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躲在門外說話的人,正是他那不肖弟子黃岐士。黃岐士說:「師父,你老何必發那麼大的火,弟子只不過使你老的武功和絕學揚威武林,可是你總不肯放弟子下山,也不想將六十四招靈猴身法傳給弟子,弟子才出此下策。」
端木一尊連忙說:「是呵!前輩只要將這武功秘笈——靈猴身法交出來,在下可以保證前輩安享晚年。」
老人盛怒道:「愚蠢的東西,你們以為老夫傳給了你們‘靈猴身法’,就可以在中原揚威武林麼?就算你們能閃過崑崙派的追魂掌,也避不開武林八仙中隱俠的逍遙玲瓏掌,何況還有太乙門的分花拂柳掌法,更是這一身法的剋星。要不,老夫不早傳給你們,讓你們下山揚威武林麼?」
黃岐士和端木一尊不由愕然,問:「那要怎麼才能剋制逍遙玲瓏掌和分花拂柳掌法?」
老人長嘆一聲:「老夫正潛心想將靈猴身法化為九九八十一招,再配上你師叔的天殛掌法,便可與逍遙玲瓏掌和分花拂柳掌法比高下了,可惜現在,什麼也完了。」
「不,不。」端木一尊連忙說:「前輩,你老還可以潛心致力這一身法。要不,我們共同磋商也好。"「老夫半身殘廢,還有心思麼?」
黃岐士連忙跑進來,卜通一聲,跪在老人腳下,說:「弟子該死,弟子該死,弟子不知道師父這般用心良苦,還以為師父不願傳給弟子靈猴身法,才,才……總之,請師父寬恕弟子這一罪行。」
老人對這喪失天良,欺師滅祖的叛徒,恨不得一掌就擊碎他的天靈蓋。可是現在,老人下體無法行動,又身中毒藥,何況剛才憤怒時一掌擊出,真氣消耗大半,一時再也無法凝集起來,以致無法殺死眼前這可恨的叛逆之徒,恨恨地說:「畜生,你現在不嫌遲了麼?」
黃岐士磕頭說:「師父,弟子不錯也錯了,求師父寬恕。」
端木一尊也在旁說:「前輩,岐士兄已知錯了,你老就寬恕他一次吧!」
老人又是長嘆一聲:「你們走吧!要不,老夫的師妹來了,你們想走也走不成了。」
黃岐士嚇了一跳:「師,師叔,她,她要來麼?」
「不錯,她要在這兩天來這裡,將她的天殛掌法交換老夫的靈猴身法。她來了,見老夫變成這樣,不殺了你們麼?你們想活命,還不快走?」
黃岐士和端木一尊一聽,不由面面相覷,心想:就是走了,也不能留下這老人,這時下手殺了他,那武功秘笈就永遠也得不到手了。老人已看出了他們的心意,說:「最好你們殺了老夫再走,要不,你們永遠也別想安寧。」
正所謂說鬼鬼到,說曹操,曹操來。山下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聲音:「老鬼,我來看你了!」
黃岐士聞聲面色大變,以閃電般的手法,突然點了天聖老人的啞穴,端木一尊一怔,問:「岐士兄,你這是幹什麼?」
「快,快將他收藏起來,我師叔來了!」
「地賢夫人?」
「是!這老太婆性格怪異,可不是好惹的,讓她看見了,我們都沒命了。快!我先去擋她一陣,你快動手。」黃岐士說完,便轉身出去了。
端木一尊向兩眼含怒的天聖老人一揖道:「前輩!請原諒,在下不得不委屈你老人家了!」便抱起了不能說話,也不能動彈的老人,翻身躍了出去,收藏在一個不為外人所知的一個巖洞裡。當他轉出來時,遠遠就聽到了地賢夫人懷疑的聲音問:「什麼!?他不是說這幾天等我來麼?怎麼不在了?」
跟著又聽到了黃岐士說:「弟子怎敢欺騙師叔你老人家的,我師父真的出去了,不在家。」
「嘿嘿,你這小猴兒神色不對,定有古怪,滾開!讓老身進去看看。」
「師叔——」
「你敢阻攔老身麼?別看你師父當你是寶,老身卻當你是一條草,只有老鬼,才喜歡你這塊廢料。」
端木一尊趕到時,只見地賢夫人衣袖一拂,便將黃岐士拂飛了,摔在地上一時爬不起來。地賢夫人一聲怪笑:「小猴兒!你還能阻攔老身麼?怪了!你那老鬼師父沒教你靈猴身法?怎麼跌得像只狗似的?」
黃岐士苦笑一下:「弟子怎敢在師叔你老人家面前出醜的?」
地賢夫人突然一轉身,喝問:「誰?」
端木一尊慌忙閃身出來,向地賢夫人一揖說:「前輩,是在下。」
「你鬼鬼祟祟地在裡面幹什麼?」
「在下怕闖了前輩的大駕,一時不敢出來,請前輩恕罪。」
「嘿!老身看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地賢夫人說時,人似魔影,已閃身進去了。跟著,她在裡面驚訝地問:「小猴兒,這門兒怎麼毀了?」
