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夜白,可不可以不殘忍?(1)
她低頭看看自己的衣衫不整,有點羞赧,但更在意的是他的眼神,這樣的他,不溫柔,也不冷漠,卻有一點陌生。
「幾點?」她問。
「十點。」他輕聲回答。
「你為什麼會在這兒?」她有絲不安。
他不語,低眉瞥了她一眼,「天冷。」
這樣說完,他突然把她抱起放回床~上,又為她蓋上被子。
她還在疑惑,他卻轉~身出了房間。
回來的時候,他手裡拿了杯水。
「小白,我不口渴。」她往後挪了一下,兩眼莫名映上警惕。
那人的眉角眼梢,掛了點漠然。
他坐到床~上,把杯子放到她手心,她似乎無法爭拗過他的強硬。
她的眸,也漠漠地靜了。
五指捉上他的臂。
他開啟了掌心。
上面,一顆白色的藥丸,靜靜躺著,原來白顏色,也可以很刺目。
「顧夜白,什麼意思。」
「醫生說,這種藥對你的身~體沒有副作用。」他淡淡道,「自己吃,還是我來?」
「你一早出去就是為了這個?」她笑了笑,嘴角劃過不多見的嘲弄。
低頭間,便沒有看到他把她臉上的神色盡收眼底,指節合上,用力得有些泛白。
「家裡不是有避孕藥麼?」倚在床上,她懶懶問,又別開眼,去看窗外那光禿禿的樹木枝丫。
「那只是些普通的藥劑。你的身~體不能隨便亂碰。」他回答,不厭其煩。
「顧夜白果然永遠都是謹慎的。」
他的手又合緊了一些,「言。」
她猛地轉過來,一雙眼睇視著他,寫滿了憤怒,很好,他連她的生理期也瞭如指掌。
「你是變態。」她低吼。
「只有這一件,其他的我都可以依你。」他微微垂了眸。
「只有這一件,其他的我可以依你。顧夜白,這話我也會說。」她一把揮開他手中的杯子。
玻璃落地的聲音很清脆。
水濺到他雪白的襯衣上,水漬破壞了他一向的一絲不苟。
他看了她一眼。
她便微微瑟了一下。他眼裡沒有預期的凌厲,甚至,什麼情緒也沒有。她卻怯了。
他靜默著,蹲下身~子,撿拾著地上的碎片。
也許,他有些心不在焉和漠然,碎屑刺破了他的指,他也宛然不覺,鮮紅的液珠,卻濺上她的心。
她一急,便要抬腳下~床。
手掌鬆開,透明的菱片落地,漫過細須的聲息。他的動作更快,把她的一雙腳握在大掌中。
他身~上的溫度,彷彿在片刻間消失殆盡,連一雙手,也是冷的。
肌膚交洽處,她不禁顫了一下。
終於,她忍不住緊緊揪住他的衣服,「我求求你,我只要這一個機會,只是很微末的機會,以後再也不會好嗎?」
「小白,好,好不好?啊?」她嘶啞著,淚水,沿著她蒼白了的臉頰,滑進他的衣服裡,暈開了那片狼狽的水漬。
「你知道我的答案。」他輕聲道,眉眼冷卓而堅決。
「我恨你。」
「好的。」他淡淡答著,返身出了去。
門外,他的聲音有絲清冷。
「別下來,地上有玻璃。門關了,我能開啟,路悠言,你知道我有辦法。」
滿眼淚水裡,她怔了怔。
對他的心疼,分裂出一半憤怒,拿起枕頭狠狠朝他甩過去。
頎長的身形消失在走廊,潔白的枕,便無力地跌落在空氣裡,任她淚眼婆娑。
她呆呆坐著,直到臉被勾起。
他的手,似乎比剛才又冷了一些。
左手裡,他握了一杯水。
「你可以選擇把它推翻。」他隨隨道,聲音冷靜得像對待他的每一個客戶或者員工。
她冷冷睨著他。
這世上的事情很奇怪,明明知道自己不應該,明明知道他的痛,卻仍然忍不住憤怒。
這個希望,不過一線。他為什麼可以這樣決絕?
