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在旁問:「小長老,石公子還有沒有救?」她母親也說:「小長老,你發發慈心,救救石公子吧!他父親可是我們巴山的善人,平日惜老敬幼,經常救濟一些孤老的窮人。」
小蛟兒不但沒有信心,也為難。這麼一個垂死的重傷人,自己能救得活嗎?能救,我又怎麼救呵!身邊不但沒有藥物,連醫治的必要工具也沒有,要是我師父在這裡就好了,他一定可以救活這孩子。」
石三著急了:「小長老,你沒辦法救,我只好連夜將他抱去巴東城去求城裡的大夫。」
小蛟兒問:「這裡離巴東城有多遠?」
「快的兩天,慢的三天,才能趕到。」
小蛟兒說:「不行了,要不在一個時辰內醫治,恐怕你還沒到巴東,他就斷氣了。」
大虎擔憂問:「小長老,你不能醫治麼?」
小蛟兒一時不出聲,他想起師父曾經運氣將一個重傷的人救活過來的情景,而師父也曾告訴過他如何運氣輸入病人體內的方法夕可是自己沒有做過。暗想:我何不用這方法救這石公子?可是自己有師父那樣深厚的真氣嗎?萬一不行,石公子豈不死在我手上了?小蛟兒正猶豫不決,二虎又追問:「小長老,你一點辦法也沒有?」
小蛟兒說:「有是有,不知道救不救得了,我不敢說。」
大虎說:「既然小長老有辦法,那就動手呵!總好過看著石公子斷氣。」
石三是略懂武功的人,也看出石公子不及時救是不行了,說:「小長老,你施手術吧,萬一石公子救不了,那也是命該石家斷後,我不會怪你。」
小蛟兒一聽,放心了,說:「那我試試看,救不了,你們別恨我呵!」
大虎連忙說:「我們怎敢恨小長老的?」
小蛟兒不再說話,依照徐神仙教自己的方法,一手按在石公子背上的靈臺穴上,一手按在石公子胸口的膻中穴上,徐徐運氣輸入。幸而小蛟兒得到天聖老人畢生的功力和一身深厚的真氣,才能運氣輸入人體。要不,就算小蛟兒懂得了這一運氣救入的方法,沒有深厚的真氣,也沒辦法救人。這也合當八歲的石公子有救,幸而碰上了小蛟兒,也恰好小蛟兒得到天聖老人一身的真氣。
不一會,石公子蒼白無血的臉慢慢有了血色,一顆心也漸漸跳動正常了,最後竟能說出話來:「媽媽,痛死我了!」
石三看得大喜,激動異常,連忙拜伏在小蛟兒的腳下:「小長老真不愧是神醫的高徒,小人石三給你叩頭了。」
小蛟兒見石公子心脈跳動正常,知道石公子有救了,鬆開了雙手,連忙扶石三起來:「大叔,你千萬別這樣,這樣會折我的壽的。石公子現在有救了,讓我看看他身上的傷口怎樣,能不能醫治。」
大虎一家三口更是高興,他們已將小蛟兒看成是第二個神醫了。
小蛟兒看了看石公子身上的傷處,除了胸口給一劍刺入,其他地方再也沒受傷。小蛟兒看了看,暗想:幸而這一劍略刺偏了,沒傷到心,要不,恐怕早死了!是什麼人要殺他全家的?連他也不放過,這個人也太狠心了!由於石公子已能動彈,胸口劍傷之處又滲出血來,小蛟兒出手就封了傷口四周的一些穴位,制止了流血。
大虎一家看不出,石三可看出來了,小蛟兒出手之快,認穴之準,顯然是位武林高手,自己真是看走眼了,便說:「原來小長老還是一位武林高手,小人失敬了,這麼說,我家公子有救啦!」
「大叔,我不是什麼武林高手,我半點武功也不會。不過,石公子是不會死了,大叔要是信得過我,我明天上山去找些草藥回來,給石公子醫好劍傷。」
「小長老,我石三怎麼還不信得過你呵!」
「大叔,那你先用一些淡淡的鹽水給石公子洗乾淨傷口四周,用布先包紮起來,讓他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歲我就上山。」
「是!多謝小長老了。」
