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還寫了一篇冷靜的文章分析,說當時我生拉硬拽他回來,是因為忍受不了被刺傷的自尊。我其實完全不愛他了,不過是不肯向另一個女人低頭。
不幸的是,八年之後,昨日重現。
現在,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無論多少次他試圖逃跑,我都要用繩子捆,用牛拉,用眼淚哄,低眉順眼,甘當小妾。總之,我得把他留住。留不住他的心,也要留住他的人。
因為,我愛他。
與自尊無關。
所以,天下沒什麼超凡脫俗的女人。那些所謂的冷酷,是因為沒有真愛過。
我一把搶過他的電話,軟語安慰他:「你睡。」替他關了燈。
然後手像攥著賤人的頭髮,扯著賤人的胳膊,牙齒咬得咯嘣響,眼睛像恐龍一般冒火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先平復一下情緒,再像夜裡的耗子一樣專注搜尋剛才撥來的號碼。
我發現女人真是電器的白痴。這手機以前還是我的呢,才一年不用,我就把所有的功能忘記了,找半天,手抖得像篩糠,就是找不到已接電話。
好不容易找到了,回撥。
在這深夜裡,等下滿樓的人都會聽到我發飆,我就剽悍給她看看!敢偷到我的頭上!
我承認我家男人是極品中的極品,manofthemanoftheman,可就算這樣的極品,也得要極品配吧!你算哪根蔥蒜?手太長莫怪我磨快的刀砍!
「你是誰?」我低聲斷喝。
裡頭穿來一男人的聲音:「奇怪,你打我電話,你是誰?」
天哪!完了!
我可以和女人鬥,我甚至可以把與女人斗的經驗寫成一部寶典。可我……缺乏與男人斗的經驗。
他他他他他……他竟然是……在認識我這麼多年之後,我才發現!
「你你你……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打這個電話?剛才?」我已經有些打退堂鼓。
「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半夜裡打我的電話?」
「剛才你打了這個手機號碼!」
「剛才我沒打這個手機號碼。」
「剛才你給我丈夫打電話!」
「剛才我給我朋友打電話。」
「那你為什麼打這個號碼?」
「因為我打錯了。」
我差點從盛火的高峰墜到谷底。
我結結巴巴地說:「對……對……對不起,我……我打錯了。」笑靨如花。
客廳的走廊上站著表情盛火、眼光惺忪的勞工。
「你到底想幹什麼?!」滿樓的人不是被我驚醒的,是被他。
我是任打任罵,絕不還口。
我無比嬌豔地哼哼著撲到他懷裡,頭在他胸前蹭呀蹭,像我家的陳卡拉。「勞工……」
他一把將我推開,完全不理我這一套。
「鵝錯了,鵝真滴錯了,你就不能原諒鵝這一回?」他最喜歡武林外傳裡的佟湘玉,雖然我不如她風情萬種,湊合著百種也成。
勞工開始結巴。他生氣的時候就結巴:「你你你!你到底要幹什麼?」
「人家不是在乎你嘛!」
「你以前半夜電話,我有問過你一句嗎?」
「因為你是男人,真正的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我不是,我是小女人。女人本來就難養。」
「你這樣做不覺得羞愧嗎?」
我低頭一笑,不管他使勁兒推我的手,堅決一把抱住他:「我羞,羞並快樂著……」
使盡伎倆才把他哄到又睡去,自己卻睡不著了。
前兩天,璩美鳳返臺了。報紙上登出她的照片。
女人到她這個年紀,經歷這麼多坎坷,卻依然嬌豔欲滴,純情如初戀。不得不讚嘆上天造物弄人的不公平。內心裡,我一直同情她,覺得她不過是男人世界裡的犧牲品。
我說:「美鳳這樣的,居然又嫁掉了,她的丈夫把她當個寶。人同命不同啊!」
勞工說:「這樣的女人才最容易嫁掉。骨子裡堅強,表面上柔弱,在大眾面前永遠是個羞澀的小女生,溫柔多情。尤其在光碟推出以後,更是招人戀愛。那樣一個出得廳堂的女人,居然在床上如此放浪,天生尤物。」
原來,他喜歡的女人竟是美鳳。
這種境界,是我等良家婦女所達不到的。
經歷了夜半驚魂,我才知道,我很在乎他。
我要努力,哪怕做不到美鳳,也要做一隻美麻雀吧!
實際虧損
我訂了去巴黎、雅典的機票。
七月底我要開始漫長的度假生涯。當然我其實今年一年都在休憩放鬆,主要是過去神經的弦繃太緊,幾乎斷掉。
我離開新加坡前,曾以為自己會盡量久地不回去,因為被那裡圈了好多年了。我把兒子保姆婆婆全都帶回中國,留老公一人看守大本營,看他能留守多久。
我覺得自己在國內過得真是光怪陸離,揮霍人生。日子過得愜意的,根本沒考慮過回去探望孤單的老公。每天他電話過來,我都在腐敗,跟各色人等。幾乎每個閨中密友都在與我約會時碰到老公查哨並假裝是我的男友。「得要他緊張緊張,免得他以為你是老黃瓜沒人要了。」
我不把自己當老黃瓜就行了,而且越折騰越沸騰。
我跟老公說,我在健身,跑步,把身材弄得妖嬈起來,每天二十圈。
老公現在就電話阻止我的整風運動。我愛臭美而他要健康。他怕我美過這陣子,有了小巔峰,日後落下腿腳不靈便的殘疾讓他伺候。每天都警告我不許再跑了,並在每天我跑步的時候打電話來刺探訊息,看我在做什麼,害我明明在跑步,非得放慢腳步輕輕走,說在散步呢!
今天在操場上,他又親親心肝寶貝地肉麻一通,突然冒一句:「你還不來看我?」
我的心就軟了,這滿世界的聲色犬馬抵擋不住老公小指頭衝我勾一勾。
忙著回來訂機票,忙著回家探親。
雖然沒瘦到理想的程度,雖然還沒來得及隆胸。不管了,先回一趟再說。整風要慢慢整,肅整容易出紕漏。
曾有帥哥約我在西班牙碰頭,被我憨態可掬地裝糊塗糊弄走了。我說,倆人見面能幹啥呢?他說別想那麼複雜,也許什麼都不做。
我說,什麼都不做,你浪費我機票做什麼?
他說,你如果怕浪費,那就做好了。
我說,可萬一我臨時反悔了,不是又浪費了機票。
他於是哀怨地說,我在你心中,竟不值一張機票麼?
我狡黠一笑,說,我這人,就怕在經濟上吃虧。肉體上虧點,我都能承受,經濟一虧,n年記仇。
不了了之。
而老公只一句「你不來看我」,俺就眼巴巴地奔過去熱帖。
這世界,唯一能讓我不計較金錢得失的男人,到目前為止,只有他了。當然,兒子不算男人,還是個屁孩兒。
我的口袋又破了個大洞,雪上加霜啊!
明明八月頭就見了,你著急上火催什麼催?
這次,我真是經濟肉體都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