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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洞庭湖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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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不來,我們就上樓去。」

這時,東方望提著一隻劏好了的狗拖拖拉拉地走了過來,問:「你們都準備好了?」

小蛟兒說:「柴米油鹽醬醋和一個大沙鍋,都準備好了,煲和燒烤都可以。」

「我叫化要的名牌巴陵酒,有沒有?」

小蛟兒揚揚葫蘆:「裝滿啦!」

東方望咧著嘴笑:「好!我們到那仙梅亭架灶點火吧!正所謂狗肉滾三滾,神仙也難禁。肉香酒又香,包將那老和尚引了來。」

小蛟兒心想:但願真的能將師父引來就好了。便說:「鳳鳳,我們過去動手吧!」

甘鳳鳳說:「這麼別開生面的煮狗肉,我算第一次碰上。」

仙梅亭旁種滿了松、竹、梅「歲寒三友」,他們在竹林中選了一處寬闊乾爽的地方架起灶來。不久,沙鍋裡的狗肉散發出透人的香味,再加上另一堆火上,吊燒的鮮紅狗肉,香氣更令人口讒。狗肉的香氣,早飄進了岳陽樓上,引起了一些人伸頭張望。

驀然,一團白雲憑空而現,輕飄飄地落在火堆旁,小蛟兒急看,這不是他師父徐神仙又是誰?紅顏白鬚仍然與八年前一樣,絲毫沒小點改變,一身月白色的骯髒舊僧袍。弄得黑不黑,白不白的,跟叫化一樣。徐神仙是小蛟兒的師父,是第—個傳藝給他的人,並鼓勵他堅定做人的勇氣,恩同再造。小蛟兒幾乎要激動得喊起來。

徐神仙似乎急不可待,一伸手就取下一串燒烤得噴香的燒狗肉,也不怕燙手,更不怕燙壞了嘴和舌頭,就往自己的嘴巴送,咕嚕一聲,就吞下肚子裡去了!

甘鳳鳳已知道來人是名動江湖的三不醫徐神仙了。心想:東方望這怪叫化真有辦法,將這嘴讒的老和尚引了來。她見徐神仙旁若無人,伸手又去揭煲蓋,急喊道:「喂喂!你這骯髒的手伸進煲裡,這一大煲狗肉就你一個人吃了?別人就不用吃啦!」

徐神仙愕了愕,笑笑說:「女施主,老衲喉急了,沒想到這一層。好好,老衲去取一雙筷子來。」

「喂!你這樣不問自取算哪一門的?」

「女施主,請原諒,等老衲吃夠了再向你們賠禮好不好?老衲有半個多月沒吃過狗肉啦!」

小蛟兒連忙用碗裝了一大缽熱氣騰騰的狗肉遞給徐神仙,說:「師父!你老人家坐下慢慢的吃,不夠的,我再給師父裝。」

由於小蛟兒由一個十歲的孩子,已長成一個十八歲的青—年了,再加上小蛟兒又戴了面具,徐神仙根本認不出小蛟兒了。更不會想到自己面前站著的這位中年漁民,就是小蛟兒,是自己失蹤了八年的徒弟。他以驚訝、奇異的目光打量著小蛟兒,這是他自從不請而來而吃人家的狗肉時,從來沒有碰上的這麼一個好人,不但不罵不打不趕,還裝了一大缽狗肉叫自己坐下慢慢享受,不夠還可以再裝,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他有點不敢相信了,困惑地問:「施主,你怎麼對老衲這般好?老衲冒昧而來,不問自取,你怎麼不惱怒的?」

小蛟兒帶激動地說:「師父,我……」

東方望連忙打岔說:「老和尚,你吃好了。這一大鍋的狗肉,還有這幾十串的燒烤,我們三人也吃不了,有你來就更熱鬧。來,老和尚,你要不要酒的?要,我這裡還有酒。」說著,將葫蘆蓋開啟,遞了過去。

徐神仙聞了聞,驚喜地說:「這可是上好的巴陵酒,老衲可難得—嘗。」

「來,我們江湖上人,酒肉不分家,我們一塊坐下來享受。」

「這樣,老衲就不客氣了!」

甘鳳鳳說:「你還客氣呀!你客氣就不會跑來了。」

「不錯,不錯,老衲說這句話是多餘了。」

徐神仙吃一塊狗肉,喝一口巴陵酒,連呼美哉!妙哉!

