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灘老二和灘老三正在周身摸尋那把寶劍,小蛟兒忍不住問:「爺爺,是什麼寶貝?」「一把劍。」灘老三回答說。
「一把劍!?」
小蛟兒他們一聽,有點愕然,奇異了。要是說什麼細小的寶貝,丟掉了不知道不足為奇,一把長長的劍,丟掉了也不知道,這就說不過去了,而且還是稀有的哩!
公孫白問:「是一把什麼劍?是不是匕首一樣的劍?」的確,一把匕首帶在懷中,一時丟了也有可能。
灘老三卻發起怒來:「匕首是劍嗎?」
灘老二也說:「匕首能稱得稀有寶貝嗎?」
小蛟兒問:「是一把長劍?」
「劍身三尺三,你說它是長還是短?」
小蛟兒說:「爺爺,你不用找了!」
「哦!?是你拿了去?我可是給孫女兒的,可不是給你的。」
小蛟兒說:「爺爺,你別誤會,我是說你這把劍不是在這裡丟失的。」
「不在這裡丟失,在哪裡丟失了?」
公孫白說:「會不會在秀峰追逐時丟失了?要是這樣,就難找到了。」
小蛟兒搖搖頭說:「也不會在秀峰上丟失。」
「渾小子,你怎麼知道沒丟失?」
「爺爺,我在追捉你們時,就沒見你們丟下了什麼東西。」
甘鳳鳳卻笑著說:「爺爺,我看你們別再逗我們啦!」
灘老二問:「我們怎麼又逗你了?」
灘老三說:「現在我們急得要命,你還說我們逗你?」
「爺爺別惱呀!因為我一見到兩位爺爺時,就沒見爺爺身上帶有什麼劍的。」
「讓人看見的劍,那還是稀有的寶貝?」
「爺爺,總不會是一把看不見的無形劍吧?」
「跟無形劍差不多。」
三位晚輩都驚奇起來:「跟無形劍差不多?那是什麼劍了?」
「玄霜冷月劍!」
「玄霜冷月劍!?」三個晚輩又一時驚訝和驚疑起來。
公孫白見識廣博,知道玄霜冷月劍是武林中稀有的一把名寶劍,它不但鋒利無比,削鐵如泥,更堅韌柔軟得可以盤捲起來,縮在劍盒中。使用時,一按劍盒機紐,劍便彈跳伸直,武林中也有人稱它為盤龍劍,外形像貨郎擔的搖鼓一樣,藏在衣袖裡誰也不注意。這把名劍,傳聞為武林八仙的隱俠諸葛子君所得,以後似乎又傳說到了碧眼狐女俠的手中,碧眼狐死後,這把名劍就不知流落何處。最初,他聽灘家二老說玄霜冷月劍在江西神風教總堂主餘羽的家中,只以為灘家二老是順口說說而已,唆使人去找餘羽的麻煩,跟餘羽鬧著玩。現在一聽,他不能不驚訝了!看來這把名劍,真的在餘羽的手中,也說不定給灘家二老取了出來。
小蛟兒和甘鳳鳳驚訝、疑惑的,是這把名劍,灘家二老不是說在餘羽家中,怎麼現在又在二老的身上了?他們只感到一把劍取名為玄霜冷月,這麼好聽的名字,這把劍一定是很好的了,但不知這把劍的名貴和來歷。
甘鳳鳳說:「爺爺,你不是說這玄霜冷月劍在那南昌西山姓餘的家中麼?怎麼在爺爺的身上了?而且還說去南昌取來給我哩!」
「那是爺爺想戴你們的面具去玩三天,才這麼說。」
「那麼說,爺爺早已將它取到手了?」
「是呵!要不,我怎說要送給你?」
公孫白說:「是不是兩位上廬山前就丟失了?」
灘家二老一下愕住了!跟著灘老三跳起來:「老二,一定是那臭叫化在我們將他拋下鄱陽湖時,叫他偷了去。」
灘老二也說:「準沒錯,一定是偷去了,這個臭叫化,在江湖上有人稱他為神龍小偷,偷東西的本事十分高明。」
「老二,我們找他去!」
「對!問問他是否吃了豹子膽、鯊魚心的,敢偷我們兩個老怪物辛苦取得來的寶貝。」
甘鳳鳳說:「爺爺!你們別去找他了!」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
灘老三說:「乖孫女,這是我們送給你的禮物呵!就這樣算了?」
甘鳳鳳說:「爺爺,就當孫女兒鳳鳳已收到你們的禮物好了!再說這叫化行蹤莫測,爺爺到哪裡找他?」
「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找他丐幫要人要劍。要是不給,我們兩個老怪物,將他們叫化子窩翻亂了天。」
小蛟兒說:「爺爺,這事就由我去找他好了,你們別去。」
