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江湖傳奇》小說信息

第十四回 蛟兒出山(第2頁,共2頁)

字體:

小蛟兒簡直不敢相信,假手假腳也能和平常人一樣的方便,那是什麼假手假腳呵!不禁問:「姑姑,這假手假腳是什麼做的?」

「鐵呀!鋼呀!你以為是真手真腳麼?」

「那它怎麼會動呢?」

「這一點,夫人的本事多哩!她裝得跟真手真腳差不多,而且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好處,與人交鋒,不怕人用刀劍砍傷了假手假腳,反而可以用假乒假腳將對手摔飛踢翻,令對手莫名其妙,不知是什麼回事,小蛟兒,你要不要夫人給你裝只假手?」

「不,不,我不要。我也不想與人交鋒。」

「不與人交鋒?要是賊人逼你交鋒,你怎麼辦?」

「姑姑,我可以跑呀!」

「哎,小蛟兒,這話你千萬別讓夫人昕到了,不然,不但是一隻手,連你的一雙腳,也會砍下來!再說,你這句話,簡直是胡說八道,你也不可能做到。」

「我怎麼做不到了?」

「我問你,那夜兩個賊人要殺看湖人,你怎麼不逃跑,反而與賊人交鋒?還有,昨天黃昏,那漢子傷害小芽菜,也要傷害你,你怎麼不溜了?嗯?」

「噢!姑姑,這不同,這是救人吶!」

「救人,不與人交鋒,你救得了嗎?」

小蛟兒一下給問啞了,半晌才說:「姑姑,我不是與他們交鋒,只是想阻止他們。」

「不動手,你阻止得了嗎?試想,你這麼糊塗,夫人要不要砍下你的雙腿?」

「姑姑,看來不與人交鋒是不行了?」

「小糊塗,這句話,你也趁這面壁思過的十天裡,好好去想一下吧!」

小蛟兒不再出聲了,回到巖洞中去。竹英正想鎖上鐵欄柵時,突然想起一件事,對小蛟兒說:「小蛟兒,你有沒有注意芽菜這小丫頭的面色?」

「沒有呵!姑姑,芽菜姐姐怎樣了?」

「顯然,這小丫頭已知道看湖人是她的親生父親了!」

「哦!那不好嗎?」

「好?你這小糊塗,我擔心這丫頭會出事哩!」

「姐姐會出什麼事的?」

「這小丫頭,雖然平時嘻哈歡笑,卻是一個好強爭勝的人。你想,她一旦知道了自己父親是這麼一個人,她不難過?今天我見她不言不笑的,我真擔心她一時想不開,會鬧出事來。」

小蛟兒一怔:「姑姑,她不會自殺吧?」因為小蛟兒也有過這樣經歷,一旦知道自己的父親是這麼一個人,便痛不欲生,要跳崖面死。所以,他不能不但心小芽菜了!

「這丫頭不會這樣傻吧?」竹英似在自語,鎖上鐵欄柵而去。

小蛟兒心裡也在想:但願芽菜姐姐不要像我這般傻就好了!他哪裡有心思去面壁思什麼過,他想到的只是小芽菜的安危。誰知第二天—早,竹英神色有點慌張地出現在巖洞口,開啟了鐵欄柵,說:「小蛟兒,快跟我去。」

小蛟兒茫然地問:「姑姑,叫我去哪裡?」

「那丫頭出事了!」

小蛟兒—怔:「姐姐出了什麼事?」

「昨夜裡,她私自一個人走了,你快跟我去尋找她。」

「好!姑姑,我跟你去。」

小蛟兒跟著竹英奔上一處最高的山峰,舉目四望,只見重重山來層層嶺,連線天邊。小蛟兒心想:這麼大山大嶺的,怎樣找呵?他問:「姑姑,是不是芽菜姐姐跑到這—帶來了?」

「不知道,我們只好四處尋找。夫人說,你的內力奇厚,聽覺、視覺和嗅覺倍於我們,你可以嗅出這一帶有沒有這丫頭身上發出的氣味,要是有,就跟蹤追尋。」

這一下,提醒了小蛟兒,他立刻凝神運氣,全神貫注,去嗅四周的各種氣味。小蛟兒長時間接近過小芽菜,對小芽菜身上發出的薄薄而帶清香的少女氣味,最熟悉不過了。她沒有竹姑姑她份身上帶著胭脂水粉的濃香味,更沒有老年人身上發出的濁味。就是小芽菜出汗了,在汗水中,也含著一種淡淡的清香。

