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玉觀音回頭一看,賈長老已自拍天靈蓋而死。玉觀音心有所動,說了一聲:「他也自知無顏活在世上,死了也好。」
小蛟兒又愕異了:「他怎麼自殺了?」
梅英眨眨眼說:「你在問誰?」
是呵!小蛟兒也感到不知問誰好。但大家心裡都知道這賈長老自殺的原因,只有他一時還不明白。
玉觀音已在問剩下的四個人:一僧一道一尼,再加上那二十多歲的青年。除走了嶺南一掌杜傲天,其他的人全都魂歸地府。
玉觀音問他們:「你們打算如何?」
和尚說:「請女施主發落。」
「我要你們死。」
「阿彌陀佛!請女施主下手就是。」
「你們怎麼不放手一搏?或許,這還有—絲生還的希望。」
「貧僧等人,自問不是女施主的對手,又何必一搏?」
「那麼,你們是甘願受死了?」
青年怒道:「你要殺就殺好了,何必多問?」
那老道嘆了—聲說:「就算女居士今日不殺我等,我們遲早也要死的,不如死在女居土手中,還來得乾淨。」
梅英、竹英和小蛟兒都感到奇怪,人總希望求生的,哪有人求死的?難道他們四個人活膩了麼?
玉觀音側頭問:「老道土,你這話怎麼說?遲早總會死的?不錯,一個人的確遲早總會死,不是病老死,就是給人殺死。你怎麼說死在我手裡,會乾淨些?」
女尼說:「女施主,黃木道長是說,我們都服下了教主所賜的毒藥,受逼而來,一死之後,我們寺院的弟子或者親人們,就可以免除威脅了。」
小蛟兒問:「你們服了毒藥?怎不請醫生醫治?」
女尼苦笑一下:「要是醫生能醫治,我們何必受威脅而來侵犯貴山莊?這毒,除了教主和副教主會化解之外,誰也化解不了。」
「那他們怎不給你們化解的?」
僧尼們—聽,苦笑不語。這真是全不諳世故的無知小孩的說法,要是他們願化解,又何必逼自己服下毒藥?那不多此一舉?他們奇怪這小孩子武功極俊,怎麼卻這般糊塗?怪不得殺星玉觀音罵他為小混蛋了。
玉觀音瞪了他一眼,罵起來:「你是不是混蛋得不可救藥了?我也真不知道世上竟有你這麼一個小混蛋。他們給這些人化解了,還能驅使這些人嗎?」
小蛟兒嚇得不敢出聲。玉觀音又對那四個人說:「好!你們自願尋死,我便殺了你們,橫直我已殺了這麼多人,也不在於你們四個。」
小蛟兒急叫:「三小姐!」
玉觀音不由停了手,瞪眼問:「小混蛋,你想說什麼?」
「我,我是想說,要是有人願化解了他們身上的毒,你還殺不殺他們?」
「誰能化解他們身上的毒了?」
「我師父。」
「你師父!?是誰?是那個三不醫的徐神仙老光頭?」
這四個人聽了不禁愕異。他們以為小蛟兒是梵淨山的弟子,師父不是地賢夫人,就是這個殺星玉觀音了。怎麼也想不到小蛟兒是三不醫徐神仙的弟子。徐神仙的弟子,怎麼又會為梵淨山莊的人巡山了?他們很感到莫名其妙。
小蛟兒回答:「是。」
玉觀音吼起來:「小混蛋!你還有個完的沒有?我滿懷興趣的出來殺人,給你左問右說的,弄得我殺人全無興趣。現在我不殺了!」
小蛟兒有些意外和驚喜:「你不殺了?」
「我現在只想殺你!」
「殺我!?」
「小混蛋!你怎麼不早生二十年、三十年的?你早生了,碰上了我,我不殺你才怪!」玉觀音狠狠說完,一閃身而去。
小蛟兒感到突然和莫名其妙。這個年年十八歲的殺人觀音,怎麼說說著就自己走了的?掌下游魂的僧、道、尼和那青年,也感到愕然:怎麼這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走了?她不殺我們?只有梅英、竹英含笑不語。
小蛟兒怔了半晌,問梅英、竹英:「姑姑,這、這怎麼辦?」
梅英說:「你是巡山使者嘛!問我們幹嗎?殺不殺,捉不捉的,你自己拿主意呀!」她又對竹英眨眨眼說,「妹妹,我們走吧!人家是使者,我們可不能亂出主意呵!」
竹英笑笑說:「姐姐說的是,我們走吧!」
小蛟兒著急起來:「你們都走了,我怎麼辦?」
竹英說:「你看著辦呀!」
她們兩個,真的雙雙走了。
小蛟兒又呆了半晌,望著那四個人,心想;將他們捉了回去,地賢夫人不殺了他們?他不忍地問:「你們幹嗎還不走的?」
女尼問:「小施主願放我們走?」
「你,你們都走吧!今後可別再來梵淨山了!」
老道唸了一聲無量佛:「小居士心地仁厚,必有善報,我等叩謝了!」
他們正想轉身走,小蛟兒想起一件事,叫道:「哎!你們慢點。」
他們又停下來,問:「小居士有什麼吩咐我等四人?」
「你們出去,最好去南華寺找我師父,他會給你們醫治的。」