公孫白說:「是呵!來,我們再喝酒。」
正說著,他們忽見月下一條黑影,迅若流星,飛躍在秀峰的山峰上。不久,又見十多條黑影,在廬山的群峰中飛奔急迫前面的那條黑影。
公孫白驚訝:「今夜裡,怎麼廬山來了這麼多的武林高手?」
小蛟兒說:「他們似乎在追殺前面的那條黑影。」
灘老二問:「渾小子,你怎麼知道他們在追殺前面的人了?」
灘老三說:「你不準前面的人帶路,前來捕捉我們?」
甘鳳鳳說:「這怎會呢?我們又沒冒犯他們。」
小蛟兒說:「是有一個人朝我們跑來。」
灘老二說:「真的!?」
灘老三說:「那我們快跑。」
甘鳳鳳笑著:「爺爺,你怎麼啦?幹嗎我們要跑?」
小蛟兒說:「我們一跑,月夜之下,萬一追殺的人弄錯了我們,那不麻煩?」
公孫白說:「我們是不能跑,別引起了誤會。」
「你們三個怎麼這樣,我們跟他們捉貓貓玩不好?」
灘老三說:「是呵!月下捉貓貓玩,那太有趣了!」
說著,一條人影驟然而到,眾人借月光一看,除了公孫白,其他的人全驚喜的叫起來:「是你!?」
那人氣喘吁吁地說:「快,快,你們幫幫我叫化的忙,讓我躲一躲。」
來人不是別個,正是他們剛才說的臭叫化東方望。
甘鳳鳳說:「你怎麼跑來這裡了?」
小蛟兒問:「叔叔,什麼人追你了?」
灘老三卻跳起來,一把揪住了他:「臭叫化,我們的寶貝是不是你偷去了?」
「別問他,先搜搜他的身。」灘老二說完後,其他人也說要搜他的身。東方望叫起苦來:「這個時候,你們還問這問那的,他們一來,不就要了我叫化的命嗎?我死了!那你們什麼也別問了!」
小蛟兒說:「叔叔,你別慌,我來擋住他們好了。」
甘鳳鳳說:「你也別藏的,乾脆坐下來,和我們飲酒吃東西。—切由我們跟他們說好了!」
東方望一見地上的酒呀菜的,眼也大了,似乎連死也不怕了,連忙說:「好,好,好!我叫化給他們追趕了兩天兩夜,一直沒吃過東西,再不吃,不用他們追,我餓也快餓得不能動了!就算你們擋不住,我叫化給他們捉了去,也落得是個飽死鬼。」說時,他真的坐下來,抓起一條魚,連魚骨頭也一起嚼爛,全吞到了肚裡。那狼狽相,就像從地獄裡跑出來的餓鬼。
也在這時,他們四周同時落下了四條人影,目視著東方望,也打量著小蛟兒等人,站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防止東方望再跑掉。跟著,又有十多條人影先後趕到。有男有女,幾乎都一色勁裝。其中有三個人,穿著打扮不同,一個身穿道袍,手提掃塵,一個身穿綸儒服,手拿紙扇,再一位便是女尼,緇衣素裝。這僧、道、儒三位,年紀都是三十多歲左右,看來是這一群人中的首領。
身穿儒服的文士打量了小蛟兒他們—下,一揖而說:「各位請了!」
六個人當中,只有公孫白和小蛟兒站了起來還禮,由公孫白說話:「不敢,各位請了。在下等人月下在此飲酒,各位光臨,不知有何賜教?」
文士彬彬有禮說:「賜教不敢,在下等人也不想打擾各位雅興。在下只想將那叫化帶走。」
「不知這叫化何事冒犯了閣下?」
這時,那女尼說話了:「這叫化盜取我們總堂主的一件寶物。」
東方望卻叫起屈來:「冤枉!我叫化幾時盜取了寶物?」
女尼說:「東方望叫化,你既有膽盜取寶物,為什麼不敢承認?」
「我叫化沒盜取,怎麼承認呵!」
「那寶物怎麼在你身上了?」
「那是我叫化在路上拾的,而且,我也不知道它是寶物呵!」
「那你為什麼要逃跑?」
「你們的人一見我,就說我叫化是小偷,兇霸霸的要打要殺,我叫化不跑,那不一條命凍過水?」
文土說:「東方望,既然是你拾的,你交回給我們,我們也就不再為難你。」
東方望問:「你們不捉我叫化回去了?」
文士想了想:「好!在下放過你。」
東方望說:「那太好了!我叫化給你。」說著,便在身上摸摸,一下茫然地說,「咦!那寶貝兒怎麼不見了?」
文士等人一聽,頓然臉色一變:「什麼!?不見了?」
「是呵!不知為什麼那東西不見了。大概我在路上逃命時,不知在什麼地方丟了。」
那位女尼頓時殺意突生:「叫化,你是想死還是想活?你要是想……」