竹英又說:「這丫頭不可能由梵淨山莊的大門出走,因為峽谷中有巡夜的人,很可能從我住的小院前出走,就是有巡夜人看見了,她也可以藉口說去冰湖去看自己的父親——看湖人。」

小蛟兒在空氣中嗅了一會,說:「姑姑,芽菜姐姐沒有來過這一帶。」

「奇了!這丫頭往哪裡走呢?」

「姑姑,姐姐輕功那麼好,她可以越牆而出,她不能從樹上飛出峽谷嗎?」

「那邊有你梅姑姑、蘭姑姑去尋找了。小蛟兒,這裡沒有,我們到別處找去。」

他們走下山峰,沿著一條羊腸山道而走,在經過一座森林時,小蛟兒突然停了下來,說:「姑姑,芽菜姐姐曾經經過這裡。」

竹英驚喜問:「你嗅到了?」

「是的。」

小蛟兒似獵狗一般,在森林中嗅著,一路追蹤小芽菜身上留下的淡淡的少女清香。他們一時跨過溪澗,一時穿越叢林,一時越過山峰,不知不覺,已走出梵淨山了,來到了山下一處叫德旺的小鎮上。竹英有些疑惑了:「小蛟兒,你有沒有弄錯,這丫頭會跑來這裡?」

「姑姑,我不會弄錯,芽菜姐姐的確是走到這裡來了。」

「要是這丫頭來到了這裡,那就好辦了。」

小蛟兒不明白:「好辦?姑姑,我擔心鎮子上人來人往,恐怕不易聞到姐姐身上的氣味。」

「小蛟兒,只要你沒弄錯就好辦。來,我們先到鎮子裡吃些東西,再找尋這丫頭。」

「姑姑,不怕姐姐走遠了嗎?」

「你不餓?」

竹英這麼一問,小蛟兒的確也感到肚餓。在山野中走了大半天,除了喝些溪水外,沒吃過一點東西,還能不肚餓?只不過小蛟兒一心急於找小芽菜的下落,沒想到要吃東西而已。現在竹英一問,他只好說:「餓。」

「餓,那我們去吃東西呀!」

竹英好像對這小鎮頂熟悉似的,不用問人,一進鎮子,轉過一條石板大街,便走進了一問門面頗大的飯店裡,坐在一處靠近街邊的桌子上,揚手叫店小二。

小蛟兒又困惑了,他以為竹姑姑進鎮子裡吃些東西,只不過在街邊的攤子上買碗粉吃,或者買幾個包子,耽擱不了什麼時間,想不到竹姑姑竟然進飯店叫菜的,那要等多少時間才能吃罷飯?

竹英見他怔怔地站著,奇怪了:「咦,你怎麼不坐下來?你以前沒進過飯店嗎?」

「姑姑,那,那不耽擱找姐姐了嗎?」

「你怕這丫頭會飛遠了?放心,只要你沒弄錯,她飛不了。」

小蛟兒疑惑地問:「姑姑,是不是姐姐在這裡有熟人和親友?」

「先別問,坐下來。」

「是!姑姑。」小蛟兒只好坐下來。

店小二走過來了,一見到竹英,眼露驚奇喜訝之色,正想說話,竹英一眼看到了不遠處的桌子旁,有一位二十多歲的書生和一位勁裝的中年漢子在打量著自己,便急向店小二打了一個眼色,說:「給我來一碟紅燒牛肉,一碟麻婆豆腐,再加—碗冬菇肉片湯。」

店小二問:「姑娘不要酒麼?」

竹英問小蛟兒:「喂!你喝不喝酒?」

「姑姑,我不會喝酒。」

「那好,」竹英轉對店小二說,「酒免了,來五碗白飯。」

店小二擺下筷子、茶杯和一壺茶,便去張羅。

用過飯,竹英丟下一塊碎銀,便偕同小蛟兒離開飯店,轉出鎮子郊外,竹英突然對小蛟兒輕輕地說:「注意,有人跟蹤我們了!」

小蛟兒愕然:「有人跟蹤我們?」

「你沒發覺?」

「姑姑,我沒注意呵!他們跟蹤我們幹什麼?」小蛟兒已發覺後面幾丈遠的地方,是有人在跟來,他可沒想到是在跟蹤自己的,以為不過是一般趕路的人。

「誰知道,看來他們不懷好意。」

小蛟兒一下想起了自己和小琴在長江邊香溪小鎮的情形,暗想:難道這幾個人也像香溪惡霸一樣,看上竹姑姑了?不由擔心起來:「姑姑,你不會殺了他們吧?」

竹英一笑:「那就看他們啦!」

「姑姑,我去叫他們別跟來好不好?」

「他們肯聽你的話嗎?再說,他們已經來了!你去對他們說說看。」

小蛟兒回身一看,果然,有兩條漢子已經奔了過來。其中一個,是在飯店裡與書生同桌而坐的漢子,小蛟兒問:「你們跟著我們幹嗎?快走吧。」小蛟兒知道梵淨山莊的人不同於小琴姐姐,一齣手就要殺人,他好心地叫他們走開。