耳邊,他撥通了誰的號碼。
「l,我晚點回去。另外,讓司機幫我把蘇小姐送過來。謝謝。」
她搶過他的電話,凝著他,一字一頓道:「linda姐姐,不必去接阿珊,還有,顧社長現在就回去。謝謝。」
說完,她把手機狠狠擲向他,他沒有躲,額角被刻下一抹深紅。
「你可以再用力一點。」他緊緊盯著她,嘴角綻了絲笑。
她低下頭,咬牙去抵制心上搐搐的痛。
「藥。」
顧夜白,可不可以不殘忍?(2)
「這樣行了嗎?」彷彿被抽出了全~身的力氣,她的聲音也變得沙啞無力。
她微微張開嘴,讓他檢查。
「我今晚會早點回來。」他抬手去摸她的發。
她倔強地側頭避過。
「早飯我做了,在廚房裡面溫著。」他把落空了的手插進外套裡。
直到他的腳步聲遠去,她側~身躺在床上,沒有去看他一眼。
當他發動車子的聲音傳來,她立刻下了床,跌跌撞撞跑進浴室。
凝著鏡子,把手探進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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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中的她,吹輕輕抽出被她枕著的臂,他的需索,累了她。
凝了妻子片刻,顧夜白翻~身下~床,走進雨冷和一一的房間。
一一睡得還算安穩,被子緊緊拽在身~上。
這孩子長得不像他,有點像悠言,卻也不全像,只是那賴皮的性子跟她媽媽學了個十足。
她似乎接受了哥哥的警告,睡夢中也乖巧了。
也似乎,蓋被子這事兒,他這個當父親的以後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掩上門,還是微微了皺眉。
雨冷,他可以信任嗎?
對一個七歲的孩子來說,這也許是苛刻了。
只是,如果他是別人的孩子還好,偏偏他姓魏。
命運的事情,沒有誰說得清。
那場大火沒有拿走魏子健的性命。靳小蟲是真心愛那個男人,在大火以後,居然還甘願做他的情人,不管他容貌盡毀,醜陋駭人。
可惜的是,她最終還是沒能和他在一起。
魏家到底是有頭面的人,即使兒子成了殘廢,也不要小蟲作媳婦。甚至,兒子的孩子也不要。
小蟲家境並不殷實,兒女也多,誰也不會在乎這個外姓的孫子,正如當初並不多疼愛靳小蟲一樣。
她給魏子健生了兩個孩子,第一個夭折,第二個在魏家舉家移民她病死以後,被孤兒院收容。
這一段是悠言告訴他的。那是在他強迫她吃下避孕藥,夫妻二人分房睡的兩個星期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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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顧家很熱鬧。
已經成為林太太的susan知道悠言和顧夜白的心結,在老公的攛唆下,把夏教授夫妻,linda,許晴,鬼子frankie,行蹤飄忽不定的龍力,正準備出國寫生的辰意農,還有章磊,小二,一併請到了家裡。
準確說,是顧家。
讓人驚喜的是,隨來的還有多年前顧路兩人在廬山認識的楊志夫妻。悠言離開g城以後,顧夜白還一直與那兩人保持聯絡。唯一的美中不足,悠言的父親去了廬山。
夏教授主座,夏夫人陪在下首。
桌下,susan狠狠擰了林子晏一把,咬牙切齒,「丫的你不告訴我小雯有了身~孕?」
林子晏愜意地啜了口酒,「放心,她是第二胎了,有經驗。」
「額,你們超生。」小二插嘴道。
一時鬨堂大笑。
susan傻眼,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瞟了顧夜白和悠言一眼,楚河漢界。悠言坐她旁邊,顧夜白坐她老公隔壁。悠言旁邊恰好是小雯,她的一雙眼睛就撲在小雯隆起的肚子上。
