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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紅衣女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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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小蛟兒趕到豹子林時,正看到紅衣少女沒殺柳風,與烏江三霸漢水二鬼激戰,跟著又是中毒的事。事隔八年,他—時間也認不出這紅衣少女是不是甘鳳鳳。的確,他與甘風鳳分手時,甘鳳鳳只是一個任性、刁蠻的八歲小姑娘,頭上扎著丫角,而現在卻是個亭亭玉立、風姿綽約、神韻飄逸、貌若天仙的少女了,要不是東方望說她可能是甘鳳鳳,小蛟兒真不敢相信。她真的是甘鳳鳳麼?甘鳳鳳有這般美嗎?萬一認錯了人怎麼辦?他想多觀察—下,但見紅衣少女情勢極危,他也不管這紅衣少女是不是甘鳳鳳了,救了再說。的確,這麼多人欺負一個單身少女,也太不像話,所以他從懸巖上一躍而下,將紅衣少女從鬼門關前搶救了出來。當他躍上懸巖上時,碰上了東方望,便說:「叔叔,我已救她出來了,不知她是不是鳳鳳。」

這時,紅衣少女早已昏迷了過去。

東方望說:「不管她是不是,你快封了她腿上四周中毒的穴位,別再讓毒散開,快!」

小蛟兒跟徐神仙學過醫,迅速出手一連封了紅衣少女腿上的各處要穴。東方望說:「好!小兄弟,朝東五十多里,在那有—座山峰,山峰向南的半山上,有一處沒人知的小巖洞,你快帶她去那裡隱藏下來,順便給她服下你在梵淨山莊帶來的紫金丹,先醫治她內外傷,我叫化找那百毒仙子要解藥去。」

「叔叔,她能給你嗎?」

「這你就不用管了!我叫化自有辦法。你快去,我叫化弄到解藥,自然會去找你。」

「好吧,叔叔,我在等你。」

小蛟兒又背起了昏迷的紅衣少女,急展輕功往東而去。不用片刻,小蛟兒便出現在這山峰上,憑著他一身奇厚的真氣,視力的敏銳,很快就在南面的半山處找到丁那個小巖洞。巖洞口不大,又恰好為一叢叢生的灌木遮去了大半個洞口。

小蛟兒落在巖洞口,在月下四處打量了一下地形山勢。這是崇山峻嶺中的一個山峰,遠近沒有人煙,而這半山腰的巖洞,上不到天下不落地,巖洞口有一塊突出的巨大怪巖,下臨一道光滑的行壁,不是輕功極好的人,誰來也來不到這巖洞口。

小蛟兒摸清情況後,便放心了。他小心翼翼將紅衣少女背進巖洞裡,輕輕地放下,接著點燃火把,觀察巖洞內的情況。這巖洞不大,但也能容得七八個人坐臥,乾爽異常。不像一些巖洞,洞頂老是有水滴落下來,溼氣太重,叫人不能久住。

小蛟兒發現更奇異的地方是這個不大的巖洞裡面還有一個小小的巖洞,僅可容一個人坐臥。小洞裡鋪有乾草,還有一捆松油柴木,可供夜裡照明之用。很明顯,這小巖洞曾經有人住過,能來到這巖洞住的人,必然是位武林高手。誰曾在這裡住過的?不用問,那一定是東方望叔叔了。

小蛟兒點燃了兩支松油木,分別插在石壁的小孔上,然後掏出兩顆紫金丹,喂紅衣少女服下。紫金丹,是地賢夫人近四年特別配成的、專醫治內外傷的特效良藥,雖然效力不及少林寺的大還魂丹,但是可以與韋氏女俠的九轉金創還魂丹媲美了。

小蛟兒又嚼爛一顆紫金丹,敷在紅衣少女腿上的劍傷處,包紮好,輕輕抱起她放到小巖洞裡的乾草上躺下。至於紅衣少女所中的蜈蚣毒,只有盼東方望叔叔取解藥回來了,點的穴位依然封住,不讓毒散開。