黃岐士驚慌得一時不知怎麼回答,門兒的毀壞,是天聖老人憤怒時擊出的一掌。而端木一尊極有應變的才幹,慌忙說:「前輩,是在下與岐士兄磋商武功,一時不慎,將門兒擊毀了!」
地賢夫人又似魔影般轉出來,問:「小猴兒,所以你阻攔老身,不讓老身看見麼?」
「是,是!岐士兄害怕前輩看見了,會怒責。」
「哼!我老身才不管你們的閒事。小猴兒,你老鬼師父真的出去了?」
「是!師叔。」
「這個老鬼,明明知道我會來,怎麼卻出去了?小猴兒,你師父說幾時回來?」
黃岐士這時才定下一顆心,回答說:「弟子不知。」
「小猴兒,我不等這老鬼了,他回來,你叫他去找我吧!」
「是。師叔,你老人家不多坐會?」
「老身瞧見你就生氣,坐什麼?」地賢夫人身形一晃,人似飛魂,頓時便不見蹤影。
黃岐士和端木一尊對視一眼,雙雙透了一口大氣。黃岐士說:「端木老弟,剛才要不是你機靈,我真不知如何應付這可怕的老太婆。」
端木一尊說:「岐士兄,看來我們再不能呆在這裡了,得馬上離開。」
「那老鬼我們怎樣處理?殺了他?」
「你不想學靈猴身法和天殛掌?」
「老鬼還肯教我麼?」
「岐士兄,我們想稱霸武林,只有將這兩套—絕技學到手。今後,我們要好好善伺天聖前輩,取得他的回心轉意,你是他們唯一弟子,他不傳給你又傳給誰?他總不願使自己的武學在武林中失傳吧?」
「你不怕他一旦功力恢復,將我們殺了?」
端木一尊一笑:「這就看我們怎樣對他了!岐士兄,你放心,我有辦法。」
於是他們立刻將天聖老人秘密運到祁連山中幽禁起來,派專人伺候。老人除了不能自由外,吃的、用的、穿的,樣樣皆是上等,並且每逢初一十五,黃岐士和端木一尊必來問候,異常恭敬孝順,希望得到老人的絕學。他們不但知道天聖老人有一套八十一招的靈猴百變身法,事後更從地賢夫人口中,知道老人更有一套令武林人士驚駭的「春陽融雪」之功,這套「春陽融雪」之功,可以說是邪派武功中最邪的一種武功,能將任何人的內力,吸得乾乾淨淨,變成廢人。它同太乙門的分花拂柳掌有異曲同工之妙,太乙門的分花拂柳掌,可以化去對手的內力,而「春陽融雪」之功,不但可以化去對手的內力,更可將對手的內力吸收過來,成為己用,所以它邪,就邪在這裡。一個練武的人,一旦內功給人吸盡,一切上乘武功,皆變成了紙上談兵,全沒作用,比殺了他還更痛苦,要是學到了天聖老人的春陽融雪功,那真是橫行武林,無人敢交鋒了。
黃岐士和端木一尊知道了老人有這套絕技,真是又悔又恨,所以對天聖老人更敬若神靈了。可是天聖老人對他們早已恨之入骨。怎肯再傳他們武功了?對他們的要求懇請,不是置若罔聞,便是暴怒喝令他們滾出去。他們對天聖老人,像碰到了一顆帶刺的奇果,吃又撲嘴,丟了可惜,放又不敢,只有永遠將天聖老人幽禁起來,先是在祁連山,以後轉到岷山,最後才秘密轉到大巴山魔鬼峽的地下巖洞裡,一囚就是二十多年……
天聖老人正在與小蛟兒談話時,突然聽到巖洞裡有人走動的腳步聲,天聖老人說:「小蛟兒,又有人來了,你最好藏在蟒蛇中去,別讓他們發現了你。」
蟒蛇,早已在黑暗處盤成一團,中間空出了一個位子,小蛟兒跨了進去,一蹲下,哪怕目光敏銳的高手,也發覺不出來。只看見盤成一團的蟒蛇而已。
小蛟兒剛藏好,便聽到一陣軋軋的響聲,一面石壁慢慢向旁移開,露出一道石門,有一道鐵欄柵攔著,不開啟鐵欄柵,人怎麼也走不出去。
鐵欄柵外面站著一個青衣漢子,一臉是笑,態度極其恭敬,說:「前輩,在下又特意來探望你老人家了。」
天聖老人哼了一聲:「多謝了!」
「前輩,你老人家想清楚了沒有?」
「二十年來,你們還沒死心麼?」
青衣漢子嘆了一聲:「前輩,你何必這樣固執?你老總不能把一身絕學帶到棺材裡去吧?何不讓它在武林發揚光大,使你老名垂千古?」
「什麼名垂千古?是遺臭萬年。」
「前輩言重了!」
「老夫要是將武功傳給了你們,你們為害武林,不遺臭萬年麼?」
「前輩,在下要是得到了你老的武功,可以對天發誓,絕不為害武林,只能為武林造福,除暴安良。」
「你以為你的說話老夫會相信麼?」
「前輩不相信,在下也沒辦法。」
「別多說了!那畜生怎麼不來見老夫?」
「前輩要是想見岐士兄,在下馬上用飛鴿傳書,叫岐士兄星夜趕來見前輩。」
「不用了,你走吧!」
「這麼說,前輩已沒回旋的餘地了?」
「不錯,老夫怎麼也不會將武功傳給你們,你們不死心,可以再等。要不,還是早日將老夫殺了的好。」
「前輩,在下怎敢對你老不敬的?更不敢來危害前輩。」
天聖老人閉目,再也不答。
