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琴說:「小兄弟,我會帶你去一個好地方,你高興嗎?」
「是好地方,我當然高興啦!」
小蛟兒感到這位和善會醫毒的姐姐也在欺騙自己,明明要帶我去嶺南跟什麼三不醫的學醫,卻說帶我去一個好地方。說來說去,你們不過怕我學會了武功,為我父母報仇罷了!要是我以後打聽我父親是個好人,給什麼白燕燕劉女俠殺了,這個仇我非報不可,你們就是不教我武功,我不會自己偷偷學嗎?就算我學不了武功,我不會想其他方法報仇麼?
怪影感到小蛟兒的神情有點異於往常,不由關心地問:「小蛟兒,你怎樣啦?身體是不是有什麼不舒服的?」
「叔叔,你放心,我沒什麼不舒服的。」
「小蛟兒,是不是你聽到你媽媽的為人,心裡不大好受?」
小蛟兒心想:誰聽到了自己母親是個壞人,心裡好受嗎?要是你母親是個殺人的惡人,你聽了好受麼?小蛟兒只好點點頭,說:「我就是不放心我媽媽。」
「小蛟兒,你放心跟隨小琴姐姐去,叔叔會找個機會,規勸你媽媽走到正道上來。」
小蛟兒「卜通」一聲,跪在怪影腳下,連連叩頭。怪影和小琴都愕然了,怪影連忙扶起小蛟兒說:「小蛟兒,你有什麼要求叔叔的,儘管說好了,不用行此大禮。」
「小蛟兒沒有什麼求叔叔的,只求叔叔規勸我媽媽,勸她別殺人,也勸別人不要殺我媽媽。小蛟兒就算今世不能報答叔叔的大恩,來生也變牛變馬報答叔叔的大恩。」
小琴一聽,不但驚奇,也非常感動,想不到助紂為虐的俏夜叉,卻生了這麼一個孝心的好兒子。便說:「小兄弟,你放心,我與雲叔叔,一齊規勸你母親,使你們母子兩人,有個相見的日子。」
怪影也說:「小蛟兒,你跟隨小琴姐姐去吧,我會暗暗看護你母親,阻止她殺人,也阻止別人殺害她,等你們母子相會。」
果然以後,俏夜叉幾遭生命危險,都得到怪影和小琴的相救,這是小蛟兒今日一跪的結果。
小蛟兒又是向怪影和小琴跪拜叩頭說:「希望叔叔和姐姐別哄我高興。」
怪影說:「小蛟兒,叔叔絕不會哄你的,你跟小琴去吧,希望你今後好好做人,深明大義,有時間,叔叔會前去看你。」
「叔叔,小蛟兒就盼望你啦!」
小琴牽著小蛟兒的手:「小兄弟,我們動身吧,天色不早啦!」
「好的,姐姐。」小蛟兒又對怪影說:「叔叔,我走啦!」
怪影對小蛟兒的離去,真是依依不捨。他見小蛟兒與小琴走後的身影,驀然想起一件事來,便追上去說:「小琴,慢點。」
小琴回身帶疑惑地問:「雲叔叔,還有什麼事?」她幾乎疑心怪影又變卦了,要帶小蛟兒去天山。
怪影說:「我有點東西要給小蛟兒。」
小蛟兒奇異問:「叔叔,有什麼東西要給我的?」
怪影從懷中掏出一個異常精緻的小瓷瓶,送給小蛟兒,說:「小蛟兒,叔叔沒有什麼好東西給你,但這瓶中有五顆藥丸,要是你今後累壞了或者跌傷,便服下一顆,然後運氣調息,便會恢復過來。」
小蛟兒知道這藥丸極好,因為他在那座深山小廟給黃龍堂堂主摔傷時,曾服過這藥丸,運氣調息後,便很快的好過來。他問:「叔叔,你全給了我,那你呢?」
「噢!叔叔今後會再製的。」
小琴在旁見了不由暗暗點頭,她清楚天山派所配製的藥丸,內含有天山雪蓮,不但可以醫治一切內外傷,還可以提神補氣,增強一個人的內勁哩!雲叔叔將這麼名貴難得的藥丸給了小蛟兒,可見他對小蛟兒的關懷是如何的深切了。便說:「小兄弟,你快多謝雲叔叔,這是世上極珍貴的藥丸哩!」