甘鳳鳳說:「你是—個酒肉和尚吧?」

「不錯,不錯,老衲就是犯了這兩戒,變成了大廟不收,小廟不納的野和尚。來來來,你們也吃呵!」

轉眼,一大缽狗肉給他吃個精光,一葫蘆酒也給他喝去了一半,舉缽又向鍋裡裝了一大缽。

甘鳳鳳又說:「老和尚,你難道不知狗肉裡放了毒藥?」

徐神仙一時傻了眼,暗暗運氣,不見經脈有什麼阻塞,不由笑了:「女施主,別嚇老衲,有毒沒毒,老衲一試就知道。」

「是真的吶!我們這毒,無臭無味無色,更不阻塞經脈,人喝了下去,也沒有什麼變化,但一年後,它便發作了。到時經脈收縮,痛苦異常,沒我們的解藥,死得叫苦連天。」

小蛟兒急道:「鳳鳳,你……」

東方望卻指著小蛟兒說:「你是不是怪你內當家的說出來?說出來也好嘛!」

徐神仙疑惑地問:「世上有這種毒藥?」

甘鳳鳳說:「要不,我們幹嗎讓你吃的?」

「老衲跟你們沒仇沒怨,幹嗎要向老衲下毒?」

甘鳳鳳又眨眨眼:「老和尚,你沒聽聞神風教麼?」

徐神仙吃了一驚:「你們是神風教的人?」

「老和尚,這下你相信狗肉裡有毒了吧?」

徐神仙僧袍無風自脹,一身真氣充溢,微慍而說:「你們給老衲交出解藥來。」

「老和尚,現在你就是殺了我們也沒有用,我們身上根本沒有解藥。」

「誰有!?」

「教主呀!」

「老衲不願開殺戒,但不得不……」

小蛟兒急道:「師父!你別聽她胡說的。」

徐神仙問:「你是不是害怕老衲殺了她?」

「師父!你怎麼認不出徒兒來了?」

徐神仙愕然:「徒兒!?你是老衲的徒兒?」

「師父,徒兒就是八年前在魔鬼峽失蹤的小蛟兒。」

「不可能!」

小蛟兒想動手撕下自己的面具,東方望急忙阻止道:「小兄弟,岳陽樓上有人。」他又對徐神仙說,「徐老前輩,他真是你的徒兒小蛟兒。」

「你是誰?」

「東方望。」

「武林中人稱神龍怪丐的東方望施主?」

「叫化愧稱。」

徐神仙又用目光望著甘鳳鳳:「女施主是誰?」

東方望輕聲說:「徐老前輩,她就是最近江湖上出現的紅衣女魔。」

徐神仙略帶驚訝:「是她!?」

「徐老前輩,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我們先喝酒吃肉,再到別處說話去。」

徐神仙問甘鳳鳳:「你幹嗎嚇唬老衲?」

甘鳳鳳說:「女魔嘛!不嚇嚇人,又怎稱女魔的?」

徐神仙釋疑了,笑道:「神風教的人在衡陽一帶,到處追蹤女施主。想不到女施主卻出現在這裡,還設計將老衲引誘了來。」

小蛟兒說:「都是徒兒想見師父,不關她的事。」

東方望將葫蘆遞給徐神仙:「來!喝酒,閒事莫談。」

徐神仙笑道:「對對!先吃飽了再說!」

一鍋狗肉,一葫蘆美酒和幾十串的燒烤肉,不一會就給四個人吃得精光,喝得底朝天。

東方望站起來:「請徐老前輩隨我來。」

他們鍋鍋碗碗的全不要了,又轉回了蘆葦小洲的茅屋裡。東方望說:「小兄弟,你跟你師父敘話,我叫化到外面為你們望風去。」說完,便閃身隱沒在蘆葦叢中。

小蛟兒和甘鳳鳳都取下了面具,一個是丰姿綽灼,眉目如畫,容顏絕麗的少女;一個是神采飄逸,雙目炯炯,英俊秀氣的青年。徐神仙看得人為驚訝。小蛟兒立即跪拜在徐神仙的跟前,說:「徒兒小蛟兒給師父叩頭問好。」