青衣漢子嘆了一聲說:「前輩,在下告辭了,望前輩今後多多保重。」
青衣漢子說完,深深一揖而去,接著又是一陣軋軋的響聲,石壁慢慢合攏,恢復了原狀。小蛟兒看得驚奇不已,原來這巖洞裡有這麼一個機關門的。
天聖老人說:「小蛟兒,他們走了,你出來吧。」
小蛟兒爬出來,說:「老公公,剛才那位叔叔對你很尊敬的,不像那個在小洞口看你的人那麼壞。」
天聖老人登時鬚眉皆張:「他比那姓黃的更壞十倍,是個陰險的偽君子,今後你碰上了他,千萬別讓他的甜言蜜語將你騙了。」
小蛟兒一怔:「哦!他是什麼人?」
「端木一尊。」
小蛟兒睜大了眼睛:「他就是害你的那個人?」
「不錯,正是他。小蛟兒,你今後要記住了他。」
正說著,突然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大地晃動,不但震得小蛟兒兩耳嗡嗡地亂響,人也給震得滾倒在地上,那條大蟒蛇,更是驚恐地滿洞遊走,異常不安。
半晌,天聖老人一聲長嘆:「他們已下毒手了!老夫死不足惜,但難消心頭的一股恨。」
原來端木一尊是最後一次來探天聖老人,他們已對天聖老人死了心,只不過仍抱最後一線希望問天聖老人。天聖老人答應將武功傳授也死,不答應也死,只不過死早死遲而已,何況端木一尊從黃文瑞、烏鵬口中,知道一代武林異人三不醫徐神仙已闖進了魔鬼峽,魔鬼峽的秘密,恐怕遲早會引起武林人士的注意,說不定徐神仙還會再來,便對黃文瑞冷冷地說:「毀了吧,你們也立刻離開這裡。」
黃文瑞一怔:「那天聖前輩……」
「這老匹夫沒有必要再伺候他了,可以說我們已對他仁至義盡。」
於是端木一尊下令炸燬了地下巖洞的出口,將天聖老人活葬在巖洞中,吩咐黃文瑞幾句話,自己便離開。不久,黃文瑞也帶了烏鵬、雲霞兩人而去……
小蛟兒驚恐地望著天聖老人,不明白老人為什麼說這樣的話,天聖老人看看他,心裡一動,暗想:老夫要報此仇,只有放在這孩子的身上了!便說:「孩子,老夫不能再出去了。」
「老公公,你不是說等你恢復了,便可以出去麼?」
老人喟然長嘆:「他們已炸燬了巖洞,我再也出不去了。」
的確,巖洞口連同通道一齊炸燬,幾乎使半邊石壁完全倒塌下來,別說天聖老人雙腳不能行動,就是能行動,有通天徹地的武功,也不可能震開亂石封閉了的通道和洞口走出來。
天聖老人又問:「孩子,你願不願意為老夫報仇,殺了他們?」
小蛟兒嚇了一跳:「我,我行嗎?」
「行!只要你有了老夫一身的功力和武功,再加地賢夫人的武功,便可殺了他們。」
「不,不!老公公,我們還是想辦法先出去吧。」
老人目光一閃:「你不願為老夫報仇?」
「我,我。」小蛟兒極不想殺人,但又害怕傷了老人的心,只好委婉地說:「老公公,我怎麼能有你的一身功力和武功呵!我們是不是先想辦法出去再說?」
「孩子,別說老夫出不了去,就是能出去,也來不及了!孩子,你過來。」
「老公公,什麼事?」小蛟兒走近他身前,「要我扶你起來嗎?」
天聖老人不再說話,倏然出手,一下扣住了小蛟兒手腕命脈。小蛟兒一怔,驚問:「老公公,你,你……」
天聖老人厲聲說:「孩子!別說話!」
小蛟兒頓時感到自己全身一震,似乎自己的體力,源源外洩,一會兒,小蛟兒的內力已完全給天聖老人的春陽融雪之功吸乾了!一鬆手,小蛟兒全身無力,似大病了一場,站也無力站,頹然地坐在地上,一臉茫然,不知是什麼回事,天聖老人卻帶驚訝地問:「孩子,你是天山派的弟子?」
小蛟兒搖搖頭:「我不是。」
「那你怎麼卻有天山派的內力?」
小蛟兒更茫然了:「我有天山派的內力?我,我沒有呵!」
「奇怪了!你沒接近過天山派的人?」
「天山派的人?」小蛟兒一下想起了怪影叔叔,便說:「我接近過,怪影叔叔是天山派的,他原想帶我去天山學武功,以後,以後,他又不帶我去了。」
「哦!為什麼?」
半晌,小蛟兒才說:「他,他們不想我學武功,卻叫我拜徐神仙為師,學醫。」
天聖老人說:「好,好,那更好了!別說你沒拜他為師,就算拜了也沒用,因為老夫已將你所習得天山派內力,吸得乾乾淨淨,你體內再沒有天山派的內力了。」
小蛟兒不知道一個人的內力,對練武是多麼的重要,沒有了內力,別說上乘武功,就是一般的花拳繡腿的功夫,也無法學。這真比殺了他還難受,幸而小蛟兒不知道,只奇怪地問:「老公公,你吸乾了我的內力幹什麼?」
「因為我要將我一身的功夫全部傳給你,要是你身上有了其他派門的內力,兩種真氣在你體內衝突,你又不會化解,那將異常痛苦,弄得不好,連性命也丟了。」