「是,姐姐。」小蛟兒向怪影說:「叔叔,小蛟兒多謝你啦!」
怪影笑了:「好,好,小蛟兒,你走吧。」
這樣,小蛟兒和小琴離開了怪影,取路往南而去。
一連幾天,他們翻山越嶺,涉水跨溪,儘管行程不速,柳小琴卻暗暗奇異小蛟兒一個十歲的孩子,竟能緊緊跟著自己行走,不叫苦,也不說累,不由驚訝了!暗想:這個孩子,沒有學過什麼武功,想不到他竟有如此的腳力和耐力,怪不得雲叔叔說他是個學武的上上人選,千里迢迢要帶他去天山學藝了!好,等我再試試他,看看他怎樣。於是柳小琴略略加快了腳步行走,崑崙派的武功,一向以加速敏捷而稱雄武林,雖然柳小琴只是略略加快腳步,但比起一般常人,卻不知快了多少倍,別說是個小孩子,就是大人,恐怕也跟不上,可是小蛟兒連跑帶跳,竟能緊緊跟在小琴的身後,不離三尺左右。一連行走了兩個時辰,都是這樣,當然,小琴要是略舒展輕功,小蛟兒是怎麼也追不上的。最後,小琴見小蛟兒跑得滿面通紅,忍不住停下腳步來。小蛟兒雖然跑得滿面通紅,卻不見氣喘,他跑到小琴跟前,仰著臉問:「姐姐,不走了嗎?」
小琴問:「你不累?」
小蛟兒搖搖頭:「姐姐,我不累。」
「噢!看你跑得一臉通紅的,我們坐下來休息一會再走吧。」
「姐姐,那我坐下來休息啦!」
於是小蛟兒便在路旁一棵樹下盤腿而坐,徐徐運氣調息。這是天山派的內功執行,是怪影在那間破山神廟傳授給他的。天山派的內功,與各門派不同,在進行運氣調息時,除了盤腿之外,其他與一般人坐下休息的神態一樣,沒有顯著的特點,往往一般人不知道這是練功,以為不過是凝神養神罷了!小琴看見他背靠大樹而坐,以為他真的累了在休息,也不去打擾他。卻感到小蛟兒頂倔強的,明明累了也說不累。她想不到雲中鶴已將天山派的內功方法已傳給他了!正因為這樣,小蛟兒在走了一天的路程後,一到晚上休息時,便默默進行練習內功,所以第二天精神旺盛,舉步輕靈,能夠緊緊跟隨小琴走路而不落後,再加上俏夜叉傳給了他的輕功要訣,所以走起路來,而不感到過分的勞累,比一般人強多了。這也是小琴想不到的,以為小蛟兒天生異質,有不同常人的腳力和耐力。
休息了一會,小蛟兒面色恢復了原有的神態,精力也恢復了,他問柳小琴:「姐姐,我們還休息嗎?」
柳小琴看見他目光瑩瑩,似乎份外明亮而有神,又是暗暗驚奇,心想:怎麼這孩子略略休息一會,就這麼的有神?問:「你不休息了麼?」
小蛟兒搖搖頭:「我休息夠了,姐姐,你還要休息,我也可以坐多一會。」
「哎!"小琴不由笑起來,感到小蛟兒年紀小小,卻很會說話的,怪不得雲叔叔那麼歡喜他。這真是一個惹人喜愛的孩子。可惜他是俏夜叉的兒子,要是他母親不是俏夜叉多好,便說:「小兄弟,我是怕你休息不夠呀!你既然休息夠了,我們走吧。」
「姐姐,我們要去的地方遠不遠?」
「遠,很遠很遠的。」
「比天山還遠嗎?」
「晤,雖然沒有天山那麼遠,但也有幾千里的。」
「姐姐,我們就這麼走去嗎?」
「唔!小兄弟,你怕嗎?」
「我不怕,我是擔心姐姐走這麼遠,會累壞姐姐的。」