兩條漢子笑了起來:「小傢伙,你憑什麼叫我走開的?這條路準你們走,不准我們走?」

這一問,又將小蛟兒問啞了。是呵!這條路怎不準人走的?怎能說是跟著自己的?

其中一個漢子問,「小傢伙,你找什麼姐姐的?你姐姐有沒有你這個姑姑這麼好看?」

小蛟兒一聽,這話又不是路了,顯然姑姑沒說錯,他們的確是跟蹤而來,便著急地說:「我勸你們還是走開的好。」

「你不是要找姐姐嗎?我們可以幫助你。」

「呵?你們見到那芽菜姐姐了?」

「芽菜姐姐?這名字有趣極了!你姐姐叫芽菜,你姑姑叫什麼?叫豆腐是不是?」

另一個漢子笑道:「不錯,不錯,豆腐嘛,又白又嫩的,好吃極了!」

這漢子話剛說完,便感到眼前白光一閃,啪啪兩聲,便捱了兩記響亮的耳光。他捂著被打腫了的面腮,驚駭地望著竹英:「你,你!你敢打人?」

竹英微笑說:「你不信?你們再不走,我還敢殺了你們。」

小蛟兒急道:「你們快走!我竹姑姑說殺你們,一定會殺你們的,快走呵!」

兩條漢子一下將刀拔了出來:「你這妞兒,身手不錯,我們要領教了!」

小蛟兒更急道:「你,你們不能動刀的!」

竹英說:「小蛟兒!退到一邊去!這裡沒你的事。」

不知幾時,飯店裡那位書生突然間出現了,輕搖紙扇,微笑地對小蛟兒說:「小兄弟,你過來我這邊,看看他們交鋒不更好嗎?」

小蛟兒睜大了眼睛:「你,你怎麼讓他們打架的?不勸阻?」

「小兄弟?你勸得了嗎?」

「勸不了也要勸呀!」

「小兄弟,快到我身邊來吧!刀劍無眼,小心丟了你這條小命。」

竹英說:「小蛟兒,千萬別過去,這書生不會是好人。」

書生不怒而笑:「姑娘,你這話不怕樹敵太多了麼?」

「多你一個,本姑娘也不在乎。」

「姑娘,你不後悔?」

小蛟兒雖然江湖經驗不多,但也在江湖上混過一段時期,基本上也看出了什麼是好人,什麼是壞人。這書生見人打架,不但不相勸,反而在旁靜觀,看來也不會是什麼好人了。便說:「姑姑,我們走吧。」

一個漢子獰笑著:「打了人,想走麼?沒有這麼容易。小傢伙,你不想死,閃到一邊去,以後跟著我們,有你的好處。」

「我不跟你們!」

「那你死定了!」

「什麼?你們連我也要殺?」

書生說:「小兄弟,你過來,我保證他們不敢殺你。」

竹英已看出了今日的險惡,對那兩條漢子,她自問還可以打發得了,但對那書生,卻不敢說,因為她看出那書生在一笑之間眼神光華異常,顯然是一位絕頂的武林高手,不敢大意。問題是小蛟兒,這個小糊塗,仍不知江湖上人心險惡,只有先打發他走開才行。便說:「小蛟兒,你快走,找梅姑姑她們去,別留在這裡。」

「姑姑,那你呢?」

竹英有點生氣了:「我叫你快走,你就快走!」

「姑姑,我們一塊走不好?」

「你走不走?」竹英真的生氣了,心想:真不該帶這小糊塗出來,將他留在飯店就好了。

「姑姑不走,我也不走。」

「那你去死吧!」

竹英感到事情急逼,再也不理小蛟兒了,先發制人,劍光一閃,已向兩條大漢刺去。兩條漢子早有防備,身形一閃,回刀相迎,剎那之間,劍光飛騰,刀光閃耀。雖然這兩條大漢也算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但梵淨山莊的武功自成一格,奇詭異常,招式與常規不同,竹英嬌叱一聲:「著!」劍光閃處,一條手臂帶著鮮血平空飛起。先前捱了兩個耳光的漢子慘叫一聲,倒了下去。