徐神仙暗運真氣,想將小蛟兒托起來,誰知小蛟兒紋絲沒動,恭恭敬敬地給徐神仙叫了三個頭。徐神仙更為驚異,暗想:小蛟兒可不是從前的小蛟兒,單一身的內勁,奇厚得超乎自己的想象之外。他又驚又喜地用雙手扶起小蛟兒:「徒兒,你這一身的真氣比以前深厚得不可同日而語了!好,太好了!你起來,為師有話要說。」

「是!師父。」

甘鳳鳳也走過來:「老和尚,小女子也給你叩頭啦!」

徐神仙暗運真氣將她托起,連忙說:「女施主,使不得。」

甘鳳鳳跪不下去,只好襝衽地說:「老和尚,你不會怪我吧?」

「不怪,不怪。你們都坐下,我們好好的談。」

「不了,老和尚,小女子給你燒水煲茶去。」說時,甘鳳鳳到廚房中去了。

徐神仙激動地對小蛟兒說:「徒兒,你在魔鬼峽突然失蹤,為師在江湖上可找得傷好辛苦呵!過了兩三年,為師才知道你去了梵淨山莊。」

「師父寬恕,徒兒受人所託,來不及去尋找師父。徒兒……」

徐神仙揮手說:「徒兒,為師並沒有怪你,為師知道你在梵淨山莊就放心了,一些名門正派的人不願傳你武功,有梵淨山莊的地賢夫人能傳你武功,這不論對武林,對江湖,都是件好事。」

甘鳳鳳在廚房裡搭話說:「老和尚,你不擔心他學了梵淨山莊的邪派武功會變壞麼?」

徐神仙哈哈笑著說:「女施主,別人我不敢說,對於老衲的這個弟子,老衲卻一百個放心,他怎麼也不會變壞。」

「哦!?老和尚,你那麼相信他?」

「老衲不會看錯人的。」

小蛟兒激動地說:「徒兒多謝師父的信任。」

甘鳳鳳又在廚房問:「老和尚,你幹嗎不傳給他武功呢?」

小蛟兒說:「鳳鳳,師父早巳暗暗傳給我武功了!」

「這老和尚傳給你什麼武功了?」

「輕功和點穴手法,都是師父教我的。」

徐神仙含笑說「徒兒,要是你不走失,為師也準備將一身的絕藝給你了。」

甘鳳鳳端了茶水出來,笑問:「老和尚,你傳他武功,不害怕武林中那些名門正派惱怒你嗎?」

「老衲只要傳得其人,不在乎別人說三道四。」

小蛟兒說:「師父,鳳鳳,他們有顧忌不傳我武功,也是為我好。像怪影叔叔和小琴姑姑,我半點也沒怨他們,心裡只有感激他們。要不是小琴姑姑,我就遇不上我師父了。」

徐神仙不禁讚賞的點點頭:「徒兒,為師真沒有看錯你,一些名門正派人,太著重看你的出身,而不看你的品質和為人的表現。往往將一些出身不好的人,逼他們走上了歧路,這不能不令人深思。徒兒,就拿你母親來說,老衲在暗中觀察了幾年,不管她過去為人怎樣,但她已下決心改了,雖然身不由已,為人控制,卻不像別的總堂主,助紂為虐。她反而暗暗為百姓做了一些別人做不出來出好事。」