小蛟兒不是學武的人,更不明白兩種真氣在體內衝突的厲害,茫然問:「老公公,你要傳給我功力?」
「要不,我吸乾你的內力幹什麼?孩子,你仰面躺在地上,老夫要傳給你功力了。」
小蛟兒更是莫明其妙,傳授功力怎麼要躺下的?這怎麼傳呵!既然老公公這麼說,他也只好仰面躺下了。同時,他也感到渾身無力,也想躺下來,因為他連坐也感到辛苦。
天聖老人能成為一代邪派的宗師,不但成功的招式怪異,就是連傳授的方法,也怪異得與眾不同。他跟著也躺下來,與小蛟兒頭頂頭仰面而臥。小蛟兒正想問,天聖老人厲聲道:「孩子,別動,老夫傳功了!」
剎時,小蛟兒感到一股暖流,從自己頭頂的百會穴直破而入。百會穴是奇經督脈的一處要穴,而督脈上有二十八個穴位,除百會穴能媾通手足三陽脈外,其中後腦上的啞門穴位,卻又與陽維脈媾通。手足三陽脈又各自有穴位與手足三陰脈相連。所以這一股暖流從百會穴一破入,沒有多久,就通過十二經脈流遍了全身,使小蛟幾感到渾身舒服暢快。初寸,這一股暖流只是細細而入,跟著流量越來越大,之後,宛如滾滾長江之水,充溢著全身的十二經脈和督脈,頓時使小蛟兒目光神蘊異常,渾身有說不出的勁力,天聖老人以武林中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破頂貫輸之法,將自己畢生所練得功力,全部輸送到小蛟兒體內了,使小蛟兒在一旦之中,便獲得了渾厚無比的真氣,這是武林中人士夢寐也求不到的功力。這時,小蛟兒想學任何上乘武功,可以說是輕而易舉。試想一下,天聖老人八十年功力全部給了小蛟兒,那怕他舉手投足的功力,也可以將人摔飛震倒,要是捱上了他狠力的一掌,不死也筋斷骨裂,離鬼門關也相去不遠了。
天聖老人散盡了自己的功力,最後說:「孩子,行了,你可以起來了。」而他自己已幾近虛脫,癱軟得不能爬起來,如同一般沒有練過武功的衰弱的老人一樣。
小蛟兒一躍而起,不料這輕輕一躍,身體便直衝而飛,幾乎撞著了高達十多丈高的巖洞頂,這一下,又將小蛟兒嚇壞了,他落下來時,暗想:我怎麼啦?我輕輕一躍,竟然躍得這麼高,這是我的身體嗎?他仍不知自己已得到了天聖老人的畢生的功力。當他看見天聖老人萎靡不振地躺在地上,目光全無神采時,又驚愕了,蹲下來問:「老公公,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天聖老人一下全衰老了,他衰弱得無力地說:「孩,孩,孩子,你,你扶,扶我起來,讓我好,好,好靠著石壁,我,我,我有話對你說。」
小蛟兒慌忙扶起老人靠石壁而坐,說:「老公公,你哪裡不舒服的?告訴我,我可以給你醫治,我也醫治過一些病人的。」
天聖老人喘過一口氣,面上浮現一絲苦笑:「孩子,別說胡話了,我這病,別說是你和你師父,就是大羅神仙下凡也醫治不了。孩子,剛才你輕輕一躍,幾乎撞到巖洞頂了,你感到奇怪是不是?」
「是呵!老公公,這是為什麼?是你傳給了我的武功麼?」
「這不是武功,是我畢生的功力,以破頂貫輸之法,全輸送到你體內了。孩子,以你現有的功力和渾身的真氣,放眼武林,恐怕沒有幾個人能超過你。」
小蛟兒一下睜大了眼睛,驚愕地說:「老公公,你全給了我,那你呢?」
老人一笑:「孩子!你高興嗎?」
「老公公,我明白了,你將一身的功力全給了我,才弄得這樣衰弱,老公公,我要怎樣才能幫助你恢復氣力?」
老人搖搖頭:「你不用幫助我。孩子,你有,不好過我有麼?現在,你再練天山派的內功,更會事半功倍,不但身輕如燕,更能行走如飛。」
「那,那我身上不又有兩種不同的功力麼,它們不衝突?」
「孩子,你不必擔心。你有了我畢生的功力,可以融化任何的功力,成為你的功力,再也不會衝突了!」
「真的!?」
「孩子,你高興吧?你再抖展徐神仙傳你的輕功,恐怕誰也追不上你。」
小蛟兒聽了真是又驚又喜,心想:要是別人真的追不上我,就不怕惡人兇徒殺我了,到時,還可以帶著媽媽和妹妹—同逃走。小蛟兒卜通一聲,跪在天聖老人面前,磕頭說:「老公公,你對我這麼好,小蛟兒永遠感激你了。」
「孩子,你只是感激我?不拜我為師麼?」