書生在旁看得一怔,眉頭皺了皺,猛喝一聲:「退下!」

另一位漢子聞聲向後躍出兩丈多遠,頓時刀光劍影齊消。這漢子望望自己胸前的衣襟,已給劍鋒劃開了,稍遲一步,便有開膛破肚的危險,他驚得面色大變,說了一句:「好厲害的妞兒,幾乎要老子的命了。」他再看看自己的同伴,不但斷了一臂,心口也中了劍,早巳死去。他真不敢想象竹英這一劍招是怎麼出手的。

竹英凝劍不發,目視書生:「閣下打算怎樣?」

書生仰天一笑:「好,好,在下來領教姑娘的高招。」

小蛟兒一怔:「你也要打架?」

小蛟兒雖然知道他不是什麼好人,頂多是不關心他人生死而已,想不到他也要和竹姑姑交手了。

書生一笑:「小兄弟,你擔心我會死麼?」

「叔叔,我姑姑可不是好惹的。」

「放心,我只想領教你姑姑的高招而已。」

小蛟兒想再說,竹英說:「小蛟兒,你怎麼這般糊塗?你難道沒看出他們是一路的麼?這兩條漢子,說不定還是他的屬下哩!我殺了他的屬下,他還能不出面麼?」

「真的?」

「小糊塗,這也看不出來?我真不明白,以前你一個人跑出來,怎麼沒有死。」

書生長笑一聲:「姑娘不但武功好,見識也廣,看來,我今天是怎麼也不能放你走了。」

小蛟兒再也不稱他為叔叔了,問:「你要殺我姑姑?」

「要是她願意跟我們走,我就不會殺她。」

「不!我姑姑不能跟你走,我們還要找人的。」

「別找了,你們找的人,在我手上。」

小蛟兒一怔:「芽菜姐姐在你手上?」

「不錯,要是你們不跟我走,她就沒命了。」

竹英說:「小糊塗!別信他胡言。」

「姑姑,他說的是真的。」

竹英一怔:「你怎知在他手上了?」

「姑姑,他身上沾有姐姐身上的氣味。」

書生也驚訝了:「我身上有她出氣味?」

「是!我聞到了!說!我芽菜姐姐在哪裡?」

「在一個很好的地方。你們要見她,得跟我走。」

「你怎麼捉住我芽菜姐姐的?」

「小兄弟,別誤會,我沒有捉她,是她自己跑來的。」

「芽菜姐姐怎麼會跑去你那裡的?她跟你相識嗎?」

「小兄弟,她跟我不相識,但跟我手下的一個兄弟相識。」

「好!我跟你去。」

竹英喝了一聲:「小糊塗,你嫌命長了?」

「姑姑,不跟他去,我們怎能找到姐姐?」

「我要他們將芽菜親自送到梵淨山莊去。」

書生一笑:「除非姑娘能勝得了在下。」

竹英說:「出手吧!」

「好!好!」書生朝那驚恐的漢子說:「你站在那裡幹什麼?快去照顧小兄弟的安全,別讓他走近了,萬一刀劍無眼,傷了他,我找你是問。最好,你先帶他走開。」

「是!屬下知道。」

竹英一急,叫聲:「小蛟兒快走。」

小蛟兒正莫名其妙,這書生怎麼對我這麼關心,擔心我受傷了?我跟他可不認識呵!正想著,那漢子已過來了,出手如電,一下抓住了小蛟兒的手腕,獰笑說:「小傢伙?跟我走吧!」

小蛟兒掙扎著:「你放手!」

竹英一見小蛟兒被擒,恨得—咬牙,朝漢子喝道:「你快放了他,不然,我先殺了你。」說時,聲落人到,劍尖直向漢子刺去。

可是書生比竹英更快,一掌將竹英刺出的劍震偏,從而救了漢子,說:「姑娘,我們還沒有交手哩!放心,小兄弟不會死的。」跟著,又朝漢子喝道,「你還不帶小兄弟先走?」

「是!」

這漢子再也不理小蛟兒的掙扎了,一手抓緊小蛟兒的手腕,一手攔腰提起小蛟兒,縱身往樹林而去。這漢子一進入樹林,似乎感到自己的內力如缺堤的洪水一般,滾滾外洩,跟進入冰湖不遠處山峰的那個兇惡的大漢—樣,內力為小蛟兒體內的春陽融雪功吸去了。他大驚失色,吼道:「小雜種,你會邪術?」