甘鳳鳳給徐神仙斟了一碗茶說:「老和尚,你知不知我們為什麼用這狗肉之計,將你誘了來的?」

徐神仙問小蛟兒:「徒兒,是不是為了你母親身上中毒的事?」

甘鳳鳳笑著說:「老和尚,你說對啦!」

小蛟兒說:「師父,請你老人家原諒。」

「徒兒,這是你的孝心,為師沒有半點責怪你。不過看來,為師好吃狗肉的脾氣。恐怕以後要小心了。」

甘鳳鳳說:「是呵!老和尚,萬一神風教的人在狗肉中下毒,你就受他們控制啦!」

小蛟兒心裡也悚然:「是呵!師父今後真要小心才是。尤其是端木一尊,他什麼手段都會幹得出來的。」

「為師今後一定小心。徒兒,恐怕你母親身上的毒,為師也化解不了。」

甘鳳鳳問:「老和尚,你不是神仙嗎?醫術蓋世,怎麼化解不了的?」

「女施主,老衲要真的是神仙就好了!可惜老衲是個酒肉的野和尚,各門派特製的毒藥,不單是一種毒藥,而是由許多種毒藥配製而成,有奇花異草中的毒,也有各種毒蟲毒物的毒,它有一定分量的配搭方式,就算是大部分用的藥對症,只要其中一種不對症,就化解不了。就算全部都對症,分量不同,也同樣化解不了。老衲在幾十年裡,曾經摸索過一些門派的毒藥,如四川陶門的—些毒藥,貴州九龍門的毒藥,老衲可以化解。可是神風教的毒藥,它才出道幾年。而老衲只在近一年才知道,所以仍不知道如何去化解。想化解,只好去求奇俠一枝梅夫婦了,他們的玉女黑珠丹,才可以化解萬毒。徒兒,這樣吧,為師去向他們討兩顆來,給你母親化解。」

小蛟兒搖搖頭:「師父!恐怕奇俠一枝梅夫婦的玉女黑珠丹,也化解不了我母親身上的毒。」

「哦!?你怎麼知道?」

甘鳳鳳說:「因為黃姑姑身上的毒,不是用藥物能化解的。」

「不用藥,哪用什麼?老衲所知道,世上任何一種毒藥,都有另一種藥物所剋制。」

「老和尚,黃姑姑身上的毒,得用一種掌法,拍打身上的幾處穴位,才能化解。」

「女施主,世上有這種能控制人的毒藥嗎?不錯,有些毒藥,可以用真氣將它逼出體外而治好,卻沒聽說用掌法拍打穴位而化解的。」

小蛟兒說:「師父,我母親的確是這樣說,用陰柔之勁拍打穴位,不用任何藥便可以化解的。」

徐神仙睜大了眼睛:「真是這樣?」

「我母親不會騙我吧?」

「以一種掌法拍打穴位而解毒,老衲活了這麼多年,才第一次聽到,那是什麼毒藥?」徐神仙不由沉思了。

甘鳳鳳說:「所以我們才急於找你呵!」

小蛟兒說:「你別出聲,師父正在想哩!」

半晌,徐神仙緊鎖雙眉,似在自語:「用掌法拍打穴位而解毒?除非,除非它不是毒藥,而是一種封穴的手法。」

小蛟兒驚喜問:「師父,不是毒藥?而是一種封穴手法?」

徐神仙說:「徒兒,只有這樣,才可以解釋,就算下了某些毒藥,但毒性也不大,也可以憑深厚的陰柔之勁,在拍打中使它也隨之化解排出體外。」徐神仙說到這裡,腦海裡一閃念,脫口而說,「是了!是這種封穴手法了。」

小姣兒急問:「師父,是什麼手法?」

「徒兒,為師曾聽說過,邪派當中,有一種截脈手法,先給一些人服下麻痺經脈的毒藥,再以截脈手法封穴,那樣,要是他不幫你解開,一年以後,這人便會經脈收縮痛苦而死。」

甘鳳鳳說:「蛟哥,恐怕黃姑姑中的就是這種所謂的毒。」

小蛟兒不由沉思自語:「截脈手法!?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封穴手法?」

甘鳳鳳問:「你在梵淨山莊沒有學過?」

「沒有。」

「看來地賢夫人也不是什麼好人,她私藏了,沒傳給你。」

「鳳鳳,你不能這麼說,地賢夫人她老人家不傳外人的絕學都傳給我了!這種排毒法恐怕她老人家也不會。」

「那黃岐士怎麼會了?」

「我,我不知道。」

徐神仙說:「女施主,這種手法,近百年來,在武林中極少出現。老衲在十多歲時,隨家師雲遊,在青海草原上,曾經見過有人中過這種截脈手法的。從那時起,就再也沒見過了。它太過歹毒,連使用它的人也不忍下手,似乎已在武林中絕了跡。小蛟兒說的也有可能,恐怕地賢夫人也不會。」

小蛟兒說:「是呵!我在梵淨山莊從來沒聽人說過。」

甘鳳鳳說:「奇了!黃岐士怎麼會的?」

小蛟兒說:「恐怕是天聖老人傳給他。」

「天聖老人怎會傳給這頭惡狼這種歹毒的武功的?」

小蛟兒默然不出聲。其實,他和甘鳳鳳都說錯了。天聖老人也沒有學過這門武功,那是天聖老人的師父,九魔天尊,感到這種手法太過殘忍,沒傳給門人,而將它撕了下來,藏在一本一般武功秘笈的夾縫之中,不知怎的,給黃岐士翻了出來,偷偷地學會了,同時也學會拍解的掌法,而這種掌法,也正是天殛掌法中的第十招。黃岐士學會這門歹毒的武功,不但沒對天聖老人說,就是端木一尊,他也沒說出來,以防端木一尊對自己起異心。