小蛟兒一想:是呵!人家將一身的功力都傳給了自己,弄得虛弱不堪,自己怎能不拜人為師呵!小蛟兒不知道武林中,拜師是一件終身的大事,更不能隨隨便便拜別人做師父的。第一,必須先看是何門派,萬一拜在為惡作歹的派門中,就誤了自己的一生;第二,看看所拜的師父為人如何,要是師父的人品不好,那怕身在名門正派當中,也會害了自己;第三,看師父的武功好不好,值不值自己拜為師父。至於名門正派選擇弟子,那是更嚴格了。小蛟兒不懂這些,他只感到天聖老人對自己這麼好,不拜人為師說不過去。他問:「老公公,你願意收我為弟子嗎?」
天聖老人一笑:「孩子,我要不收你為徒,會將畢生的功力傳給你嗎?」
小蛟兒連忙叩頭:「師父,小蛟兒給你叩頭了!」
天聖老人高興得激動不已,銀鬚亂抖,他想不到自己臨終之時,收得了一個弟子,使自己衣缽不至失傳,他連說:「好,好,好,小蛟兒,你起來吧!你知不知一日認師,終身為父呢?」
「知道。小蛟兒願終身伺候師父。」
「唔,小蛟兒,你現在不單是我唯—的弟子,也是星宿海派唯一的傳人,更是星宿海的掌門人,今後只有人拜你,你不能拜別人。」
小蛟兒大吃一驚:「掌門人!?」
「不錯!從現在起,你就是星宿海的掌門人!」
小蛟兒完全驚怔了,半晌出不了聲。他雖然是個十歲的孩子,可是從小跟隨著爺爺在江湖上走動,聽到不少有關江湖上的事,知道掌門人,是一個幫派的大頭頭,一呼百應,威風極了,自己還是一個孩子,做掌門人行嗎?他幾乎疑心天聖老人是不是老胡塗了,亂說話,不是真的。那有叫一個孩子做掌門人的?那不叫人笑死了?他連忙說:「師父,我不做什麼掌門人。」
天聖老人雙目一張,怒問:「什麼!你不做掌門人?」
小蛟兒一聽,見天聖老人神態嚴肅認真,可不像胡亂說話呵!問:「師父,你真的叫我做掌門人?」
「你以為為師胡亂說話麼?這是我派的大事,能亂說麼?」
小蛟兒又怔住了:「師父,我才十歲,能做掌門人嗎?」
「為什麼不能?古時,甘羅大你不多,拜為宰相,羅成也不大,卻帶兵打仗,成為將軍。而唐朝的李世民,也是在十多歲,出謀定策,化家為國,掃平天下,成為—代明主,你做一派的掌門人,為什麼不可?以你現有的功力,除了少林、崑崙兩派掌門人外,又有哪一派的掌門人能及得上你?」
天聖老人由於給幽禁了二十多年,不知二十年來,武林中的變化和人才輩出,他首先不知道出了個一代奇俠慕容子寧,更不知道名震武林的小魔女了,仍以二十多年前的目光看武林,當然就犯錯誤了。正因為前十年出了慕容子寧和小魔女,後十年又新湧出武林八仙子,才使得黃岐士、端木一尊所秘密組織的集團,不敢貿然蠢動,而換來了二十年來的武林太平,各派相安無事。當然,武林中不是絕對的太平,各派之間的小磨擦和黑道上的一些仇殺,仍時有起伏。
再說小蛟兒聽了天聖老人這一番話又呆住了,心想:我怎麼去比宰相、將軍和皇帝呵!他們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我是嗎?的確,小蛟兒曾隨爺爺在湖上捕魚,經常接觸漁民,也愛聽一些老人講故事,甘羅、羅成、李世民的故事,他也聽過,當然,講故事的人,多多少少添上了一些神話的色彩,凡是有名的傳奇人物,差不多都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投胎為人的,這就難怪小蛟兒有這種想法和看法了。他怕天聖老人再動怒,只好婉婉轉轉地說:「師父,我什麼也不懂,能做掌門人嗎?不如叫其他人做好不好?」
「胡說!你不做,叫那畜生來做嗎?不懂,就學,哪有人一生下來什麼都懂的?你只要記住,你是星宿海派的掌門人,有責任清理門戶,殺掉欺師滅祖的叛逆黃岐士這畜生。」
小蛟兒又是一怔:「殺掉他?」
「不錯,殺了他,不但是為師報仇,也是為本門派清理門戶的大事。」
小蛟兒呆如木雞了,心想:我怎能去殺他呵!我也害怕殺人的,更不敢去殺人。
天聖老人望著他問:「你怎麼不出聲了?」
「師父!我,我不行呵!」
「不錯,你現在除了輕功,什麼武功也不會,要殺這畜生是不行。別說是你,恐怕放眼武林,能殺掉這畜生的人也不多,小蛟兒,現在為師將兩套絕學要領傳給你了,你一定要強記在心裡,因為我在世的時辰不多了!」
「師父,你千萬別這樣說,師父一定會再活幾十年的。」
天聖老人苦笑一下:「小蛟兒,為師知道你心腸好、孝順。我已近百歲了,再活幾十年,不成了老怪物?再說,為師將畢生的功力都給了你,能再活上兩天,便是奇蹟,恐怕我連兩天也活不到。」
「不!師父,你一定要活下去,小蛟兒要侍奉你多幾年。」