偏偏她老公還去踩雷,在座的就算是瞎子只怕也看出顧夜白眼裡的幽深,除了眸光似漫不經意掠過悠言的時候。
「丁克也不錯。」她一肘子落在林子晏臂上。
「我們不是計劃明年要小孩嗎?丁什麼克啊?」林子晏不滿嚷道。
「是啊,我的每個老婆都要給我生孩子,不然就遣散回國,沒有孩子的婚姻不牢固。」frankie舉杯子去碰林子晏的。
susan擦擦額上的汗,又一個傻冒。物以類聚,終於明白林子晏和那隻鬼為什麼會走一起。
章磊淡淡一笑,道:「也不一定要孩子,夏老師和夏師母不也很恩愛嗎?」
夏夫人笑著介面,「我的不孕,讓老夏少了許多天倫之樂,不過這麼多年也過來了,不怕你們年輕人笑話,老夏對我很好,我們過得很開心。再說,小顧就等如我們的孩子一樣。」
「現在又多了悠言。」她朝悠言望去,目光慈祥。
悠言咬了咬唇,笑了笑。
小雯要起來到廚房盛東西,悠言趕緊搶過她的碗,「我去。」
「小顧,也幫我盛個湯吧。」夏教授望向自己的學生。
顧夜白頷首,離了座。
susan立刻把林子晏打得滿頭包,林子晏幽怨,不還手是絕對,避也不敢。
「my~god,林子晏,你老婆也是你的上帝,你和顧夜白都有點問題。」frankie喃喃道。
龍力笑道:「老鬼,那你千萬別把你的老婆帶過來,萬一她們仿效你就得家變了。」
frankie使勁點頭,眾人大笑。
路悠言,我是你的丈夫
連向來持重的linda與許晴對望一眼,也不禁莞爾,辰意農瞥了龍力一眼,冷笑,「沙豬。」
「小妞,再說一遍。」龍力挑了挑眉。
「貌似那兩個去盛湯的已經去了很久。」小雯作了個噤聲的手勢。
「老婆,你很急嗎?」楊志笑道。
「不。」
「我也不急。」夏教授淡淡道。
話從正兒八經的夏教授嘴裡說出,頓時,笑聲再斥了一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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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廚房,顧夜白便站到悠言背後,淡淡凝著她。
分房兩個星期,他每天幾乎在書房睜眼到天光。
會擔心她被子沒蓋好,會想她心裡的憤恨是不是隨時間每天減退一些。
不論怎樣壓抑,有時半夜還是會忍不住走到她的房間外面,那是之前兩人的臥室。
她的頭低垂著,靜靜舀著湯。
突然又飛快按住心口。
他吃了一驚,快步上前,把她的身~子扳過。
「哪裡不舒服?」
她手裡還拿著碗,呆呆看著他,他皺了眉,奪過她的碗,放到一旁,把她攬進懷中。
「是不是這裡不舒服?我去拿藥給你。」他撫上她的胸口。
她看了他一下,伸手去推他。
這次,他沒有放手,微微挑了眉,「路悠言。」
「大家都在外面。」她也微微提高了聲音。
「那又怎樣?」
她愣了愣,又看了他一下,似乎從他的神色判斷出他的堅持和強硬,吶吶道:「我沒事,只是想吐,可能吃壞了肚子。」
「確定不是心口痛?」握著她手臂的手,他禁不住收緊了一些。
「不是不是。」她拼命搖頭,又掙著脫離他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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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過後,眾人告辭離去,她便微笑著跟他們說再見。
他靜靜站在她背後,看她笑靨如花。
這許多天以來兩人的沉默,咫尺天涯的距離,她的躲避,就像慢性的毒,到了這一刻,在他心裡萌了芽,要破土而出。
他是她的丈夫,她卻吝惜他一個微笑!
門關上。
前一刻的熱鬧,立即消亡。
她垂了眸要從他身~邊走過。
他冷笑,伸手把她扯進懷。
她似乎吃了一驚,圓著眸,瞪向他。
那是她害怕驚詫時慣有的表情。他就這樣讓她厭惡嗎?