小蛟兒仍不知自己的春陽融雪功在起作用,仍掙扎著:「你放開我!我不跟你去。」

其實,這漢子早放手了,但為小蛟兒的春陽融雪功吸住,想放也放不了,他也在叫:「小雜種,你快放開我。」

兩個人都在喊:「你放開我!」兩個人都在掙扎著,他們越出力掙扎,就越掙扎不開,因為小蛟兒的春陽融雪功是初練階段,還不能做到收發由心。他只知出力掙扎,越出力,春陽融雪功的吸力就越大,幾乎將大漢的整個身軀都吸了過來,最後雙雙滾倒在草叢裡。直到這大漢的內力完全被小蛟兒吸乾吸盡了,渾身癱軟得如一團爛泥,躺在地上不能動彈,小蛟兒才掙扎開來。他從地上一跳而起,害怕這漢子再來抓他,拔腳便跑,跑了一會,見漢子不但沒有追過來,反而躺在地上不動,他感到奇怪:怎麼,難道他受了傷不會動麼?我可沒有用掌去推他拍他呵!自從他知道自己內力深厚,用掌推人可以置人於死,所以再也不敢用掌去推人拍打人。就是給人抓住,也不輕易出掌,只求掙脫開來,想不到這麼一來,又造就了他的春陽融雪之功,他每吸一人的內力,就使自己的內力深厚一層,從而又使春陽融雪功威力增加一成。這門武功邪就邪在這裡,它不但霸道,更損人利己,就像一個剝削者一樣,靠掠奪他人的財富而富了自己。這完全與小蛟兒的性格不符,只是小蛟兒不知道而已,一旦知道,他就不願再使用這門武功了。

小蛟兒一見這漢子躺在地上不動,眼露絕望痛苦之色(的確,一個練武之人,內力完全喪失,等於廢了他的一身武功,成為廢人,又怎能不絕望痛苦?)。小蛟兒看得不忍,但又害怕這漢子跳起來捉自己,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在距離漢子二丈多遠的地方站住了,問:「你,你怎樣了?受了傷嗎?」

漢子怨毒而又無力地罵道:「小雜種,老子給你害慘了!」

「我,我沒有害你呀!」

這漢子更認為小蛟兒在戲弄挖苦他,罵道:「小雜種,你怎麼不殺了我?」

「不,不!我不會殺你的。」

「小雜種,這比殺了我更慘!」

小蛟兒不明白了,心想,怎麼會比殺了你更慘?莫不是這漢子糊塗了?漢子見小蛟兒待著不動,毒恨地說:「小雜種,快過來將老子殺了,讓老子死得乾脆。」

「不,不,我真的不會殺你。」小蛟兒心想:這漢子一定是見捉不了自己,又受了傷,氣瘋了!不瘋,怎麼會這樣說的?

漢子更認為小蛟兒有意在折磨他,憤怒得要爬起來:「小雜種,你不殺我,我要殺了你!」

小蛟兒見漢子要爬起來,聲言要殺人,嚇得急忙跑開了。他來走出林子,便聽到竹英憤怒地說:「賊子!怎不殺了我?」

小蛟兒一怔,心想,怎麼姑姑也這麼說的?急奔出林子—看,只見竹英已給那書生擒住,不由大吃一驚。

書生輕佻地捏了一下竹英的粉臉說:「姑娘,你生得這般漂亮,在下怎捨得殺你?你還是跟我吧。」

竹英顯然給封了穴位,不能動彈,一口香液直噴在書生的臉上:「賤賊!你敢汙辱我,我教你今後不得好死。」

書生用衣袖抹面,冷森森地說:「賤人!你這是自尋死路了!在下會叫你痛不欲生,一生—世再也無臉見人。」說時,便要去捉竹英。

小蛟兒急了,大喊一聲:「你不能捉我姑姑!」聲還未落,人已飛到。這時的小蛟兒,由於又得了一位高手的內力,揮身真氣激盪,說多快有多快,他為了救竹姑姑,再也顧不得出掌傷人了,一掌向書生推出。在這火花—閃之間,書生想閃避也不可能了,急出掌相迎,「彭」一聲悶響,書生已給小蛟兒的掌力震飛了出去。幸而這書生不是一般的武林高手,不但內力深厚,更身懷絕技。不知是小蛟兒出掌未用全力,還是這書生有真氣護體,人雖然給震飛了,內臟卻沒受傷。儘管如此,他落下來時,仍然感到體內氣血翻滾,勉強站穩腳跟而不倒地,露出一臉驚愕之色,當他看見震飛自己的,竟然是小蛟兒,更加驚愕了,「咦」了一聲:「是你!?」他怎麼也不敢想象,一個才十一二歲的孩子,掌勁如此的奇厚,居然將自己震飛了。

