。不過我認為真的感情是看不到這些的。在我看來,你真誠善良,開朗豁達,我就覺得你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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