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江湖傳奇》小說信息

第五回 蛟兒拜師(第1頁,共2頁)

字體:

話說船家不知所措,只好放船慢慢靠近賊船,剛有二丈遠的距離時,突然從賊船上飛來一個鐵鉤,「蓬」地一聲,落在小船的船頭上,震得小船搖晃不定。接著兩個提刀的賊人躍身過船,翻著眼問船家:「你們是不是從香溪來的?」

「是。大王,我交了……」

賊人打斷他說:「難道老子沒長眼睛,不知道你交了麼?我問你,船上搭的什麼人?」

「是兩位遠來的客人。」

「是不是一位小妞兒和一個孩子?」

「是。」

「好!你叫他們出來。」

「這——」

賊人們又是一瞪眼:「我的話你沒聽到?叫他們出來!不然,老子先砍了你。」

小琴在艙裡面吩咐小蛟兒不要亂動,自己從艙裡走了出來,略略打量了這兩個賊人一眼:一個紫醬色的面孔,三十多歲;一個卻焦黃色的嘴臉,看來也不過是二十多歲。她揚揚眉問:「你們叫我出來幹什麼?」

兩個賊人想不到船艙裡的小妞兒,竟是天仙般的一個嬌滴滴的少女,一時為小琴的美色驚愕了!原來小琴長得跟她母親佩女俠一個模樣,明眸皓齒,神逸非常,所不同的,鳳女俠一身劍氣逼人。令人不敢仰視,而小琴卻是亭亭玉立,面帶微笑,使人感到可親。

小琴見兩個賊人驚愕地望著自己,又問:「喂!說呀!你們叫我出來幹什麼?」

小琴的出現,不但令這兩個賊人驚愕,也令賊船上的賊人們都驚訝了。其中一個身穿皂色長衫的大漢問:「姑娘,你是不是在香溪打了我的明友?」

小琴說:「是不是你的朋友,我不知道。我在香溪打了一個惡霸和一個鎖龍幫的人,不知哪一個是你的朋友?你要為他們報仇嗎?」但心裡卻暗暗奇怪,這夥賊人,他們怎麼知道的?

原來這夥賊人,正是香溪土惡霸所勾結的土匪。那個土惡霸並沒有真正逃走,而是躲藏在自己家中秘密的地下室裡,打發人暗暗跟蹤小琴的去向。他聽到小琴僱船下岳陽,不禁大喜,立刻用飛鴿傳書,通知這夥賊人……

皂衣漢子哈哈大笑:「姑娘言重了,只不過聽聞姑娘身手不凡,想前來領教罷了,別無他意。」

「哦!?你們是特意前未找我比試的?」

「對!我是想向姑娘試教幾招。」

「在船上比還是到岸上比?」

「隨姑娘的意思。」

小琴想了一下說:「我們先到岸上比吧。」

皂衣漢微笑一下:「姑娘是不是不懂水性,害怕在船上比試?」

小琴一笑說:「我才不害怕哩!要不,我先在船上比試也行。」

「哪裡,哪裡。姑娘既然說在岸上比,就在岸上比好了!」他吩咐手下,「來!放船靠岸!」接著又對紫醬面的漢子說,「你們回去,別驚恐了船家。」

「是!堂主。」

紫醬面大漢與他的同夥一齊躍回大船,顯然這皂衣漢子是這夥賊人們的首領。小琴見船隻靠岸,一顆心略略放了下來,她不是擔心自己,而是擔心小蛟兒和船家的安危。在江面上,萬一賊人將自己所坐的船鑿沉,小蛟兒和船家在這急流的江中就危險了!到了岸上,小琴自信可以保護他們。其實,小琴這一擔心是多餘的,不但船家的水性極好,就是小蛟兒,從小就在風浪中成長,練得一身的好水性,他大不了,可以潛水而逃。他對自己完全不但心,而是擔心小琴在這麼多的賊人中,不知有沒有危險,她能像怪影叔叔那樣打敗這些賊人嗎?因為怪影叔叔能在鎖龍幫眾多高手中,仍能摘了幫主的腦袋,端掉了整個鎖龍幫,小琴姐姐能嗎?

皂衣大漢一躍上岸,小琴一看他這份輕功,不由暗暗點!頭,看來這賊子武功不弱,不能小看他了。想不到在黑道中有這樣的高手,倒也少見。皂衣大漢朝小琴一揖說:「姑娘,請上岸吧。」