小蛟兒乾脆利落做完了這一切後,一顆懸著的心略微放下,不由在火光下打量著紅衣少女的面容,看看是不是當年分手的甘鳳鳳。

只見紅衣少女雙目緊閉,一張俏臉,蒼白無血色,眉毛、鼻子依稀似甘鳳鳳,但面的輪廓,又似乎不大像。本來一個人的眼睛和眼神,是最容易辨認的。由於紅衣少女雙目緊閉,看不出來。小蛟兒一時弄不清眼前的紅衣少女,到底是不是甘鳳鳳。要是不是,那甘鳳鳳去了哪裡?會不會已經去了梵淨山莊,會不會在梵淨山莊鬧出事來?怎麼東方叔叔還不回來的,要是東方叔叔回來,便可認出這紅衣少女是不是甘鳳鳳了!

小蛟兒想到這裡,便到巖洞口外張望。洞外,月光似水,群峰如畫,懸巖、斷壁、古樹,在月光下顯得那麼清朗,那麼幽靜,而山谷中的一條清清的山溪水,更在月光下閃耀著晃動的波光。所有的景物,都那麼靜寂,只有這條小小的溪水卻在蹦跳著,也只有它日夜不眠。

小蛟兒凝神傾聽了一會,四周沒有什麼響動聲,望望巖下的溪水,便解下皮囊,飛躍下巖,裝了一皮囊的山溪水上宋。他想到紅衣少女醒過來之後,一定要飲水的。當他轉回巖洞時,聽到了小巖洞裡窸窸的草動響聲,知道那位紅衣少女醒過來了,便走進去探望。

果然是紅衣少女醒了過來,靠壁躺坐,一雙驚疑而帶警惕的眼睛叮著他。小蛟兒高興地問:「姑娘,你醒過來了?」

紅衣少女問:「這,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個沒人知的巖洞。」

「沒人知的巖洞?你們將我關在這裡?」

「姑娘,你誤會了!是我將你救來這裡的。」

紅衣少女仍警惕地盯著小蛟兒,再看看四周,自己的寶劍仍在身邊,她似乎有些相信了。因為自己要是落在任何一個敵人手中,準會將她的寶劍收了去的。不禁再問一句:「是你救了我?」

「是呵!姑娘,你要不要喝些水?」

紅衣少女不答,似乎在思索回憶,她彷彿想起了自己在萬分危險中,一個白衣人從天而降,以後自己就什麼也不知道了,只感到自己的身子隨風飄蕩,恍如遊魂似的……

紅衣少女又打量了一下巖洞,見小洞口燃著明火的柴枝,白衣青年背光蹲著,她一時看不清小蛟兒的面目,卻問:「你怎麼救我來到了這裡?」

「我揹著姑娘來這裡的。」

紅衣少女一時不出聲了,目光觸到大腿上的劍傷,問:「是你給我包紮?」

「是呵!我還給姑娘餵過藥。」

「你!你怎麼不問問我,亂碰我的身體?」

「這,這……姑娘在昏迷中,我怎麼問?」小蛟兒本想再問:我問你,你能回答嗎?小蛟兒根本不理解一個少女的心理,更沒想到男女方面的事情,他只想到救人。

紅衣少女一下提起了劍:「說!除了我的大腿,你還有沒有碰過我別的地方?」

小蛟兒愕然:「姑娘!你怎麼了?」

「你說,有沒有碰過我別的地方!」

「有,有呵!」

「什麼地方?」

「姑娘的嘴。」

「你碰我的嘴幹嗎?」

「我喂姑娘吃藥呀!」

「還有呢?」

「還有,還有,姑娘的腰和背脊。」

「該死的東西,你怎敢碰我這些地方了?」

「我不碰,怎麼背姑娘和抱姑娘來到這巖洞裡的?」

紅衣少女近乎絕望的說:「那麼說,我全身你都碰過了!」

「是差不多。」

「我要殺了你。」

小蛟兒嚇了一跳:「你怎麼要殺我了?」

紅衣少女倏然—劍刺出,幸而小蛟兒在梵淨山莊訓練有素,反應極為敏捷,用食指中指和拇指,一下挾住了紅衣少女突然刺出的劍尖,使紅衣少女刺出的劍,不但不能前進一分,連動也不能動。小蛟兒說:「喂!姑娘你講不講道理的!?」

