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地運動結束。改下星期。現在我需要休息。
「愛鬧鬧」和「有個頭疼的老婆」
受打擊啊!自尊心受到極大傷害!
我msn上突然冒出個叫「愛鬧鬧」的名字,衝他大喝一聲:「何方妖孽!」答曰:「我。」細問原是生活裡的一個朋友,那個曾被我寫進小說,離婚兩年未果的男人。平日裡看他內向穩重,略有霸氣,以前的網名好像是叫「滄海一粟」之類的,什麼時候變得這樣聒噪,起個如此俗氣的名字。趕緊追了個電話去質問。
「我戀愛了,女朋友叫鬧鬧,所以……」這是他的解釋。我大叫:「哇呀!戀愛的男人真是多噁心都不夠!你以為你才十八?老大,如果你婚後闖禍早,現在孩子都上小學了!」他嘿嘿一笑,滿聲音的幸福。
放下電話,頓生傷感,大有受?上當的感覺。以前總愛揪著老公的耳朵問如果我們分手,你會再婚?他總是滿眼傷感,一副受內傷的表情說,打死不再戀愛!愛了那麼多年又如何?最後還不是分開?有一次經歷足夠。
我當時還自以為得意,跟他總結說,我發現男人比女人戀舊,雄性荷爾蒙造成他們在生理上喜新厭舊,隔一段時間就要去征服去嘗新;但作為人這一主體,他們又非常有感情,又無法割捨過去,於是這種矛盾造成了他們像黑熊一樣掰玉米,一路掰一路扔,邊扔邊覺得先前的玉米總比手裡的好。通常分手以後的女人比較容易重新開始一段感情,我們總看見離婚女人慶幸自己現在這段感情是最真最好的,慶幸自己終於擺脫了以前地獄般的生活。女人好像比男人更容易破舊立新。反觀男人,總懺悔著說懷念初戀情人,懺悔著說以前自己做得不夠,即使身邊的老婆或愛人對他再好,他還是會念舊會內疚,沒事總愛跟舊愛聯絡一番。如果舊愛過得幸福倒也罷了,只不過自己懊惱一點,如果舊愛過得不好或始終單身著,男人便總受心靈折磨,跟前任糾纏不清。
我自以為聰明地總結這一研究成果的時候,極大滿足了老公的施恩心理,點頭說然也,無論到什麼時候,我都不會拋棄你,糟糠之妻不下堂。
前一向,糟糠之妻心生妄想,既然這男人是打不跑的,我就乾脆出去溜達溜達,萬一幸福了,也給他個緬懷我的好的機會,萬一不幸福了,大不了我再回頭找他,反正他會孤獨終老,這空下來的一向就當我出去春遊好了。不想「愛鬧鬧」給我當頭一棒,頭兩天他夫人還一臉憔悴著跟我說離婚兩敗俱傷,悔不該當初,原本應該互相退讓一步,這沒兩天男人都獨自尋芳了,並開始規劃新生活。「愛鬧鬧」被老婆告上法庭的一個罪狀就是不願意要孩子,不成想這裡我問「愛鬧鬧」還堅持不要孩子嗎?他居然說:「瞎說!我這次一搞定就要一個。吸取教訓,有了孩子生活才穩定。」哭啊……不但速速背叛舊愛,還重新鼓起生活的風帆!
放下電話,轉身老老實實拿了抹布去擦地,順手又泡上一±茶端去書房。在廚房裡·箱倒櫃看看我好久不用的發饅頭包子的傢什還在不。
這一向表現得跟革命鬥士似的,飯不做,衣不洗,鐵了心要離婚。他好言相勸也不理。他已經將msn上的名字改成「有個頭疼的老婆」,朋友問起,他都苦笑一下說,「吃不消伊」。人說,吃不消就離啊,他說呸,有個在身邊的老婆叫你頭疼好過沒了老婆自己單練心疼。當時我還甚得意。
突然發現,其實這世界不會有什麼天荒地老的感情,我都三十了還以為自己是香餑餑,還想搞什麼愛情革命。也許我這一放手,指不定是誰的機遇呢!據說一個單身的王老五,無孩,在網上哭訴自己被拋棄的遭遇很能引起未發育完全的少女的同情,我可千萬不能相信他愛我一萬年矢志不渝的?話,等我自己跑出去溜一圈回來找我那份田地,說不定人家孩子都呱呱落地了。
得!老老實實關了電腦去當賢妻。
不曉得我夫今天晚上想吃什麼?紅燒魚還是清燉雞?
還有,你看見我那件坦胸露背的丁香綠的睡衣了嗎?
