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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巴山奇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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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涼一笑:「大嫂,你現在不是一位總堂主了麼?我不叫你為總堂主叫什麼?」

「噢!我算什麼總堂主呵!」

馬涼正色地說:「黃堂主,你千萬別看小了這一職位,它的權勢是可與當今朝廷—位布政使司相比,下統率十七州府和—百零八縣,這本名冊上,是你手下十七位堂主的姓名和一百零八名分舵主的姓名,現我交給你了,望你妥善儲存,千萬不能外洩。」

「兄弟,你這麼信任我?不怕我變心麼?」

馬涼一笑:「總堂主怎會變心的?就算總堂主真的變心,不出—日,便會橫屍荒野。」

「哦!?你們怎知我幾時變心?」

「大嫂,不瞞你說,除了小弟等三人外,另有一位不露面的本教秘密使者,注視各處總堂主的行動,再說大嫂和公孫大哥已服下了教主他老人家的特製靈丹妙藥,一年之後,得不到他老人家的解藥,便會解屍慘死。」

俏夜叉愕然:「我幾時服下了?」

「剛才你和莊主不是服下了血酒麼?」

公孫龍大怒:「你們怎麼暗算我們?」

「莊主,這是教主他老人家的神機妙算,不然,怎得天下群雄服心?不過,你們完全可以放心,這種靈丹妙藥,雖然有毒,卻可以增加你們的功力,不是總堂主,教主還不捨得給人服哩!只要你們忠心為教主辦事,這藥只對你們有好處而沒壞處,到時,教主自會打發人派解藥給你們。」

俏夜叉心裡雖然惱怒,卻苦笑道:「馬兄弟,你真是好照顧呵!」

「不敢,這是教主他老人家的恩賜,不但是你們,就是我和歐陽長者,也服過了這種藥,不然我武功怎麼會進展這麼神速?」

「看來,我們只有忠心為教主辦事了!」

「大嫂,這才是明智之舉,千萬別存異念,不然,只有痛苦而死,也禍及滿門。」

俏夜叉心想:枉我在江湖上混了多年,到頭來還是中了這笑面殺手之計,事到如今,只有見步行步了!便說:「馬兄弟,最怕我武功淺薄,不能服眾,恐怕有負教主所望。」

「這一點你完全放心,一個月後,教主他老人家會派高手來指點堂主的刀法,到那時總堂主足可傲視武林了!」

「真的?」

「大嫂是教主手下一位總堂主,教主他老人家怎能不栽培呢?」

「馬兄弟,我就怕在這一個月中,一些名門正派的高手找上門來,我就準對付了。」

「堂主的流雲莊極為隱蔽,武林中名門正派的人怎會尋到這個地方來?」

「隱蔽!?要是它真的隱蔽,馬兄弟怎麼會來到這裡,何況還有那位怪影,他不是也知道了?」

馬涼一笑:「怪影!?小弟看不出三天,他就死在荒野上。」

俏夜叉不由一怔:「馬兄弟,這話怎講?」

馬涼說:「總堂主,你以為我給他的都是解藥麼?」

「不是解藥?那他怎麼會好?」

「不錯,黑的的確是解藥,但白的,卻是無色無味的致命毒藥!這種毒藥,當時服下,全無異狀,只感到渾身舒服,一天之後,發作起來,恐怕就是活神仙也救不了。」

俏夜叉怔得半晌不能出聲,想不到自己一心一意想救怪影,卻反而送了怪影的性命,而且自己的冤屈,只有怪影才清楚,自己一心盼他離開流雲莊後,會在武林人士中為自己洗雪,要是他一死,中州大俠和山西雙俠等人之死,別人不會疑心是自己下手麼?到時候,自己有口莫辨,有冤無處訴,以自己以往的行為,更為武林人士所不能諒解。馬涼行事奸險異常,生性殘忍,殺人嫁禍,致自己於險地,恨不得一刀劈了他。可是,自己死了還是小事,兒子、女兒逃不出毒手,母親愛子出於天性,也是世上最偉大的母愛,為了兒女,可以獻出自己的一切。

馬涼望著俏夜叉,問:「堂主,你在想什麼,他死了,你這地方不是無人知道了麼?將來我們更可以活動了。」

俏夜叉心想:怪影一死,你這奸徒的面目和武功,恐怕在江湖上已無人知道,你當然更好活動啦!這奸徒以後要進行什麼活動呢?便問:「我們還要活動什麼?」

「堂主,你屬下的各處堂主和舵主,都在這本名冊上。有的已歸順本教,有的還沒有歸順。沒有歸順的,就靠總堂主和公孫大哥去宣撫他們了!」

「哦!?以我夫婦兩人的武功,能嗎?」

「這一點,教主他老人家早已預見到了,特命我等帶來一本上乘的刀法——七絕刀,相授給總堂主,那麼總堂主自然可以雄據湖廣了。」

「七絕刀!?這是一種什麼刀法?」

「這是教主在你黃家的刀法上新創出一種凌厲刀法,招式刁鑽怪異,出招便傷人或取人性命,故命為‘七絕刀’。希望總堂主和公孫大哥好好領會教主他老人家心意。這種刀法,除教主的七鷹劍可以相剋外,其他一般武林高手,恐怕難擋其招式。」馬涼將刀法和名冊一併交給了俏夜叉。俏夜叉心想: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竟將別人難以招架的刀法授與我?不怕我學會這一路刀法對你們不利麼?不管它,我先看一看是否真的如他們所說的難以招架。俏夜接過刀法和名冊,略為翻了幾翻,便藏入懷中。

