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會安靜
今天清晨,被老公的電話吵醒。他通常不在這個點兒上打電話,因為知道我在酣睡。他小心翼翼地問:「你在睡覺嗎?」
「是。」
「睡了幾個鐘頭了?」
「剛睡。」
「生氣嗎?」
「沒有。」
「真的?」
「真的。」
然後他開始跟我解釋昨天晚上的事情。
老公的一位好朋友最近發達了,發達以後不忘舊情,想邀老公一起創業。他先跟我商量的,被我非常不熱情地婉拒。我想,他原以為,以他現在的事業規模加上扶持我們共同進步的熱忱,我該感激涕零才對。我說:「你問他吧!不過我覺得他不會答應的,因為他不適合。」
我的老公,我自己知道,在跟他混了十八年以後,並且有了一個孩子。也許他的父母對他的瞭解都沒我這麼多。他不是個適合商場的人。當然也許他有這種潛質,但要以犧牲許多他已經得到的幸福做代價,比如我。而我想,這世界,他最不捨得的人是我。
我於是跟他的同學說,你問問他吧。
過後和老公聊到這個話題,老公說,我不去,因為不喜歡。我說,你自己拿主意吧!
前天,他的好朋友msn上告訴我要請他去喝酒。昨天他給我電話,說晚上不陪我了。我說好。內心裡,我不太想他去。我覺得,人的一生,每一分每一秒都該浪費在自己喜歡的事情上,對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儘量少做。我以前討厭他打遊戲,抽菸。可昨天晚上,我內心裡覺得,如果這兩件事情是他喜歡的,儘管不好,我也能接受。我不要我愛的人做違揹他心的事情,坐在酒桌邊痛苦。
到晚上十一點半,我給他去電話,他說,我在ktv。我說,你明天要上班呢?他說我知道,可我沒辦法在大家興致正濃時說走。我??囑咐一句,注意身體。回家給我打電話。
然後我在電腦前坐到夜裡四點半,他都沒回來。
我很想給他再去個電話,問問他到哪兒了。可我決定保持安靜。我不想自己變成一個非常小氣的老婆,追在丈夫的身後讓他被人嘲笑。我早在幾年前其實就打定主意,把自己的老公當偷情的產物,這樣即使躺在自家的床上,也有賺到的喜悅,並對待他像珍寶。人有時候關係緊張惡劣,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希望擁有,打著愛的名義。既然愛他,我又不希望失去他,我就當他是別人的,我拿來暫時用一用。
這一夜我過得好辛苦。
你想把自己當成放蕩的女人或是對丈夫漠不關心的女人,把他當成人家的,但內心裡你還是捨不得,害怕失去,怕他在回來的路上發生了車禍。
我並不擔心他出去喝酒,也不在意他和誰在一起,這些都不是我介意的。我介意的是與他分離,就好像在多年前的夜裡,他決然地轉身,跟我說,走了,不再回來了。我怕他突然有一天,甚至連再見都沒有,就不見了。
忍到五點半,我終於開始瘋狂撥打他電話。手機、家裡電話輪番上陣。
沒人接。
我都等不下去了,每一分鐘都很漫長。
終於,電話的那一頭他睡得朦朧的聲音。我說,你已經回來了?他說,是的,剛回來不久,喝多了,累了,就睡了。我說,睡吧,晚安。然後掛了電話。
我又失眠。在想自己成長的路,從以前發狂一樣滿大街尋找,挨著店面去把打遊戲的他找回來,每個遊戲店的老闆都認識我,兩人當街追打,我的眼淚像流星在飛,我像喋喋不休的婦女一樣給他掛個bb機,隨時找到他,並在他玩性正濃的時候與他爭吵,在他憤火中掛了我的電話,讓我哭到天亮,並等他回家以後發作給他看,以頭撞牆,到今天的安靜。
我走了十八年,才學會不把憂傷當憤火發洩。
我的不安,在黎明中獨自散開。知道他平安,就好。
運氣好,淘到寶
昨天下午辦完一應手續,把小阿姨領回了家。
她的名字叫nalita,但我們都隨孩子喊她阿姨。
初進我家,我就很高興。因為她放下包第一件事情就直奔著婆婆手裡的孩子過去了,邊看邊笑,很溫柔的樣子,我看得出她很想摸摸寶寶,可因為身份,就自持著沒敢動,手只在寶寶蓋的小毛巾上來回撫摸。
我們先替阿姨安頓下住處,搬來床,為她釘了窗簾,並給了她床單毛巾被枕頭一套,領著她繞家轉一遍,大約介紹了一下各處的擺放。阿姨很是機靈,什麼東西說一遍就記住了,我都不相信,因為擱我,誰要一次跟我說這麼多,我是肯定忘的。阿姨還很善於提問題,總問我這個怎麼用,那個該使什麼布。我對家務是一竅不通,原本還通點兒,自從懷孕起,十指不沾陽春水,家裡的擺設都是婆婆弄的,一問三不知,最後純粹就是婆婆與阿姨之間的·譯。
阿姨總要來領我的指示,而我天生不是被人伺候的命,不知道如何指示,總一揮手說,你看著辦吧!你喜歡怎樣就怎樣,只要到時候我問你要的時候你知道在什麼地方就行了。阿姨於是有了當家做主的主人翁使命感,很是愉快地手腳不停幹活。
第一晚,我們就吃上了阿姨攤的像模像樣的雞蛋餅。
阿姨才到家,幹活就已經上手了,吃完飯把大家都轟走,媽媽和婆婆坐客廳裡無可是事,盤腿聊天,寶寶睡得沉沉。我規定一家人作息要改,不能遲於十點洗完澡,因為阿姨晚上十點半要睡覺的。
我問阿姨,你每天幾點起?她說六點。六點的新加坡,天一點都不亮,我都不曉得她起來做什麼。便說,你六點半起好了。
阿姨沒聽我的,一大早六點就準時起了。輕手輕腳把地都抹一遍,沙發拖出來,後面藏灰的地方擦乾淨,又把所有有灰的拐角全部弄整齊。等我中午起床的時候,阿姨已經跟著媽媽學燒飯了。媽媽指著案板上的菜說,thisis辣椒,thisis蒜瓣兒。阿姨很好學,學得認真,還把發音記在我昨天給她的記事本上。媽媽很高興地說:「我今天把丟下多少年的英語都複習了一遍,我們聊天聊一早上了。」我詫異,想不出倆人能聊出個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