第二天一早,小蛟兒便上山去尋找跌打刀傷的草藥,這時,他舉步輕盈,行走如飛,一些高山峻嶺,不一會便能登上,攀了幾處高峰,一點也不感到勞累,但他完全不感到這一變化,卻是心急地尋找各種草藥。他跟隨徐神仙學醫,而徐神仙首先教會他的,就是識別各種不同功能的草藥,半天之內,他便採集挖到了不少跌打刀傷的各種山草藥,其中有的是外敷,有的是內服,他都—一採了回來。
雖然小蛟兒採集的是一般的山草藥,並不名貴,但在徐神仙巧妙方式的配合之下,都發揮了奇妙的神效。石公子在小蛟兒精心的醫治下,兩天時間,傷口幾乎癒合了,可以下床走動了!小蛟兒本想告辭而去,但想到石公子還沒有完全好,萬一自己走後,石公子傷口又復發,那不前功盡棄麼?就是自己要走,也應該留下一些藥才行呵!師父不是說,在醫治病人時,應該抱著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的醫德麼?我可不能為了急於趕去梵淨山,而不理石公子呵!小蛟兒想了一下,我不如再上山尋找幾種長效的跌打刀傷藥來,製成藥膏藥丸,讓石公子帶著不更好?那麼,我也可以放心離開他們了。
當小蛟兒第二次進山採藥歸來時,一踏進大虎家中,只見兩個勁裝漢子,用劍逼著大虎、二虎問:「說!石家那個小雜種去了哪裡?」
小蛟兒一怔:「你,你,你們幹什麼?」
勁裝漢子見進來的是個不顯眼的小和尚,說:「小和尚,快滾開,這裡沒你的事,要化緣到別處去。」
大虎也說:「小長老,你走吧。他們是要我說出石公子的下落,我們可不知道呵!」
小蛟兒愕然:「他,他們找石公子?」
二虎連連向小蛟兒打眼色,說:「是呵!我們說石公子根本沒來過這裡,他們不信。」
其中一個勁裝漢子一聲冷笑:「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小和尚,大概你是知道那小雜種了。說!他現在哪裡?」
「我,我不知道。」小蛟兒連忙說:「你們別問我,我走了。」
「小和尚,跟我站著,剛才叫你滾,你不滾,現在你想滾也不行了,說!不然,我先殺了你。」
「你,你,你要殺我?」
「你要是說出那個石家的小雜種,我就不會殺你。」
「我,我真的不知道石公子去了哪裡。」
大虎說:「兩位英雄,這小長老是路過這裡,怎知道石公子的?」
勁裝漢子劍光一閃,頓時在大虎身上劃了一道血痕,冷冷地說:「看來,你們不見血,是不想說了。」
另一個漢子說:「陳兄,不殺了他們其中的二個,他們是不願,說出的。」
「好!你先把這個小和尚砍了,看他們說不說。」
這漢子一劍朝小蛟兒劈末,小蛟兒完全忘記了自己身懷輕功,更想不到這漢子真的會轉眼之間要殺自己,竟然嚇呆了,不知閃避逃跑,眼見他就要死在這漢子劍下,驀然一道劍光從旁伸出,「當」地一聲,不但架開這漢子的劍,同時也將他手中的劍震飛了!兩個勁裝漢子不由一怔,定眼一看,是位中年的道長,神態威嚴。姓陳的勁裝漢子又是面色—變:「你,你是常掌門?」
這位突然出現的中年道長,正是武當山新任不久的掌門人常懷玉。他南下探望慕容子寧和小魔女,路經巴山,聽到巴山發生了一件大血案。巴山,是武當山的近鄰,這事他不能不過問了。固然,死的一家,是黑道上的巴山雙梟。巴山雙梟雖是黑道上的人物,但沒有什麼惡跡,罪不當死;就是當死,也不至於累及全家老少。所以他一路探查而來……
常懷玉雙目如電,逼視這兩條漢子:「你們這樣做不怕太過麼?殘殺了巴山雙梟滿門,連一個八歲的孤兒也不放過,現又濫殺無辜,你們這樣,與黑道上的殺人惡魔有何區別?」
姓陳的漢子說:「常掌門請息怒,在下只不過為了斬草除根,以免今後為害武林。」
「嘿!你今後不為害武林就算好了!」
「常掌門,在下也算是峨嵋派弟子,只知除奸去惡……」
「你這樣行為,算得是名門正派的人嗎?除奸去惡,這獵戶與這小和尚奸在哪裡?惡在何處?就算那石家的孩子,他又有什麼奸惡了?他在你劍下逃生,你也不放過。哼!這事貧道不知道罷了,既然知道,貧道絕不讓你們胡行。你們走吧,他日再讓貧道知道你們濫殺無辜,就別怪貧道劍下無情。」