她的每個神態,都在他心裡轉過無數遍,熟捻無比。
的確,用了四年時間來溫習,怎能不熟悉。
只是,可悲在於,熟悉了卻不代表厭倦,反是一旦牽扯了就會痛。
「不要這樣。」她低聲道。
「我是你的丈夫。」他冷冷道,把她橫抱起,走上二樓。
房間的氣溫,被點燃。
他把她禁錮在懷中,做了這多天以來想做的事情。
深深吻著她,把她最初的抗拒,戰慄誘~成喘息。
久久的,才離開她的唇舌。
她的拳頭砸落在他身~上。
他勾起她的臉,看見她眸中清淺的水霧和憤怒。
還是不願意嗎?
他心裡一疼,推開了她,冷笑起~身。
她看向他,微微蹙了眉,「你去哪裡?」
話出了口,她似乎也詫異自己說了什麼,很快又別過頭,去看窗外腥黑的天。
他自嘲一笑,「我不是強盜。」
快步走到門口,沒有再看她。
門合上的時候,他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沒有看,卻還是能感覺到她眼眶淚水的溫熱。
回過頭,淡淡道:「孤兒院的那個孩子,你喜歡就把他帶回來。」
她猛地抬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你不是說我是變態嗎?」
她愣了愣,又低下頭。
「他是魏子健的孩子,你不會喜歡的。」
「你喜歡就行。」他握了握手,合上門。
她的身影卻飛奔而至。
他掠了衣襬一眼,她扯住了。
她看著他,有點手足無措,「小蟲死了,她死前找過我,她家裡不會管那孩子的,寶寶還一歲也不到,很小很小。」
早前魏子健舉家離開中國,他是知道的。
有關他的訊息,這些年,他一直冷眼旁觀。
今時今日,要那個男人的命,其實一點也不難,不過就是捏死一隻蟻。只是,重遇她以前,他愛她之極,也恨她入骨,不願意去碰觸有關她的任何人或事。
與她重逢以後,手術前,她跟他說過,要他為她積點福廕,儘管,那只是她用來讓他放過懷安的藉口。
他從不信神佛,但最終還是為她手下留了情。
只是靳小蟲的死,這訊息讓他有點意外。
她懷孕了(1)
「我真的可以收養他嗎?」她的眼睫上掛著水滴晶瑩,還有不安。
他微微一笑,突然反問她。
「當天的事,你不恨她嗎?」
她搖搖頭,神色有點縹緲,有點遙遠。
「其實,在那年她寫那封信前給我之前,我已經不恨她了。朋友,是一場緣份。在那件事之前,她對我的好,也是真心的。」
「你誰也不恨不怒,除了我。」他淡淡道,把她拉在他衣服上的手扯下。
她怔怔看著他。
他把門拉過,卻生生住了手。
她的手橫在門隙裡。
「你今晚在這裡睡。好嗎?」她咬著唇,澀聲。
「如果是因為收養那孩子的事,這個回禮,我心領了。」
把話說完,他索性轉~身徑自走。
不用鏡子,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眉眼裡的笑,必定塗滿諷刺。
「不是因為那孩子。」她追了出來,他的腰被她緊環住。
「是我,我想你了。」
他腳下一沉,隨同的,還有心。
要推開她的手,在她的臂側輕輕垂下得悄無聲息。
「我睡不著,每一晚都睡不著,我想你。」背脊,她的臉輕輕貼著。
他的心房急促收縮了一下,不知道是因為她的動作還是說話。
「小白,對不起,師母說得對,即使只有兩個人,我們也能過得很好。你待我很好很好。」
他終於轉過身,目光緊緊散散投在她的臉上。
很細小的一點言不由衷,他還是捕捉到了。
把她馥軟的身~子抱進懷裡。
「言,不會因為沒有孩子而改變什麼,也不會因為有了孩子而不同。」
也許是他話裡冷峻的語氣驚嚇了她,她反手攥上他的袖。
「顧夜白,這話什麼意思?」
她在顫抖。
「子晏和susan會喜歡我們的孩子,如果你有了孩子,又如果你不在了。」
她的心思,他怎會不明白?
他輕笑,把她抱起,重走進兩個人的臥室。
那一晚,他抱了她,也吻掉了她一整晚的淚。
「你是眼淚做的嗎?」他挑眉笑著,支肘看她。
她輕輕哧哼著。
窗外,東方,也悄悄幕白。
也許,到了這個時候,她才算真正明白這個男人。寧願把孩子交給子晏和susan來養嗎?
