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他走向她,仍是用醫女遺留下來的工具,她看到他手中金針徉徉光躍,如那年睿王府初見他替她療傷。
當他舉針往她身下的穴道刺去、讓她的產道得到擴張開啟時,她猛地抓著他另一隻空置的手。
他淡淡看她一眼,眼中仍是波瀾不興,「莫要再動,任何動作都會出血。」
他說罷欲.將手抽回,她卻只是不放。
「飛天……不要放手……永遠都不要放手……德」
她凝著他,低低說。
一絲冷漠淺笑從他眼裡迅速劃過,他用力一扯,她痛得鬆了手,卻隨之再握上他的手——除非他遠離她,不替她接生,否則絕對無法避開她。
他冷冷看著她身下染紅的被褥,終於任她將手握住嚶。
「翹若藍,深吸一口氣,下面慢慢用力,緩緩便可,到我按你的手時,你便用盡全力推送……」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他在,可以安心,翹楚終於抵不住身子的疼痛疲憊,意識開始模糊,但身.體還是按著他的指示去做……
那緊窒突然便鬆開,她大喜,明明力氣用光,全身如散架一般,她猛地睜開半閉的眼睛,只見上官驚鴻已離開了她,燈火微昏中,她看不清他臉龐,只看到他盯著他手上的東西。
小東西渾身濡溼血汙,如藕手足輕輕伸張蹬動著。
他倒提著它,突然伸手往它身上一拍,翹楚一驚,失聲說得一句「你做什麼」,響亮的哭聲已從那小傢伙身上爆發出來。
翹楚驀然靜下來,也有了些了悟,她伸手捂住口鼻,更多激動的淚水卻從眼裡湧出來,卻見上官驚鴻像拎小雞似的,將它放進另一隻仍冒著熱氣的玉盆裡,藤雲紋龍的衣袖捋起,水花盈盈……
她吃力地撐起身子,貪婪地看著這一幕,她想起來,想走到這兩個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身邊去——只是,身子的虛弱讓她無法,她只好再次喚著他,「孩子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明黃的背影微微一頓,但卻並非走到她身邊去,他一掀旁邊屏風上搭掛著的布巾,將孩子裹好,快步出了去。
翹楚渾身一震,一陣黑暗襲來,再也支撐不住,摔倒在床.上。
翹楚是從宮女的口中知道孩子性.別的。
雖然,宮中人為求吉意,早在孩子降生之初,便小皇子小皇子的喚和說,上官驚鴻似乎亦早知這個是男孩還是女孩,但她一直沒有問,想給自己留一個驚喜。原來果是個男孩兒。
只是,在她將他生下來之後,她便沒有再見過他,上官驚鴻將他交給皇后郎霖鈴撫養。所有人都曾以為他們這場冷戰如往常,總有好起來的一天。
但時間過去,所有人都明白,上官驚鴻肯救翹楚,肯親手替翹楚接生,不過是因為那個孩子有他的一半命脈。上官驚鴻這一次確是死了心,絕了情。
翹楚身子方能動,便到上官驚鴻寢殿去求見孩子,連續多天,上官驚鴻緊閉殿門,概不予見
……
終於,翹楚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