黃木道長苦笑一下:「多謝小居士,只要貧道等人一齣梵淨山,就身不由已,怎能去尋找令師?」
小蛟兒茫然問:「怎麼身不由己的?」
女尼說:「小施主,你不明白。我教在各省各地,都遍佈耳目,只要我們擅自行動,不但自己身亡慘死,也殃及弟子和親人,除非我們死了,才可以解脫。」
黃木道長又說:「小居土,別說我們無法能找到令師,就是找到了,恐怕也化解不了這毒,並且說不定還累及了令師受害。當今武林,只有奇俠—枝梅夫婦,才有可能化解。」
「奇俠一枝梅!?你們怎不去找他?」
黃木道長苦笑一聲:「小居士,我們身不由己,能去找麼?除非兄奇俠夫婦來找我們才行,要是這樣,奇俠要冒極大的危險了!」
小蛟兒又是愣了半晌,女尼合十說:「小施主沒話,貧尼等告辭了。」
在夜色之下,小蛟兒望著他們遠去,才轉回冰湖邊,梅英,林大叔夫婦已在等候他吃飯了。
梅英問他:「你殺了他們?」
「我,我沒有。」
「那麼,你是放走他們啦!」
「姑姑,他們也怪可憐的。」
林大嫂問:「你真的放走了他們?」
「唔。」
「嗨!要是我去了,不扭斷他們脖子,也起碼扭斷了他們的手腳,叫他們今後再也不敢闖來梵淨山。」
「嬸嬸,他們身上都有毒,早晚會毒發而死,又何必斷去他們的手腳。」
「你聽他們說的?他們才死不了!」
「難道他們騙我,沒服過毒藥?」
看湖人林大叔說:「他們也沒有騙你,不過,他們的教主會定期給他們服下另一種藥,抑制毒不發作而已,好啦!小蛟兒,吃飯吧,別再說了,夜裡,你還要去巡山的。」
從此以後,小蛟兒便日夜巡山,他基本的作息時間是:白天未時出去,到戊時歸來;夜裡是子時出去,到翌日的辰時初歸來。此外,便是吃飯,睡覺和練功。由於他一身真氣盈體,輕功極好,在山野森林中縱跳飛躍,如飛魂幻影,在梵淨山莊四周一百里內來往兩週,加上他聽覺嗅覺異於常人,幾乎在他行過的五里範圍之內,不論是人還是飛禽走獸,都逃不過他的耳鼻,循聲嗅味而尋到。
他經過第一次巡山的經驗教訓,再也不那麼傻了,再也不在山道小徑上行走了,而是沿著山道小徑兩旁,在樹林、亂石、叢草走動飛縱,使自己在暗處,而不在明處。往往發現有生面人出現時,他悄悄跟蹤一段路,暗暗觀察。是一般行南小販,樵夫農子偶然路過,便不出現,放他們經過。要是認為可疑,便突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盤問追查,不是來犯梵淨山莊的,也都一一放過。每逢巡山時,他也知道自己的身後,有人悄悄跟著,他從氣味和行走的聲音一下就辨明,不是梅英,竹英,就是蘭英和菊英,不時還有那個三小姐哩!兩個月來,小蛟兒的巡山似乎一帆風順,沒出什麼意外,也沒發現有什麼可疑的人物出現。小蛟兒暗想:莫非那個端木一尊和姓黃的秀才,見一下死了那麼多人,嚇得不敢再來了?的確,有那個殺人不眨眼的老觀音在,別說他們,就是自己也害怕,何況還有地賢夫人,何必再打發人前來送死?
正所謂平靜的河面,往往下面有危險的急流或暗礁。異常平靜的日子裡,往往是暴風雨來臨前夕的預兆,小蛟兒這麼想,但端木一尊卻不這麼想。他像是一個賭紅了眼的賭徒,輸了之後,更要大賭,企圖贏回來。他一次折了兩名長者人物和十多位武林一等高手,半點也不害怕,只不過活動更加隱斂,行動更為謹慎周密,他暗中又調動了包括馬涼這個笑面殺手在內的十多個一等上乘高手到來,連黃文瑞也派到第一線去。誓必一舉而捉到小蛟兒。因為小蛟兒在端木一尊的心目中,是武林中舉世少有的奇珍異寶,得了他,便能稱霸武林,就是奇俠一枝梅夫婦,也不放在眼裡。得不到他,為他人得了去,自己連生存也有危險,別說要稱霸武林了,聽以他誓在必得,得不到就毀了他,也不能讓他人得去。這是世上奸雄野心家們的一個共同特點。
梵淨山莊四周一百里內,兩個月來平靜無波,其實並不平靜,只是無波而已。那些偶然路過的行商走.販,樵夫農子,有的是給端木—尊收買,有的為端木一尊利用,盤問他們路過梵淨山時,遇到什麼和聽到什麼。同時,端木一尊更在梵淨山莊的百里之外,四周都派有暗樁,每日都在觀察梵淨山的動靜,兩個月來,端木一尊掌握、摸清楚了小蛟兒巡山的時間和來往所經過的路線,便密鑼緊鼓地進行活動了。
小蛟兒以為自己不走山道小徑,在山野林木、亂石叢草中行走縱躍,是在暗處,誰不知偏偏在明處,端木一尊派人和收買人前來偵察,好像在明處,其實卻在暗處。在鬥智方面,小蛟兒怎麼也敵不過狡猾陰險的端木一尊,何況黃文瑞、馬涼等人,哪一個不老奸巨滑?