小蛟兒說這句話,完全出於真心。他感到自己母親和司劍姐姐那麼有武功,出門還騎馬,而小琴比司劍姐姐大不了多少,怎能走這麼遠的路程?他哪裡知道,小琴的武功,不知比俏夜叉和司劍高出了多少倍,要是她沒帶著小蛟兒,以崑崙派的六陽真氣和輕功,恐怕是早已越過湖廣,到達嶺南了。她不像怪影,可以挾起小蛟兒舒展輕功。她是一個姑娘,儘管小蛟兒是個孩子,但總有男女之別,不大方便,所以只有拉著小蛟兒走路。她聽了小蛟兒這麼一說,心裡感到好笑,這孩子真是會說話,不說自己怕走路,卻擔心我來,便說:「小兄弟,現在我們快到了長江邊,我們到了長江,就坐船東下岳陽,再由岳陽坐船南下去衡陽,這樣就不用走路了,好不好?」
小蛟兒從小就是在漁船上長大的,一聽說坐船,不由大喜:「姐姐,真的?那我們坐船吧,這樣,姐姐就不會累了。」
小琴幾乎要笑出聲來,這個會說話的小傢伙,自己明明要坐船,卻說不會累了我了。看來這個孩子,雖然招人喜愛,卻心眼兒頂多的哩!更不能讓他學武了,他天質極好,人又聰明伶俐,心眼兒又多,萬一讓他學成了上乘武功,他能行俠仗義,固然很好,要是他為父母報仇,投身於黑道中,恐怕就為禍武林,夠武林人士頭痛的。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小琴想罷便說:「小兄弟,那我們快走吧。」
不久,他們來到了長江邊一個小市集的香溪地方,香溪屬於歸州,與有名的古縣城秭歸相去不遠,是縣前河流入長江的地方,也是鄂西崇山中的一處小市集,地處巫峽和西陵峽之間,人口不多,來往的人也少。聽說中國古代四大美人之一的王昭君,就出生在這個地方。小琴和小蛟兒的出現,立刻引起人們的注意。尤其是香溪的一個土惡霸,更是驚訝柳小琴的麗色,幾乎認為是王昭君再世。當小琴帶著小蛟兒在一個攤子前吃湯麵時,這個土惡霸帶兩名跟隨,不知死活地趨近前來,眼忒忒地瞧著小琴,嘻皮笑臉地問:「姑娘,你從什麼地方來這裡?」
小琴雖然沒有闖蕩江湖的經驗,但一看來人的神色,也知道這傢伙不懷好意了,便沉下臉說:「你管我從什麼地方來不好?」
一個跟隨便大聲喝起來:「你怎敢這麼向我們大爺這般回話?是不是想找死了?」
土惡霸連忙喝著自己的跟隨:「滾開!我與姑娘說話,誰要你來多嘴的?」
跟隨連連說:「是,是。」
惡霸又堆起笑臉對小琴說:「手下對姑娘無禮,望姑娘莫怪。」
小琴從小就是一個敦厚老實的姑娘,心腸也軟,現在見惡霸居然認錯賠罪,儘管心裡十分討厭這個人,但也不得不說:「好吧,我也不怪你們,請你們離開,別來打擾我。」
惡霸說:「哪裡,哪裡,我不是來打擾姑娘,我是覺得姑娘生得這般嬌美,在這裡吃東西太不相稱了,姑娘要是不嫌棄,請到我府上,別說姑娘想吃什麼有什麼,就是要穿要戴,我也應有盡有。」
「你是想招呼我去你住處吃飯嗎?」
「對,對,姑娘別吃這裡的髒東西了,請隨我去,我包叫姑娘心裡高興。」
小蛟兒年紀小小,也看出了來人不懷好意,想打小琴主意,輕輕地對小琴說:「姐姐,你千萬別去他家。」
小琴說:「兄弟,我怎會隨他去的?」於是她對惡霸說:「多謝你的好意了!我不想打擾你,也希望你別末打擾我,請走吧。」
「嘻嘻,姑娘這般美麗,我怎捨得走?」
小琴揚揚眉:「你想怎樣?」
小蛟兒擔心了:「姐姐,我們走吧,別去理他的。」
惡霸笑起來:「走!?你們能走去哪裡?」他對兩個跟隨說:「這位姑娘不想去,你們去請她好了!」
「是!大爺!」
兩位跟隨便提起衫袖,想過來動手。小琴怒道:「你們想強拉我去嗎?」