俏夜叉說:「如果有些人不服怎麼辦?」

「那只有殺了他們,另找他人,絕不能讓他們將本教的事洩到江湖上去。」

俏夜叉心想:這樣,我不更招人怨了!哼!我才不那麼傻,成為你們手中殺人的刀。但她不說,只微笑一下:「好吧,我以後就酌情辦吧。」

「總堂主,想成大事,可不能手軟呵!」

「馬兄弟,你看我是手軟的人嗎?」

馬涼一笑:「總堂主當然不是手軟之人,不然,教主他老人家就不會打發我們來找你了。」

「哦!?教主那麼信任我?」

馬涼想再說,驀然間,歐陽一哨一聲大喝:「誰!?不準走進來!」

原來由馬涼麵授機密對,歐陽長者一直監視四周,不準人走近。接著是司劍著急的聲音說:「我有事要見我家夫人哪!」

俏夜叉望望馬涼,馬涼說:「夫人,我們的事已辦了,我們也該告辭了!」接著輕輕地說:「夫人入教為總堂主的事,千萬別讓任何人知道,就是今後行動,也別以真面目與人相見。好了!你叫她進來吧。」

俏夜叉命司劍進來,問:「什麼事?」

「夫人,小……」

俏夜叉急向司劍打眼色,緊接著問:「小姐怎麼了?」

「她,她……」司劍望了馬涼等人一眼,「她從樓上摔下來……」

馬涼一聽,忙說:「夫人,既然令千金有事,在下等人告辭了!」說著,便與歐陽一哨挾著衛虎而去。

馬涼等人一走,俏夜叉吐了一口大氣,問司劍:「小姐真的從樓上摔了下來?」

「不!是小少爺出事了!」

公孫龍愕然:「你怎麼剛才說是小姐呢?」

「是夫人打眼色叫婢子不要說的。」

俏夜叉心想:成哥真是一點事也不懂,難道讓馬涼知道我有一個兒子麼?她不願說明,忙問:「小少爺出了什麼事?」

「他叫怪影帶走了!」

俏夜叉心頭一震:「幾時帶走的?」

「一個時辰前。」

俏夜叉大怒:「你為什麼不早來稟報?」

「婢子和翠姨給他封了穴位,這時才解,所以才慌忙跑來向夫人稟報。」

「他為什麼要帶走小少爺呢?」

「他說夫人已捲入難拔的漩渦中,恐怕將來自顧不暇,禍及兒女,所以將小少爺帶走了,以報夫人相救之情。」

俏夜叉聽了又是半晌不能出聲。俏夜叉在答應馬涼時,就難備將一雙兒女送到無人知曉之處,以防不測,作為怪影帶走了小蛟兒,俏夜叉更是巴不得的事,希望怪影收小蛟兒為徒,學到天山派的三大絕技,將來便可以在武林中安身立命!可是怪影身中馬涼之毒,只有兩日活命。怪影一死,小蛟兒一個人孤零零流落在江湖上豈不危險?俏夜叉想到這裡,不禁心如刀割,她想不到自己的命運這般的不幸多蹇,母子失散了十年,剛剛相認不到五天,又失散了。更令俏夜叉擔心的是,如果怪影和小蛟兒遇上了馬涼等人,那一定是必死無疑。馬涼生性殘忍,他會以為小蛟兒是怪影的人,必然橫加殺害,不留活口。俏夜叉想到這裡,更是大急,忙道:「司劍,你快命家福、家祿、家壽、家財、家旺和司琴、司書、司棋、司畫等人,兩人一組,在這周圍三百里之內的地方,尋找小少爺的下落和蹤跡,一有線索,速命一人回報,快去!」