「是,是。」
這兩條漢子,自知武功怎麼也不敵常掌門,只好拾劍慌忙而去。
大虎、二虎和小蛟兒連忙拜謝常懷玉相救之恩。
常懷玉一擺袖說:「看來這兩個人不是什麼善類,你們最好提防點,貧道礙於峨嵋羅掌門的情面,沒殺他們,你們能避開,還是避開他們的好。」說時,又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顆藥丸對大虎說,「這是我武當的龜靈龍膽丸,對醫治劍傷頗有神效,你服下—顆,其他叫那受傷的孩子服下,劍傷自然癒合平復。最好叫那孩子遠走高飛,貧道恐怕顧得了你們一時,也顧不了一世。」
大虎又是拜謝:「是!小人多謝常掌門。」
常懷玉看看小蛟兒,問:「小長老,在何寺出家?」
小蛟兒還沒答,二虎說:「他是神醫徐神仙的徒弟。」
常懷玉頓時眼露詫異之色:「原來小長老是徐前輩的高徒,貧道失敬了!貧道聽聞徐前輩帶了一位弟子在這一帶行醫,這弟子大概就是小長老了?」
「是。」
「徐前輩現在哪裡?」
「我跟他老人家走失了,我也在找他老人家的。」
「原來這樣,怪不得小長老在這裡出現。他日小長老見到徐前輩,請代貧道問候一聲。」
小蛟兒不懂武林中的應酬,只答應一聲「是。」而常懷玉也沒有什麼話說,便告辭而去。常懷玉一走,小蛟兒問:「石公子呢?他已走了?」
石三帶著石公子從茅屋後面的藏身處走出來,說:「小長老,我們在這裡。剛才令小長老和兩位大哥擔驚受險,差不多死於非命,我石三在這裡向三位謝恩賠罪了。」
大虎說:「過去的事也就算了,倒是你今後和石公子怎麼打算?」
石三說:「常掌門的話不錯,看來我得帶我家公子遠走高飛,不然,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我家公子的。」
小蛟兒問:「他們怎麼不會放過石公子的?追到這裡來了?」
石三嘆了一聲:「小長老,江湖上的恩怨仇殺,有時無端端地掀起,叫人莫明其妙。我家大爺二爺平日與一些所謂的俠義人物結怨不少,但這一次是冤枉的,說我家大爺,二爺殺害了什麼遊俠劉常卿滿門,他們帶了人來複仇。」
小蛟兒又是一怔,看來江湖上的恩怨仇殺,自已是怎麼也管不了的,最好江湖上沒有恩怨仇殺,那多好。大虎說:「看來,你和石公子是應該躲避一下才行,這裡有武當常掌門的丹藥,你給石公子服下罷,最好儘快離開這裡,同時,我一家也恐怕要離開這裡了,我擔心他們再會轉來。」
「大虎哥不說,我石三也想早一點離開了。」
小蛟兒本想將採來的山草藥製成藥膏藥丸給石公子治傷,現在有了武當山的龜靈龍膽丸、不再用自己制了。何況聽師父說過,武當山的龜靈龍膽丸、少林寺的金剛復元丹、甘氏三煞的熊蛇還魂金丹以及韋氏女俠家傳的九轉金創還魂丹,都是醫治內外傷的特效靈藥,其中以韋氏女俠家傳的丸轉金創還魂丹,名列第一。
是夜,石三帶著石公子離開了這個小小的山村,遠到西藏避禍,直到五十多年後,由石公子的後人石不遇,重出中原武林,為祖父洗刷冤情(詳情請看拙作《神州傳奇》),逼得元兇自盡,才算了結這段冤案。
石主走後的第二天一早,大虎一家又為小蛟兒準備了幾日乾糧,同時自己也打點行裝,離開這個世代居住的小山村,遠到他鄉躲避—段日子。他們—行四人,不敢往大路走,在森林中穿循,最後才到了分手的三岔路口。大虎說:「小長老,你要去巴東縣,從這裡往南直下,到了巫山腳下,再向人打聽就行了。小人兄弟因母親在堂,不能相隨,請小長老見諒。」
「大叔言重了!我自己一個人能去,你們放心。」
「那小長老今後多保重,見到了神醫他老人家,請代小人兄弟問候,說我大虎一家,永遠也忘不了他老人家之恩。」
「大叔,這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了。我師父說,治病救人,扶死救傷,是一個醫者的天職,用不了感恩呵!」
