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本已讓她消耗身體元氣,這一病病來如山倒,她病得很重。
偏偏她倔強執拗,不肯就醫,而她兩個丫頭也瘋了般,只按著她的意願,不讓醫女靠近,美人為此已刺傷了數名醫女。
上官驚鴻聞訊,並沒按宮內外傳言一般,最終舍下愛恨自己親自過來替她診看,最後更嚴令冬凝等人亦不準再到睿元殿探望。
這位年輕君主不動聲色表達了他的意思,別嘗試用你的命威脅我,你的命沒那麼值錢。
翹楚經常讓四大美人打探訊息,知道,冬凝和佩蘭等人每天都到上官驚鴻那裡相求,希望他能將孩子帶過來讓她看一看。只有在丫頭說著外間訊息時,翹楚有一絲生氣,除此,睿元殿昏沉黯淡,一派死氣。
翹楚的病越來越重。
這天,翹楚靜靜臥在床上,聽得外面女官和人爭執,心想,上官驚鴻總不至於太絕情,將女官們也撤走,這些女官慣見宮中風月,難為亦仍心善,這種時候還維護她,和某人吵架。她一笑,對旁邊怒紅了眼,若非被美人死死按住已經竄出去趕人的四大道:「讓她進來。」
痛打落水狗是沈清苓的拿手好戲。
翹楚鑑於流血事件發生,讓四大和美人出去。
四大急了,迭聲道:「主子,我和美人留在這裡。」
翹楚輕輕一瞥美人,美人一咬牙,擒住四大便往外走。
沈清苓也讓隨行的內侍出去。
內侍不肯,翹楚淡淡道:「沈妃的內隨倒是盡忠盡責。」
沈清苓臉色一變,內侍永隨她出入,這是上官驚鴻下的旨意。
她隨之低低笑出聲,「無妨。」
翹楚想了想,對正要退出的美人道:「將他們領出去。」
「翹妃娘.娘,這是陛下的聖旨,你不能這樣!」為首一名內侍一驚,立刻嚴厲出聲阻止。翹楚低聲咳嗽,她扶著床.欄坐好,血沫從唇邊緩緩沁出,她也不揩抹,擺手止住回奔的四大,道:「美人,將他們帶出去。你們都退到外殿去,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進來,我有事和沈妃娘.娘說。」
這一下,沈清苓和眾內侍都是一驚,看她氣色敗壞,分明已是頹敗之像,話語裡卻自有一股威嚴,便像她還是那個備受王寵的嬌貴女子。
眾侍卻絕是不從,美人眉眼一冷,三兩下將幾人放倒,喚了一眾婢女進來,讓她們將人弄出去。
婢女們雖目瞪口呆,還是乖巧的依言辦了。
門緩緩掩上,翹楚看向沈清苓,道:「思微,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只管說。」
沈清苓盯著她,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眸光一動,緩緩笑道:「海藍,你和秦歌的感情,或許說翹楚和上官驚鴻的感情,翹若藍和飛天的感情,從來沒有你想的牢固。你知道嗎,這些天,他都到了冷宮去找郎霖鈴。昨晚,你那個小孽.種哭個不停,他煩了,出了皇后的住處。阿秀說得對,只要我不放棄……我這些一直在外面等他,他看到了我,後來……到了我那邊。」
她留意著翹楚的神色,見她在聽到末句時眼中極快閃過慟色,低頭猛.烈咳嗽,心裡多日來的憤恨方稍平,嘴邊笑意見綻,「若支撐不住,何苦留我在此,我替你說出你的心思罷!你想從我口中聽聽他的訊息,有些事你的婢子怕你傷心,只怕不肯對你說。海藍,這樣不可憐嗎,要從別的女人口中探聽自己男人的訊息?我早說過笑到最後才是笑得最好的,我不怕將情況如實告訴你,他雖是因你的小孽.種才進了我的屋門,但我終是拿到了機會,你呢……你便在這裡等死吧……」
「思微,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滿意地看著翹楚撫緊心口,劇.烈地喘著氣,她一笑走過去,方近,臉頰卻教一股厲風掃中,火辣疼痛。她捂住臉,又驚又怒地看著翹楚,她竟打了她?!翹楚一掌之下,情況比她更糟許多,雙手緊攀床.欄,血水又從嘴角溢位,沈清苓氣不可遏,再不去顧忌其他,舉手便往她臉上打去。翹楚避不開這一掌,一口鮮血噴出,濺了她一身,沈清苓一驚,但到底怒氣壓過驚懼,心想,只要她不將她弄死——怎麼都行!她冷冷一笑,一掌又往床.上滿臉血汙、眼睛大睜、身子卻已半歪向一側的女人打去。只是,這掌最終卻沒能落到翹楚臉上。她的手腕被人緊緊攥著。她心頭怦跳,驚栗一剎從心底深處漫出,將四肢百骸浸得沁涼,是美人那婢子來了嗎,這般無聲無息。她方想回頭,來人已揪住她的領子,將她摜摔出去。背脊狠狠撞上桌沿,她痛叫一聲,驚恐地看著床.畔的男子。這人一襲白衣如雪,臉上覆著一張鐵面。翹楚咬牙撐起身子,輕聲笑道:「你終於出現了。」「你做了不少事吧?」男子微一沉吟,問道。「嗯,我吩咐女官買通在冷宮服侍的宮女,讓宮女們私.語並教阿秀聽到,皇后養育著寶寶,小孩子哪有不吵鬧的,皇上到那邊過夜,必定會厭煩,暗示那便是她們沈娘.孃的時機,阿秀對清苓素來忠心,必定會告訴她,她每天在皇后殿外等,他既憎惡我,清苓每天的痴心守候,總能有些什麼結果,即便沒有,以清苓的性.子,總會來‘探望’我的。」「你不肯治病,並不是為了和他慪氣。」「是,自中秋那晚開始,我就對自己說,縱使再多變幻,除非他先放開我,否則,我絕不再放手。」男子微微一震,隨即亦輕聲而笑,「可惜,他終是先放開了你。他的絕情不假,你的病更不假,你病痛至此,只為將我引出來,如此代價真值得嗎,翹楚。再說,真相到底是什麼,你又真的瞭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