「是!」司劍應命而去。

司劍一走,俏夜叉又對公孫龍說:「成哥,你在家好好看顧小玉,我也要出去了。」

「鳳妹,你既然命了人去,又何必自己親自出門。」

「成哥,我別的不擔心,就是擔心馬涼他們碰上怪影了,我得親自去盯蹤馬涼才放心。」

「鳳妹,既然是這樣,我去好了。」

「不!成哥,你為人太直了,恐怕應付不了馬涼他們,還是我去才放心。」

俏夜叉說完,立刻回房喬裝打扮,穿了一套秀才衣服,將自己扮成為一位中年文士,叫家喜、司梅扮成書僮和僕人,跟隨自己,直出峽谷,追蹤馬涼的行蹤。

因為出入流雲莊,一般人只有走峽谷這條路,沒其他路可出入。其他方向,不是高山峻嶺,便是深澗懸崖,再不然就是沼澤地,除非是武林高手,施展輕功,翻山越嶺,躍上懸崖,飛越深澗,才可以進入流雲莊。講到沼澤地,那就要非常熟悉地形了,一不小心,便會身陷沼澤,哪怕你武功再好,也會葬身於深不可拔的沼澤爛泥中。馬涼等人身負內傷,不可能翻山越嶺而去,更不能從沼澤地走,何況還有一個行動不方便的衛虎,他們只能走峽谷這一條路,所以俏夜叉從峽谷而出流雲莊。

一齣峽谷,俏夜叉目光巡視四周山野,發現對面山坡樹林中,有位砍柴的鄉民,暗想:馬涼他們往何處,這樵子恐怕知道。於是便走過去問:「樵大哥,剛才是不是有三個人從峽谷走出來?」

這鄉民年約三十歲,以疑惑的目光打量了俏夜叉一下,點點頭說:「剛才是有三個人從峽谷口出來,往東去了。」

「哦!?樵大哥,在這三人之前,有沒有一個人帶著一個小孩走出來?」

「沒有。」

俏夜叉一聽,略略感到放心,看來怪影不會帶著小蛟兒從峽谷出來,想必是以他絕頂的輕功,從懸崖峭壁中而去,不會與馬涼他們相遇。但俏夜叉仍不大放心,謝過樵夫,往東而去,只要自己追上馬涼,悄悄地盯蹤他們兩日,便可斷定小蛟兒不會落在他們手中,小蛟兒便沒有生命危險了。可是當俏夜叉離開樵子時,驀然看到樵子一雙目光中含有沉思、疑惑的神色,不禁頓起疑心,莫非這樵夫用言語在欺騙自己?哼!要是他敢騙了我,我叫他有好看的。俏夜叉在沿途中又向一些鄉民和路人打聽馬涼等人的下落,確信馬涼是往漆家河小鎮而去,看來自己是多疑了,那樵子並沒有欺騙自己。可是他目光中為什麼閃耀著令人莫測的眼神呢?

俏夜叉一進小鎮,便發現了馬涼他們在一處茶館內飲茶小憩,便不動色與家喜、司梅坐在茶館的另一張桌子上飲茶吃點心。馬涼似乎用眼角掃了自己一下,又與歐陽一哨輕聲談話了。俏夜叉疑神暗聽,他們似乎談常德府內的一些生意行情,使人聽了,感到他們只不過是一般的生意人。俏夜叉暗想;這奸賊果然精細,不知他的人,怎會想到他是一個笑面暗殺手?

馬涼他們飲完茶,會帳後,便沿著山路往東南方向的常德府而去。是夜,他們在沅江邊一處小鎮上住宿,第二天一早,便僱船東下。俏夜叉仍然不動聲色,悄悄地盯蹤他們,也僱了一條小船東下,過常德,經壽漢,直到沅江縣城。這時,已是第三天了。俏夜叉心想:三天來,他們並沒有與怪影相遇,要是怪影中毒,恐怕早已死了,沒有再盯蹤他們的必要,還是想辦法去打聽小蛟兒的下落才是。於是俏夜叉在沅江縣棄船上岸,另取一路迴流雲莊,沿途打聽小蛟兒下落,誰知一齣沅江縣城不久,在一處樹林裡,卻見馬涼一人微笑地坐在一棵樹下。俏夜叉看見大為驚異,幾疑自己眼花,看錯了人。定神再看,確是馬涼。暗想:這奸賊怎麼在這裡出現了?難道我跟蹤錯了人麼?

馬涼笑吟吟地站起來問:「閣下一直從漆家河跟蹤我等三人,怎麼不跟蹤了?」

俏夜叉更是—怔,這賊子為人好機智陰險,看來他一直就發現自己在盯蹤他,而不露聲色,想不到自己盯蹤人,反而給人盯蹤上。好!我先不露出自己的面目,看他怎樣!於是放重了嗓子,故作訝然地問,「在下怎麼是跟蹤閣下了?」

馬涼一笑:「閣下別自欺欺人,閣下一齣現,我就知道了。請問閣下是哪條線上的朋友?為什麼要跟蹤我?」

「我不明白閣下的意思,在下只不過是一介寒士,來沅江縣探訪朋友而已。」

「你是不想說了?」

「閣下別誤會,在下……」

「好,好,你不想說,莫怪我出手了!」馬涼一說完,猝然出手,雙指直取俏夜叉的膻中穴,要一招就取俏夜叉的性命,這真是武林中少有的奇招怪式,歹毒異常。俏夜叉急向後退避開。馬涼一看,說:「原來閣下是一位高手,我倒失眼了!」說時,便欺身而進,又是一招歹毒狠辣招式,直取俏夜叉的雙目,俏夜叉心中惱怒,身形一閃,反擊一招,手掌如刀,直劈馬涼手腕要穴,說:「馬兄弟,你真要取我性命麼?」