徐神仙說:「或許老衲猜錯了。徒兒,你母親是不是被這種手法所制,等為師診過你母親的脈後,才敢斷定。」

小蛟兒問:「師父,中了這種手法,有沒有症狀的?」

「中時並無其他症狀,發作時才明顯表現出來。」

甘鳳鳳又問了:「那你怎麼能診斷出來?」

徐神仙微笑說:「不是老衲誇口,武林中任何門派的點穴手法,老衲一看就知道,也能拍解,要是老衲診斷不出來,恐怕十有八九是這種截脈手法了。」

小蛟兒問:「師父、要是我母親中的是這種手法,師父能不能拍解?」

徐神仙搖搖頭:「這種特異的手法,恐怕要用特異瞧法才能拍解。徒兒,不過,要是診斷出來了,為師總可蝴到它的拍解方法來,但恐怕要一段日子。」

甘鳳鳳高興地叫起來:「蛟哥,你快去請你的母親來,讓你師父診斷一下。」

小蛟兒說:「我怎麼去請母親來這裡?」

「哎!我們不會去君山麼?」

「去君山,那不讓神風教的人知道了?」

「嗨!我叫你大搖大擺的去麼?當然是偷偷摸摸的去啦!」

「君山在洞庭湖中,怎麼偷偷摸摸去?」

「蛟哥!你水性極好,不能潛水去?」

小蛟兒一想:對!我怎麼急糊塗了?便說:「好!我今夜就潛水去君山。」徐神仙訝然:「徒兒,這裡離君山幾百里,你水性再好,能潛這麼遠?為師還聽說,君山四周的水下,設定了不少機關,就是防人潛水去君山的。」