一位跟隨說:「小娘兒,要不是我家大爺見你生得漂亮,才對你這般低聲下氣。不然,恐怕早已對你不客氣了!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你想我們不動手,最好乖乖地跟我們大爺走。」
另一個跟隨說:「小娘兒,請吧,你要是討得我們大爺高興,會娶你為五姨太太,不然,我們大爺玩夠了,會把你賣到窯子裡去。」
小琴自從出世以來,沒人敢對自己說句這汙衊的話,這時她哪裡受得了,頓時「啪啪」兩聲,兩個跟隨還不知小琴是怎麼出手的,各人面孔便捱一個響亮耳光。因為小琴極為惱怒,出手不輕,不但將這兩個跟隨打得牙齒掉落,口噴鮮血,也打得他們倒在地上,半晌爬不起來。
惡霸見了一怔。他初初見小琴身配寶劍,以為只不過是一般走江湖的女子罷了,用來嚇唬一般人,不怎麼放在心上,所以才敢大膽前來調戲,他沒想到小琴一齣手就這麼厲害,將自己兩個跟隨打成這樣。這個土惡霸,在江湖上來說,可以說完全是個土包子,沒有見過什麼世面,不懂得在江湖上有四種人是招惹不得的,一是女子,二是尼姑,三是和尚,四是道士。凡是這四種人單身出外,沒有驚人本領,便是使毒的專家,一招惹上便會有殺身之禍。這個土惡霸正是犯了這一錯誤,去招惹小琴這一孤身的少女。他憑自己有些蠻力和幾下拳腳,以及自己有雄厚的財富,上賣通官府,下勾結土匪,便在香溪這地方橫行霸道,無惡不作起來。他問小琴:「你敢動手打人?」
小琴挑挑眉問:「你要不要試試?」
這個土惡霸真不知死活,也可以說他根本不懂得什麼是上乘武功,將外衣一脫,說:「好,我來會會姑娘的功夫。」
這個土惡霸,以他的拳腳,恐怕連流三莊的司劍也敵不住,怎是小琴的對手?小琴輕出一招,就將他摔飛了出去,四腳八叉地仰面跌在青石板街上,連喊也喊不出來。小琴又奔過去,「啪啪」兩聲,打得這土惡霸一佛昇天,二佛出世,一腳踩在土惡霸的胸口上,喝問:「你現在是想死想活?」
土惡霸這才知道碰上厲害的人物,連痛也顧不得了,連喊饒命。小琴「哼」了一聲,踢了他一腳,喝道:「我今日暫饒你一命,要是你今後再敢欺負婦女,為非作歹的,小心我取了你的狗命!滾開!」
土惡霸哪裡還敢出聲,連滾帶爬,帶著兩個跟隨狼狽地跑開。
土惡霸一走,圍觀的群眾中有一老人嘆息道:「姑娘,你放走了這條惡狼,恐怕惹下了大禍!」
小琴愕然地問:「哦!?老丈,你是說我不該放了他麼?」
這老人本想說,你要是殺了這條惡狼,給這地方除了一害也好,但他怕人群中有這惡霸的耳目,就是沒有耳目,也擔心一些小人為討好土惡霸,會向土惡霸告密,他只是說了一句:「姑娘,你還是趕快離開此地,不然,恐怕來不及了!」
小琴問:「難道他不怕死,還敢再來麼?」
「姑娘別問,他們人多哩!快走吧。」
小蛟兒也說:「姐姐,我們走吧。」
這時有人驚叫起來:「看!他們來了!」
小琴抬頭一看,果然見街頭奔來十多個提刀弄棍的人來,為首的一個是位身材彪形的大漢,一臉的兇蠻驕橫,提著一條七節鋼鞭。小蛟兒一看見這條兇蠻的漢子,不由驚叫了一聲。小琴問:「小兄弟,你怕麼?」
「姐姐,這人是鎖龍幫青龍堂的副堂主,叫什麼賽敬德,人頂兇的。」
原來鎖龍幫給怪影挑了後,手下的人便四下星散,各自尋找出路,而這位賽敬德逃到鄂西來,給土惡霸看中了,用重金聘請他為護莊的教師爺。他見土惡霸給人打了,無異也掃了自己面子,頓時便帶了人來……