馬涼驟然住手,愕異地問:「你是誰?」

「馬兄弟,你怎麼連你嫂子的聲音也聽不出來?」

「嫂子?」馬涼怎麼也想不到是俏夜叉化了裝來盯蹤自己。

俏夜叉取下頭巾,露出烏雲般的一頭散發,微笑問:「你真的認不出我?」

馬涼驚訝:「大嫂,是你!?」

「你感到奇怪麼?」

馬涼疑惑地問:「嫂子!你怎麼一路跟蹤我的?」

「馬兄弟與歐陽前輩身負內傷,你嫂子能放心嗎?要是你們在路上出了意外,我以後怎麼對人說的?」

馬涼仍然解不開心中的疑團,問:「那你怎麼到了沅江,又不跟蹤了?」

「兩日來,你們內傷已好,是可以應付意外了,我再跟著就多餘了,馬兄弟,你總不會要嫂子護送你回西北吧?」

俏夜叉不愧為人機變應急,這樣一回答,頓時消去了馬涼心中的疑問。馬涼儘管為人奸詐異常,除了自己,幾乎不相信任何人,但他實在想不出俏夜叉為什麼要跟蹤自己的緣由,她要傷害自己嗎?在流雲莊內她完全可以下手;她想暗察自己出沒什麼地方嗎?可是她卻一到沅江縣,並不追蹤下去,的確出於暗暗護送自己外,再沒其他理由。看來,俏夜叉是為她自己著想,萬一我等三人在常德府境內死了,她不害怕教中的人會追查是她加害的,到時沒人送解藥來?馬涼的思想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哪裡想到俏夜叉是為了擔心小蛟兒的安危而盯蹤自己!

馬涼說:「嫂子請原諒,小弟多心了!」

俏夜叉一笑:「難道嫂子我還不知道兄弟為人機警精細麼?兄弟能這樣,我更放心回莊了!」

「嫂子!你以後千萬別這樣暗暗跟蹤我。」

「哦!?這為什麼?」

馬涼打量下四周,又用目光注視下家喜和司梅。俏夜叉會意,揮手叫家喜、司梅離開。馬涼壓低嗓子說:「小弟念在嫂子護送之情,不得不說,嫂子初初加入,教中的人對嫂子並不放心,暗中自有高手觀察嫂子的行蹤,注視流雲莊,所以嫂子一齣峽谷不久,小弟便知道了!」

俏夜叉暗暗吃了一驚:「是誰暗暗盯蹤我的?」

「嫂子別問,小弟只能言到這一步,望嫂子今後自重,別起異心,招來殺身之禍。幸而這次嫂子是化了裝出來,那人一時認不出是嫂子,以為是嫂子派人來跟蹤小弟哩!要不,小弟早在漆家河示意嫂子不必來,也就不會發生目前小弟險些要傷害嫂子的事了!」

俏夜叉不禁怔了半晌,暗想:原來是這樣,看來我今後的行動要特別小心。當馬涼離開後,俏夜叉一路暗思:是誰在暗中注視我呢?她一下想到自己出峽谷口時,所見到的那個樵子的目光。不由暗說,難道是這個樵子麼?好呀!我要瞧瞧你的真面目,看看你是什麼人!她一想完,便對家喜、司梅兩人說:「你們是桃源壺頭山人,有不少親友在壺頭山一帶,現在我叫你兩人為我辦一件大事。」

家喜忙說:「夫人有事,小人盡力去辦。」

「好!你們記不記得我們一齣峽谷時,便碰上那個樵子?」

家喜有些茫然:「小人記得,夫人不是曾向他打聽那三人的下落麼?」

「對了!你兩人一到常德後,就不必跟隨我,化裝為一對獵人兄妹,然後前往峽谷口一帶,住在你們的親友家,以打獵為生,設法暗察那樵子的行蹤,看看他是什麼人,記得,你們千萬別讓他發覺你們在暗察他,要是讓他知道了,你們可別怪我無情。」

「小人知道,絕不敢疏忽。」

「好!事情辦好,我自然會重賞你們,這裡有二百兩銀子,你們先拿去用,也好順便在常德買些禮物送給你們的親友。千萬記得,對任何人也別說出你們是我跟前的人,更別說出流雲莊來。」

「是,夫人。」

「好,你們可以走了。到時,我自會打發人與你們聯絡。」

俏夜叉打發他們走後,便翻山越嶺,不走峽谷,從另外方向直迴流雲莊。她心裡想:這三天來,司劍她們可能會發現小蛟兒的下落了吧?說不定她們已將小蛟兒帶回流雲莊了,在急切地盼望自己。