甘鳳鳳一聽小蛟兒今夜裡要潛水去,也擔心了,說:「蛟哥!我只是說一下,你別當真的。要去,我們化了裝,僱條船去才好。」

「僱條船!?一接近君山水面。不讓神風教的人注意?他們不盤問?」

「嗨,我們在夜裡去呀!要不,到了君山附近水面,我們再潛水不好?」

「鳳鳳,要去我一個人前去,你千萬不能去。」

「我才不放心你一個人去哩!」

東方望這時闖了進來,說:「有,—條船,似乎朝這裡來了,你們要不要避一下?」

甘鳳鳳說:「莫不是司劍姐來了?那太好啦!」

「哦!?你這女魔還有一個姐姐在洞庭湖的?她叫什麼魔了?」

「洞庭女魔,你聽說過不?」

「真的!?」

小蛟兒凝神傾聽了一會,說:「叔叔,離它一里地遠,好像還有一條船在跟蹤。」

甘鳳鳳問:「那前面的船,是什麼人?」

「是司劍姐姐,但不單是她一個人。」

徐神仙又訝然的望著小蛟兒:「徒兒,你內力之深,更出乎為師意料之外了。不錯,是有條船在跟蹤前面的船。」

不用說,徐神仙的內力,並不在小蛟兒之下,他也聽出來了。小蛟兒想了一下說:「師父、叔叔、鳳鳳,你們先別動,我去看看。」

甘鳳鳳問:「你怎麼去看?」

「我潛水上她們的船去。」

小蛟兒說完,閃身出屋,悄然躍進水裡去了。東方望讚了一句:「好俊的水性!」

前面來的船,的確是司劍、司琴。不過在船艙裡的,卻不是老漁人,而是總管家姚山柱。他們奉了夫人之命,再次前來小洲看看。

司劍說:「姚總管,後面的那條船,好像在跟蹤我們,怎麼辦?」

姚山柱想了一下:「我們先別去小洲,到小洲附近五里地的小市集,看看後面跟來的船是什麼人。」

「姚總管,會不會是冷麵殺手跟來?」

「要是他,我們更不能去小洲了。」

驀然,一條人影似幻影般從水中閃進了他們的船艙裡。

司劍駭然驚問:「誰!?」

「司劍姐姐,是我。」

「是少爺!?」

姚山柱更是驚訝:「是少爺!?」

司劍說:「總管,他正是我家的少爺。」她又對小蛟兒說,「少爺,這是姚總管。」

小蛟兒叫了一聲「姚大叔」,才問:「司劍姐姐,你們去小洲?」

司劍說:「是!少爺。不過,現在有船跟蹤我們。」

「正因為我發現有人跟蹤你們,所以才潛水過來。你們別去小洲了。到別的地方轉轉,便回君山,別讓人注意小洲。」「少爺,姚總管也是這個意思。」

小蛟兒不由看了姚總管一眼,暗想:姚總管不愧為一個老江湖,能見機行事,怪不得我母親那麼信任他。便說:「那更好了!姚大叔、司劍姐姐。你們回君山後,請告訴我母親,請她今夜到小洲來。」

司劍問:「請夫人今夜來?少爺,是不是出了事了?」

「司劍姐姐,你別問,務必請我母親來一下,這事非常非常的重要。」

姚山柱說:「司劍姑娘,少爺這麼說,我們回去告訴夫人好了。」

「一定要請我母親來,其他人不行。」

姚山柱說:「少爺放心,奴才一定告訴夫人,務必來見少爺。」

「姚大叔,那我先多謝你了!」

「少爺,這是奴才該做的事。」

「那我走了!」

小蛟兒說完,身形一閃,又像幻影般的閃入湖中,水面幾乎紋絲不動。姚山柱看得駭然、驚喜,這才是武林中所說的來無蹤,去無影,不可思議的身法。半晌,他不禁讚了一句:「少爺的武功,恐怕放眼武林,沒有幾個人能及得上,怪不得他驚震神風教,名動武林了,我算是第一次看見了這麼一個武林高手。」

司劍說:「少爺的武功,當然俊啦!他那夜活擒了夜裡飛鼠,連夫人也沒發覺哩!」

「司劍,我們到那小市集一轉,馬上趕回君山去。」

「好的。」

跟蹤他們的船,雖然不是冷麵殺手馬涼,卻也是馬涼手下的人。他們見姚山柱上了那小市集一轉,立刻又掉頭北上,感到有些愕然。其中一個有幾點雀斑的漢子說:「姚總管去那小市集幹什麼?李四,你上岸去打聽一下,從陸路趕回君山,我跟著他們。」

李四應了一聲,上岸去了。

是夜戌時,馬涼在房間裡聽了兩個手下人的報告後,這個冷麵殺手感到事情有點蹺蹊,問李四,「你到那小市集中,沒打聽到姚總管的其他行蹤?」

「屬下打聽過了,姚總管只問了集上神風教幾個弟兄幾句話,叮囑他們注意有什麼生面人出現後,便徑自上船而去。」

「姚總管在市集上再沒與別的人交頭說話?」

「沒有。」

「你怎麼知道沒有?」

「集上那兒位弟兄說的,姚總管沒與集上任何人說話,就上船了。」

馬涼不出聲,他總感到夜裡飛鼠的突然失蹤,這事太可疑了!夜裡飛鼠是副教主端木一尊暗暗打發來的,他的失蹤,要是端木一尊追問起來,自己怎麼交代?他又問雀斑漢子:「你跟蹤著他,沒發現他在湖面上與任何船隻接近?」

「沒有。屬下一直在盯蹤。」

「這就怪了!你去告訴曹護法,叫他今夜裡注意總堂主行蹤!」

「是!屬下就去。」

就在馬涼詢問兩個手下時,俏夜叉黃玉風,帶著司劍,早巳離開君山,到小洲去了。當曹彬奉了馬涼之命,來到內院巡察時,隔紙窗看見俏夜叉的身影(那是姚山柱的妻子,被俏夜叉視為姐妹的翠玉,扮成俏夜叉模樣),在燈光下伏案低頭看書,曹彬暗想:總堂主今夜裡有什麼行動的?為什麼馬涼特別打發人盯著她?正想著,竹林中閃出了司琴,而竹林中,似乎另一個人影在監視著,好像是司劍身材模樣,司琴問:「誰!?」