小琴說:「慢著,我們先說清楚,我們這次比試,是生死決鬥還是隻印證高下?」

「姑娘,你我無怨無仇,為什麼要決生死?我只不過仰慕姑娘的身手,討教幾招而已。」

「那麼,你我之間,勝又怎樣,敗又如何?」

「要是姑娘勝了我,我自然甘拜下風,護送姑娘下岳陽。」

「真的?要是你勝了呢?」

「要是我得到姑娘的謙讓,我想請姑娘留下來,任我堂的副堂主。」

「哎!我才不去任你們的副堂主哩!」

「姑娘,到時恐怕就由不得你了。」

「你那麼有把握能勝了我?」

「我只想圖個僥倖。」

「是嗎?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哦!?姑娘有什麼條件?」

「要是我勝了你,我也不要你們護送我,請你們自行散夥,別在這裡為害百姓,能辦到嗎?」

皂衣漢子突然變色:「姑娘,我要是辦不到怎麼樣?」

「到時嘛!恐怕也由不得你了!」

「好!姑娘,請亮兵器。」

小琴搖搖頭:「我這把劍不能出鞘。」

皂衣漢子愕異:「為什麼?」

「你知不知我這把劍是什麼劍?這是我家傳的鴛鴦霜雪劍,它不出鞘則已,一齣鞘便要見血,你我沒有仇怨。我看,我還是用雙掌接你的招好了。」

「你這麼小看了我?」

「我這是真的呀!不是小看了你。」

「好,好,你進招吧!」

「不!比試是你提出來的,還是你先出手的好。」

皂衣漢子再不答話,只說一句:「姑娘看招!」便一刀劈來,宛如一弘秋水,驟然湧出,這是山西龍門丁家寨的刀法,一共一百零八式,在中原武林中,也可以稱得上一種上乘刀法。小琴跟隨黑蝙蝠學藝七年,黑蝙蝠曾對她講敘中原武林各門派的各種上乘武功,以及如何破解這些上乘武功的招式。小琴頓時疑惑起來:難道這賊子是丁家寨的人麼?丁家寨的丁岐嗚老前輩,雖然在武林中不是什麼有名氣的人物,但也是俠義中的人士呀,怎麼容許他的弟子或家人在黑道上混的?別不是我看錯了?小琴哪裡知道,這皂衣漢子,正是丁岐鳴的關門弟子丁一山,他為藥物所控制,不得已加入馬涼的那夥神秘的組織,現為荊州府的副堂主,掌管荊州府水路上的部屬,可以說,他屬於俏夜叉在荊州的一個部下人員,香溪土惡霸勾結他,他也利用土惡霸在這一帶活動,但更主要的是看中了惡霸的財富,準備一旦公開,就將土惡霸的財富完全奪了過來為組織的經費。從心裡說,丁一山半點也看不起這個土惡霸,甚至還厭惡他的為人。

小琴由於疑惑,為了看清楚對手是不是丁家寨的人,所以閃身避開,先不還手。丁一山跟著第二招又來。小琴一連閃開了他的三招,看清楚了這的的確確是丁家寨的刀法,她開始出手了,人如幻影,在丁一山的刀光中期身而進,一掌拍出,可以說是悄然無聲,驟然而來。丁一山閃身避開了小琴這一掌,但卻感到小琴的掌勁凌厲,掌風颳得自己面部發痛,不由心中大駭,當小琴第二掌拍出時,丁一山縱身後躍,跳上一塊岩石上,誰知腳跟還沒站穩,小琴已如影隨形趕到,崑崙派的武功,除了小魔女西門劍法和慕容子寧的九陽神功外,真可以說是稱絕武林,掌法深奧莫測,而且敏捷得無以倫比。丁一山儘管有一手的上乘刀法,武功也不弱,僅僅只能閃避小琴的三招,在第四招中,丁一山不知怎麼,手中的刀也給小琴奪去了,同時身中小琴一掌,人從岩石上摔了下來。幸而小琴看他是丁家寨的人,只用了兩成的功夫,沒半點傷害他,僅僅使他摔下來而已。小琴提刀立在岩石上問:「怎麼樣了我們還要不要再比試下去?」

丁一山半晌出不了聲,最後說:「我輸了!」

「那好,你自行散夥吧!」

丁一山搖搖頭:「我只答應護送姑娘,並沒答應散夥。」

「你不散夥?」

丁一山明知自己武功不敵,將心一橫說:「除非我們到船上再比試一次。」

「哦!?要是在船上你再敗在我手下怎樣?是不是自行散夥?」

丁一山說:「我們比試後再說好了!」

「也好,我叫你輸得口服心服。接刀吧!」小琴將刀拋回給了他。

丁一山在接刀時幾乎接不穩,心中更是駭然:怎麼這少女的內勁竟是這樣的渾厚無比?看來自己怎麼也不是她的對手了,正想說時,突然間,他聽到一陣輕風驟起,一位白衣的瀟灑青年,輕搖紙扇,已立在他的身旁了。丁一山一怔:「是你!?」

白衣青年一笑:「丁兄,我看你別再與這位姑娘比試了,你知不知道這位姑娘是誰人的門下弟子?」

丁一山茫然:「她是誰的弟子?」

「她就是過去武林中名震一世黑蝙蝠老前輩的弟子,你怎是她的對手?你能閃避他三招,已是難得的了!所以你敗在她的掌下,應引以為榮才是。」

小琴見這白衣瀟灑青年驀然從山峰上躍下來,落地時居然像片殘葉似的,輕功之俊,已令小琴大為訝異了,現在聽他這麼一說,更是驚奇,問:「你是何人?怎知道我是崑崙派的?」

白衣青年微笑說:「崑崙派的追魂掌法,武林一絕,武林人士皆知,在下又怎能不知?請問姑娘,是諸葛小姐還是柳小姐?」

小琴又是奇異:「你又怎麼知道了?」

「據在下所知,黑蝙蝠老前輩收了三位弟子,一個是武林八仙中隱俠之心愛孫女諸葛瑩小姐,另外兩位便是嶺南雙劍的一雙兒女。在下只聞其名,素未謀面,所以不知道姑娘是諸葛小姐還是柳小姐而已。不過,以在下目光看來,姑娘恐怕是柳小姐居多了。」