一天下午,小蛟兒照例出來巡山了,他在一叢亂草中穿過,突然莫名其妙地掉進一個陷臥中去了,他還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怎麼這叢草裡有這麼一個大深坑的?又給一張以手指粗牛筋結成的大網罩了起來,驀然又跳出了四五個精明強悍的蒙面大漢,一個個輕功極俊,行動無聲,一人拉了一個網角,提了小蛟兒飛跑出了梵淨山的禁地,小蛟兒這才知道自己中了賊人們設下的陷阱,落到端木一尊的手中,不由慌了起來。
小蛟兒第一次在巫山給甘鳳鳳用網裝起來,將他當猴兒似的抬回家去,現在又給人用網裝起來了,不知要抬去哪裡。他在網裡大喊大叫:「快放我下來!你們要抬我去哪裡的?」
這四條漢子根本不去理睬他,翻山越嶺急奔,因為他們看見一個紅色的訊號,在梵淨山空中出現了,這是梵淨山莊報警的訊號,他們害怕那令人膽裂的殺星玉觀音和地賢夫人追來,那麼,自己四人,一個恐怕也逃不了。
轉眼之間,他們已遠離梵淨山一百五十多里,來到了湘黔交界的崇山峻嶺中,在一處破爛的山神廟停下來,每個人才算透了一口大氣,認為梵淨山莊的人再也不會追來,就是沿途追來,也有自己的人在半途攔截。
的確,這四個漢子沒有估計錯,梵淨山莊是有人追來了,追來的人是地賢夫人的四大女伴之一的梅英。紅色的訊號,也是她點燃放出來的,的確,在半路上,她給端木—尊暗伏的兩位高手攔截住,其中的一位高手,便是黃文瑞。
論單打獨鬥,梅英與黃文瑞的武功在仲伯之間,但黃文瑞另有一位高手相助,梅英就處於下風了。儘管梅英在十多個回合後力傷了那一位高手,但也為黃文瑞以扇柄打穴的功夫點了穴,仰面而倒。那位受傷的高手狠狠地說:「黃使者,快宰了這賤人,我們走。」
黃文瑞看了看梅英,搖搖頭說:「這姑娘是地賢夫人的四大女伴之一,不能殺,還是交給副教主發落的好。」他又對梅英說:「姑娘,對不起,在下得罪了。」
梅英咬著牙說:「賊子,你不殺我,終有一天,我必殺了你們。」
黃文瑞微笑:「姑娘何必動怒?要是你能與我們合作,我們教主將對姑娘以上賓之禮相待,有享受不盡的繁華富貴。」
「去你們的春秋大夢!我勸你們還是乖乖將我和小蛟兒放了,不然,一旦地賢夫人和我們三小姐趕到,你們一個也逃不了。」
一說到地賢夫人和那殺星玉觀音,黃文瑞不由變色。暗想:「我得趕快離開此地,要不,兩個女魔頭趕來了,那真是死無葬身之地。」他再也不說話,出手點了梅英啞穴,提了便走。
再說,小蛟兒到了那間破山神廟不久,便有一位笑吟吟的人從廟裡走出來。小蛟兒見了,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氣,這不是別人,正是端木一尊。他含笑問:「世侄,還認得我嗎?」
小蛟兒說:「你,你捉我來這裡幹什麼?」
「世侄,對不起,為了請你出來,我不得不用這個辦法了。」
「那,那你們要帶我去哪裡?」
「我會帶你去一處誰也不知道的地方。」
「去那幹嗎?」
「去練功呀!世侄,我會將我一身的絕學,包括我用計的韜略,一併傳給你。加上你現有的功力,便可縱橫江湖,沒人敢惹你了。」
「我不學!」
端木一尊一笑:「世侄,等你看見了我的武功,你就願意學了。」
正說著,黃文瑞提了梅英而來,小蛟兒一見,驚怔了。急問:「姑姑,你怎麼樣了?」
梅英因為封了穴位,不能動,也不能說話,只能用眼光望著小蛟兒。
端木一尊一下認出了梅英,在沒有發現小蛟兒的異功時,要是能捉到了梅英,他無疑亦會驚喜,可是現在有了小蛟兒,梅英就不那麼重要了。他皺皺眉問:「賢弟,你將她捉了來,有沒有人盯蹤?」
「教主放心,屬下是兜了—個大圈子,佈下了種種偽跡,才秘密的轉到了這裡。」
端木一尊點點頭:「賢弟真不愧是足智多謀,這樣我就放心了。」
小蛟兒大叫:「你們快放了我梅姑姑。」
端木一尊問:「世侄,我放了她,我和你讓地賢夫人知道,不危險嗎?」
馬涼在旁說:「教主,這人放不得,最好乾脆將她殺了,以免留下她有危險。」
小蛟兒大驚:「你們要殺我姑姑?」
端木一尊笑道:「世侄,我們怎會殺害梅姑娘的?」他用眼色示意馬涼,「馬賢弟,你可要好好接待梅姑娘,我將她交給你了。」