紅衣少女的劍,進不能進退不能退,索性棄了劍哭起來:「你欺負我,你殺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小蛟兒一時怔住了,暗想:這姑娘怎麼這般不講道理?別不是她傷得過重,身上又有毒,失了性吧?便說:「姑娘,別哭。我幾時欺負過你了?再說,我冒險將你救出來,更不會殺你的,你安心好好養傷,別亂想了。」

「不!你殺了我,我不想活了!」

看來,這姑娘真的失了性了?還是毒性發作了?小蛟兒不由說:「姑娘,你伸手過來,讓我給你把把脈。」

「你,你還想碰我的身體嗎?」

「這,這怎麼說呵!不碰碰怎行?」

「你再敢碰我,我就馬上死給你看。」

「不,不!姑娘,我不碰你就是,你千萬別死。」

「那你給我走開。」

「好好,我走開。姑娘,這皮囊裡是水,你喝一點,定定神。」

「我不喝。」

「不喝就不喝好了。」

「你以為我不知你水裡放了什麼迷魂藥嗎?你不安好心,想再一次迷倒我。」

不知怎的,小蛟兒一下從紅衣少女的神態、說話的口氣以及一些不可理喻的行動,彷彿看出了甘鳳鳳那種任性、刁蠻、胡鬧的影子來,不禁怔住了,再一次仔細在火光下打量著紅衣少女。紅衣少女又說:「你給我說中了你的心事吧?你還想再來一次?」

小蛟兒突然問:「姑娘!你是不是鳳鳳?」

「去你的風風水水的。」

小蛟兒有點失望起來:「原來你不是。」

紅衣少女一下想起了什麼似的,仰著臉問:「你剛才說什麼了?」

「我說,你原來不是鳳鳳。」

「鳳鳳!?什麼鳳鳳的?」

「就是巫山甘家的甘鳳鳳。」

紅衣少女困惑起來:「你認識甘鳳鳳?」

小蛟兒點點頭:「我認識,不過,那是八年前認識的。」

紅衣少女一下睜大了眼睛:「你八年前就認識了甘鳳鳳?你是怎樣認識的?」

「我,我是給她用網當猴子一般的捉起來才認識的。」

「你就是那小光頭小蛟兒?」

「是呵!是呵!我就是小蛟兒呵!那麼你就是……」

紅衣少女眨眨眼皮,狡黠地說:「你別認錯人了,我可不是什麼幹鳳鳳溼鳳鳳的。」

「那麼你怎知道我過去是小光頭的?」

「是鳳鳳告訴我的呀。」

小蛟兒失望起來:「我還以為你是甘鳳鳳哩!不過你的神態、說話真有點像她。」

「所以你把我當成甘鳳鳳了,是嗎?」

「是呵!」

「你很想她?」

「我這次出來就是找她的。」

「你幹嗎要找她的?」

「聽說她一個人跑出來找我的,我不放心,擔心她一個人在路上會出事。」

「原來這樣,你將我當成了甘鳳鳳,才出手救我。我要不是,你就不會救我了。」

小蛟兒帶歉意地說:「姑娘,我趕去豹子林,的確以為你是甘鳳鳳。不過,就算姑娘不是,當時的情景,我也會出手救的。」

「那為什麼?」

「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呀!姑娘,你怎麼認識甘鳳鳳的?」

「她是我的結拜姐姐,怎麼會不認識?」

「原來這樣,怪不得你知道我了。請問姑娘貴姓芳名。」

紅衣少女又眨眨眼皮:「我姓石。」

「姓溼!?」

「是呀!石頭的石,你感到奇怪麼?」

「不,不,百家姓是有這麼個‘石’姓的,姑娘的芳名是……」

「凰凰。」

「黃黃!?」小蛟兒感到好笑,怎麼叫黃黃的?這個名字多不好聽。

「鳳凰的凰。你看有不有趣?她叫鳳鳳,我叫凰凰,鳳凰鳳凰,我們不是天生的一對姐妹麼?正因為這樣,我們才結拜為姐妹,要不,我們還不結拜哩。」小蛟兒心想:怎麼她們的姓名這般的巧?一個鳳鳳,一個凰凰,一個姓乾的,一個姓溼的,在刁蠻上來說,她們真是天生一對了!又問:「姑娘怎麼來這裡的?」