最後,他們依依不捨,揮汨而別。小蛟兒站在山坡上,遙望他們一家遠去,才尋路南下。小蛟兒心想:大叔一家真是難得的好人,為了掩護石三和石公子,面對利劍而不變色,將自己的生死置於度外,我得好好向他們學呵!以後,我要時時來看他們,好好報答他們才是,千萬別辜負了他們。
小蛟兒雖然是個十歲的孩子,但由於他的出身、經歷、所處的環境和他所接觸的人,使他過早地成熟了。尤其他知道自己父母是什麼人後,更在他小小的心靈上負上了一個沉重的包袱,一個十歲的孩子,不但懂得了不少的人情世故,更懂得了江湖上的險惡,使得他小心翼翼,不敢行差踏錯,壓抑著自己,不敢胡亂說話,他再也不是一個天真爛漫無邪的孩子了,幾乎變成了一個小大人。他知恩圖報,更知道善善惡惡,只不過怕得罪人罷了。
兩天後,他來到到了巫山腳下,只見峰奇嶺峻,景色迷人。在穿過一個樹林時,突然轟的—聲,他掉進了一個陷阱裡,跟著又給一道網包起來,呼地一聲,他還弄不清是什麼回事,已給吊在半空中去了。
顯然有人在樹林中設下了一個陷阱,陷阱裡有一張網,只要一掉進網裡,觸動機關,便給吊起來。這是山中獵人活擒野獸的巧妙方法,不但活捉,而且還使野獸不受半點傷害。小蛟兒不明白自己怎麼給人吊起來了,急著掙扎,想破網而出。雖然他有天聖老人幾十年的功力,但繩網是柔軟之物,使不上勁,而且這繩網不是什麼麻紗織成,彷彿是一種絲物,柔軟而堅韌,怎麼掙扎也掙不斷,它顯然是防範被捕野獸的尖牙利爪。
這時,從林子裡跑出一個八歲左右的小姑娘來,高興得大喊大叫:「捉到啦!捉到啦!亞姨,你快來看呵!」
跟著一個少女的聲音說:「鳳鳳,你別走近,防它會咬傷你。」一位十多歲的少女從林中奔近來,看了看,不由睜大了眼睛問:「鳳鳳,你看捉到了什麼呵!」
「那不是野獸嗎?」
少女「噗嗤」地笑起來:「怪了,這隻野獸怎麼穿衣服的。」
小姑娘也驚訝了:「是呵,這野獸怎麼穿衣服哪!」
小蛟兒叫道:「我不是野獸,你們快放我下來。」
小姑娘說:「你不是野獸,怎麼跑進了我的網的?」
小蛟兒哭笑不得,心想:我願意跑進你的網嗎!但他說:「小妹妹,是我不小心,掉進去的,你快放,我出來吧。」
少女說:「鳳風,放他出來吧。」
「不,亞姨,別放他出來。」
「噢!鳳鳳,他不是野獸,怎麼不放他出來的?」
「我不管,誰叫他跑進了我的網裡,我捉不到熊熊和猴猴,就將他當熊熊和猴猴玩。」
這位小姑娘,顯然是位嬌蠻不可理喻的小姑娘。少女笑問:「那你準備餵養他了?」
「是呀!我喂他吃生果,叫他翻筋斗,豎蜻蜓給我看。」
少女幾乎笑得前仰後合說:「鳳鳳,人家是人呵!可不是猴兒和大馬熊的。」
「我要他裝成熊熊和猴猴不行嗎?」
「鳳鳳,別胡說了,這事讓你媽媽知道了,不罵你才怪。」
「我媽媽才不罵我哩!」
「鳳鳳,那你怎樣才放了他?」
「除非我捉到了熊熊和猴猴才放他走。」風鳳小姑娘不再理少女,朝林外喊道:「噢!你們來呀!將這猴猴裝到鐵籠裡,抬回家去。」
少女朝小蛟兒笑笑:「小和尚,該你倒霉了。誰叫你什麼地方不好走,偏偏闖到這樹林裡了,又偏偏掉進了我們鳳鳳的網裡。」
小蛟兒急了:「不行,我還要趕路呵!你們更不能將我當成猴兒關起來的。」
「小和尚,我可沒辦法啦!」
「姐姐,我求求你放我出來,這小妹不懂事,你可懂事呵!」
「哎!你這小和尚,可完全不像出家人呵!怎麼‘姐姐、妹妹’地亂叫!也不怕人聽了肉麻,你不是真的和尚吧?」
「我,我!」小蛟兒不知怎麼說了。
這時,有兩個家丁裝束的壯漢跑進來了。小姑娘指著網裡的小蛟幾說:「你們快把這大猴猴抬走,再裝進籠子去。」
兩個家丁望了望小蛟兒,頓時愕了眼:「小姐,這是……」
小姑娘惱了:「他是猴猴!呵!你們還不快解下來抬走?」
兩個家丁互相望了望,心想:明明是個人,怎麼說的猴兒了?
