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免偏聽偏信,邱傑克又找其他可靠的人打聽了一下,得到的仍然是完全相反的兩個版本,「無辜版」和「以怨抱德版」的得票率竟然不相上下。
邱傑克手裡拿著這兩個版本,有點為難。王偉說:「這樣吧,我回擊問問拉拉對小蘇的評價,按張凱和梁詩洛的講法,當時拉拉多半參與處理了蘇淺唱和小區經理的矛盾。」
王偉晚上回家問拉拉:「有個銷售叫蘇淺唱的,你有印象嗎?」拉拉反問道:「怎麼?她來德望面試了呀?」
王偉說:「嗯,梁詩洛介紹她來應聘我們的銷售經理。」
拉拉說:「小蘇是二月份跳槽離開db的,我知道她是去了ns,不是挺好的公司嗎,怎麼又想著跳到德望來?」
王偉說:「據她說起來,一個原因是因為想發展,畢竟來德望應聘的是個經理職位,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她說得挺直率,她剛跳槽過去,分到的區域是硬骨頭,不好做,新老闆對她也不太客氣。」
拉拉點點頭說:「這就對了!她那脾氣,到了新公司,我就知道要吃苦頭的。」
王偉追問道:「你覺得蘇淺唱是怎樣一個脾氣?張凱告訴傑克,說小蘇離開db前和小區經理鬧得很僵,他用了‘以怨抱德’四個字來形容蘇淺唱。這下傑克就擔心了,又去找梁詩洛打聽,小梁給了一個完全不同的版本,說小蘇是‘無辜’的,因為小蘇想調動到大客戶部.李坤才容不下她的。」
拉拉一聽就笑了,她說:「那梁詩洛肯定還講了李坤組裡的銷售代表集體投訴李坤的事兒。」
王偉笑道:「她確實跟傑克講了這事兒。據說,集體投訴和調動的事情你都知情。」
拉拉說:「客觀地說,小蘇離開db,她自己要負的責任不小,不能說完全‘無辜’。至於她和李坤鬧得那麼僵,倒也夠不上‘以怨抱德’,李坤的管理風格確實太死太細了,要不那回他手下的人怎麼會全體反了呢——怎麼說呢,我覺得用‘聰明能幹’和‘自以為是’來形容小蘇會更貼切點吧。小蘇銷售做得好,客戶關係好,這有目共睹;不過,她太不體諒別人的立場,而且過高地評價了自己的能力,有點不懂事兒。舉例說吧,她和李坤合不米,因此想調到梁詩洛組,這本來無可厚非,可她當時追著李坤和陳豐馬上簽字放她走,這就不對了。我勸過她不要逼陳豐逼得太緊,她表面上一口答應,轉身照樣我行我素。這事兒讓我感到,小蘇是非常自以為是的一個人。所以我說,她這個脾氣,在新老闆那兒碰壁,一點兒也不奇怪。」
王偉大致明白了拉拉的觀點,他問拉拉,「小蘇現在來應聘,依你看,我們是用她還是不用她呢?」
拉拉想了想說:「小蘇在ns的遭遇八成跟我差不離,剛到一家新公司,一切都得從頭適應起,偏偏新老闆又不待見——她原先在db的時候,李坤和陳豐可是一直很器重栽培她的,過慣了好日子,頭就低不下來了。我感覺,她這回來找你和邱傑克,跟我上次去打何好德的電話,恐怕沒什麼兩樣,無非是一時害怕,病急亂投醫罷了。可一旦捱過了這段日子,她的心是不是能在這裡定下呢?還是拿德望做個過渡而已?」
拉拉說蘇淺唱跳槽後的遭遇八成和自己差不多,但王偉卻在潛意識中和蘇淺唱有更接近的感受。一樣的,明明不想離開db,卻一肚子苦衷無奈地離開,一樣的,離開後對一個能把自己拉出窘境的機會,敏感得像殘垣斷壁上的荒草。王偉對陸寶寶伸出的那隻手是深懷感念的,他也同樣毫不猶豫地向邱傑克伸出過自己的手。
王偉問拉拉:「要是那次你打了電話給何好德,他卻不肯幫你,你啥感受?」
拉拉反駁說:「我後來不是沒打那個電話了嘛,因為我知道我不滿意hw,我不想拿何好德做跳板,那樣對不起他。不是我自吹,小蘇對你們可沒我對何好德的這份心。再說了,你倆本來就不認識小蘇,就算小蘇希望你搭救一把,那跟何好德而對我的求救還不好比吧。我覺得,你們更該考慮的是,小蘇到底能不能定下心來好好給德望幹。我擔心地是來德望過渡的。她在ns吃了苦頭,這會讓她反思自己的為人處世,可畢竟性格這玩意兒,不比知識,知識你可以強化兩個月,性格要想通過兩個月的痛苦就來個扭轉,恐怕很難。」
王偉覺得拉拉這話說得倒也在理。他考慮再三,對拉拉說:「我們這個銷售經理的位置招了幾個月了,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沒有遇上比小蘇能力更合適的。我想,她畢竟年輕,一個八十後,人生的閱歷還淺,壞也壞不到哪裡去吧——我打算讓傑克去摸一摸嶽總的態度,看看客戶對小蘇的評價如何。然後再做定奪。」
拉拉笑道:「我說的那些就是供你參考。小蘇的能力我是絕對認可的,就是不喜歡她的自以為是。要不,你讓她在德望做個高階銷售代表吧?等過個一年半載,要是她確實幹得好,再給她經理的頭銜也不晚呀。」
王偉不同意拉拉的觀點,他搖搖頭說:「拉拉,要是我決定用她,那我還是要紿她銷售經理的頭銜。你想,她現在好歹是大公司的高階銷售代表,她為什麼要來德望這樣的小公司,還是做一名高階銷售代表呢?雖然她目前是遇到了困難,可那是暫時的——如果我不在她最想要的時候給她想要的,那她即使來了德望也不會有長性,到頭來,德望反而真的成了她過渡的一塊跳板了。我絕不會趁著她現在有求於我而殺她的價的,那樣沒啥意思。不想淪為跳板,就得拿出誠意。」
拉拉被王偉說得愣住了,她想了想說:「你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