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還是明天,明明是兩首不同的曲子,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她竟分辨不出。
只有,今天,此刻,現在。
耳畔,是她的情人微粗的喘息,還有炙熱的撫摸,深吻和佔有。
當他的唇和指觸上她胸前的柔軟時,她的身子一震。
他微微的嘆息傳來。
衣服上的扣子被悉數扣上,他在她唇上一啄,翻身下床。
她愣住,撩開被子,坐起。
黑暗裡,他的腳步聲,還有浴室的水聲。
呆呆坐了一會。
他回來了。
「怎麼不睡?」他摸摸她的發。
抱起她,把她放到裡面一點。
二人重新躺下,他身上的氣息微涼,還混合著沐浴乳清新好聞的味道。
只是,他沒有再抱她,像往日一樣抱她。
悠言有點不懂,也有點不安,身子翻滾了幾下,悄悄從背後環住了他。
「我身上涼。」他的聲音有點僵硬。
「有被子,不怕。」悠言一呆,道。
他輕嘆,轉過身來,摸了摸她的臉頰。
她便靠過去,枕到他的臂上。
他笑了,笑聲裡,約摸有幾分無奈。
然後,他把她擁緊。
她的不安,悄悄消褪了,起來,俯身在他的嘴巴上親了一下。
「笨蛋。」他斥道。
「你做嘛罵我?」悠言皺皺眉。
「嗯,那是我笨,好了沒,睡覺。」他拍拍她的腦袋,道。
悠言咬咬唇,又湊到他耳邊小聲道:「為什麼不……?」
「不什麼?」
「不繼續……」把後面兩個字憋出來,她的臉燒得不像話。
敢情他去澆冷水澡什麼都是白搭的,顧夜白苦笑。
何嘗不想要她。
她的青澀,顫慄和害怕卻硬是逼迫他停下來。
他知道,她願意,但是,他卻不願意她有一絲一毫的不安。
所以,寧願選擇等。
等有一天,她與他一樣的渴望,把一個人據為己有。
只是,這些該怎麼跟她說。
「是不是明天比賽,咱們得睡覺了?」她想了想,又小聲道。
他失笑,低聲道:「可不是。」
去他的比賽!
不過也好,總算她不在追問。
「明天,是畫藝大賽。」她開始板著手指去算,問道:「你參加四項,時間不會重了麼?」
「不會。」他淡淡道,「四項,不會重了,五項或者六項就重了。不然我為什麼不參加?」
悠言有點聽不明白,好半會,恍悟過來,撲上他的身上,大叫:」顧夜白,你拽死了。「
他輕輕笑,拍了拍她的臀。
「你真的有把握六項拿下?」她驚訝道。
「沒有,睡覺。」
悠言點點頭,「我就說嘛,你這樣已經很不是人了。」
如果,他說,六項,他都有把握,那在她眼中,他成了什麼?他嘴角的弧度,深了。
「你跟我說一下賽程,我怕我記糊了,到時忘了去看。」下巴枕到他的胸膛,她小小打了個呵欠。
「傻瓜,困就睡吧。看不看也一樣。」
「不成,我不看,你輸了咋辦?」她的聲音,低了點。
他笑,在她耳邊輕聲道:「明天上午是畫藝賽,一場定名次,下午,柔道賽小組賽,按強弱分組,會決出各組的冠軍,然後是越級賽,戰勝的會與我在後天進行最後的總決賽,擊劍我只參加了重劍,在大後天,先是小組賽,兩天後總決賽,而電腦程式設計的比賽卻是在各項比賽都完結了以後。」
「嗯……」
「言?」
回答他的只有細細的吹息聲,他笑了笑,抱緊了她。
第五十八話消失的模特
沒有人想到畫藝大賽的形式會是這樣。
場上七十多個參賽者,七十多副畫具,卻偏偏有一百多張的椅子。
當主持人宣佈比賽時間和規則之後,全場立刻亂了套。
因為,所有參賽者都下場,找素材區,嚴格來說,是抓人去了。
比賽的內容,很簡單,以場上的任何一位觀眾作為模特,素描,卻要寫實,在寫實中以意求勝。
被選中的人,得全力配合。
雞飛狗跳,人仰馬翻中,唐璜看到林子晏的表情,笑個半死,道:「後悔不參加了吧?」
林子晏咬牙,一雙桃花眼往前排susan身上瞟。
susan卻正急得團團轉。
因為,旁邊的位子,一直空著。
比賽開始了,規章宣讀了,路悠言卻人影不見!手機還是該死的萬年關機。
明明那二人是在一起過的夜,那沉靜的男人已在臺上,但他的女人卻不見了!