少女笑道:「小姐既然叫你們解下來抬走,你們就解下來抬走吧。」
「是!是!小人馬上解他下來抬走。」
小蛟兒在網裡掙扎著:「你們不能抬我走的,我是人,不是猴兒。」
小姑娘用腳踢了他一下:「你再亂叫亂嚷,小心我用刀子割了你的舌頭。」
小蛟兒睜大了眼睛:「你真的用刀子割我的舌頭?」
「你以為我不會割嗎?」小姑娘真的從袖子裡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來。小蛟兒慌了:「你,你,你千萬別割我的舌頭,我,我,我不叫喊就是。」
少女笑道:「小和尚,這就對了!不然,我們的鳳鳳,真會割你的舌頭,叫你變成啞巴小和尚了。」
小蛟兒心想:我不知倒了什麼黴,碰上了這麼個橫蠻不懂事的小姑娘。他只好不出聲,任由兩個家丁抬著走。
在山道上三轉四彎之後,也不知走了多久,最後小蛟兒給抬進了一個莊園裡。有人見兩個家丁抬來了一個小和尚,感到奇異和莫明其妙,問:「怎麼捉了個小和尚進來的?」
兩家丁眨眨眼說:「這不是小和尚,是小姐的大猴兒。」
「什麼!?是小姐的大猴兒?」有人笑問。
「是呵!是呵!」
管家聞聲而來,問:「你們在說什麼?」
「他們說這是小姐的大猴兒。」
管家一看,登時沉下面孔:「你們兩個不要命了?敢這樣說?」
「這,這是小姐說的。」
「小姐不懂事,你們也不懂事麼?快將這小和尚放了,打出門去。」
「總管,小人們不敢放。」
突然間,小姑娘一縱而來,問:「誰敢放我的大猴兒?」
管家一時傻了眼:「小姐,他是一個……」
「大猴兒!你敢說他不是大猴兒麼?」
小蛟兒見有人為自己說話,大聲說:「我是人,不是大猴兒。」
「咦!你又大叫了!要不要我割你的舌頭?嗯?」
管家說:「小姐,這玩不得,小心給老爺和夫人知道了,可不是小事。」
「知道了怕什麼?我還要叫他,翻筋斗給爸爸媽媽看哩!」
管家知道這位小姐刁蠻異常,玩起來可不同別人,而老爺、夫人晚年得到這位明珠,鍾愛異常,一向遷就她,幾乎她要月亮,也會派人上天將月亮摘下來給她玩。
這時,一位生得鳳眉入鬂,雙目有神威,年近五十的長者出現了。這位長者,正是十多年前,令黑道人物聞名而喪膽的甘氏三煞中的二煞甘騏,自從他徹底敗在小魔女的劍下後,又感小魔女救命之恩,便幡然覺悟,洗手不幹,一直隱居在巫山之中,足跡不出江湖半步,後來甘氏雙璧中的小菊尋找而來,兩人情投意合,雙雙隱居在這裡,結為夫婦……
管家見甘騏出現,連忙垂手而立,叫聲:「老爺!」
甘騏看見網中的小蛟兒,略感奇異,問:「這是怎麼回事?誰將這小和尚捉來的?」
眾人不敢出聲了,就是連那少女也不出聲了。鳳鳳卻說:「爸爸,是我捉的。」
「你!?你怎麼捉了他?他欺負了你?」
「爸爸,我和亞姨準備捉只熊熊或猴猴,誰知他跑來掉進我的網裡了,我沒捉到熊熊,猴猴,只好將他捉來啦!當猴猴辦。」
「鳳女,你這不胡鬧嗎?快將他放了!」
「爸爸,放了他,我可沒有猴猴玩了。」
「沒猴猴,爸爸以後給你捉一隻就是。」
「真的嗎?」
「爸爸幾時騙過你的?還不快放了他。」
管家慌忙解開網繩,將小蛟兒放出來。小蛟兒透了一口大氣,心想:幸而刁蠻小姑娘的父親到來,通情達理,不似小姑娘。不然,自己真的會給人當猴兒玩了!他慌忙向甘騏一拜說:「多謝大伯開恩,放了我出來。」