俏夜叉一回到流雲莊,見到姚管家和自己的丈夫公孫龍,劈頭一句便問:「小蛟兒回來了沒有?」

姚管家說:「夫人,小少爺仍沒下落。」

俏夜叉頓時涼了半截,急問:「司劍她們呢?也沒回來?」

「只有家壽和司劍沒有回來,其他人都回來了。」

「你快叫家福,司琴他們來見我。」

姚管家應聲而去。公孫龍說:「鳳妹,你剛剛回來,先休息一下才是,何必急著要問他們?你休息後再問他們也不遲。」

俏夜叉擺擺頭:「威哥,你別怪我,小蛟兒可是我的命根子呵!要是小蛟兒有什麼不測,我也不想做人了!」

「鳳妹,我看小蛟兒為人極好,也機靈,不是夭折之像,就算怪影死了,他遲早也會回來的,你又何必那麼擔心,苦了自己的身子?」

「成哥,我別的不擔心,就是擔心怪影毒發時,會疑心我與馬涼串通暗算了他,他在一怒之下,會取了小蛟兒的性命,以洩仇恨。」

「怪影是天山怪俠的弟子,俠義中的人物,他就算是疑心了你,恐怕不會加害一個無知的孩子吧?何況怪影不一定疑心是你害了他,假如我們要害他,在他中毒運氣時,一齣手不更乾脆麼?我想,怪影會想到這一點的。」

俏夜叉苦笑一下:「但願這樣就好了!」

不久,家福、司琴等人進來,俏夜叉問了他們的情況,知道他們在西、南以及東南方向三百里以內的地方,都沒有發現怪影和小蛟兒的蹤跡,只是東和北方向,還不知情況。看來只有等家壽和司劍回來才知道了。公孫龍說:「我看小蛟兒恐怕是回洞庭湖邊的鄭家村。」

俏夜叉一怔:「你怎知他回鄭家村的?」

姚管家點點頭說:「看來小少爺是回鄭家村了!」

「哦!?你們這般肯定?」

公孫龍說:「鳳妹,你想想,要是怪影在途中死了,小蛟兒就是想回這裡也回不了,一是外面的人恐怕知道我們流雲莊的不多;二是小蛟兒不認識路,也無從向人打聽流雲莊在哪裡。他在世上沒有什麼熟人,只有回鄭家村了!」

「他回鄭家村就認識路嗎?」

姚管家說:「夫人,你不是說過小少爺為人頂大膽和聰明的?他—個人從鎖龍幫跑出來,不是向洞庭湖方向跑麼?不認識路,他也可以問人的。家壽、司劍沒有回來,恐怕是向洞庭湖去找小少爺了!」

俏夜叉一想,的確也在情在理,一顆心略略放了下來,嘆了一聲:「我還是擔心小蛟兒在路途上會發生意外。」

姚管家說:「夫人,你要是不放心,我去洞庭湖接小少爺好不好?」

俏夜叉一聽,不由點點頭,姚管家不但為人精明能幹,武功也高出家壽和司劍兩人,有他去更好了!她叫家福、司琴等人先退出去,然後對姚管家說:「老姚,有你去,我就放心了!你要是真的在洞庭湖碰上了小少爺和司劍他們,便在洞庭湖君山買下一些地產住下來,不要帶小少爺回來,打發一個人回來告訴我就行了。」

公孫龍和姚管家感到愕異,問:「夫人,這為什麼?」

「看來流雲莊已為人注意,不是我們長住之地。老姚,你這次出去,萬一找到小少爺了,也別向人說小少爺是我的兒子,說是你的侄兒好了!」

姚管家忙說:「奴才怎敢……」

「不!你一定要這樣。至於為什麼,等你找到了小少爺,在君山買下房產後,我再告訴你吧!」

「是!夫人。」

「好!你馬上去吧!注意,你由沼澤地出去,萬—發現有人在暗中盯哨你,一定要想辦法擺脫,別讓他知道你去洞庭湖。」

公孫龍茫然不解問:「鳳妹,這為什麼?」

俏夜叉說:「成哥,我們的流雲莊,已有人在暗中監視了!今後我們的行動,不能不小心。」

姚管家—走,俏夜叉幾乎將全部希望都寄託在姚管家的身上,希望事情能如心所願,在洞庭湖邊找到小蛟兒,誰知姚管家走後的第二天,司劍一個人回來了!