「哦!?你怎樣看出來的?」

白衣青年一笑:「諸葛小姐不但學得了尊師的追魂掌法,更有家傳的武功——逍遙步和玲瓏逍遙掌在身,身兼兩大絕技,根本不必用兵器,而姑娘身背寶劍。所以在下斗膽這樣猜測了。」

小琴十分驚訝這白衣青年見聞廣博,聰明而機敏,她發夢也恐怕不會想到,這個白衣青年,就是那夥神秘殺人集團核心成員之一,姓黃名文瑞,綽號白衣書生。這夥神秘組織,的核心成員,個個武功上乘,有的機智多變,有的生性陰險狡詐,更有的高深莫測,使人摸不著他內心想什麼或幹什麼,他可能在互相笑談中便出手殺人,事後若無其事。白衣書生是屬於機智多變的人。他是神秘組織派來湖廣的秘密使者,也可以說他是在暗中監視俏夜叉的行動,職位不知比馬涼高出了多少級,現在他表面上只是荊州董堂主一位知己朋友而已,不加入荊州分堂。丁一山見過他兩面,只知他武功極高,堂主對他敬若神明。

這夥秘密集團所圖事大,計劃網羅天下高手,稱霸武林,所以其核心成員莫不注視武林中一些拔尖人物的動向,和他們身負的絕技,如武林八仙、碧雲峰中的五大魔王、少林、武當、峨嵋、崆峒、崑崙、點蒼、丐幫等掌門人,都是他們注視的主要人物。

本來白衣書生不必在這裡出現的,因為他在山峰上看見了小琴的掌法,不由一怔:這不是崑崙派的追魂掌法麼?他想試試自己的武功,能不能應付這一武林絕技,一時心癢難禁,顧不了自己面目的暴露,躍下山峰來……

小琴說:「不錯,我就是柳小琴。」

白衣書生說:「果然是柳小姐,在下沒有看錯人。」

「閣下尊姓大名?」

「不敢,在下賤姓黃,名文瑞。」

小琴側頭問:「原來是黃公子,失敬了!請問黃公子突然而來,是不是來幫助他們?」

「柳小姐言重了,在下見小姐身負崑崙絕技,忍不住也想向小姐討教幾招。」

「原來你是前來相助他們!那麼說,我們之間的勝負,又有什麼條件?」

「柳小姐,在下不過以武會友,互相點到為止,又何必提到條件。」

「不行,我可是要他們自行散夥的。」

白衣書生想了一下說:「柳小姐,這樣吧,要是在下能僥倖勝了,請柳小姐看在我的情面上,別為難他們,而他們也放小姐過路好不好?」

「要是我勝了呢?」

「那在下只有聽從小姐吩咐,叫他們散夥,離開此處,今後不可再為難過往船隻。」

小琴笑間:「你這條件對我不是寬厚一點嗎?」

「在下只求能在小姐手中討教幾招,便心滿意足,別無他意。」

「好!你出招吧!」

「在下只好奉命,萬望小姐手下留情。」

「你不必多說,我自有分寸。」

「在下出招了!」白衣書生紙扇一合,一招使出,這一招式,竟是判官筆打穴的詭異招式,一下封住了小琴肩上的三處要穴,只要一處穴位為扇骨點中,全身便不能動彈。小琴不禁心頭凜然。暗想:別看他彬彬有禮,招式卻是這樣的辛辣刁狠。小琴不敢大意,身形似燕,沖天而起,避開了白衣書生這一招三式的打穴手法。白衣書生又是一招「擎天玉柱」,朝小琴的湧泉、太溪穴點去,以為小琴萬難閃避,必然打中。誰知小琴暗運六陽真氣,凌氣翻身,運勁於雙臂,—左手朝紙扇抓去,右掌朝白衣書生頭頂拍來,這是從迫魂掌法的「雙鬼拍門」變化出來的奇異招式,專門應付對手用於打穴的兵器。人的頭頂,有百會、天衝、承靈等要穴,別說給拍中,就是給武林高手點中,不立刻喪命,也會終身殘廢,或者變成痴呆。小琴暗暗惱恨白衣書生出手的刁狠,以這凌厲兇狠的一招還擊。

白衣書生想不到小琴的招式竟是這樣出人意外,凌空還招,並且也感到驚愕,急忙收招,向後躍退。白衣書生不愧是秘密組織中一等一的上乘高手之一。他見小琴腳尖剛剛落地,忽地倏然而上,一招「荊軻刺秦」使出,直打小琴的胸前要穴。這已不是什麼點到為止,而是直取對方性命了。哪知小琴身如輕煙,動如脫兔,已閃到白衣書生身後,又是一掌拍出。剎那之間,他們已互相出手十多招。一個是將來秘密集團的魔星,一個是初闖江湖的名門高手。他們出招、反擊,閃身、輕躍,彷彿如電光石火,一閃而逝,令人無法能看得清楚。丁一山自負武功不弱,但看見這一對武林高手的交鋒,不禁呆若木雞,自愧不如。至於他手下的一些匪徒,更是看得眼花繚亂,他們只看見兩團時而靠攏,時而驟分的人影,又像兩隻在江邊亂石中驟起驟落、倏分倏合的水鳥一般,根本看不出他們是如樹出手進招的。小蛟兒坐在船頭上,幾乎連大氣也透不過來,他異常擔心小琴姐姐的安危。