他真的殘忍。
至此,一切卻又似乎才是全數塵埃落定。他,還有她的心裡的嗔和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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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廳中,一點光亮燃盡,突然,熄滅。回憶,屬於她和他還有一班朋友的回憶,靜止了下來。
把手中的菸頭放進菸灰缸裡,顧夜白微微閉上眼睛。
不覺又抽起煙。
悠言正在房間裡安睡著,隔壁是兩個聰明乖巧的孩子。
六年還是七年。
在戰慄中幸福。
只是,幸福也會害怕流年。
因為,這樣平淡而美麗過。
那天,看到她悄悄吃藥。他沒有問她,只是去找了醫生。
已經有一段時間不曾去做檢查了。那位慈祥的長輩微微笑著,一如當日。
「顧先生,沒有事,請放心,也請相信你的太太。她一直堅強。」
再一起走下一個六年,好麼,言。
讓我陪著你,一個一個六年的去算去數。
繞過沙發,一雙手柔柔纏上他的脖子,熟悉的聲音在背後傳來,「我不喜歡你抽菸。」
他轉頭,看到她散亂了一頭黑髮,那髮絲也像她的手一樣,繞在他的肌膚上。
雙方的神情都看不真切。
但他知道,這時她嘴角應該綻開了淺淺的笑。
嬌憨的她,似乎沒有怎麼改變過,性子,容貌,眼淚,哪怕已經成為兩個孩子的母親。只是,她又確確實實有了變化,她成熟了,也越發堅強。
因為,是一個人的妻子,兩個孩子的媽媽。
「你去找過方醫生。」她淡淡笑,「還記得一一出生的那一年嗎?沒有事的,笨蛋。」
他把她的手包握在掌中,一點一點。她把頭深深埋進他的頸脖。
斷裂了思緒,由兩人來繼續。
接續著的那晚,,他和她要去孤兒院為小蟲的孩子辦領養手續的第二天,命運的轉盤,到了另外一個命定的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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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停車!」她臉色蒼白。
他吃了一驚,把車子停在路邊,甚至不管這裡禁停。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很快撫住心口,匆匆開啟車門,奔到前面一個垃圾箱前。
他緊跟,目光焦灼處,是她吐得臉色也變得慘敗。
她懷孕了(2)
沒有去理會周圍的目光,她一吐完,他立刻把她抱上車,改了方向。
她一聲不吭,頭靠在他肩膊,閉著眼,神色萎頓。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一路微微顫抖,直到車子駛進醫院的停車場。
一系列的檢查。
「她的心臟怎樣了?情況還好嗎?」他甚至顧不上她在旁邊,厲聲問了。
醫生笑了一下,「不是心臟的問題。恭喜你,顧先生,顧太太懷孕了。」
彷彿被人狠推了一把。
驚還是喜,他說不清。
震撼以外,他的情緒很複雜。狂亂的歡喜,震驚,不可置信,還有什麼,無法理清。
他以為,他是不喜歡孩子的。
從小到現在,遇到過多次的劫難,後來管理著一家大企業,分毫動輒不能錯,判斷要精準。但這個時候他才知道,這一次,他確實錯了。
她的孩子,也屬於他。
他們的孩子。
他和她生命的延續。
也許,現在的心情和在她離開他四年後在薰衣草重遇的心情相同。
當日的愛還是恨,今天的要還是舍。
眼角的餘光,是她徹底迷茫的神色,然後,她慢慢伸手掩住嘴。
他斂下目光,望向醫生,「有可能診斷出錯嗎?」
平緩得近乎冷漠的語氣。
她朝他看了過來。
「你很希望是診斷錯誤嗎?」
她的語氣似他一樣平靜,他舌尖上的那個是字,便截在唇邊。
「一般來說,嘔吐這些早孕反應是在懷孕後五到六個星期才出現,但因體質而異也有極少數特別的,另外,我們也做了檢測,顧太太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