「你問得奇怪了!鳳鳳來找你這個小光頭,我來找鳳鳳呀!不過,今後不准你去找鳳鳳了!」

小蛟兒愕然:「怎麼不准我去找鳳鳳了?」

「你碰了我的身體,還想去找鳳鳳?」

小蛟兒心想:這是哪一門的規矩?怎麼碰了你的身體,就不準去找鳳鳳的?世上有這麼的道理嗎?

紅衣少女又說:「你以為一個少女的身體隨便讓人碰的嗎?不單不準去找鳳鳳,其他所有的女子,都不準去找。」

小蛟兒已是十八歲的青年,已懂男女方面的事。的確,一個少女的身子,是不能隨便讓男人碰的。小蛟兒急於救人,根本就沒想到這方面上去。他只想到紅衣少女是個遇難者和受傷的人,現在他聽紅衣少女這麼一說,一下明白了。連忙說:「姑娘,你別誤會,我只碰過你的大腿和喂藥時碰著你的嘴唇,其他地方我都沒有碰過和看見過。」

「你不是說抱過我嗎?」

「那我也是怕人殺你,才抱起你逃跑來到這巖洞的,碰到的是你的衣服。」

「你真的沒碰過和看見我的身子?」

「姑娘!我敢對天發誓,除了你的臉和手腳,我什麼也沒看見,更沒有摸過。」

「我不管,你抱過了我,就不準再去抱別的女人。」

「姑娘!你講不講理的?」

「我幾時不講理了?」

「我這是為了救你,才不得已抱起你的。」

「誰叫你來救我了?」

「你……」

「嗯!你現在沒話說了吧?」

「好好,算我救錯了你,我現在走。」小蛟兒掉頭想往巖洞口走。

紅衣少女叫了一聲:「小蛟兒!」跟著「呵呀」一聲喊痛,人一下倒了下去。

小蛟兒聽到地倒下的響聲,本想不理,但又於心不忍。她是一箇中毒、受傷還沒有好的人,我怎能拋開她不理了?何況她還是鳳鳳結拜的妹妹。小蛟兒連忙轉身扶好她躺下。也在這時,東方望回來了!小蛟兒不由透了一口大氣,像放下了千斤重擔一樣,說:「叔叔,你回來了!」

「回來了,回來了,她沒出事吧?」

「她剛才又跌了一跤。」

「小兄弟,你不是在看護著她的麼?怎麼讓她跌倒了的?」

「這,這……叔叔,你拿到了解藥沒有?」

「我叫化拿不到解藥,能跑回來嗎?」

「叔叔,那你快喂她吃解藥,她那條中毒的腿,完全不能動了。」

「小兄弟,解藥在這裡,你拿去喂她。」

「叔叔,還是你來喂她的好。」

「我叫化一雙手髒呼呼的,那不弄髒瞭解藥?」

「叔叔,我不敢再碰她了。」

「你怎麼不敢碰她的?她不是鳳鳳麼?」

「她不是鳳鳳。」

「她怎麼不是鳳鳳了?」東方望說著,一下見紅衣少女已醒過來,正在向他擠眉弄眼的,心裡一下明白,看來這個丫頭,又不知玩什麼花樣了!