甘騏感到奇異,怎麼這小和尚沒有半點出家人的口吻,難道他不是小和尚麼?便問:「你不是小和尚?」
小蛟兒搖搖頭:「我不是小和尚。」
「那你怎麼剃光了頭,身穿和尚服的?」
「我因為跟隨師父學醫,為了方便,便暫時當和尚了,其實我並沒有出家,我師父也說我不是佛門中人。」
「你師父是和尚?」
「是。」
「令師是誰?」
「別人叫他老人家為徐神仙。」
甘騏一怔:「是江湖上人稱三不醫的徐神仙?」
「是。你也認識我師父?」
甘騏改容相敬了:「原來是徐神仙的高徒,我甘某人失敬了,剛才小女無知,得罪了你,請莫見怪。」
「不,不,是我自己不小心,掉進了小姐的網裡,害得她捉不到什麼熊熊和猴猴,不免有些惱怒生怨,我怎會怪小姐的?」
甘騏更奇異了!暗想:看來眼前這個孩子,不過十歲左右,不但懂事,也很會說話呵!一個十歲的孩子,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這倒是奇事了,徐神仙在江湖上是位奇人神醫,難道他的徒弟也是一位奇人?這才是名師出高徒了!不禁笑問:「你真的不怨恨小女?」
「起初我是有點怨,但細想一下,主要是我不小心造成的,而且你們又放了我出來,我就半點也不怨了!」
甘騏不由大喜,對管家說:「快給小兄弟讓坐。」又對鳳鳳說,「鳳女,你聽聽,人家多懂事,你真應該好好向人家學呵!」
鳳鳳說:「我才不向他學哩!」
「你!」
「爸爸!我向他學什麼呀!學他亂衝亂闖掉進了網裡待人家捉嗎?而且……」
家人們一聽,真是想笑又不敢笑出來,甘騏卻擔心小蛟兒受不了,連忙喝著鳳鳳,又向小蛟兒賠笑說:「小女給我驕縱慣了,望小兄弟見諒。」
小蛟兒本來感到尷尬異常,聽甘騏這麼一說,又連忙說:「不,不!小姐年紀還小,有些任性難免,我不會見怪的。」
「鳳女,你聽聽,人家多會說話,你還不快向這位哥哥賠不是?」
小蛟兒連忙搖手說:「別別,只要小姐今後不惱我,我就放心了!要是沒其他事,我想告辭啦!」
「哎!我這山莊,極少有外人到來,既然小兄弟來了,不如多住兩天再走?」
「我,我要趕路呵!」
「哦!?小兄弟要趕去哪裡?」
「梵淨山。」
「梵淨山!?那可是一個終年雲封霧漫的高峰,人跡罕到,小兄弟去梵淨山幹什麼?」
「我要找一個人。」
「一個人!?誰?」
「是叫什麼地賢夫人的。」小蛟兒不敢說出自己的師父,也怕引起甘騏的疑惑再追問下去。
甘騏不由怔住了:「地賢夫人?」
小蛟兒睜大了眼睛:「大伯,你認識她?」
甘騏苦笑一下:「認識,認識!小兄弟,你知不知道地賢夫人是什麼人?」
「哦!?她是什麼人?」
「小兄弟,你沒見過她?」
「沒有呵!」
「是令師打發你去見她的?」
小蛟兒不願說出天聖老人的事來,只好點頭應是,何況天聖老人也是自己的師父。
「既然是令師打發小兄弟去見她,看來她恐怕與令師有—段交情,不然,小兄弟還是別去見她的好。」
「為什麼?」
「小兄弟,難道你不知道她是邪派中的一位生性怪異的—女魔頭?喜怒無常,動輒殺人,一生神秘極了,幾乎沒有人敢去見她。」