這個書生不是別人,正是在江湖上暗暗活動的一夥神秘集團的副教主——端木一尊,他是暗算天聖老人的兇手和主謀者,一身功力奇厚,武功雖然沒達到通天徹地之能,卻也是深奧莫測了。除了黃岐士,以他目前的武功,足可以傲視江湖,稱雄武林了!怪不得竹英在十招之內,便為他所擒。他這次出現在梵淨山的四周,除了尋找一處極隱蔽的地方建立自己的秘壇和外宮之外,主要是謀取梵淨山莊的武學秘笈,梵淨山莊幾次出現的陌生人,都是他一手在暗中佈置的,他希望能活擒到一個梵淨山莊的人,從而能得梵淨山莊與眾不同的武學線索來。因幾次失手,他親自來觀察了。而今天一早,他意外地抓到了梵淨山莊的一個人——小芽菜。他既高興,也略帶失望。失望的是小芽菜只是一個小女孩,恐怕知道梵淨山莊的武學不多,高興的是,不管怎樣,都是梵淨山莊跑出來的人,多多少少總可以問出一些線索出來。可是小菜好像心靈失智,什麼也沒有說,一心只是想死,說:「殺了我吧,我不想做人了。」神智呆滯,軟硬不吃。端木一尊一籌莫展,只好將小芽菜關起來,等小芽菜神智清醒時,再慢慢詢問。不料,他在飯店又意外碰上了竹英和小蛟兒。端木一尊從逃回來的那個斷了一臂的手下口中知道,竹英是梵淨山莊中的一位重要人物。因為地賢夫人的四大女伴,個個服裝打扮一樣,有心人一看便可認出來,何況端木一尊是個機敏過人的梟雄之輩,哪有看不出來的?他頓時暗喜,便跟蹤而來……

再說小蛟兒一掌將端木一尊震飛,也不管端木一尊驚愕也好,奇異也好,雙手抱起竹英飛身而去。他這時一身內勁已不同以往,抱著竹英如抱無物,身手敏捷異常,縱跳如飛,轉眼之間,便遠離了小鎮,來到了一處靜寂無人的森林裡,才將竹英放了下來,問:「姑姑,你沒有受傷吧?」

「我的穴位給那賊子封住了。」

「姑姑,他封了你哪處穴位?」

「三處奇穴,你解得了嗎?」

「姑姑,我試試看。」

「小糊塗,你別亂來,他出手奇特,是一種獨門的點穴手法,弄得不好,會令我終身殘廢的。」

「姑姑,我跟徐神仙學過醫,也知道一些獨門的解穴方法。」

其實,以小蛟兒目前的一身真氣,就算沒有跟隨過徐神仙,真氣到處,任何獨門的點穴手法,也可以一拍而解。所以他只看了看,一拍之下,穴位便解。竹英驚訝地跳了起來:「小蛟兒,你真不愧是徐神仙的高徒!恐怕當今武林任何一門獨特的點穴手法,你都可以解開了!」

「姑姑,剛才我還擔心解不開哩!」

「好了!小蛟兒,我們走。」

「姑姑,現在我們去哪裡?」

「去救芽菜這丫頭呀!」

小蛟兒一怔:「姑姑,他武功那麼好,我們兩個人去行嗎?」

「那不去救這丫頭了?」

「姑姑,我是說,要不要去叫梅姑姑、蘭姑姑她們一塊去?」

「小蛟兒,你現在懂得了吧?身無武功,是救不了人的。你以後呀,要學些武功才行。不然,空負了你一身奇厚的內勁。」

小蛟兒心裡苦笑:我想學武功,有人願教我嗎,我來梵淨山見地賢夫人,不是想來學武功的麼?可是地賢夫人不但不教我,反而要殺我哩!但他沒說出來,只說:「姑姑,現在學也來不及了……」