突然之間,兩團如幻影的身形驟然分開,停止下來,小蛟兒一看,只見小琴姐姐左肩上有一道鮮血流出,染紅了衣衫。面白衣書生面色蒼白,他胸口也捱了小琴的輕輕一掌,雖然是輕輕的一掌,但小琴的六陽真氣的勁力,使出不到三成,他已受不住了,胸悶幾乎欲吐。他表面裝作若無其事,暗運真氣調息,神態仍是那麼瀟灑,微微一笑:「小姐承讓了!」不知道的人,以為小琴負傷而敗,他取勝了。其實小琴心存善意,在掌力拍中他時,不忍叫他負傷,急切回收掌勁,想不到白衣書生竟不知感激,反而進招。進招不要緊,白衣書生手中之扇,竟暗藏機關,一按彈簧,扇中鋼打的扇骨突然飛出,劃傷了小琴。這也是小琴一來為人老實,二來也缺乏行走江湖的經驗,不知江湖上人心險惡,詭計多端,因面受傷。幸面小琴閃避得快,同時也有六陽真氣護體,使對手似利劍的扇骨僅僅一擦面過,劃傷了一點皮肉而已,沒傷筋骨。若按武林的規矩來說,白衣書生中掌在前,小琴受傷在後,真正勝的是小琴,不是這機智多變的白衣書生。要是小琴不收回掌勁,不但不會受傷,早已將他摔飛了。可惜在場沒有一個是上乘的武林高手,看不到這一點驟起的變化。小蛟兒更是看不出來,他驚恐地喊道:「姐姐,你——!」

小琴說:「小蛟兒,別慌,姐姐沒事?」她轉頭冷冷地對白衣書生說,「你以為你勝了我嗎?」本來小琴初時對他還有三分敬意,想不到他為人這麼陰險,出手這麼卑鄙,這時已完全不屑看他一眼。

白衣書生一怔,跟著說:「好,好,柳小姐,我們誰也沒勝,誰也沒敗好不好?」

「你是說我們不分勝負,戰成平手?」

「柳小姐,不是嗎?」

「什麼戰成平手!要不是我掌下留情,你早已重傷倒地。好吧,這一次就算我們戰成平手。不分勝負,我們再來戰一次。」小琴說完,「嗖」地一聲,將鴛鴦霜雪劍拔出。這是一套合鞘的雙劍,一名霜劍,一名雪劍。劍一齣鞘,頓時劍氣森森,寒光逼人。小琴下決心,不但要端掉這個賊窩,也要給這個口蜜腹劍的什麼黃公子一點教訓了!

白衣書生心中凜然:「柳小姐,要決生死麼?」

小琴對他再也不客氣,說:「你怎麼說也可以。但我不想殺你,可是我非要他們散夥不可。我要挑了這個賊窩。」

「既然這樣,在下只好再次領教了!」

「那就接招吧,看劍!」

小琴一劍揮出,宛如九天銀河,從空而降,頓時將白衣書生罩在一片殺氣森森的劍光下。芙蓉追魂劍法,是黑蝙蝠積畢生的武學,在嶺南雙劍的芙蓉劍法的基礎上,將自己的掌法和其他各大派劍術之長,融匯在一起而創出的一套劍法,這也是黑蝙蝠晚年的最後傑作和心血的結晶,它有嶺南雙劍中的凌厲殺著,更有追魂掌法中的突然驟變和出人意外的招式,再加上各大門,尤其是西門劍法中的一些絕招,所以這一套劍法凌厲無比,快如電閃,變化莫測,奧妙無窮。小琴面對武林中一等的上乘高手,而又機智多變的白衣書生,第一次施展出這一套劍法,正是雛風試啼,震驚江湖。只見小琴身似幻影飛魂,劍光縱橫千萬,招式莫測,恐怕在當今武林中,只有小魔女的西門劍法,才能擋其劍鋒,這白衣書生怎能招架?他只見自己的四周上下,盡是小琴的身形和劍光,別說無從還手進招,幾乎也無從招架了,四五招過後,小琴劍光一閃,跟著是一道鮮血進飛直射,眾人定神一看,滿空劍光頓時齊收,而白衣書生面如死灰,手臂已中了小琴兩劍,他那把鋼骨而藏有小形利劍的紙扇也脫手飛去,小琴的劍鋒已橫在他的頸上。問:「現在你是勝了還是負了?」

白衣書生手臂上的劍傷,已令他不能舉起手來,何況利劍橫頸,哪裡還敢再動,半晌才說:「小姐!在下敗了!」

「你講過的話還算不算數?」

「在下出言如九鼎,怎不算數的?」

小琴收劍回鞘:「好吧,你叫他們立刻散夥,火燒了這條賊船,今後不得再危害過往的船隻或收什麼保護費,不然,讓我知道了,就別怨我出手無情。」

白衣書生神情尷尬地對丁一山說:「散了吧,在董堂主面前,我自會對他說,不會責怪你的。」

丁一山見白衣書生這等高手也敗在小琴的手下,要是不答應,就算小琴不殺自己,這白衣書生恐怕也會出手取了自己性命,他對手下說:「放火燒船,大家散了吧。」

眾人一聽,便一鬨而散。

小琴眼看著賊人點火燒了賊船後,才叫船家放船往下游而去。小蛟兒無限羨慕地說:「姐姐,你真好本事。」

小琴笑問:「你害不害怕?」

小蛟兒搖搖頭:「我不知道害怕,只擔心姐姐打不過他們。」

小琴問:「你怎麼不害怕?」

「姐姐,我只擔心你呀!沒想到自己怕不怕。」

小琴心裡不由暗暗驚訝,看來這個小孩只想到別人的安危,面不想到自己,這是—個人最可貴的本質。要是他不是俏夜叉的孩子,必然今後是個肯為他人著想的俠義人士。這個心地這麼好的孩子,我今後要好好地看願他才是,別讓他走上了邪路。