小蛟兒說:「她叫石凰凰。」

「溼黃黃!?有趣,有趣!一個乾的,一個溼的,不過溼的讓風吹吹,就變成乾的了。」

「叔叔,別說笑。」

「我叫化兒時在說笑了?小兄弟,快喂她服解藥,再耽擱半個時辰,你就別想救她了!我叫化還有點事,得去跑跑。」說完,便將一個小瓷瓶拋給了小蛟兒,一轉眼就跑了出去。

「叔叔,你慢點走。」

可是東方望已跑得不見蹤影,小蛟兒拿著小瓷瓶怔了半晌。

紅衣少女說:「喂!你還不餵我服下?你想我毒發身死嗎?」

「可、可、可是我又要碰姑娘了。」

「你都碰過我了,還有什麼又要碰的?你這不廢話嗎?快餵我服下。」

小蛟兒猶豫了一下,心想:我要是再耽擱下去,萬一她死了,鳳鳳知道,不恨我嗎?現在救人要緊,先給她解了毒再說。便拔開蓋,將藥倒出,小心翼翼放入紅衣少女的口中,然後又取水,讓紅衣少女和水服下去。他說:「姑娘,這次我沒有碰著你了。」

紅衣少女看了他一眼,突然大叫:「痛死我了!」

小蛟兒大驚:「姑娘,怎樣了?不會是藥不對路吧?」

紅衣少女用手捂著肚子,說:「這,這不是解藥。是、是毒藥。我叫東方望這叫化害死了。」痛得她在乾草上滾動。

小蛟兒嚇得手腳失措,但他不愧跟徐神仙學過一段日子的醫術。慌亂了一陣,便果斷的扶起紅衣少女,一掌按在她背上的靈舌穴上,將自己身上的一股真氣,輸入她的體內。紅衣少女有了小蛟兒這一股奇厚的真氣輸入,不但催動了藥力,更衝開了大腿四周被封的穴位,使藥力一下集中到中毒的部位,迅速地將毒化解了!

其實紅衣少女服下的是真正的解藥。這藥服下後,會有一陣疼痛;加上她中毒四周的穴位給封閉了,藥力一下到不了中毒的地方去,而在腹中打轉,這就更增加了紅衣少女的腹痛。幸而小蛟兒一看紅衣少女的眼神、面容,便判斷出紅衣少女服下的不是毒藥,而是一種烈性的解毒藥。同時也判斷出紅衣少女血氣流通不暢,真氣難以調運,於是當機立斷,為紅衣少女輸氣了。

當然,就是小蛟兒不採取這一措施,紅衣少女也不會死,但她將痛得死去活來,暈厥過去,不知要隔多少時辰,身上的毒才慢慢化解,她才甦醒過來。但她的身體已弄得非常虛弱,沒有一年半載,不能恢復自己的功力。

紅衣少女得了小蛟兒這一股奇厚的真氣後,面色漸漸轉為紅潤,一雙美麗的眼睛更有了光彩,不但腿上的毒全消,連內外傷都好得多了!她不由瞟了小蛟兒一眼,輕輕地說:「小蛟兒,我多謝你啦!不用輸氣了!」

小蛟兒見她面色紅潤,已知她體內之毒全化解了,便鬆開了掌,說:「姑娘!你好好運氣再調息一下,便沒事了。」

「我知道啦!你可別離開我,我在運氣調息時,可受不得外來的半點驚嚇和打擾。」

「姑娘放心,我在洞口給你守護著。」

小蛟兒在洞口靠壁盤腿而坐,閉目養神。他不知道紅衣少女練的是哪一派的內功。但感到自己剛運氣輸入時,紅衣少女體內有一股真氣隱隱相抵,而在自己強大渾厚的真氣進攻下才摧開了。顯然紅衣少女身內真氣非常的深厚,恐怕不在菊英姑姑之下,怪不得她武功那麼好,視群雄如無物,也能在中了巨毒後運氣逼住了毒性,從而奮起廝殺,力戰五位高手。他更感到紅衣少女體內的真氣,剛勁而不霸道,是一種極為正派的內功,難練成,要漸進,但易精湛;不像梵淨派的內功,陰柔而霸道,易練速成而難精,一不小心,更會走火入魔,終身殘廢。

也不知過了多久,小蛟兒聽到身後有響聲,側頭一看,紅衣少女傷勢全好,容光煥發,目光流朌,亭亭玉立在火光下,就如一位紅衣仙子下臨人間,似乎將整個巖洞都映紅照亮了!小蛟兒見女孩子可以說見得多了,但從來沒有見到過這麼一個風華絕代的美麗少女,小蛟兒這時才注意到她的美,這簡直不是塵世中的人,怪不得那些人稱她為女妖或妖女了!的確,她要不是天上的仙子,便是山野森林中的精靈。以她的行為舉止來說,是山間的精靈來得叫人可信。