「那麼說,我們該回梵淨山去搬人了?一來一往要多少時間?這下頭在那賊子手上,不危險麼?」

「這……姑姑,要不,我一個人去吧,你千萬別去。」

「你一人去,救得了那丫頭?」

「姑姑,我會悄悄跟著他們,趁他們不注意,我將姐姐搶了過來便跑,不行麼?」

竹英笑了起來:「別說孩子話了。他們將丫頭關在房內或地牢,你怎麼搶?」

「那,那,那我們怎麼辦?」

「小蛟兒,走吧!說不定我們找到那賊子時,梅姐她們早已趕來了!」

「哦?梅姑姑她們怎會知道要來這裡的?」

「這一點你先別問,只要你能找到賊人躲藏的地方就行。」

小蛟兒哪裡知道,小鎮上的那間飯店,是梵淨山莊設定的秘密聯絡站,是梵淨山莊的耳目。梵淨山四周的一些小鎮,像合水、木黃、鳥羅等,都有梵淨山莊的耳目,任何不利梵淨山莊的訊息、行動,這些耳目知道了,便馬上用飛鴿傳信報給梵淨山莊。所以當小蛟兒一說小芽菜曾在這裡出現,竹英便心中有數了。竹英正想通知飯店掌櫃派人出去查訪小芽萊下落時,發覺端木一尊在打量自己,便不動聲色,向前來接頭的店小二使了一外人也不明白的眼色,意思是我已為人注意,小心。隨後又通過點菜叫飯的手勢,暗示店小二盯著那書生和漢子。所以,當端木一尊等人跟蹤竹英和小蛟兒時,飯店的人便遠遠盯著端木一尊的舉動了,並將情況飛報給梵淨山莊。

竹英被擒,飯店的人為什麼不出手?這是奉命而行,在任何情況下聯絡站都不能暴露,一切由梵淨山莊派人來處理。地賢夫人在各處小鎮設定聯絡站,並不是想稱雄武林,只用來保護梵淨山莊。她抱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態度。這些聯絡站,不單是梵淨山莊的耳目,也是梵淨山莊姑娘們日常生活用品的供應站。這些,小蛟兒當然不知道了。不但小蛟兒不知道,就是小芽菜這—輩的少女們,也不知道。

當小蛟兒和竹英轉回來,準備追尋端木一尊時,意外地遇到梅英、蘭英二人。小蛟兒「咦」了一聲:「梅姑姑,蘭姑姑,你們也來這裡找芽菜姐姐嗎?」

梅英也有些意外:「找芽菜?我們是來找你這小和尚的。」

「找我?找我幹嗎?」

「我們呀!不大放心,怕你這小和尚趁此機會跑了呀!」

蘭英笑著說:「梅姐別逗這小糊塗了。」轉向竹英問,「我們聽說你受了傷,被小蛟兒救走。你沒受傷麼?」

竹英說:「我一時不慎,被賊人封了穴位,幾乎受辱,幸而小蛟兒手快腳快地將我搶走了!」

蘭英又問:「我們以為小糊塗抱著你轉回梵淨山了,怎麼又跑回這裡來了?」

竹英恨恨地說:「我要找這賊子算帳。再說,芽菜這丫頭也在他手中。」

梅英一怔:「什麼?這小丫頭被他們捉了去?」

竹英說:「是小蛟兒說的,他從這賊人身上嗅到了丫頭的氣味。」

梅英頓時眼露殺機:「這賊人更是該死了!走!我們找他們去。」

「梅姐,你知道賊人的下落?」竹英問。

梅英點點頭:「要不,我們怎麼會打這裡走。這些賊人,隱藏在離這不遠山坳中一個莊院裡。這莊院,還是鎮子上一個為富不仁的老財的狗窩哩,我們早就有心要除掉他了!」

小蛟兒茫然:「姑姑,你們怎知道他們在這座院子裡的?」

梅英眨眨眼睛:「小和尚,你以為我們梵淨山莊的人是好惹的嗎?誰惹了我們,他們算倒八輩子的黴了,哪怕他們遠走天涯海角,我們也會知道。何況,他們還捉了梵淨山莊的人哩!」

竹英心中明白,是飯店中的人盯蹤到賊人的下落了。便說:「梅姐,這賊子的武功不弱哩!恐怕我們勝不了他。」

「我知道,聽說他在十招之內,就點了你的穴位。所以,不但我們來了,夫人也趕來了!」

「哦!夫人她老人家也來了?」

小蛟兒更是一怔:這兇惡的老太婆也趕來了,這個書生,不死也要斷手斷腳了!這個書生也真是,什麼人不去惹,卻去惹梵淨山莊的人。單是梅姑姑,已是殺人不當回事了,這兇惡無情的老太婆趕來,還有這書生的好下場麼?便問:「姑姑,你不會殺了他吧?」