笑面殺手馬涼看了—眼小蛟兒,會意了端木一尊的意思,一笑說:「屬下會好好伺候梅姑娘的。」說著,便過去提了梅英。
小蛟兒急道:「你要提我姑姑去哪裡?」
端木一尊笑說:「世侄!他會帶梅姑娘去一個遠遠的地方。」
小蛟兒早已看出梅英穴位被人封了,這一帶走,必死無疑。他一急,渾身的真氣激盪。他本來—身真氣已夠奇厚的了,在第一次巡山時,受了杜傲天幾掌,將杜傲天一半的真氣內勁吸為己用,加上這兩個月來的勤練內功,一身真氣便充滿全身的每一條經脈。他這一急,內在的潛力又似山洪般的進發出來,比一年多前給端木一尊封了穴位,捆了手腳,裝進麻包裡時,幾乎增添了一倍的功力,「砰」地一聲巨響,如平地響起了一聲炸雷,真氣激盪,震得牛筋織成的大網片片橫飛,小蛟兒的身形更動如脫兔,一躍而起,已凌空向馬涼撲永,雙掌齊出,掌勁如狂風怒浪驟起。
馬涼三年多前早已在浮雲山莊中領教過小蛟兒的內勁,近來又聽人傳說小蛟兒一身奇厚的真氣令武林人士瞠目咋舌,怎敢與他對掌?他不愧為久闖江湖的高手,急忙就地一滾,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梅英,然後順著小蛟兒拍出的掌勁,縱身到一棵樹上,儘管這樣,他還是給小蛟兒拍出的勁風,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心悶欲吐。
小蛟兒也在同時,提起了梅英,躍到一棵高樹上,順手拍開了梅英身上被封的穴位,他真氣激盪,又跟三不醫徐神仙學過點穴、解穴的功夫,內勁所到,梅英身上被封的穴位,莫不應手而解。
從小蛟兒震碎大網,躍起,出掌,救人和拍開梅英身上的穴,只在短短的剎那間完成,快得簡直令人不可思議,端木一尊等人在這突然而變的事件中,全都驚震得呆若木雞。
黃文瑞捉梅英可以說是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要是他不把梅英交由端木一尊處理,就地將她殺了,小蛟兒沒有看見,一身的真氣就不會這樣全力地爆發出來,說不定會給端木一尊擺佈。但他一見梅英生死在一剎之間,小蛟兒天生救人而不顧自己的本質,一下使真氣全迸發出來,才發生令人想不到的突變。
梅英在樹上舒展了一下經脈,以感激、驚訝的目光望著小蛟兒,說:「小蛟兒,我們走。」梅英比小蛟兒有經驗,一下看出了端木一尊在這山神廟的四周,埋伏著不少的人,便提醒小蛟兒先離開這地方。
小蛟兒說:「好!姑姑,我們走。」
端木一尊也從驚震中醒過來了,一聲長笑:「你們走得了嗎?」
小蛟兒問:「我們怎麼走不了?」
「世侄,你再向四周看看,我不想你們變成了兩隻刺蝟。」
梅英輕聲說:「小蛟兒,我們真的走不了啦,四面都有強弓弩箭。」
小蛟兒往四周打量了一下,的確,山神廟四周的樹下、草叢以及山神廟的瓦面上,都有一色黑衣勁裝的漢子手持弓箭埋伏著。另外,還有十位高手,都躍上自己周圍的樹上,他們手裡全部都有兵器。而自己和梅姑姑,只得—雙空手。不論自己從哪一個方向逃走,就是端木一尊不下令射箭,也有人攔截。小蛟兒問:「我們怎麼辦?」
梅英說:「要是我有—把劍在手還好辦,現在我只有一雙空手。」
端木蘭尊嘿嘿笑道:「世侄,我勸你和梅姑娘乖乖的下來,我可以保證不傷害你們半根毫毛。」
小蛟兒問:「我們下來你就不殺我們?」
「嗨!我怎會殺你們的?我只想你們離開梵淨山莊,別受地賢夫人這魔頭的凌辱和磨折而已。」
「那你們幹嗎用網將我提了來?幹嗎又點了我梅姑姑的穴位,叫她不能說話不能動?」
「世侄,不這樣,我怎請得你們來?」
梅英突然想起來,輕聲對小蛟兒說:「別聽他胡說八道的,你最好為我從他們手裡奪過,一把劍來,同時,你也需要—把刀防身。」
小蛟兒問:「姑姑,我怎麼去奪?」
「用攝物掌,你內勁極強,儘管賊人們離我有三四十丈遠,憑你的內勁,一定可以將他們手中的兵器奪了過來,但千萬別讓他們知道我們的意圖。」
「姑姑,我知道了!」
端木一尊見他們在樹上交耳輕說,便問:「世侄,你想清楚了沒有?」