俏夜叉又驚喜又疑惑,她怎麼一個人回來的?家壽去了哪裡?是遭到了意外?還是找到了小蛟兒的行蹤,由家壽一個人去追蹤,而她回來先向自己稟報?看來姚總管沒碰上他們了,俏夜叉連忙叫司劍前來,問:「你們找到小蛟兒沒有?」

司劍搖搖頭:「夫人,婢子沒找到小少爺。」

俏夜叉完全怔住了!自己唯一的希望也完全破滅了!半晌後才問:「你怎麼一個人回來的?家壽去了哪裡?」

「夫人,婢子斗膽叫他留在洞庭湖邊上,守候小少爺,所以一個人先回來向夫人稟報。」

俏夜叉略感驚訝:「你怎知小蛟兒會回洞庭湖,叫家壽留下的?」

「婢子心想:怪影身中巨毒,萬一死了,小少爺一個人不知回這裡,必然會去洞庭湖的,因為小少爺沒有哪裡可去,所以叫家壽留下等候他。」

俏夜叉暗暗點頭,這個丫頭,果然比別人機靈心細,與姚管家所見一樣,不由暗喜,心裡也十分感激她的一片好心,嘆了一聲:「司劍,難為你了!連日辛苦,你去休息吧。我以後自會好好照顧你。」

司劍說:「婢子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蒙夫人收養,又教會婢子學武功,而小少爺為人心地又好,婢子怎敢不盡心的?不過,婢子要告訴夫人一聲,婢子已見到姚總管了。」

俏夜叉又感到意外:「哦!?你看到他了?」

「是!姚總管要婢子稟告夫人,他將按夫人的話去辦事,請夫人放心。」

俏夜叉嘆了一聲:「他此去恐怕是徒勞無功,空忙一場。」

「夫人怎麼這樣說的?」

俏夜叉心想:我打發姚管家去洞庭湖?主要是為了小蛟兒的安全,要是尋不到小蛟兒,去洞庭湖君山下置產業又有什麼用?她搖搖頭說:「司劍,這事你別多問了,去休息吧。」

「是!夫人。婢女還去不去洞庭湖?」

俏夜叉想了一下,萬一小蛟兒真的去了洞庭湖,有司劍這機靈的丫頭看顧,自己不更放心?便說:「好吧!你先休息兩天才去吧!你去洞庭湖,一切聽姚管家的話行事。」

「是!夫人。」

兩天後,司劍便動身往洞庭湖而去。

再說,小蛟兒為怪影帶走,轉眼之間,已離開流雲山莊有百里之遙,出現在慈利縣的天門山中。怪影以天山派的絕佳輕功,遇山翻山,逢嶺越嶺,盡朝無人的崇山峻嶺而走。因為怪影身披只露出雙目的一件黑斗篷,不願驚恐世俗,所以盡朝沒人跡的山野走去。等到俏夜叉四處派人尋找時,怪影已來到宜都縣的虎牙山了,他們怎能找到小蛟兒?

小蛟兒不明白怪影為什麼要帶自己離開流雲山莊,更不明白怪影帶自己到什麼地方。他問:「叔叔,你要帶我去哪裡呀?」

「唔,我帶你到一個好地方。」

「流雲莊不好嗎?」

怪影想了一下問:「小蛟兒,你覺得叔叔是好人還是壞人?」

小蛟兒感到愕然:「叔叔,你當然是好人啦!」他不明白怪影為什麼這樣問。

怪影又問:「叔叔講的話你信不信?」

小蛟兒點點頭:「信。」

「好!叔叔告訴你,你媽媽不是個好人。」

小蛟兒驚訝:「我媽媽怎麼不是好人?」

「因為你媽媽過去是宮府的一條鷹犬,專門殺害武林人士,有不少武林人士都死在你媽媽的手上。」

小蛟兒有點相信了,因為他曾看見媽媽想殺了司劍姐姐和那兇惡的肥婢哩,而且也聽小玉說過,媽媽以前曾殺過人的,不由擔心起來:「叔叔,你勸勸我媽媽好不好?叫她以後別殺人了。」

怪影搖搖頭:「你媽媽不會聽人勸的。」

小蛟兒著急起來:「叔叔,你不會殺我媽媽吧?」

「小蛟兒,不瞞你說,以前,我的確想殺了你的媽媽,但看在你的面上,不想殺她了。」

小蛟兒「卟通」一聲,跪在怪影的面前,磕頭說:「叔叔,小蛟兒多謝你了。」

怪影連忙扶起小蛟兒說:「小蚊兒,別這樣,雖然我不會去殺你媽媽,但武林中有不少的人,卻想殺你媽媽報仇。」

小蛟兒大驚:「叔叔,你千萬勸勸他們,別殺我媽媽,我願意向他們磕頭賠罪,要是他們不解恨,請他們殺我好了!」

怪影聽了不由大受感動,想不到一個小小孩子,竟有這樣以死相報的孝心,想不到俏夜叉有這麼一個好兒子。同時又想:這孩子太天真了,江湖上的恩怨仇殺,不是磕頭認罪解決得了的,就是殺了你也消不了恨,他們真的殺了你,只會將你媽媽逼得死心蹋地跟著那神秘組織跑,更瘋狂地向武林人士下手。他嘆了一聲說:「小蛟兒,有很多事情你不明白的,你知不知道,你媽媽現在又加入了一個極為神秘的殺人集團,恐怕將來有更多的人要殺你媽媽了,甚至要殺你全家。所以我才帶你出來,免遭他們的殺害。」