曹彬忙說:「司琴姑娘,是在下。」

「原來是曹護法,曹護法今夜裡值班?」

「是!在下身為總堂的護法,不能不保護總堂主的安全。」

司琴說:「夫人吩咐,今夜她要看書,任何人不準接近打擾她。」

「是!在下只在附近巡視,不敢打擾總堂主。」

「那曹護法請便啦!」

司琴便轉進竹林中去。而這個時候,俏夜叉在小洲上已與小蛟兒見面了。而曹彬仍稀裡糊塗在附近一帶監視著,直到深夜。他見紙窗燈下俏夜叉的身影滅燈而睡,就一直沒見俏夜叉出來,也不見任何人影從院子個閃身出去。到了寅時,臨近天亮了,曹彬感到,俏夜叉再不會有什麼行動了,才無精打彩的回到自己房中休息。

再說,俏夜叉黃玉鳳接近小洲時,小蛟兒便現身出來:「媽,你來了?」

俏夜叉問:「蛟兒,你有什麼重要事要見媽?」

「媽!我師父來了!」

「哦!?地賢夫人?」

「不!是徐神仙他老人家。」

俏夜叉既喜悅又意外:「三不醫徐神仙?」

「媽,就是他。」

「你師父要見我?」

「是,媽,我師父想給你診斷一下。」

俏夜叉黃玉鳳一陣激動,三不醫徐神仙是名動武林的宿老,醫術蓋世,不知有多少武林中人想見他而無法見到,尤其是黑道上的一些兇漢惡徒,根本就見不到他,就是見到了他也不予理睬,看來自己今夜能見到他,全是兒子的面子。何況徐神仙還專程來給自己診斷中毒的事,這是自己想也不敢想的。她激動地說:「蛟兒,徐神仙在哪裡?快帶媽去拜見。」

「媽!他就在爺爺的茅屋中。」

俏夜叉黃玉鳳吩咐司劍幾句,整理一下衣服,隨著小蛟兒走進茅屋。甘鳳鳳和徐神仙在燈下一見黃玉鳳進來,都起身相迎,甘鳳鳳奔過來歡叫著:「姑姑,你來了!」

黃玉鳳對她點頭微笑一下,便走到徐神仙跟前襝衽施禮說:「小婦人黃玉鳳,拜見徐前輩。」

徐神仙合十回禮說:「不敢!女施主請坐。」

「徐前輩請!」

甘鳳鳳說:「姑姑,你坐吧!別跟老和尚多禮了!」

黃玉鳳含笑道:「鳳姑娘,不可對徐前輩無禮。」

「姑姑,我已對他夠客氣的啦!」

小蛟兒卻說:「師父!你先坐下,不然我媽不敢坐下的。」

徐神仙笑著:「好好,老衲告罪先坐下了。」

黃玉鳳說:「徐前輩別客氣。蛟兒,給你師父敬茶。」

徐神仙擺擺手說:「不用了!女施主,老衲寅夜請施主前來,看來蛟兒已告訴施主了?」

「告訴了,小婦人先感謝徐前輩的一片佛心。」

「女施主先別感謝,老衲還不知能不能看出來,就算能看出,也不一定能醫治。到時,請施主原諒。」

「徐前輩過謙了!武林中誰不敬仰前輩醫術蓋世,能起死回生,令白骨生肉!就算萬一醫不好,這也是小婦人之命,又怎能怪前輩的?總之,小婦人先感謝了!」

甘鳳鳳在旁嚷起來:「哎!你們誰也別客氣了,老和尚,你先給我黃姑姑診斷才是呵!再客氣來客氣去,就天亮啦!」

徐神仙說:「不錯,請女施主伸出手來,讓老衲先診診脈。」

黃玉鳳伸出手,徐神仙說了一句:「老衲失禮了!」便以三個手指按在黃玉鳳手腕的脈搏上,診了半晌,又凝視了黃玉鳳面色一會,鎖眉深思。甘鳳鳳忍不住了,問:「老和尚,我姑姑有沒有中毒?」