小蛟兒怔了好一會才問:「你,你全好了?」

紅衣少女微笑,這微笑說有多美就有多美,它足可以令任何男人意馬心猿,心動神移,愛而生敬。她微笑道:「還用問嗎?我不全好能站起來走動嗎?」

「姑娘,你好了就好了!」

紅衣少女揚揚眉問:「怎麼我好了就好了?有你這般說的嗎?」

本來小蛟兒是一個極會說話的人,現在在紅衣少女面前,也變成笨口笨舌,不知怎麼說話了。半晌才說:「姑娘,我是說你好了,我就放心了。」

「你放什麼心的?」

「姑娘,我是說你好了,就不怕有人來殺你,我可以離開你了。」

「是嗎?我可不放心的。」

「姑娘有什麼不放心?」

「你想知道?」

「姑娘,要是稱有什麼不放心的,說出來,我能幫助你的一定會幫助你。」

「你說過的話算不算數?」

「我是個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當然算數。」

「好呀,我不放心的,就是你離開我,今後我要你別離開我。」

小蛟兒頓時傻了眼:「你就是這樣不放心的?」

「我還有的,你要不要我說出來?」

「不,不,你別說了,我算怕了你。」

「喂!你是個男子漢,大丈夫,說過的話可算數呵!」

小蛟兒出於一片好心,想幫助紅衣少女,想不到卻給紅衣少女用話套住了,愕了半晌才說:「我是說……」

「我知道,你是說我有什麼不放心的事說出來,你一定幫助我,我現在是不放心你離開我,你不離開,不就是幫助了我嗎?這對你來說,是輕而易舉辦得到的呵!」

「那我幾時才能離開你?」

「等我感到完全放心了,你才能離開我。」

「你一世不放心,我就一世要跟著你?」

「恐怕是這樣了!」

紅衣少女見小蛟兒不知所措的神態,眼角眉梢,盡是狡黠的笑意。小蛟兒心裡直叫苦,我怎麼這般的糊塗,說出這樣的話來!我還有多少的事情要辦,找鳳鳳,救母親,尋師父徐神仙,為星宿海派清理門戶等等,不離開她能辦得了嗎?他苦著臉說:「我求求你,你讓我離開你吧!」

「嗨!你怎麼說話不算數啊!」

「不,不,姑娘,有好多事等著我去辦的。」

「什麼事,你說出來,只要你不離開我,我可以和你一同去辦。」

「這些事你辦不了的。」

「你沒說出來,怎知我辦不了?」

「我要去找鳳鳳,尋徐神仙,救我母親……」

「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哩!原來是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行呵!我跟你一塊辦去。」

「你跟我一塊去?」

「這樣,你不離開我,我也不離開你,我才放心的!「本來,任何一個男子,有這麼一個貌似天仙的少女跟隨在自己的身邊,那真是巴不得的事情,別說能與她說話,就算能看看她也感到幸福無比了。小蛟兒卻不這麼想,他當然從心裡也喜歡這紅衣少女,但感到要這麼個美麗的姑娘隨自己去冒險,實在太不應該,這麼—個人間罕見的美人,應好好保護才是,怎能叫她日夜辛苦的跟自己到處跑?尤其是要與黃岐士、端木一尊這些人拼殺,更不能叫她冒這個險。小蛟兒問:「你知不知道我母親是什麼人?」