小蛟兒一想到自己的媽媽、妹妹、翠姨以及司劍姐姐遭人殺害,不由感到恐慌極了,說:「叔叔,你帶我回去吧,我勸我媽媽,別加入那個什麼殺人的集團。」

怪影搖搖頭:「你媽媽不聽你的話的,再說,你媽媽不想加入也不行了,不加入,那夥神秘的殺人集團就會將你媽媽以及全家都殺死,可能死得更慘。」

「叔叔,你同我回去吧,你也勸我媽媽別加入,我想,你本事那麼好,我媽媽會聽你的話的。」

「小蛟兒,我正是想阻止你媽媽加入,不料那夥神秘的人武功極好,我與他們相鬥,幾乎死在他們的手中,這一點,我還是感謝你母親救了我,才能帶你出來。」

小蛟兒睜大了眼睛:「叔叔,你本事那麼好,也鬥不過他們麼?」

「論單打獨鬥,我可以戰勝他們任何人,可是他們三人聯手,人又甚狡猾,手段又極卑鄙,我一時鬥不過他們。」

小蛟兒怔了半天才說:「叔叔,你還是帶我回去吧,我和我媽媽鬥不過他們,也可以跑呀。」

「小蛟兒,那是沒有用的,只有一個辦法,才可以救你媽媽和全家人。」

「叔叔,什麼辦法?」

「你只有好好跟著我,我將我一身的武功傳授給你,然後我們再邀請其他武林高手,先勸你媽媽離開那夥殺人集團,再與他們相鬥,這樣,或許能救你媽媽和全家人。」

「叔叔,我要學會你這樣的本事,那要多久?」

「小蛟兒,這就看你的天資和勤學苦練了,快則三年,遲嗎,恐怕要十年八年!」

小蛟兒一怔:「這麼久?我媽媽和妹妹不給他們殺害了?」

「小蛟兒,我想,這幾年內,只要你媽媽不去殺害其他人,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叔叔,那我回家叫媽媽別再殺害其他人,再跟你學本事好不好?」

「小蛟兒!你媽媽為人頂精明的,再說她這幾年內並沒去招惹武林人士,你回不回家都是一樣,還是跟我走吧。」

「叔叔,那你帶我去哪裡。」

「帶你去天山。」

「天山遠嗎?」

天山遠在邊疆,離這裡有萬里之遙,怎麼不遠?怪影正想回答,驀然感到一陣隱隱腹痛,跟著似乎有點頭暈。這時,他中的毒開始發作起來了。怪影不由暗暗一怔,我怎麼會有腹痛的?這是自己從來沒有過的現象,因為天山一派的武功,極少有生病的,除非是內力消失。怪影試下運氣調息,頓時感到經脈有些阻滯,不禁大驚,難道我中的毒還沒有完全化解麼?要是說毒沒有化解,那疼痛麻木該是從傷處開始,絕不會是腹痛的。怪影想了一會,一下明白了,看來賊子給自己服下解藥時,同時又給自己服下了另一種毒藥,好狡猾狠毒的賊子,令我上當了,說不定俏夜叉也暗中做了手腳,與他們串通,來暗算自己。怪影想到這裡,不由瞪視了小蛟兒一眼。只見小蛟兒一派天真,仍望著自己,等自己的回答天山遠不遠。不禁又想:俏夜叉雖然為人奸險,可是她的孩子卻是無罪的,又怎能遷怒到這孩子身上呢?從當時的情景看,說俏夜叉與他們串通來暗算自己,似乎仍證據不足,只是自己的猜疑而已,這樣,更不能遷怒這孩子了!怪影急忙服下自己的丹藥,強行運氣,將腹痛壓下來。小蛟兒看了感到奇怪,問:「叔叔,你怎樣了?」