徐神仙說:「不論從她神色、說話和行動中,老衲也看不出施主有任何中毒的徵兆。要是你們事先不說,老衲怎麼也不相信她是為毒所控制的人。」

小蛟兒問:「師父!可是我母親為什麼每年都要服下一顆解藥,才能制止經脈肌肉的痠痛?」

「怪就怪在這裡了!」徐神仙問黃玉鳳,「老衲先問一些事,望施主能如實回答。」

「徐前輩請問,小婦人必定如實回答。」

「施主每年何時發作?」

「八月十五前後兩日。」

甘鳳鳳說:「八月十五?豈不是過兩天就是?」

徐神仙又問:「施主要是不服下解藥,會怎麼樣?」

「一早起身,經脈收縮,肌肉痠痛,服下後半日症狀就消失了。」

「施主是不是每天早上,必練一路刀法,才感到渾身經脈暢通?不練,是不是陽剛、夾脊這兩處奇穴有麻木感?」

黃玉鳳驚訝:「徐前輩怎麼如此瞭解?」

徐神仙又問:「施主在發作前,是不是先感到九曲中府奇穴有隱隱陣痛?」

「正是如此。」

徐神仙嘆了一聲:「好毒的手法!」

小蛟兒和甘鳳鳳一齊驚問,一個說:「師父,我母親怎樣?」一個問:「姑姑中的是什麼毒?」

徐神仙說:「老衲要是沒看錯,黃施主身上沒有中任何毒、她過去所中的毒,早巳化解了!現在,她卻給武林百年來極少出現過的截脈手法封了經外奇穴。一年一度穴阻症發,沒有舒經活絡丹疏通就痛苦異常。但這種丹,只能治末,不能制本,所以每年都要服下一次,才可止痛。」

小蛟兒問:「師父,我母親如何才能治本?」

「徒兒,只有神風教教主以特異的掌法才能拍解,為師目前不能拍解。」

小蛟兒怔住了:「看來只有找黃岐士了!沒任何別的辦法,這個惡魔,他用的是什麼掌法呵!」

甘鳳鳳問:「用別的掌法不能拍開麼?」

徐神仙搖搖頭:「要是能拍開,老衲早拍開了,這三處不為武林中人所注意的經外奇穴,分別在腰間,背脊不同的地方,要用陰柔帶吸力之勁同時間拍中才行,老衲有此迅速,卻沒陰柔帶吸力的掌法。」

小蛟兒驀然心中一閃,急問:「師父!要一招之間同時拍中這三處奇穴?」「不錯,要同時拍中,差不得分毫之間,不然,會造成絕症。」

「師父,我在梵淨山莊學過一門掌法,可以同時拍中這三處奇穴。」

徐神仙驚訝:「你會這特異的掌法。」

「是!」

「是陰柔帶吸力的掌法?」

「是!徒兒所學的這套掌法,正是專拍對手的經外奇穴,一招足令人喪命。」

甘鳳鳳嚷起來:「你不是說不會嗎?怎麼又會了?」

「鳳鳳,我怎麼也想不到黃岐士會這套掌法?」

「你怎麼這般的糊塗大懵!你們武功同屬一源,你會,他怎麼不會的?」

「鳳鳳,這是地賢夫人的絕藝,不輕易傳人,連天聖老人也不會,黃岐士怎麼會呵!現在聽師父說,要同時一招之間,拍中這三處奇穴,這正是這套掌法的第十招式掌法,所以我才想到了。但我還是不明,天聖老人不會,怎麼黃岐士會的。」

「你別多說了!快給你母親解穴呵!」

徐神仙說:「徒兒,你要想清楚,千萬不可疏忽大意,這是你母親的生死大事,你真的能一招拍中這三處奇穴?」

小蛟兒一聽,不禁遲疑起來,喃喃說:「師父,我的確一招可同時拍中,但不知能不能治我母親的病。」

「徒兒,只要你真的一招拍中,為師可擔保你母親無事。」

小蛟兒信心大增:「師父放心,徒兒有把握。」

徐神仙問黃玉鳳:「施主,可不可以讓令郎試試?」

黃玉鳳一直在旁聽著,見徐神仙問自己,便說:「那就讓蛟兒試試吧!」

甘鳳鳳嚷起來:「姑姑,先不能讓他試,要試,找另外的人來試。」

小蛟兒問:「找什麼人來試?」

「當然找一個總堂主啦!蛟哥,我想辦法將四川的總堂主,那個什麼黑鷹的捉了來,讓你先在他身上試試。」

黃玉鳳微笑著:「鳳姑娘,看來你跟你的玲姑姑差不多,不像你母親的性格。鳳姑娘,別麻煩了,黑鷹也不是可以輕易捉到的。再說,用別人來試也不大好。正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還是讓蛟兒在我身上試試好了。」

「姑姑,那不危險嗎?」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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