天聖老人搖搖頭:「小蛟兒,你還不知道星宿海一派的武功,星宿海的武功是功在人在,功散人亡,我一身的功力都散盡了,還能活下去麼?能活上兩天,已是了不起了。」
「師父,要是你不散功,就能多活幾十年麼?」
「幾十年不敢說,但十年八年都可以。」
小蛟兒又跪下來磕頭。天聖老人愕然:「小蛟兒,你這是幹什麼?」
「師父!小蛟兒請求師父將散在我體內的功力收回去,小蛟兒希望師父多活十年八年。」
天聖老人神色奇異地望著小蛟兒,問:「你不怕變成廢人嗎?」
「小蛟兒只希望師父多活幾年。」
天聖老人搖搖頭,暗想:看來,我叫他做掌門人,的確有點錯了。這孩子心地太好了,沒有半點貪慾之念,更不夠心狠手辣,就是做了掌門人,也會給人奪了去的。試問任何一代的人君權臣和一個會幫的頭頭,要是不心狠手辣就做不了,做了,也遲早給人推翻或奪了去。趙高若不心狠手辣,就成不了一代權臣,曹操若不心狠手辣,就掌不了劉家的天下,隋湯帝若不殺父殺兄,他能登上皇帝寶座嗎?這些權臣人君,為了自己的權欲,一旦感到有人威脅自己,那怕就是親如父母、夫妻,也能狠心的殺掉,何況其他的人?就是一代開國的明君李世民,也幹下了殺兄殺弟逼父之事。權欲名位,使人變成了吃人的豹狼,善心的人是做不了的。
天聖老人嘆息了一下:「孩子,別說胡話了,散去有功,如潑出的水,是收不回來的,就是能收回,我也沒有這樣功力。看來,為師叫你做掌門人,的確是為難你了!孩子,你現在別的少說,一定要將為師這兩門絕功學到手,不然,星宿海就後繼無人。」
「師父,我——」
天聖老人動怒了:「你聽不聽為師的話?」
「我聽。」
「唔,現在你先記住春陽融雪的秘訣,不但不能外傳,更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是。」
小蛟兒足足用了一天的時間,才將這一絕技的秘訣記了下來。天聖老人這時已近油盡燈枯的地步了,又叫小蛟兒從頭到尾背給自己聽。小蛟兒記性極好,一字不漏地背誦了出來。天聖老人點點頭說:「孩子,你悟性不錯,記性也強,以後每天早上和晚上,都要默誦一次,將它刻在你的心上。至於練成,就靠你以後的努力了。」
老人說完,又從自己貼肉的衣衫裡掏出一塊手掌般大綢絹來,上面畫有一些人形圖,交給小蛟兒說:「孩子,這是為師二十年潛心研究出來的靈猴身法最後的十七招式,它不但可以閃避任何一等上乘高手的招式進攻,更可以在閃避中進行反擊,能令對手防不勝防,同時也令他措手不及為你擊中,你一定要學會,藏好,更不可丟失。靈猴身法原有的六十四招式,為師已刻在石壁上面,你自己看吧。加上這十七招式,便是九九八十一招式了。不過單憑這兩種武功,你還是殺不了那畜生。可惜為師時辰不多了,不能再傳你其他的武功。我死後,你記熟壁上靈猴身法的招式,再帶著這十七招式,去梵淨山找你的地賢師叔,用它來交換天殛掌法,請求她再傳你別的武功。不過,你師叔性格怪異,喜怒無常,動不動就殺人,你一定要千萬順著她,更不可激怒她,不然,她一惱怒起來,連你也殺了。」
「師父,我一定不會激怒師叔的。」
「孩子,以你這樣的性格,是不會激怒她的,但她傳不傳你武功,就看你的緣份了。」
小蛟兒本來就不想學武功的,更不想去學那些傷害人的武功,心想:她不傳我武功就更好。但卻問:「師父,師叔要是不傳我武功怎麼辦?」
「孩子,那就是靠你自己苦練了。不過,你將十七招式的靈猴身法交給她,天殛掌法,她一定傳給你的。你身懷三門絕技,是可以清理門戶,殺掉那畜生了。不過,在你武功沒有練成時,你千萬不能對人說是星宿海的傳人,要不,不但那畜生知道了,哪怕你在天涯海角,他也會來殺你,就是中原武林各大門派的高手,恐怕也不能容你,即使不殺你,也會將你弄成廢人。」
小蛟兒怔了半晌說:「師父,我一定不向人說。」
「孩子,你一定要完成為師的心願,別叫我在九泉之下,也含恨不能閉目。」老人說後,又朝大蟒說:「蟒兒,你過來。」
大蟒極懂人性,遊了過來,盤在老人的腳下。天聖老人撫摸著它,傷感地說:「蟒兒,十年來,老夫得你為伴,不感寂寞,老夫死後,你將蛟兒送出洞後,就到別處安身立命吧,魔鬼峽,不是你潛藏的地方,懂嗎?」
大蟒點點頭,似乎對老人依依不捨。小蛟兒正想說,而天聖老人指指石壁所刻下的靈猴身法招式圖,便溘然而逝。
一代武林怪豪,邪派的第一高手,為了星宿海一派武功不至在武林中失傳,他不惜犧牲自己,散去了自己的功力,而造就了小蛟兒,便長眠在魔鬼峽的地下巖洞中。