梅英輕說:「小蛟兒,由我來敷衍他,麻痺他們,你看準了目標,出奇不意將刀劍奪過來。有了兵器,我們就不怕他們射箭和進攻。」
「唔,姑姑,我知道。」梅英放聲問:「端木一尊,我們下來了,你真的不傷害我們?」
「梅姑娘放心,我不會騙你們。」
「那麼,也不綁我們,點我們的穴?」
「只要你們不跑,我可以答應。」
「端木,我實在有點不放心,你到底要我們去哪裡?」
「姑娘,首先我們離開武陵山再說。」
這時,小蛟兒已看準目標了,雙掌分左右同時發出了強大的吸力。將笑面殺手馬涼手中的劍,和附近樹上一位高手手中的刀吸了過來。刀劍一到手,小皎兒高興得歡叫:「姑姑,我奪到刀劍了。姑姑,你拿劍。」
梅英有劍在手,心一下定了很多,笑道:「小蛟兒,你真有辦法,我們大家都背靠著樹幹,防賊子們發箭,要是有人攻來,你就施展三小姐傳你的刀法。」
「那不要砍死劈傷人麼?」
「你這是自衛,你要是不願砍傷劈死他們,那就等他們來捉你,挑斷你的經脈好了!我頂多陪你一塊死。」
小蛟兒一聽要挑斷自己的經脈,這是他最害怕的,這比殺死他更可怕,弄得他生不能生,死不能死,像天聖老人—樣。他心一橫,說:「姑姑,我聽你的,他們攻來,我就劈了他們。」
「小蛟兒,這就對啦!」
端木—尊見小蛟兒居然能憑空吸走別人手中的兵器。要是吸走一般人手中的兵器,還不怎麼驚震,但吸走的,竟是自己本教中一等高手的兵器,又相隔三四十丈那麼遠,就是自己和教主也沒這份能力,更是驚怔了。梵淨山莊的武功,真是深不可測。他感到再不將小蛟兒和梅英解決,萬一梵淨山莊的人趕來,將是前功盡廢。便說:「你們再不下來,我下令放箭,這些箭鏃,都是淬了巨毒的,你們可想清楚了。」
梅英說:「你們放呀!」
「姑娘,你不怕中毒身死?」
「死了,總比給你們活捉的好。」
端木一尊對小蛟兒說:「世侄,你下來。我要下令射箭了!」
小蛟兒說:「我願跟姑姑一塊死,也不下來。」
端木一尊一咬牙:「先對準那妞兒,放箭!」
頓時,四面八方的箭紛紛向他們射來,更多的箭,集中在梅英的身上。梅英憑藉背靠樹幹,這株大樹,枝密葉濃,擋住了不少飛來的箭,梅英揮展劍法,將飛到面前的箭一一擋飛打落,對小蛟兒說:「別害怕,只要我們堅持一會,梵淨山莊的人便會趕到。」
一輪箭後,端木一尊見無法射傷他們,一聲怒喝:「上!」
首先,便有三四位武林高手縱跳而來。端木一尊這次所帶的十多位高手,除了四下埋伏的一批射手和暗器高手外,這十多位高手,都是過去稱霸一方或縱橫一處的黑、白兩道的成名人物。有的是被逼而來,有的是自願投靠而來。論單打獨鬥,其中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與梅英交鋒而不處於下風。
梅英見四個人從別的樹上躍過來自己的樹上,形成一道包圍圈,分站在不同方向的樹枝上。單這四個人的輕功,已達上乘,落在樹枝上而樹枝不搖晃,不由暗暗吃驚。暗想:這個端木一尊,去哪裡網羅到這一批高手的?要是夫人和三小姐還不及時趕來,這山神廟前,是自己葬身之地了。她凝神持劍應戰。
也在這時,驀然—位白衣女子憑空而來,出劍兩三招,就將這四位高手逼下樹去,梅英驚喜地叫喊,起來:「三小姐,你趕來了!」
這女子回首含笑問:「什麼三小姐的?你是叫我嗎?」
梅英和小蛟兒一看,全都驚愕起來,這位女子,年約三十來歲,根本不是什麼殺手玉觀音?而且更不是梵淨山莊的姐妹,是一位陌生的女子,目光流盼,神采飄逸,面若春花,豔絕人寰。令人幾疑這不是人間的凡人,而是天上的仙女臨凡。小蛟兒和梅英從來沒看見過這麼一個神閒氣定,飄灑欲仙般的美女子。而這女子,在梅英和小蛟兒最渴望有人相助時出現了!一齣手就輕易將四位武林高手趕下樹去。梅英驚喜問:「姐姐是誰?」
這女子笑問:「你看我是誰?像不像一個妖精?」
「哎!姐姐說笑了!」
女子說:「我們別呆在樹上了,下去會會他們。」
小蛟兒說:「姑姑,你別下去,他們有很多的人,四周還有更多的射手。」
「你害怕?」
「我,我害怕。」
這女子一雙美目打量了小蛟兒一眼:「我看你一身真氣奇厚渾雄,怎麼這般的膽小?」
「我-——!」
「老呆在樹上就不害怕嗎?我看他們要砍倒這株大樹也不是什麼難事。樹倒了,你們又去哪裡?」