勞工的紅眼知己
勞工有個紅顏知己,不過出於嫉妒,我總喊她紅眼知己。
勞工認識她,淵源流長,是革命的友誼,戰鬥的情誼,是我這樣的風花雪月的無病呻吟無法理解的。雖然我們幾乎在同一時間結識勞工,雖然勞工因為諸多原因選了我沒選她做終身伴侶。
但是敵情是複雜的,情況是變化的,五年後的一天,勞工去北京出差,兩個人還在她工作的醫院門口一家咖啡館裡碰了面。聊了什麼我不知道,反正回來以後,斷了很久的聯絡又重新續絃。勞工是個馬大哈,一不留神把情書丟家裡桌上,給我發現,掏出來一看,罪過罪過,轉眼又火上心田。mmd,這次關係有進展,兩個人搞了個什麼終生不散的五年之約!好像是多情的勞工頭一暈,答應她每五年讓她看一眼,互相惦記一下,訴說生活的艱難。
因為是偷看勞工的私人信箋,我像做了蟊賊一般渾身打顫,想質問,又不敢,講好的各人保持自己的私人空間。想想他要敢偷看我的情書,我一定打他用雞毛撣,姑且忍一口氣,靜觀其變。
倆人又逶迤拖沓好幾個月,因為勞工比較懶,很快就沒了發展。我背地裡掩口笑,哼,我就不信你們海枯石爛,滄海桑田!
沒事的時候逗他講過去的朦朧情變,聽他懷念革命的輝煌燦爛,看眼下的失意,心中憐愛。心想,人的命猶如浮萍漂泊在大海,日日都會生變。我寧可他心潮澎湃,還有少年的激昂,總好過對現實的無奈。
1999年他要出國了,一切準備就緒,他突然焦躁不安。驀地,他說,我要去北方轉轉,看看天津的好朋友和北京的姨奶奶。我的心突然恍悟,今年好像是第十年?狗屁姨奶奶,我看他是惦記紅眼姑奶奶。公公婆婆強烈反對,希望能夠分享和兒子在國內的每一天。我不語,看他每天心情低落,偶爾會坐床頭默默無語,便去車站給他買了車票,進門對婆婆喊,晚上他帶我看電影,拉他出門,推他上了64次特快,上車前突然想起,掏出口袋所有的錢,說:「現在信用卡也許還是不方便,萬一拿不出,你記得到姨奶奶家拿錢。」勞工站火車站前欲言又止,突然說,不去了,我陪你。我大笑,說你要陪我一輩子的,有的是時間,還是快去看看姨奶,看一眼少一眼,還快活地跟他眨眼。
回家給婆婆罵得狗血噴頭,說就你縱著他,你腦子裡一團泥巴,你難道不曉得他魂為什麼飛到北京,這樣茶不思飯不想?你這是把他推到犯罪的邊緣!說完嚇得一捂嘴,意識到自己出賣了兒子。我亦大驚!「我媽!你也知道他的五年之約?!」婆婆啊啊叫著,說,搞了半天你還算明白。
tnnd,愚蠢勞工,以為懷個天大秘密,原來家裡哪個都有第三隻眼,全部看見。
勞工回來,彙報著北京一行,還掏出糊弄我的小禮物,哼!根本不入我法眼。當然他的彙報有所隱瞞。算了,都忍十年了,姑且再大度一番。
我是個小克格勃,給他洗衣服·他錢包,果然·出那張醫院外咖啡店的帳單,捋捋平,很鄭重地收藏進我生命日記的寶典。和五年前那張收一起。一對比,物價漲的真快!以前兩±咖啡才十五元,現在怎麼都三十六了?也不曉得以後還能收得到嗎?如果店倒了,真遺憾,沒辦法在勞工老了向他展現他紅眼慢慢老去的存單。
勞工出國了,每天發n封媚兒來狂呼想念,肉麻到叫我心顫。多少年他都不表白,一出去,好像怕斷了線,催得我心慌慌,趕緊打點了過去慰安。
這小子不漲經驗,還把信攤桌上讓我不得不看,這是對我好奇心的嚴峻考驗,我承認,我實在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坦然,我就忍不住偷看。不看也罷,一看又蹦起來,咚個哐裡嗆!更過分,這次信裡提我了,說的是:「哪天我若過得不開心了,要你踹了你老婆,和我斯守過往的下半段。」現在公然挑戰啊!越想越氣憤,我這樣維護你們的情感,你居然這樣這樣把我踹!鼻涕一把,眼淚一把撕破臉跟勞工撒賴,要離就快快,別你們都培養好了再把我當垃圾踩!
勞工刮刮我鼻子,大笑,說:你這小垃圾,我都打算揹負一萬年呀一萬年。人都要有責任感,亂丟垃圾是不好的習慣,萬一砸著花花草草怎麼辦?別胡攪蠻纏,下次再看我信,小心酷刑伺候,挖眼!
估摸著明年又到五年一大慶了,我暗暗使壞,要去可以,帶個小尾巴去,斷了她的想念。不曾想紅眼勞工動作比我還快,紅眼最近又發封信來,說,聚會又到了,不過這次,我可能要帶個小不點兒,恭喜我吧!
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