小蛟兒想起老人為自己而死,不由大慟,放聲痛哭,也不知哭了多久,最後,他含淚在巖洞中埋葬了天聖老人,又搬來了一塊石筍,豎在老人的墓前,作為石碑。他想:我應該在這石上刻下幾個字才行,可是沒有刻刀鑽子,我怎麼刻呵!他想了一下,在巖洞中找了一塊尖形的小石塊,試著在石筍上刻,看能不能刻出字來,誰知他用勁一刻之下,竟然能在石筍上刻出字來了,他仍不知是自己渾身深厚的真氣和天聖老人傳給他畢生的功力的原故,認為石筍不夠堅硬,才輕易給自己刻出字來,不由暗喜,便端端正正在石筍上刻下了「恩師天聖老人之墓,不肖弟子蛟兒立。」又在碑前拜了拜說:「師父,我實在不想做什麼掌門人,也不想學什麼武功,但為了報答你老人家的恩情,使你老人家能安心長眠九泉,蛟兒只有聽從你的吩咐去做了。」
小蛟兒又用了一天多的時間,將石壁上靈猴身法的六十四招式一一記下來。他不懂武功,感到石壁上的圖形招式,怎麼有些頭朝下的,有些是打橫臥的,他不知道這些都是凌空翻滾的招式,可惜天聖老人死得太快了,沒能親自指點他如何練這靈猴身法。他照圖形試學了一下,由於他沒躍起在半空中翻滾,自然不得要領,只學到了一些扭腰彎背倒臥的姿式。心想:這是些什麼武功呵!跟猴子的動作差不多。他哪裡知道,這一套靈猴身法圖,奧妙無窮,武林中視為至寶,端木一尊和黃岐士千方百計想得到而得不到哩!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天聖老人會刻在他們看不到的石壁上。
第三天,大蟒嘶嘶地鳴,示意小蛟兒出洞。小蛟兒說:「蟒哥,這洞裡沒有吃的,我們也該出去了。」
小蛟兒害怕自己記不全石壁上的招式,便在自己所穿的僧衣背面—處,一一畫了下來,然後便跟著蟒蛇,拉著蛇尾,朝那狹長而小的通道爬到洞口,一看,這個小小的洞口也給震下來的—-塊大石頭封住了,蟒蛇沒辦法出去。顯然,蟒蛇曾經想出去尋找食物回洞,因為出不去,才把小蛟兒找了來。小蛟兒心想:我能推得動這塊大石頭嗎?要是推不動,自己和大蟒蛇便會活活餓死在巖洞中了。小蛟兒為了求生存,運勁用力一推,轟然一聲,一塊近兩百斤重的大石頭,不但能推動,而且還推飛了開去。小蛟兒體內有了天聖老人八十多年的深厚功力,別說兩百斤重的石頭,就是成千斤重,小蛟兒照樣能推開。
小蛟兒大喜,與蟒蛇雙雙爬出洞來,一看,夕陽似血,紅霞滿天,山林殷紅,已是黃昏的時候了。可是魔鬼峽面目全非,一處山崖,幾乎全傾塌下來,碎石亂巖飛散得遍地都是,峽中原有的一片樹林,也給飛濺的岩石砸得東倒西歪,有的全倒了下來,只有入峽處仍沒有什麼變化。小蛟兒害怕再碰上了魔鬼峽中的!惡人,說:「大蟒哥,我們快離開這裡,別叫他們看見了。」說時,自己便飛快地跑出了峽口。其實小蛟兒的擔心是多餘的,黃文瑞他們早已走了,魔鬼峽再也沒一個人。
一齣峽口,小蛟兒心想:我現在去哪裡好呢?先回家去看看爺爺媽媽,還是先找師父徐神仙?然後再去梵淨山找地賢師叔教自己武功?但他一想到回家後,媽媽一定不會讓自己再跑出來了,那怎麼對得住天聖師父?去找徐神仙,恐怕徐神仙也不會讓自己走,看來,我還是先去梵淨山,以完成天聖恩師的心願才對,而且我更不能忘恩負義,令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不能瞑目。小蛟兒打定主意,先去梵淨山找地賢師叔,與她講明來意,她不教自己武功更好,那我再回家看媽媽,暗練恩師的武功,勸阻媽媽別再亂殺人。不過,我得先設法告訴徐神仙師父—聲,叫他別找自己了。小蛟兒想到這裡,便想起大虎的一家人來。對了,我師父一定到他家找過我,說不定以後會再去,我現在不如到他家一次好。於是小蛟兒便朝獵戶大虎所住的山村奔去。他走了一段路,聽見身後有嗦嗦地響動聲,回頭一看,大蟒蛇跟來了。小蛟兒犯難了,要是大蟒蛇跟著自己往山村走去,那不嚇壞人麼?便說:「大蟒哥,你怎麼跟著我呵!我是去找一個人的,你不能去,會嚇死人的,你自己找一個地方去吧,我以後,一定會再來大巴山找你,好不好?」
大蟒蛇似乎聽懂了他說話,在他身前身後盤旋了一陣,才依依不捨地走了,消失在莽莽的山林中。
小蛟兒看了一陣,再看看天色,已不早了,便飛步朝山村奔去,由於他這時內力渾厚,真是行走如飛,不一會,便到獵戶大虎的家門。山村這時已家家上燈,有的更息燈睡了。大虎母子三人,在燈光下見小蛟兒到來,一時驚喜、愕然,問:「小長老,你怎麼這麼夜跑來的?你師父呢?他有沒有來?」