地賢夫人的確是邪派中的一位神秘女魔頭,武功高得令人不敢去想象。甘騏極想招聘她來對付中原武林中的一等上乘高手,為錦衣衛出力。所以隻身上梵淨山去拜訪她。誰知這位女魔頭根本不賣帳,一言不合,雙方動武交手,不出三招,甘騏手中的劍不但叫地賢夫人奪了去,人也給摔飛了!地賢夫人磔磔一陣怪笑,冷冷地說:「老身現在不想殺你,以後你要是再敢踏上梵淨山半步,別說你是什麼甘氏三煞,就是甘氏三十煞,老身也殺得一個不剩,連錦衣衛的人我也一塊殺了,你滾吧!」
可以說,甘騏自從練成一身劍法後,一生只敗在兩個人手上,第一個便是這邪派女魔頭;第二個才是小魔女。而且敗在這女魔頭手上時,簡直敗得莫明奇妙,不知這女魔頭是怎麼出手的,便稀里胡塗給人摔飛了。這件事,除了甘氏三煞知道外,甘騏對任河人也不願說出。現在小蛟兒提起了要去見這女魔頭,他才感到驚奇和訝然,不明白徐神仙為什麼打發小蛟兒去見這位神秘女魔頭的。
小蛟兒聽甘騏這麼說,也怔住了,暗想:這位老婆婆這麼可怕,怎麼老公公還叫我去見她,請她教我武功的?
甘騏見小蛟兒不出聲,又問:「令師因什麼事打發你去見她?」
小蛟兒不敢說出原因,同時他不想人知道他去,梵淨山請地賢夫人教他武功,的確,他也不想學什麼武功,只想安安份份地做一個人。他違心地說:「我也不知道呵!師父只叫我將一件東西交給她。」
「既然這樣,小兄弟放心去見她好了,她不會傷害小兄弟的。」
「我也是這麼想呵!」
大概甘騏心裡特別喜歡小蛟兒,熱情地將小蛟兒留了下來。小蛟兒又是一個不願得罪人的人,見這位莊主對自己又那麼好,就更不願得罪了,便答應留下來。心想:老公公又沒規定我幾時趕去梵淨山的,只要我能趕到梵淨山去見那個老婆婆就行了。
是夜,小蛟兒又在燈下默讀天聖老人的秘訣,只感到一陣風起,有條人影從視窗竄了進來,不由嚇了一跳,問:「你,你,你是什麼人?」
「我呀!」
小蛟兒定神一看,又怔住了:「是你!?」原來從視窗跳進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刁蠻任性的小姑娘鳳鳳。
「你,你來幹什麼?」
「我來找你呀,你不高興?」
小蛟兒對這刁蠻任性的小姑娘頭痛極了,而且也有些害怕她胡亂來的,問:「你,你,你不會是來割我的舌頭吧?」
小姑娘笑了:「你要是不聽我的話,我就割你的舌頭。」
「我聽你什麼話?」
「帶我去梵淨山玩。」
「帶你去梵淨山?」
「是呀!」
「不,不,你千萬別去梵淨山,我,我,我更不敢帶你去。」
鳳鳳揚了揚眉:「你敢不聽我的話?」
「不,不!小姐,我求求你放過我,我真的不敢帶你去呵!」
「你不怕我割你的舌頭麼?」
「小姐,別說你割我的舌頭,就是你割我的腦袋,我也不敢帶你去。」
「你帶我去,怕什麼呵!」
「你沒聽說那個老婆婆頂兇惡頂可怕的麼?」
「那你為什麼不怕的。」
「我!?我是人家叫我去的。」
「你既然去,為什麼不帶我去?一路上,我們一塊玩不更好嗎?」
「你!你爸爸媽媽答應你去?」
「我們今夜裡悄悄地走,他們不會知道的。」
他們到底悄悄地走了沒有,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