小琴聽小蛟兒這麼說,便道:「小兄弟,你先躲到一邊去,我想看看他怎麼的兇法。」
賽敬德來到小琴面前,瞪著眼問:「你就是動手打我莊主的野妞兒?」
小琴一向在嶺南生長,不懂「妞」是什麼意思,大概也不是什麼好話,說:「不錯,是我打了他,我沒要他的命,已算是寬大了。」
賽敬德大怒:「你是嫌命長了是不是?」
「是呀!你呢?」
賽敬德「呼」地一鞭,朝小琴頭頂劈下。小琴身形一閃,順手一掌拍出,這是崑崙派有名的閃電追魂掌法:「無常索命」掌法,還不是小琴的絕技,小琴的絕技,卻是芙蓉追魂劍法。但小琴這一掌,賽敬德已沒法閃開了,「蓬」地一聲,小琴的手掌已拍中賽敬德的背上。小琴這一招,只不過是虛招而已,用勁不到一成,這一成的功力,賽敬德已受不了,彪形的身軀向前踉蹌,幾乎跌倒。小琴一聲冷笑:「我以為你有什麼功夫的,原來是不堪一擊的草包,跟我滾吧!」小琴不容他站穩轉身,人似輕燕,一縱而上,一手提起賽敬德的衣領,向後一摔,便將他摔在地上,跟著奪下了他的七節鋼鞭,用鞭尖指著他的喉問:「說!你的什麼莊主現在哪裡?叫他滾出來見我。」
「這——!」
「哼!你這個鎖龍幫的餘孽,怪影沒殺了你,放了你一條生路,你卻舊性不改,跑到這裡來助紂為虐。看來,你才是真正嫌命長了!」
十多個打手見自己的教師爺不到兩招,便給人打倒,連兵器也給人奪了去,哪裡還敢上前的?而賽敬德更是嚇得面如土色,知道自己碰上了上乘的武林身手,與怪影是同類的人物,這時他性命要緊,也不顧自己教師爺面子不面子了。忙說:「望女俠寬恕,我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
「你真的願改嗎?」
「我今後再不改,便是個大王八。」
小琴一笑,「好吧,你去捉那個什麼莊主的前來見我。"「這個……」
「你不願意?」
「女俠,我不是不願意,而是這樣做問心有愧。」
「這個胡作非為的惡霸,你捉來見我,有什麼問心有愧的?」
「女俠,自古說,食君之祿,與君擔憂,我受他聘用,不能為他盡力,已有愧了!反而去將他捉來,我今後還有何面目在江湖混日子,要是女俠逼我這樣做,請殺死我好了。」
小琴奇異:「哦!?你這麼不要命去保他?」
賽敬德苦笑一下:「女俠,我連自己也保不了,還能保他們?我是自問沒面目再在這個地方,更不願別人指著我背脊罵我背主,我只有遠走他處,重新做人,別人也不會罵我是貪生怕死而背主求榮的小人了,頂多罵我武功不濟而已。」
小琴想不到賽敬德卻有這麼一點好品質,只可惜他效命是個惡霸,不值得同情,但也不想逼他,便說:「好吧,你走吧。」
「多謝女俠開恩。」
賽敬德連土惡霸的家也不去,直往郊野而去,遠遠離開了香溪。他帶來的人,見他一走,也一鬨而散。
小琴要除掉這土惡霸,便向人打聽這惡霸的住處。人們見小琴這麼好的身手,也不忌憚這土惡霸了,立刻有人說:「姑娘,在這鎮的西面,哪家門戶最高大,便是他的家了。」
「是嗎?那就易找了!」小琴對小蛟兒說,「兄弟,你就在這裡坐會,姐姐去會就來。」
小蛟兒心裡十分不願意小琴去,但也不敢阻攔,只好說:「姐姐,我會在這裡的,你一個人去不擔心嗎?」
「兄弟,姐姐才不擔心哩!」