小蛟兒說:「大叔,我是來找師父的,我師父有沒有來這裡?」
「噢!小長老,這幾天來,你去了哪裡?你師父來這裡找過你兩次了,不見你,又去別處找你了。」
小蛟兒—聽,才知道師父已來這裡兩次了,看來師父不見了自己,一定很著急,又問:「大叔,你知道我師父去哪裡找我了?」
大虎搖搖頭:「你師父因不見你,又匆匆忙忙地走了,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哦!對了,你師父留下一句話,說,要是我們見到你,就叫你去嶺南的南華寺去找他。」
「真的!?大叔,謝謝你。以後我師父再來你這裡,請你告訴他,不用再到處找我了,我以後會去南華寺找他老人家的,現在我走啦!」
「噢!小長老,這麼夜你還要去哪裡?」
「我,我想趕路。」
「小長老,深山夜裡,野獸出沒,你—個人行走不危險?小長老不如在我家住一晚,明天再趕路不好?」
「那,那你們麻煩嗎?」
「小長老,千萬別這樣說,我一家三口,皆是徐神仙和小長老所救,別說小長老住—晚,就是住十年八年,我家也高興,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是夜,小蛟兒在大虎—家熱情的挽留下住下了。大虎特意騰出了一間房,讓小蛟兒獨自一人住。小蛟兒在臨睡前,以天山的吐納之法,運氣調息,然後再默誦天聖老人的春陽融雪功的秘訣。這些所謂秘訣,有些是淺而易懂,人人都知道的道理,什麼「空倉能儲谷,空缸可存水」,又什麼「經常使自己體內空如深淵,容納百川」。但有些又叫小蛟兒感到莫明其妙了,什麼「行血運氣,逆流而上」,什麼「經脈如通道,奇經似大海」等等,小蛟兒雖然感到莫明其妙,但天聖恩師既然叫自己早晚默誦一次,自己就默誦一次好了。自己現在不懂,將來會懂的。秘訣的後一段,卻又是如何運氣詞息使勁的方法了。他按照秘訣的方法試運氣使勁一下,頓時感到從手指的少商,商陽,中衝的穴位上,有一股逆流直入內腑,流入奇經之中,他驚訝起來,這是什麼功的?勁力不往外而往內,那不傷了自己嗎?最後,他一下猛省起來,秘訣最後一句,不是說對敵才使用這勁麼?沒敵時不可運用。我怎麼忘了!小蛟兒不敢再試了,又默默回憶靈猴身法的一些招式,然後才睡。
小蛟兒正要入睡時,一陣叩門聲又將他驚醒了。暗想:這麼一個大山裡的深夜,是誰來找大虎一家的?隨後聽到大虎起身開門,一聲驚叫:「石三,是你!?你怎麼一身血的?這孩子是誰?」
來人「唬」了一聲,示意大虎小聲,然後壓低嗓子說:「虎大哥,先將門關起,我們到裡面說。」
大虎在燈光下瞧見石三渾身是血,而手中抱著的孩子也是一身血,似乎死了,又急問:「石三,是什麼回事?這孩子是誰家的?」
「虎大哥,別問,先救我家公子要緊,我聽說神醫徐神仙在這裡,特趕來請求他救我家公子,要不,巴山雙鷹一家便斷後了。」
大虎一怔:「這是石大爺的公子?」
「是呵!可憐他一家全叫人殺了,連他也沒放過,小弟是冒九死一生的危險,將他從主母的屍體下抱出來的。虎大哥,現在神醫在哪裡?」
「神醫早已走了!」
「走了了那,那,那……」
「石三,神醫有位弟子在這裡,要不要請他看看?」
「他,他能救治我家公子嗎?」
這時,大虎一家都起來了。大虎母親見石公子一身是血,奄奄一息,嘆息說:「作孽呵,怎麼連一個八歲的孩子也狠心下手,這些人也不怕雷劈天火燒的。」
二虎說:「石三,不管能不能救插,請小長老先看看吧!現在要找神醫,恐怕也難找得到。」
小蛟兒聞聲已開房門出來,石三在燈下一見是個小和尚,愕異問:「這、這是誰?」
大虎說:「他就是神醫的弟子。」
「什麼,他就是神醫的弟子?」石三詫異也帶失望,這個小和尚,年紀比我家公子大不了多少,他能醫治重傷的人嗎?
小蛟兒跟隨三不醫徐神仙學醫幾個月,對一般的刀傷劍傷和其他疾病,也可以醫治好,但對重傷和疑難雜症,卻不敢說了。但他抱著一顆救人的心,就算自己救不了,也想辦法暫時緩解傷勢病情,讓病人再請其他大夫醫治。所以他不說話,也不管石三的詫異、失望,徑自來到石公子的跟前,在燈下觀察了一下,俯身側耳聽聽石公子的心聲,再把把脈,不由遲疑了,這石公子脈搏極衰弱,氣如遊絲,再不及時搶救,便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