「她不會是三頭六臂的人吧?」

「她是神風教的一個總堂主。」

「哦!那麼你是個神風教的少總堂主了?」

「嗨!你別胡說,我怎麼是神風教的少總堂主的?」

「你母親是總堂主,你怎麼不是少總堂主的?」

「不,不!我跟母親不同,我更不是神風教的人,要不,幹嗎我要救母親,叫她離開神風教?」

「那更好辦了!你母親要是不願意,我們就將她劫出來,送到鳳鳳的巫山中去。」

「你不能胡來。這樣,我母親必死無疑。」

「哦!她難道會自殺?」

「比自殺更痛苦。」

「怎麼能更痛苦了?」

「她服了—種毒藥,身不由己,為人控制,到一定時候,得不到一種鎮靜藥服,就會死得很痛苦。」

紅衣少女皺起了秀眉:「誰那麼陰毒的?」

「黃岐士和端木一尊,他們是神風教的正副教主。」

「這兩個大魔頭?」

「你也知道他們?」

「我怎麼不知道,我一路來,挑掉了神風教的不少堂口,就是想激這兩個魔頭出來,會會他們,看他們有什麼了不起的高招。」

小蛟兒瞪大了眼睛:「你這樣做,就是為了引他們出來?」

「你以為我吃飽飯沒事幹嗎?這更好了,你更不能離開我,我們一塊找他們去,要他們拿出解藥來救你的母親。」

小蛟兒瞪著眼望她,心想:你以為這兩個魔頭是豆腐嗎?你武功很高麼?今夜裡,你幾乎喪生在神風教人的刀下了,怎敵得了這兩個陰險奸詐的大魔頭?但他怕這樣說出來,不但怕引起了紅衣少女的不高興,說不定她任性起來,會馬上拉了自己去找神風教的人。而且人家這樣,更是一番好意,是為了救自己母親。他說:「姑娘,那我謝謝你了。」

紅衣少女一雙聰明過人的眼睛卻望著小蛟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謝謝你呀!」

「你是不是不想我去?或是瞧不起我?」

「不不,姑娘,你千萬別誤會。」

「哼!你想離開我,沒那麼容易。」

「你說到哪裡去了!」小蛟兒突然一怔,說:「好像有人朝我們這裡來了。」

「哦!你聽到了?」

小蛟兒凝神傾聽:「不怕,是我叔叔來了!」

「叔叔?是那個愛捉弄人的叫化?」

「是的。不過,他心地極好的。」

「那麼說,我心地很壞了?」

「嗨!沒人這樣說你呵!」小蛟兒給這紅衣女子胡攪亂纏得啼笑皆非,心想:我與你認識不久,怎知道你心地是好是壞的?你那麼蠻不講理的,恐怕今後誰也不敢來碰你。

這時,東方望揹著包袱走了進來,他向紅衣少女眨眨眼睛,問:「你溼的變乾的了?身子全好了?」

紅衣少女笑起來:「誰跟你這叫化溼的乾的,你帶什麼東西回來了?」

「應有盡有,你們想要什麼有什麼?」

「你這是八寶袋嗎?要什麼有什麼?」

「跟八寶袋差不多,你們說吧。」

小蛟兒在旁聽了他們的對話,頓時生疑起來。他們之間不是早已認識了的嗎?怎麼叔叔連她是不是甘鳳鳳也弄不清楚?便問:「叔叔,你早已認識她了?」

東方望又塑望紅衣少女,搔搔頭:「小兄弟,這怎麼說呢?你認識了她,我叫化不就認識了嗎?」

「叔叔,她到底是什麼人?」

東方望卻問紅衣少女:「你到底是什麼人?」

紅衣少女「撲嗤」笑起來:「你這叫化怪了,這是他問你,又不是問我,你問我幹嗎?」

「對對,我叫化給你弄糊塗了!」

小蛟兒說:「叔叔,你別捉開我,她到底是甘鳳鳳還是石凰凰?」

東方望又朝紅衣少女問道:「喂!你現在是甘鳳鳳還是石凰凰的?」

紅衣少女答得更妙:「我怎麼知道?」

東方望對小蛟兒說:「她說她怎麼知道。」

小蛟兒人雖然老實,卻不是傻瓜,心裡已有八成想到這個所謂的石凰凰,就是甘鳳鳳了!但仍怕弄錯,說:「叔叔,我是問你呵!」

東方望轉問紅衣少女:「喂!你現在到底叫什麼的?別逗得我小兄弟著急了!」

紅衣少女反問:「你看,我現在該叫什麼好?」

對於這位紅衣少女,到底該叫什麼好,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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