小琴果然很快找到了這土惡霸的府上。看門的兩個家丁,雖然也聽聞主人叫一個姑娘打了回來,但沒想到小琴會找上門來,以為那個姑娘必然會給教師爺狠狠地教訓了。其中一個瞪著眼問:「你來找我家主人幹什麼?」
「去!叫你家主人滾出來見我。」
「你——!你敢……」
這個守門家丁話沒說完,小琴一揮手,就將他摔到天井裡去了。另一個見了來勢不妙,掉頭就往裡跑,一邊大喊:「來人呀!有人來尋大爺的晦氣了,快掏傢伙。」
頓時從兩旁廂房中擁出幾條閒漢子來,想要擒捉小琴,誰知轉眼之間,他們不是給小琴摔飛了,就是給打倒地上爬不起來、小琴如入無人之境,直闖進惡霸的內院,搜尋這個土惡霸,嚇得內院裡的女眷、丫頭、老媽子和僕人躲的躲,逃的逃。小琴不願濫殺無辜,揪著一個婦人問:「說,你家主人在哪裡?」
「我,我,我不,不,不知道。」
小琴打量了這婦人一眼,見她生得頗有姿色,心想:這不是惡霸的老婆,也恐怕是什麼姨太太之類了。小琴略一用勁,問:「你不說?不要命麼?」
這婦人正是土惡霸的二姨太。她痛得殺豬似的叫起來:「女,女,女大,大王,我真的不知道這該死的躲到哪裡去了!」
小琴連二再三問幾個女眷,都是這麼說,看來這惡霸連妻妾也不顧,不知逃到哪裡去!小琴一怒之下,將這大院的傢俬、古董,花盆打得稀巴爛,對這些女眷說:「你們告訴這惡霸,今後他再不改悔,我不但一把火燒了這狗窩,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砍下他的腦袋來。」小琴警告了這惡霸的家屬後,便帶了小蛟兒到江邊,僱船往岳陽而去。
從香溪到岳陽,要經過長江三峽中的西陵峽,不但水勢極速,而且峽中虎頭、狼尾、鹿角等灘,盡是峽中最危險的地方。船進入西陵峽時,船家對小琴說:「姑娘,狼尾、鹿角兩處,是強人出沒的地方,要是有強人出現時,請姑娘別露面,也別驚,在船裡坐穩,老漢自會應付他們。」
小琴奇異:「船家,你與他們熟悉?」
船家說:「老漢可以說與他們熟悉,也可以說與他們不熟悉。這夥強人只搶劫其他過往的船隻,對我們這一帶的船隻,只要按月交給他們保護費,便不來打擾我們了。」
小蛟兒問:「老伯,你交了保護費嗎?」
「交了!」
小琴問:「他們怎知道你交了?」
船家拿出一面黑色三角的小旗出來說:「凡是交了的,他們都發給我們這面小旗,只要老漢將它掛在船頭上,他們便放我們通行。」
小琴問:「這夥強人不殺人?」
「一般來說,他們只是搶劫錢財,不殺人,尤其不殺害船家。不然,沒人敢走這條水路了!他們豈不斷了財路?」
「原來這樣,這夥強人很懂得免子不吃窩邊草。」
說時,船快要接近險灘了,驀然間,一艘大型船隻從下游駛來,桅杆上一面黑色的骷髏旗迎風飄展。船頭站著七八名一色勁裝的漢子。船家有點愕然:「怎麼他們駕船出來的?」
小琴問:「以前他們沒駕船出來?」
「很少有,看來發生什麼事情了!」
這時,賊船上的一名漢子,手挽強弓,一支響箭朝小琴的船隻射來,不偏不歪,正射到船頭的舵板上,箭尾的響鈴仍叮哨發響。跟著賊人叱喝:「放船過來!」
船家說:「大王,我可是交了這個月的保護費。」
「交了,也得給老子停下來。」
小琴正是藝高人膽大,說:「船家,靠過去吧,我看看他們想幹什麼?」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