小蛟兒又問:「姐姐,你的傷不怕嗎?」

「哎!小兄弟,多謝你了,只劃破一點點皮,早巳好了。」

「姐姐,你不用包紮上藥麼?」

「不用了!」小琴看看自己的衣衫沾有血跡。便說:「小兄弟,你先坐著,我去艙裡換件衣服。」

「姐姐,我給你看著,別讓船家闖進來。」

小琴一笑,便去換衣服了。當小琴換過衣服出來時,見小蛟兒似乎一個人在沉思,不禁問:「小兄弟,你想什麼了?」

「我想姐姐本事太好了,比怪影叔叔還好。」

「噢!怪影叔叔的武功可比我強多了。」

「姐姐,怪影叔叔的本事也好,不過姐姐卻比他好,沒亂殺人。」

小琴大為驚訝:「怪影亂殺人嗎?」

「是呀!他殺了鎖龍幫的不少人。」

「哎!鎖龍幫的人不應該殺麼?」

「要是怪影叔叔也像姐姐這樣,對惡人只叫他們別再為惡,不更好嗎?」

小琴聽得不由怔住了,暗想:想不到一個十歲的孩子,竟有這麼好的心地和超出一個孩子應有的見解。要是自己的師父見了這個孩子,一定毫無疑慮地會收他為弟子了。小琴想到這裡,不由捫心自問:我叫雲叔叔不傳這孩子武功,是不是做錯了?不禁問:「小兄弟,你想不想有我這樣的武功?」

小蛟兒心裡一動,跟著又輕輕嘆出一口氣,心想:我想又有什麼用?你能教我嗎?你不怕我學會了為父母報仇?你這般不放心我,我就是說想,你也不會教我的,說了也沒有用。不如不說的好,省得你們為難。他搖搖頭:「我不想。」

小琴奇怪:「你怎麼不想的?」

「姐姐,我想也沒有用!」

「怎麼沒有用的?」

「我聽人說,學姐姐這樣的本事,要受很多苦的,我怕吃苦,是怎麼也學不會的。」小蛟兒不由違心地說了這番話。自從他聽了怪影和小琴的對話之後,心思比一般小孩成熟得多了,加上他從小受了老漁民良好的教育,不願去麻煩別人,什麼事都先想到別人,別隻想到自己。

小琴不由又怔了一會,點點頭說:「不錯,學一門武功,的確要吃很多苦的。小兄弟,我看你不學武功比學武功更好。」

小蛟兒睜大了眼睛:「怎麼會更好的?」

「因為學了武功的人,身不自己,日日夜夜要在刀口上打滾,一下不小心,便會死在別人的刀下。所以說,小兄弟你還是不學武功的好,以免今後擔驚受怕。」

小蛟兒聽了默然不出聲。

船家這時說:「姑娘!一齣西陵峽,便快到夷陵州了!你們要不要上夷陵州走走?夷陵州可是個大地方哩!」

小琴一聽夷陵州,驀然想起一件事來。

那是在三年多前,韋氏女俠和小魔女來拜訪自己師父時,曾對自己和師姐諸葛瑩說過,韋氏女俠有個師兄叫葉有生,原來在襄陽城裡開藥店,因子寧和小魔女殺了王道長,火燒了玉泉觀的煉丹樓(詳情見拙作《武林傳奇》第三十回)後,藥店不久受到錦衣衛人的注意,葉有生為避開錦衣衛人,閤家悄然離開襄陽,投奔到夷陵城裡,另開了一間「生記藥店」,要是自己以後在江湖上行走,路過夷陵州,不妨到生記藥店投宿,勝過在客棧裡,吃住起碼也乾淨些。

小琴暗想:我雖然不在夷陵州住,但師姐諸葛瑩比自已早下山,不知有沒有去過生記藥店?我何不到藥店打聽—下師姐的行蹤?同時順便問問韋氏女俠一家的情況也好。小琴想罷,問小蛟兒:「兄弟,我想到城裡探訪一個人,你去不去玩?」

小蛟兒一聽,心裡便明白了,小琴只是去探訪人,並不是要帶自己進城裡玩,怕留下自己一個人在船上不大好,所以才問自己去不去。心想:你既然不願帶我去,我何必使你為難?再說大街上人來人往,有什麼好玩的?因為小蛟兒心靈上受的打擊極深,心思成熟,已不是一個貪玩的小孩子了。他搖搖頭:「姐姐,我不去,我想在船裡睡下,你一個人去好嗎?」