「我,我可以再縱到另—棵樹上去。」
「他們不會在空中攔截你?」
梅英從剛才這女子出手的劍術,已知這女子的劍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最高境界,說:「小蛟兒,這位姐姐叫我們下去,我們就下去吧,的確,老呆在樹上不是辦法。」
「姑姑,下去,那不害了這位好看的姑姑嗎?要不,我下去,你和她留在樹上好不?」
這女子奇異地瞅了小蛟兒一下,笑道:「好呀!那你下去吧。」
小蛟兒真的縱身跳下去了。梅英擔心小蛟兒有失,也想跳下去,那女子說:「哎!你幹嗎也下去?他叫我們留在樹上呵!」
梅英一時不明這女子的用意,不由怔了怔。暗想:要是這女子是端木一尊方面的人,自己今天是怎麼也逃不了的,那唯有拼死一搏。
女子又說:「你放心,這小渾人不會有危險,你這般不放心他與人交鋒,他以後只有越來越渾,渾得連自己的腦袋掉了還不知道是什麼回事。」
樹下,端木一尊等人也驚愕了,一時看不清這突然而出現的女子是什麼人,初時以為是梵淨山莊的一位高手到來,等到有人看清了這女子的面容,一聲驚叫:「這是小魔女!」
「小魔女」三字一齣口,聽有的人全驚震了。當今武林,誰不知道小魔女是技壓武林,威鎮江湖的可怕人物?不論鬥智鬥力,誰都不是她的對手。有的人已向後退了。
黃文瑞在端木一尊身邊輕說:「教主,我們走吧!這更是一個惹不得的人。」
端木一尊點點頭,也打算走。但見小蛟兒跳下樹來,又馬上改變了主意,心想:這一個武林中的奇珍異寶,今日弄不到手,恐怕今後再難有機會了,只要將他弄到了手,得到了吸星大法,我還怕什麼小魔女大魔女的?今天無論如何,哪怕我帶的人全死光了也沒有什麼所謂。所以當小蛟兒落下剛站穩時,他一指勁風激射而出,凌空使出手點了小蛟兒的伏兔穴,一邊對黃文瑞等人下令:「你們全給我擋住這小魔女!」一邊撲向小蛟兒,想—舉將小蛟兒捉到手後就飛逃。他哪裡知道小蛟兒已學會移經轉穴門功夫,不但沒有被他點倒,反而小蛟兒一刀向他劈來。這一刀,正是三小姐教他的大砍大劈的三十六路天罡刀法,聲威逼人,在小蛟兒一身真氣抖出,更如一道挾勁風,帶電擊般的滿天刀光,要不是端木一尊武功極好,臨敵經驗豐富,反應敏捷,小蛟兒這一招刀法,就會劈去了他半邊身子。
端木一尊急忙縱身後躍,才避開了小蛟兒這一刀,但他已驚得面無人色了。小蛟兒又提刀再上,有兩位高手不知厲害,搶上來交鋒,以護端木一尊逃走。
小蛟兒不管來人使的是什麼招式,他只想保護樹上的兩位姑姑,別叫這些人將大樹劈倒了,又一招凌厲的刀法抖出,如白蟒驟盤,「噹噹」兩聲,將這兩位高手的兵器全削斷,刀的勁風,也將他們震飛摔倒,端木一尊一見,大叫:「給我放箭!快!」
箭齊向小蛟兒射來。小蚊兒一刀在手,飛翻滾騰,上下盤舞,如一團白練繞身。有的箭,給他一身真氣震飛,有的碰在他刀光勁風之下,紛紛落下,沒一箭能射在他身上。這是小蛟兒平生第一次用兵器、武功與人交鋒,顯示出驚震武林的威力。他像—團白光向敵人滾去,而這團白光,沒—處不是刀刃刀尖,碰著不死即傷。
這時,樹上也躍下了兩條人影,向四周埋伏的射手飛去,尤其是那白色的身影,晃如閃電一股,一閃而逝。白光閃過的地方,射手們紛紛倒了下來。他們倒下的姿態不同。但每人喉頭,都有一道血出,這都是相同的。這真是令人不可思議的劍法。梅英只挑翻了一處的射手,而小魔女卻放倒了其他所有的射手,沒一個能倖存下來。
當她們回身再找端木一尊等人時,山神廟四周已空無一人了,地下只躺下三位高手的屍體和一些斷手斷腳。這一戰,是端木一尊闖蕩江湖親自率隊以來的第一次慘敗,十位武林高手,死了三個,傷了五個,只剩下他和黃文瑞、馬涼以及另一位高手儲存全身而逃,從而使這個神秘的集團元氣大傷。從此以後,他們再也不敢來侵犯梵淨山莊了。
因為大舉侵犯梵淨山莊的前後兩次,都是端木一尊一個人的獨斷獨行,沒稟告教主黃岐士,也沒讓他知道。以後,黃岐士發現不見了那麼多的高手,一問,才知道這件大事,大為不高興?同時也暗暗奇怪:為什麼他要這樣大舉侵犯梵淨山莊的?不怕那女老魔頭一旦發起怒來,前來尋找麻煩?一面派人暗暗調查,一面派人將端木一尊請來,問:「老弟!這麼一件大事,丟了本教中那麼多的好手,你怎不告訴我一聲?」