靳小蟲勸道:「沒事,你別擔心。如果她有事,顧夜白怎麼會在這兒呢?」
susan一想也有道理,旁邊卻閃過兩個熟悉的身影。
susan冷笑,靳小蟲心中微異,抬眸看去,卻頓時蒼白了臉色。
是懷安,還有魏子健。
魏子健選了懷安做他的模特。
有人過來邀請susan,susan秀眉一蹙,道:「抱歉,我今天不是很舒服。」
來者為昭顯紳士風度,只好忍痛割愛。
susan調皮一笑,絮絮的聲音傳來,卻是旁邊幾個女生的竊語。
說的是顧夜白。好奇心遂起,便豎起了耳朵。
「你們說,這一場是魏子健勝還是顧夜白勝?」
「難說。經過柔道大賽,我是不敢亂猜了。」
「我倒希望顧夜白贏,想不到我們學校還有這號人物。」
「是啊,這男生似乎很神秘。不過確實是酷斃了,你們沒有看昨天那場比賽——」
隔壁宿舍一個女生扯扯susan,低聲道:「學校的bbs都快炸爆了,都是顧夜白的照片和昨天的比賽的帖子,甚至有人開始猜他能拿下多少項比賽的冠軍。」
susan想了想,道:「畢竟是現實,估計沒這麼玄乎其玄吧。你說是吧,小蟲?」
半天不見回應,susan奇怪,卻見靳小蟲低下頭,神色有點冷淡。
「小蟲?」
靳小蟲微微一震,抬起頭,笑道:「可不是,這次比賽,贏的估計還是魏學長。」
「我想顧學長拿第一。」
天外飛來的一句,誰?不認識?!
susan等人一愣,卻是後排幾個男女生在低聲談論。
除了已上場的懷安,幾個女生都微微笑開了。
「ladies,開始了。」背後,唐璜笑道。
「為什麼他不選模特?」
後面,不知誰的聲音,低呼起來。
隨即,此起彼落的議論聲,大了。
「他這是要標新立異嗎?以為經過昨天的比賽就了不起?」同系一個男生諷刺的聲音,夾集其中。
林子晏與唐璜對望一眼,皺了皺眉,向臺上望去。
參賽者中,有一個人,沒有選模特。
顧夜白。
臺上主持人也是大怔,走到顧夜白旁邊,低聲諮詢起來。
魏子健的位置距離顧夜白並不遠,他冷冷一笑,坐在一旁的懷安卻已蹙眉看了過去。魏子健心頭惱火,只握緊了畫筆。
末了,在所有人的疑慮中,主持人跑向評判席。
「怎麼回事?」出聲的是張教授。
主持人低聲道:「各位老師好,這位同學說,他不需要模特。請問這可以嗎?」
夏教授皺眉,旁邊也許不知道,但以他對顧夜白的瞭解,拿下這場比賽不是問題。他實在想不明白,他這個學生為什麼要做這出格的事情。
微嘆,正容道:「大家怎麼說?」
幾個教授互望幾眼,其中一個笑道:「形式是死的,人是活,畫筆是活,我說,無妨。」
「我也贊成。夏老帶出來的學生想必資質不凡,這參照物也免了,想已是成竹在胸。」一人,悠悠開口,語氣卻是幾分諷刺。
這位教授素來與夏教授交惡,其他幾人交換了個眼色,夏教授卻已笑:「那就按各位的意思辦吧。」
「請宣佈比賽開始。」
那主持人鬆了口氣,擠抹出點敬業的笑容,忙到臺上宣佈比賽開始。
張教授看了夏教授一眼,二人是多年的朋友,夏教授微微苦笑。
這場比賽,此刻,他心裡也沒了底。
人的記憶再牢固,不免有褪色的時刻。畫,最初的目的,便是把這大自然中的一切,用最真實的筆觸記錄下來。
所以,此次校園祭的比賽,他們一致商定,在寫實中求意,定高下。
可是,這顧夜白,連模特也沒有,這第一步,已落了。
苦笑之餘,望向場中他那個古怪的學生。
卻撞上了很多目光。所有人,都在關注這個男生。
心裡不免有些許失望,柔道大賽的事情,他已聽聞了,驚喜之餘,現在卻是失望。如果,顧夜白是藉此來吸引別人的注意,那便枉費他當日收他為徒的一番心血。
忍不住,又看了那個人一眼。
他卻微低下頭,在畫架上勾勒起來。
距離有些遠,無法看見他此刻的神情,但他給人的感覺,卻是幾分專注,幾分,恬靜。
夏教授突然覺得緊張起來,他很想知道,這神秘而又古怪的男生到底在渲畫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