小琴看了小蛟兒一眼,似乎見他悶悶不樂似的,又問:「兄弟,你是不是有什麼不舒服的?」

小蛟兒心想:你雖然對我好,但卻處處防我,既叫人不要教我武功,又說我不學武好過學武,我心裡舒服嗎?但卻說:「姐姐,我沒什麼,只想睡會兒。要是姐姐要我去的,我就跟姐姐去好了。」

「哎!兄弟既然要睡,就睡好了,但你千萬別亂跑,一會兒姐姐就會回來的。」

「姐姐,我知道,我不會亂跑的。」小蛟兒心裡卻說:「我一人,路又不熟,人又不識一個,怎麼會亂跑的?」

船家這時說:「姑娘,你去好了,小兄弟有老漢看著,不會去哪裡的。」

小琴一笑說:「船家,那我就拜託你啦!」說時,等船一靠岸,便上岸而去。

小蛟兒見小琴一走,便打量了江岸一眼,只見江邊一棵大樹下,有四五個漢子圍坐在一塊,不知吃什麼。看來他們吃得頂歡的哩!小蛟兒再望。別處,除了一些船家和一兩個在江邊木排上洗衣服的婦人外,便沒有什麼好看的了,他便側身臥在艙裡,打算睡一會,而船家卻生火弄飯了。

小蛟兒正迷迷糊糊要入睡時,突然昕到有人怒喝起來:「你怎麼不問自取,竟敢抓我們的狗肉吃了?」

小蛟兒睜眼一看,發現大樹下那四五個漢子中,不知怎麼多了一個邋遢的老和尚,笑嘻嘻地往眾人碗裡抓狗肉吃。一邊說:「這麼好吃的狗肉,老衲口饞忍不住,只好不問自取,各位施主莫怪。」

眾人怒道:「你這髒手,伸到碗裡,我們還能吃麼?」

「施主既然不吃,就全讓老衲吃了罷。」

其中一條大漢跳起來,拿起一條樹枝,朝老和尚打去,一邊罵道:「吃!老子叫你吃的。」可是這髒老和尚似乎要吃不要命,捱了打也不知道痛,仍大把大把抓了狗肉往嘴巴里送。小蛟兒看了不忍,心想:這老和尚也真是,這樣,不給人打死,也會給人打傷呵!他跳上岸去,對那漢子說:「大叔,你千萬別打呀!他年紀這麼老,會給你打死的。」

那漢子一看小蛟兒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一時愕異:「是你叫我不要打?」

「是呀!大叔,碗裡的肉,他不吃也吃了,你就是打死了他也沒用呀!看來這老和尚也是餓極了,你們就讓他吃罷。」

那漢子一瞪眼:「讓他吃?你這小孩子下巴輕輕,說話不知輕重,滾開!不然,老子連你也打了。」

老和尚這時說:「施主,你這就不對了!你打老衲不要緊,怎麼連勸你的小施主也打了?」

漢子又是一鞭朝老和尚劈頭蓋腦地刷下去,狠狠地說:「你這老禿驢,竟敢說老子不對?老子先打死了你,給我的狗肉出氣。」

「難道你的狗肉,比老衲一條命還值錢麼?」

「當然比你老禿驢值錢!」這漢子說完,又想一鞭刷去。

小蛟兒急了:「大叔,我求求你,別再打他了,你這狗肉多少錢,我賠給你好不好?」

「賠!?你以為這些狗肉是十文八文錢買來嗎?沒一百八十文,你就別開口。」

小蛟兒急忙從懷裡掏出廠些碎銀來:「大叔,這些銀子,夠不夠賠你的狗肉?」

這些碎銀,還是怪影在那間山神廟給小蛟兒作路費的,小蛟兒一直珍藏著,現在拿出來賠狗肉了。

這漢子一見碎銀,不由眼都大了。這些碎銀,別說賠狗肉,就是買十條八條大狗也夠了,其他漢子也都愕大了眼,他們打量著小蛟兒,見小蛟兒雖然風塵一身,但身上衣服的質料名貴,暗想:難道這小孩子是富貴人家的子弟?其中一個說:「郝三,既然這孩子願意賠,你就別再打這老和尚罷。」

老和尚突然說:「小施主,這些銀子你千萬別給他們。」

小蛟兒睜大眼睛說:「老和尚,他們可要打你哪!」

「小施主別擔心,老衲狗肉已吃完了,老衲這一身賤骨頭還頗堅實,讓他們打下不妨,他們打夠了,自然就不會打了。」

的確,這漢子與小蛟兒對話時,老和尚早已將所有碗裡的狗肉吃個精光,甚至連狗肉汁也倒進了自己肚中。

小蛟兒擔心地說:「他們會打死你的。」

「不怕,他們打不死老衲的。」

那漢子早已從小蛟兒手中取過了銀子,朝其他漢子說:「走吧,別再理這老禿驢。」

誰知話沒說完,老和尚身形驀然飛起,一手將銀子奪了過來:「老衲吃了你們的狗肉,你們也打了老衲,我們誰也不欠誰的,怎麼你們還貪心這位小施主的銀子?那老衲不是白白給你們打了麼?要是你們嫌沒打夠,老衲可以再讓你們打,要是想要小施主的銀子,你們就該讓老衲打回你們,一鞭也不能少。不過,你們恐怕經不起老衲一鞭。」