端木一尊說:「小弟想將梵淨山莊的人捉來,讓兄長來一個意外的驚喜,想不到……」
「老弟!你以後可不能那麼幹了。」黃岐士也沒再說什麼,轉而談到其他的事情去。其實,他已感到他這個老弟,越來越有點飛揚跋扈了,便不動聲色的提防著。這也是使端木一尊不敢再犯梵淨山莊的另一個原因。
再說,梅英在尋找賊人時,發現再沒有人了,卻見小蛟兒在怔怔的發呆,立在三位高手屍體前不動。不由一怔,奔過去問:「小蛟兒,你怎麼樣了?受了傷麼?」
「我,我沒受傷。」
「那你怎麼在這裡發呆的?」
「姑姑,達套刀法太可怕了,我想不到一下會殺死了三個人,傷了那麼多人。」
「嗨!小蛟兒,別說傻話了!你不這樣,恐怕在這裡躺下的不是他們,而是我們了!小蛟兒,我們快去拜謝白女俠才是,要不是她趕來,我們今天恐怕也活不了。」
「姑姑說的是。」
梅英帶著小蛟兒前來拜謝小魔女相救之恩,說:「原來白女俠是名動武林,威鎮江湖的小魔女,小女子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
小魔女說:「你一下送給了我兩頂高帽子戴,我受得了嗎?再說,你又冒犯我什麼?」
「小女子不該妄自稱大,稱女俠為姐姐。」
「姐姐不好嗎?我聽了卻感到很親切的。」
梅英極少在江湖上走動,但也聽聞人說小魔女行為怪異,與人不同,這時也不知小魔女是喜是怒,說的話是真是假,一時不知怎麼回答。小魔女又問:「嗯?你不願叫我姐姐?看不起我?」
梅英忙說:「小女子絕不敢如此,要是女俠不嫌棄,小女子就斗膽拜認女俠為姐姐了!」
「哎!你快起來,我還擔心妹妹嫌棄我哩!我知道梵淨山莊的人,向來不與武林人土來往,不將武林人士看在眼裡。」
「小妹就是不將其他武林人士看在眼裡,但絕不會將姐姐也不看在眼裡,小妹對姐姐只有敬仰。」
小魔女笑著:「好啦!妹妹別再客氣了!」她轉問—邊的小蛟兒,「你怎麼看我?」
小蛟兒說:「我感到姑姑很好。」
「哦!?我好什麼?」
「姑姑人好,性情更好,說話也好聽的。」
小魔女笑起來:「你叫小蛟兒是不是?」
「是。」
「你還拜那三不醫的老怪物為師父,對不對?」
小蛟兒瞪大了眼睛:「姑姑,你怎麼知道了?」
「我還知道你給甘鳳鳳這小丫頭當猴兒般的捉起來,為了東方望這個叫化,甘願在梵淨山莊為奴八年,對不對?」
小蛟兒怔住了:「姑姑,你是神仙吧?」
「你師父叫什麼徐神仙,我當然是神仙啦!要不,我怎麼知道你的一切?」
「姑姑,你真的是神仙?」
「你不相信?我還知道你出世不久,就給人搶走了,送給一位老漁翁撫養,以後在鎖龍幫,又給一個叫怪影的人救了出來。」
「姑姑,我相信了!你真的是神仙,怪不得你這麼好看,這般的美。"小魔女笑得很開心:「我生得很美嗎?」
「美極了!」
「有沒有你母親那麼好看?你母親可是有名的美人,叫俏夜叉。」
「我母親是好看,但姑姑你更好看一一咦!你也知道我母親的?」
「你不是說我是神仙嗎?既然是神仙,還有不知道的?你知不知道,我與你母親是仇敵?」
小蛟兒—怔:「是仇敵!?你,你不是要殺我母親吧?」
「我怎麼不要?我真是想殺她哩!」
小蛟兒一下跪了下來,叩頭說:「神仙姑姑,我求你不要殺我母親,你要殺,就殺我好了!我願代我母親贖罪。」
「小渾人,我真的要殺你母親,還不早殺了,留到現在?你快起來,放心,我現在與你母親成了朋友啦!」
「神仙姑姑!你怎麼與我母親成了朋友了?」
「因為你母親已經變好了!」
「我母親變好了?她,她不會再亂殺人了?」
「亂殺人我與她會成為朋友嗎?」
「多謝神仙姑姑。」
小魔女對梅英說:「想不到俏夜叉有這麼一個好兒子,叫我真有點妒忌了!」
梅英說:「姐姐,小蛟兒為人是好,連我們夫人也喜歡他的。」
「妹妹,你是不是害怕我將他帶走了?」
「姐姐說到哪裡去了!」
「放心,我這麼帶走了他,不辜負了東方望這叫化的—番苦心用意?說不定這叫化找上門來,跟我沒完沒了,我可不想去惹這麻煩。」
小蛟兒聽了莫名其妙,東方叔叔什麼苦心用意了?他怎會去找這位神仙姑姑麻煩的?
