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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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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老人們出奇的閒,吃完午飯就都迷糊去了。我請阿姨也休息,阿姨擺頭一笑說,我不累呀。

家裡廚房黏兮兮的櫥櫃都擦乾淨,瓷磚也鋥亮。阿姨總能琢磨出活兒來,讓我深感敬佩。於是悲哀地想,像我這麼懶的人,萬一哪天落魄了,比方說去了美國,又黑了下來,連個保姆都當不了,唯一能幹的,就是盤腿坐下瞎白活,估計沒兩天就被網貓同學給打出來了。

下午帶著阿姨出去買她要求的幹活工具,推著小車,把兒子也帶著。

兒子在車裡不安分,扭來扭去,阿姨就堅持要抱著他。我們怕阿姨累著,說,放下吧,阿姨捨不得。我和勞工推車小車在前頭走,只聽阿姨跟後頭邊抱著小偶得,邊唱歌似的嘮叨個沒完,衝著這個小毛頭話不停嘴:「你怎麼這麼胖呀!你為什麼不喜歡坐車車呀?你是不是喜歡看風景呀?這是小花貓呀,那是腳踏車呀!我們要過馬路啦!」輕聲細語甚是珍愛。心裡暖暖的,也酸酸的,想來阿姨離家四個月,定是想兒子了,把對自己兒子的思念都寄託在偶得身上。

勞工笑著說:「你媽還沒走呢,接班人就到了。」我們以前就嘲笑我媽從早到晚嘴不停地跟兒子講話,估計不超三個月,寶寶就會跟我們對嘴了。我們跟寶寶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大眼對小眼,不曉得該說些什麼。

媽媽算挑剔的了,對阿姨都非常滿意,一天裡囑咐阿姨幾次,要多休息,別累著了,還偷笑著跟我說,你這丫頭命真好,隨便從大街上揀一個,竟這麼好。

晚上,阿姨問我要了筆,給她家裡寫信。我聽她在寫信的時候,嘴裡哼著快樂的鄉曲。

我喜歡她這個樣子,我想,愛唱歌的人,總是開朗的。

我真是好命!

門的故事之遭遇大耳窿

早上,勞工有meeting,這是他一週唯一要早起的一天,而這是我一週唯一可以睡懶覺的一天。

正睡得迷糊,聽見勞工在大門口喊:「六,快來看!」不想起,不理他。聽他叫聲不斷,「快來快來!」心下惱火,想來肯定是又找不到襪子了,或寶寶拉稀屎,繼續不理。「快呀!看我家門上這是什麼?」

只好兩眼都沒睜一半地跑出去,一看,呆住了。

滿門滿地都是鮮血。

我第一個反應就是:「不是我乾的。」

過後又不太確認,很緊張地問勞工:「沒見我有夢遊的習慣吧?我昨晚不記得夢過殺人了。」勞工笑了,說:「殺人?屍體你搬哪裡去了?」

勞工摸了摸門上的血跡,說:「一半油漆一半血啦!」

我說,報警吧?他說,好。你處理,我見老闆去了。

他掉頭走了,家裡就剩我一個。

打電話給警察局,警察不問我家狀況如何,卻問我欠人家錢沒有,非常惱火。

不一會兒,來了倆警察,其中一個華人樣子的,帥帥喲!後悔早上起來也不打扮打扮,臉都沒來得及洗,更別提化妝了,就穿條花睡褲在帥哥哥面前晃來晃去。

帥哥哥拿著相機照相,另一個則問情況。一問我都三不知。突然,他問:「你認識誰叫limchuanchia嗎?」我說不認識。警察抱歉笑笑,說,我看是大耳窿追債追錯門啦!有個叫limchuanchia的欠了高利貸,留的是這附近某幢樓你家的門牌號。上週另一幢的這個門牌號也被潑了一門的漆。

帥哥哥還帶我到走廊盡頭電梯口那裡看大耳窿留下的電話號碼。

下面的問題就是善後了。警察很和藹地告訴我:「你可以給市鎮理事局打電話,他們會過來負責清理公共環境。比方說門外的油漆,牆上的字等等,不必擔心。」

「那我家的門呢?」

「啊!這個!這個我想大約得你自己處理了。」

「what?我招誰惹誰了?憑什麼要我處理?我怎麼處理?」

「很容易的啦!你去買瓶天那水,拿塊抹布擦一擦,一下就乾淨了。地上也是哦!」

「我擦可以。但你不抓住潑的人,我這邊擦完了,他那邊再潑我怎麼辦?誰保護我的權益?」

警察又是抱歉一笑說:「真對不起,我們也沒辦法啦!上次那個也沒抓住。」

「不是留了電話號碼?」

「沒用的啦!這是臨時號碼,一去查,就是割斷的。」

「那我可以在門口貼個告示嗎?說屋主系誰,請勿騷擾。」

「也不可以的啦!公共場所不能張貼啊!」哦,瞭解!只有壞人搞破壞的權利,沒有好人申訴的權利,連個辯解都不可以。

帥哥哥與其同夥走了,獨留我對著花門空嘆氣。

再去打電話給市鎮理事局,答約,馬上就到。不出二十分鐘,人家就揹著天那水,帶著拖把和牆粉來了。我可憐巴巴地問:「能替我一併清潔嗎?」彬彬有禮地回答:「對不起,不可以。」

幹事情果然夠絕,清理範圍只限門外走廊和外牆,有一滴紅漆一半在門上一半甩在牆上,他們小心地擦去了牆上那半滴,留半滴給我。

去草堂發飈,很生氣很冤枉,草堂的姐妹們居然給我建議:「這只是潑你門警告而已,萬一綁架你呢?萬一潑硫酸呢?我看你還是出去躲兩天,黑社會惹不起啊!」我嚇的趕緊收拾包裹。收拾到一半反應過來不對……什麼世道?我啥都沒欠咋還跟做賊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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