老和尚說完,拿起樹枝,輕輕朝江邊一塊石頭拍打一下,頓時這塊石頭便四分五裂散開了。眾漢子一見,面色大變,他們知道遇上一位異人了,要是老和尚手中的樹枝抽在自己身上,那還有命的?他們話也不敢多說一句,掉頭一鬨而散跑開了。

眾人一走,老和尚笑嘻嘻地對小蛟兒說:「小施主,老衲多謝你了,這是你的銀子,拿回去吧。」

小蛟兒搖搖頭:「老和尚,這些銀子你拿去吧。」

「哦!?你不要?你家裡有很多的銀子嗎?」

「我!?」小蛟兒嘆了一聲:「老和尚,你別問我,我已沒有家了。」

老和尚奇怪:「小施主,你怎麼沒有家的?你跟誰來這裡?是一個人嗎?」

「老和尚,你別問哪!這些銀子你拿去買一些衣服穿,你身上這件衣服頂髒的。」

「喲!髒衣服洗洗就不髒了。用不著再買一件的。」

「那就拿去買飯吃吧,以後就別再強吃人家的東西了!」

「噢!老衲可沒強吃人家的東西呵。」

小蛟兒有點愕然:「那你剛才……」

「對,對,老衲也沒有強吃呀,老衲不是讓他們打了麼?」

「你就這麼讓人打的麼?」

「只有狗肉,老衲寧願讓人打也要吃,其他的,就不是這樣了!老衲是先向他們化緣,他們給就給,不給老衲只有走開,絕不強吃。」

「你就這麼喜歡吃狗肉的?」

「是呵!老衲見了狗肉,恐怕連命也不要了,非吃到它不可。」

「老和尚,我這些銀子,可以買幾多狗肉呢?」

「唔,大概可以買十條大狗吧。」

「真的!?老和尚,那我這些銀子,你拿去買狗肉吃罷。這樣,你就不會讓人家打啦!好不好?」

「好是好,可是老衲吃完了十條狗後,又只好讓人家打了。」

小蛟兒有點為難起來:「老和尚,我身上已沒有銀子啦!要不,你等下,等我姐姐回來,我向她要些銀子給你好不好?」

老和尚不由奇異地打量起小蛟兒來,感到這孩子心地不但極好,而且眉宇之間,似乎有一團鍾靈英秀之氣,似乎極具慧根,心頭不禁一動,暗想:老衲閱歷世人不少,可是從來沒有見到這麼一個好的孩子。以前見過於寧,心地也極好,但卻不及這孩子之鐘靈秀氣,小魔女夠鍾靈秀氣,似乎心地上又不及這孩子,而老衲一身絕學,找不到一個傳人,何不傳給這孩子?便問:「小施主,你姐姐是誰?她幾時回來的?」

「我姐姐姓柳,叫小琴,她說她很快就會回來。老和尚,要不,你到我船上坐著等她回來好不好?」

老和尚大為驚訝:「什麼!?你是柳小琴這丫頭的弟弟?」

「老和尚,你認識她嗎?」

「認識,認識,老衲在十多年前,當她還是一個拖鼻涕,的黃毛小丫頭時,老衲就認識她了!」

「那太好啦!我姐姐回來,她一定給你銀子的。」

老和尚卻心中疑惑:老衲只聽說嶺南雙劍只有一雙女兒,怎麼又多出了這麼一個鐘靈秀氣的小傢伙來了?可是看他面貌,可不像嶺南雙劍呵!這是怎麼回事的?

也正在這時,不遠處響起了一陣銀鈴似的少女聲音:「徐神仙,你怎麼來了這裡哪!」小蛟兒回頭一看,只見小琴飛也似地奔了來。小蛟兒說:「老和尚,我姐姐回來啦!」

小琴奔了過來,看了看老和尚和小蛟兒一下,驚奇地:「咦!你們怎麼認識的?」

老和尚—笑:「你這個兄弟好心,不忍老衲受人鞭打,跑來給老衲解圍。」

「什麼!?你受人鞭打?」小琴看了看樹下,只見杯碟狼藉,一下明白了:「哎!你在這裡大概又偷人家的狗肉吃吧?」

小蛟兒愕異:「姐姐,你怎麼知道了?」

小琴笑道:「兄弟,他在十多年前,偷我家的狗肉吃,也給我打過了!」

原來這老和尚不是別人,正是當今武林中的神醫之一,三不醫徐神仙,也正是小琴要帶小蛟兒去投奔他學醫的武林奇人。小蛟兒可不知道,聽了一怔,說:「姐姐,你怎麼打他的?你給他吃不很好嗎?」