梅英笑著說:「姐姐又說笑了,對了,姐姐,你怎會來到這裡?」
「說來也巧,我去四川拜訪我那陶家姐姐回來,想順路去訪訪武陵劍派的人,不料我碰止了你們。」
「這真是鬼使神差,令姐姐救了我和小蛟兒。」
小魔女瞪了小蛟兒一眼,說:「妹妹,其實我就是不經過這裡,你們也沒有什麼危險。」
「我們怎麼沒危險的?」
「只要小蛟兒大膽放手與這些賊人一搏,這些賊人怎麼也奈何不了你們。好像他還不知道自己的武功,缺乏自信。」
「姐姐說對了!要不,我們夫人怎麼叫他做小混蛋和小糊塗的。」
小魔女笑道:「他的確是個小糊塗。怪不得有人說,只有點錯的狀元,沒有叫錯的渾號。你們有沒有辦法將他糊塗的腦袋敲醒過來?」
「姐姐,你看怎麼敲才好?」
「最好的辦法,讓敵人來敲醒他的腦袋。你們敲,恐怕下不了手,敵人嘛!可就不那麼客氣了!」
梅英笑起來:「姐姐說得太好了!我們和夫人,的確有點下不了手。」
「好了!妹妹,我也該走了,妹妹以後有機會,記得去廣西孟英山的紫竹山莊看看我。」
「小妹有機會一定去,望姐姐有機會也來梵淨山莊看看我。」
小魔女正想離開時,突然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從天而降,攔住了小魔女的去路,森森地說:「你不能走。」
小魔女揚了揚眉:「我幹嗎不能走?」
梅英和小蛟兒看清了來人,又驚又喜,急叫道:「三小姐,別誤會,她是自己人,也是救我們的恩人。」
殺星玉觀音瞪了瞪眼:「我說不能走,就不能走。」
梅英說:「三小姐,這位姐姐可是名震江湖的小魔女白女俠呵!」
「正因為她是小魔女,才不能走。梅丫頭,小混蛋,這裡沒你們的事,你們走開。」
小蛟兒叫喊道:「三小姐,這位姑姑是好人呵!」
「她是好人,我就是惡人。」
「三小姐,你要講道理呵!」
「小混蛋!什麼是道理?道理有多重?多少錢一斤?」
這簡直不可理解,道理有重量的嗎?能稱嗎?還多少錢一斤的!小魔女微笑說:「小混蛋,你回答不出來吧?我卻知道道理有多重和多少錢一斤的。」
小蛟兒愕異的問:「那,那,那有多重?」
「它呀!有時重得眾人抬也抬不動,有時輕起來,給人輕輕一吹,就吹跑了!有時,它千金也買不到,有時連一文錢也不值。三小姐,我沒有說錯吧?」
這真是奇談怪論,小蛟兒從來也沒有聽過。三小姐問得怪,白姑姑也回答得怪。三小姐說:「不錯!你回答得頂好。你看我怎麼看待道理的?」
「你嘛!道理在你的眼裡,是一文也不值,一吹就跑,輕得很呵!」
「小丫頭!說得太好了!你呢?」
梅英見三小姐這麼不客氣的稱呼小魔女,不禁擔心起來,一旦她們交起鋒來,自己和小蛟兒恐怕怎麼也勸不了。
小魔女不怒反笑:「我呀,有時跟你一樣,將道理丟在一邊,不去理睬。」
「那麼說,我和你是一樣的人了?」
小魔女搖搖頭:「不一樣,我會比你更不講道理。」
「小丫頭,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不讓你走的?」
「正想請教。」
「我要報八十年的恨。」
「報恨!?我跟你有什麼恨了?」
「你跟我沒恨,但你師父跟我有恨!」
「我師父得罪了你?再說,你知道我師父是誰?」
「你難道不是西門子的弟子?」
「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