梅英眨眨眼:「殺不殺,就看他交不交出我們的丫頭了!竹妹,我們走吧。」

她們一行四人踏入山坳,便看見了一座院子建在濃密的樹林中,一條小道,直達院子大門,大門口是塊不大的曬場。她們剛踏上曬場,一陣長笑從院子裡傳了出來。接著,,端木一尊瀟灑地迎了出來,他後面是一位舉止斯文的白衣青年和四位一色的勁裝漢子。小蛟兒一見到白衣青年,不禁一怔,說:「咦,是他?」

這白衣青年正是秘密集團的上乘高手黃文瑞。竹英輕聲問:「小蛟兒,你怎麼啦?什麼是他的?」

「姑姑,那白衣秀才是魔鬼峽的人。」

「哦,你遇見過他?」

「我見過,他也是害死天聖老人的兇手。」

竹英一怔:「真的,那麼說,我們碰到的是厲害的對手了,怪不得他們敢來梵淨山挑逗是非。」

端木一尊也同一時間見到了了小蛟兒,真是又驚又喜,但他不動聲色,卻朝梅英她們拱拱手,說:「三位姑娘到來,在下有失遠迎,望姑娘們恕罪。」

梅英笑道:「別假斯文了!難道你不知道我們的來意?」

「知道,知道,在下願意向姑娘們賠禮認錯。」

竹英心裡暗暗奇怪:這賊子怎麼前倨後恭了,難道他知道夫人已暗暗到了?

梅英說:「那好呀!既然認罪了,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在下愚昧,望姑娘指點。」

蘭英說:「你首先要將我們的小丫頭交出來。」

「行,行!不過,在下有個請求。」

梅英揚揚眉,問:「你有什麼請求?」

端木一尊指指小蛟兒說:「在下想與這位小兄弟相處幾天,只要他留下來,在下不但馬上交人,也保證從今以後再也不來打擾姑娘們,永遠退出貴州。」

小蛟兒要是沒見到黃文瑞,聽端木一尊這麼一說,是會答應的。自己留下幾天,而換回芽菜姐姐,別說還有後面兩句話,就是沒有,他也會答應。可是,他現在不這麼想了,黃文瑞是個陰險的人,留下我幹什麼,是不是想殺了我滅口?便問:「你留下我幹嗎?要殺我?」

端木一尊馬上說:「不!不!小兄弟別誤會,我們只是想跟小兄弟交個朋友,怎敢殺害小兄弟呢。在下保證,不傷小兄弟身上半根毫毛。如有食言,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梅英她們見端木一尊立了這麼個重誓,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不知端木一尊打的什麼算盤。

小蛟兒一指黃文瑞,問:「那他呢?不會害我麼?」

端木一尊有些愕異了,小蛟兒怎麼會想到黃文瑞要害他的?不由望望黃文瑞。黃文瑞因為事隔一年多,小蛟兒已留了頭髮,而且也不是小和尚打扮,一時認不出小蛟兒來。現在小蛟兒這麼一說,不由打量起小蛟兒來,一下猛省:「小兄弟,是你?」

端木一尊問:「你認識這位小兄弟?」

「認識!認識!我跟這小兄弟見過兩次面了!」

其實何只兩次,小蛟兒三次見過他了,只是第三次是小蛟兒在天聖老人的地下巖洞裡,他沒見到小蛟兒,小蛟兒可看見了他。

端木一尊又問:「你曾得罪了小兄弟?」

「沒有呀!」

小蛟兒說:「你,你為什麼點了我的穴,差一點讓我死在大蛇口裡了!」

黃文瑞笑了笑:「小兄弟,你誤會了吧?」

「我誤會!?」

「小兄弟,那次我在峽中看見你,聽到前面有人交手,擔心你有不測,才不得已封了你的穴位,將你藏在一個不為人注意的地方,以免你受害呵!」

要是小蛟兒沒有在地下巖洞裡看見過黃文瑞,小蛟兒會相信的,現在他才不相信哩!黃文瑞又問:「小兄弟,後來你怎麼不見了,害得我四處找你哩!」

小蛟兒不願說出真相,只說:「有個好心的人救了我。」

「哦,小兄弟,那個好心的人是誰?」

那個好心人是誰呢,小蛟兒肯不肯說出來呢?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