徐神仙笑了起來:「丫頭,你聽聽,你兄弟不但比你大方,也比你好多了!」

小琴也不禁失笑起來:「兄弟,他才不怕打哩,以後你吃狗肉,要是他來偷吃,你千萬別打他,你跟他搶吃狗肉,你一打,你不但狗肉吃不到,恐怕連狗汁也喝不上一口。」

小蛟兒一笑,感到小琴說的老和尚有趣,但卻說:「姐姐,我不打他,也不跟他搶狗肉吃,我讓他吃好了!」

徐神仙笑得眉毛、鬍子都抖動起來:「丫頭,你這個兄弟,是老衲一生碰上的第二個好心人了!老衲不明白,你幾時有了這個兄弟的?」

「我是前幾天才有的呀!」

徐神仙一怔:「前幾天?你們以前不認識麼?」

「是呀!徐神仙,我這個兄弟好不好?」

「好,好,太好了!」

小琴一笑:「既然這麼好,你收他做徒弟好嗎?」

徐神仙又驚又喜,他正巴不得能找到這麼一個極有根基的人為自己的弟子哩!他高興得抖動鬍子說:「小琴,這是真的嗎?你別哄老衲高興。」

「徐神仙,我怎麼騙你哪!我帶他南下,正是想去南華寺找你呵!想不到那麼巧,在這裡碰上你了!好啦!這下我也不用去南華寺找你啦。」

小蛟兒聽了大吃一驚,難道這骯髒的老和尚就是南華寺的徐神仙麼?這跟他心目中所想象的徐神仙完全是背道而弛。小蛟兒所想象的徐神仙,雖然不是什麼會騰雲駕霧的活神仙,但神韻也應該與一般不同才是,起碼也是一個衣服清潔,童顏白髮,銀冉飄飄的老人,想不到竟然是一個為吃狗肉寧願受人打罵的髒和尚。小蛟兒這時可以說是失望極了,感到小琴更是在哄騙自己學什麼醫術的,這樣一個貪吃狗肉的髒老和尚,看來醫術也不會好到哪裡,就是好,也恐怕不會有人找他看病求醫。當然,小蛟兒從心裡絕不是看不起窮人和老人,相反,他異常尊敬老人,更同情窮人,只不過他要拜這麼一個髒和尚為師,學什麼好呢?固然,他也看出這位老和尚武功極好,要不,怎麼會將一塊石頭用樹枝輕輕一拍打就四分五裂,將那幾個漢子嚇走的?但老和尚武功好有什麼用?武功就是再好,小琴姐姐也會囑咐他不教自己,說不定自己只會跟著他到處向別人討飯吃,這是小蛟兒極不願意的。小琴這時對他說:「兄弟,你知道不知道,這老和尚是什麼人?」

小蛟兒說:「我知道,這老和尚,就是姐姐要帶我去拜他為師的徐神仙。」

「兄弟,徐神仙是當今有名的神醫之一,你好好跟著他學,將來會出人頭地的。」

小蛟兒心想:我才不想出人頭地哩!我不如回去跟隨爺爺,在洞庭湖捕魚還好。但一想,自己要是這麼說出來,小琴一定疑心自己不滿,說不定認為自己心存復仇之念,別看她對自己這麼好,一旦反起臉來,不讓自己走是小事,說不定用其他方法制止自己回去哩!便說:「姐姐,不知我能不能學得到的。」

小琴鼓勵他說:「兄弟,你這般聰明,一定會學得成功的,只要你不怕辛苦,用心學就行了。」

小蛟兒心裡說:我才不怕辛苦,我最怕去向人討飯吃,那不醜死人了?但他不敢也不願說出來。不敢,是怕得罪了徐神仙和小琴,不願,他不想去麻煩別人和低聲下氣地去求別人,有什麼事,自己咬咬牙不捱過去了?所以他只是說:」「我只是擔心自己傻,學不了。」

徐神仙笑嘻嘻地說:「小兄弟,凡是自認為傻的人,他便不是傻的了。」

小蛟兒一下不出聲了。小琴又說:「兄弟,你先回到船上收拾一下你的行裝,我還有些話跟徐神仙說的。」

小蛟兒一聽,心情頓時又沉重起來,看來小琴姐姐又是跟這老和尚說自己父母的事了,要這老和尚別傳自己武功。小蛟兒每每想起怪影和小琴在巖洞裡談話,自己一顆心像針扎一般的痛,總感到自己處處低人一等,在人面前伸不直腰,抬不起頭來。可見出身成份論,對一個出身不好的人來說,是如何一個重大的打擊,尤其是對一個剛懂事的孩子來說,在心靈上更是一個沉重的負擔,對一個人不看他的品質,不看他的表現,只看他的出身不好,歧視,防範,不信任,往往會逼得出身不好的人走上兩個極端:一個是逆來順受,變成了一個唯命是從的奴才,埋沒了他的才華一面,或者變成一個玩世不恭,什麼事也不關心的人,只求潔身自保;另一個是性格內向,城府極深,喜怒不形於色,甚至會走上極端對抗的道路上去。他本人不想這樣,但社會環境卻將他逼上了這條道路上去。反過來說,就是對出身好的人,也會造成兩個極端:一個是自認為高人一等,盛氣凌人,甚至為非作歹也不在乎;一個是隻認為自己出身好,用不著勤學苦練,自然會受到敬重和偏愛,結果變成庸庸無能的小人。試看歷史的每一個朝代,凡是違法亂紀,貪汙腐化,豪奪巧取,強xx婦女,殺人放火的,往往都是當時社會認為出身極好的人。而往注出身不好的人,卻不敢這樣做,他們只能逆來順受,忍聲吞氣,本本份份地做人。

再說小蛟兒聽了小琴這麼說,他心情難受地應了一聲說:「姐姐,我去收拾啦!」

「兄弟,我包袱中有些金葉子和銀兩,你帶上一些,也好在路上用。」

「好的,姐姐。」

小蛟兒一走,小琴問:「徐神仙,你看,我給你推薦這個徒弟好不好?」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