「小蛟兒,叔叔上了賊人們的當了。」

小蛟兒愕然:「叔叔,你上什麼賊人們的當了?」

怪影心想:什麼賊人?其中恐怕還有你母親哩!但他怕傷害了小蛟兒的心,只好說:「就是那夥神秘殺人集團的賊人。」

小蛟兒一怔:「叔叔,你上他們什麼當了?」

「我一時大意,中了他們的毒。」

「中毒!?叔叔,厲不厲害?叔叔,我們快到鎮子上請大夫看吧。」

怪影搖搖頭:「請大夫也沒有用。」

「叔叔,怎麼沒有用呢?我記得有人吃了一條有毒的魚,就是請大夫看好的。」

「小蛟兒,這不同,我中的是賊人們的毒,沒有他們的解藥,是化解不了的。」

小蛟兒怔住了:「叔叔,那怎麼辦呢?我們是不是去問他們要解藥?」

怪影聽了小蛟兒天真無知的話,感到好笑。問賊人要解藥,他們能輕易給你嗎?再說現在趕回流雲莊,也恐怕來不及了。這裡已是鄂西大巴山一帶的山野,離流雲莊有千里之遙,恐怕沒趕到,毒性已發作得不可收拾。怪影不再回答小蛟兒,舉目四盼,看看有什麼地方可以隱蔽的,好讓自己安靜地運氣排毒。最後,他將目光停在嶺下一處山澗上。這處山澗,記得自己挾著小蛟兒越過時,似乎山澗下有個黑沉沉的巖洞口,看來倒不失為一處運氣排毒的好地方。怪影再也不考慮巖洞裡是不是有野獸和毒物,便挾起小蛟兒往山澗奔去。轉眼之間,他便飛落山澗中,放下小蛟兒,自己先到巖洞口看看,只見「呼」地一聲,一條野豬從巖洞口竄了出來,怪影一掌拍去,頓時將野豬拍飛,摔下來時,已是不能動彈了。小蛟兒看得驚愕不已,心想:怪影叔叔的掌力好怕人,一條几百斤重的大野豬,一拍就將它拍飛拍死了!他不明白,怪影這麼有本事,怎麼不去向賊人們要解藥的?

怪影拍死了野豬,再進洞看看,再沒有什麼野物了,放心下來,招呼小蛟兒說:「小蛟兒,我要在巖洞運氣排毒了,你千萬別來打擾我。我革囊裡有乾糧和打火石,還有一把匕首,你餓了,就自己吃乾糧,或者用火烤山豬肉吃,懂嗎?」

「叔叔,我懂。叔叔,你不要我幫助你什麼嗎?」

怪影苦笑一下,心想:你既沒半點內力,更不懂武功,怎能幫助我?要是你是一位武林高手,助我運氣排毒就好了!他搖搖頭說:「小蛟兒,只要你不打擾我,就算幫助了!」

「叔叔,你放心,我自己一個人到洞口坐著,不打擾你,好嗎?」

「好!注意,你也別讓什麼人發現你,叔叔在運氣排毒時,最怕有人前來打擾。」

「叔叔,我知道。我砍些樹枝將洞口遮蓋起來,好嗎?」

怪影點點頭,便解下了自己的黑斗篷,又服了一顆丹藥,在洞內盤腳閉目而坐,凝神運氣,強行排毒了。幸而怪影內力深厚,天山—派的氣功,又與中原武林不同,加上天山派的丹藥,有千年雪蓮在內,所以怪影仍能徐徐進行運氣排毒,將毒性壓制在丹田中,要是別人,中了馬涼之毒,到了這時,別說運氣,恐怕手腳早已不能動彈,閉目等死了。

小蛟兒第一次看清了怪影的真面目,原來是一個生得眉目清奇,體形瘦小的中年人,有四十多歲。心想,叔叔生得很好看呀,只是瘦了一些,為什麼要蒙了面孔不讓人看呢?他見怪影閉目盤腳而坐,真的不敢去打擾,自己悄悄地走出洞口,用匕首砍了一些樹枝,將洞巖遮蓋起來。這時,天已黑了,小蛟兒便坐在洞口邊,他不想吃,也不敢睡,一來害怕夜裡有什麼野獸跑來打擾了怪影叔叔;二來擔心叔叔不能將毒排出來,同時又怕叔叔在運氣排毒時,會有什麼事叫自己做。但小蛟兒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再怎麼堅持不敢睡,終於還是睡著了。

幸好這一夜沒有什麼野獸闖入山澗來,不知是這條大野豬平日的兇狠,獨霸了這條山澗,使其他野獸不敢來冒犯,還是其他什麼原因不敢來。總之,小蛟兒這一夜平安無事地度過了。當他醒過來時,天色早已大亮,陽光射進了山澗,一條山澗水,在陽光的照射下,變成了一條金光閃閃的山溪水。他先往怪影處看去,只見怪影似座入禪靜坐的老僧,動也不動。他輕輕呼喚了一聲:「叔叔,你好一點了嗎?」既聽不到怪影的回答,也不見怪影動一動。小蛟兒一下心慌起來,難道怪影叔叔死了?他想走近去看看。怪影說話了,聲音異常微弱:「小蛟兒,我現在還沒事,你去玩吧,別再來打擾我。」

「是,叔叔。」小蛟兒才放心了。一個人走到澗水邊洗面,見那條死野豬仍躺到亂石中,屍體上爬滿了黑螞蟻。小蛟兒想了一下:我怎麼不割幾塊野豬肉烤了?要是怪影叔叔將毒排了,不就可以吃到山豬肉嗎?於是他先用枯樹枝生起火來,將黑螞蟻燒死或趕跑,然後割了幾塊山豬的腿上肉,在澗水中洗乾淨,吊在一根大樹枝上,然後慢慢用火烤著,準備烤好了,給怪影叔叔吃。小蛟兒正在全神貫注烤肉時,驀然聽到身後一個甜甜的少女聲音說道:「好香的烤肉呀!」

欲知少女從何而來,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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