東方望連忙說:「想活想活,不想活,我叫化幹嗎逃命兩天兩夜?」他不知是自語還是問人:「奇怪,會有人想死嗎?」
甘鳳鳳首先「噗嗤」一聲笑起來:「叫化,有的人卻在想死!」
東方望愕異:「真的!?世上有這樣的傻瓜?會想死的?」
「叫化,你就是這樣的傻瓜!」
「不不,我叫化不想死。」
「你不想死,幹嗎偷人家的寶貝?弄得這麼多的人在追殺你?」
「我,我沒有偷呵!我叫化一向本本分分,討吃為生,哪敢偷人家的東西?那是我叫化在路上拾到的,絕不騙你們。」
女尼在那邊說話了:「東方叫化,你想活,就別耍花樣,老老實實將東西交出來。」
東方望說:「不見了!我叫化怎麼交呵!」
「那你受死吧!」
小蛟兒這時對女尼說:「大師,你們到底丟了什麼寶貝?小人願意代他賠償,求你們放過了他。」
女尼打量著他:「你是什麼人!?」
「小人只是一個跑買賣的生意人。」
「你賠得起?」
「小人跑買賣,身邊頗有一些金銀。」
「別說這東西是無價之寶,就是有價,恐怕你也賠不起。」
甘鳳鳳驚奇地問:「這寶貝真的這麼貴重?一千幾百銀兩也賠不起?」
女尼「哼」了一聲:「一千幾百!?就是整座金山銀山,也沒有用。」
小蛟兒等人一聽,除了灘家二老,仍旁若無人的在喝酒吃東西外,都怔了一怔。文士說:「在下勸兩位別來管這件事了!」
小蛟兒問:「你們要帶他走?」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向總堂主交代。」
甘鳳鳳卻對東方望問:「你到底偷了他們的什麼寶貝呵!」
東方望苦著臉說:「什麼寶貝!它搖鼓不是搖鼓,錘不是錘,我叫化也不知道它是什麼寶貝,早知這樣,我叫化就不拾它了。」
女尼說:「臭叫化!你別跟我們裝糊塗!你難道不知道這是一把玄霜冷月盤龍劍?」
東方望似乎更加茫然:「什麼!?這麼一個錘不似錘的破銅錘爛鐵是把劍?你們別將我叫化弄糊塗了!世上有這樣的劍嗎?小錘錘也叫劍,那我叫化討飯吃的爛缽頭豈不成了刀?」
一位慓悍的大漢說:「雪大師,別跟這叫化說了,待屬下將他捉了去。」
東方望慌了:「不不,你們不能捉我。」
一直飲酒的灘家二老這時說話了,灘老二首先說:「老三,我耳朵有點背,這一夥人在說什麼了?」
「我也聽不清他們說什麼,只聽一個‘捉’字。」
「他們是來和我們捉貓貓玩嗎?」
灘老三拍起手來:「捉貓貓,那好玩呵!」
甘鳳鳳笑著說:「爺爺,他們不是來捉貓貓玩的!」
「乖孫女,那他們捉什麼?」
「他們要捉這討吃的叫化啦!」
「他們捉叫化幹什麼?」
「他們說這叫化偷了他們的什麼玄、玄、玄龍劍的。」
「玄龍劍!?我們怎麼沒聽說過有這麼一把劍的,老三,你聽過沒有?」
灘老三說:「沒有呵!」
公孫白說:「老人家,他們說是玄霜冷月盤龍劍,不是玄龍劍。」
灘老二問:「玄霜冷月盤龍劍!?」
公孫白說:「是,老人家。」
灘老二故意吃了一驚:「這可是一把失落了十多二十年的名劍呵!乖孫女,你怎麼說話打折扣的,說玄龍劍了?」
甘鳳鳳笑著:「爺爺,這麼長的名字,我可記不來。爺爺,這把劍很名貴麼?」
「名貴!名貴!好像人人都這麼說,它怎麼名貴法,我做爺爺的就不大清楚了!」
公孫白說:「老人家,在下頗知道這把劍的來歷。」
甘鳳鳳說:「對了!爺爺,這位秀才一肚的墨水,一定知道它怎麼名貴法。」
他們在說話時,女尼、道士幾次想打斷,都給文士搖手製止了。他雖然不知道甘鳳鳳和小蛟兒,但卻認出了遼東瘋顛雙俠和江南的江湖狂生公孫白。江湖狂生還好辦,但遼東雙俠,卻是非常難纏的人物,不是因為遼東雙俠在,他早已下令動手了。他唯一的希望,東方望與遼東雙俠不是一路上的人,同時希望遼東雙俠別插手進來,當然,更不能魯莽得罪了這兩個老怪物。所以他搖手製止了女尼和道士,聽他們說下去。
灘老二說:「對對!酸秀才,你說給我們兩個老頭兒知道。」
灘老三卻對文士、女尼、道士等人說:「你們站著不辛苦嗎?你們想聽,坐下來聽不更好?」
文士微笑說:「灘老前輩既然這麼吩咐,在下怎敢不從?」他揚揚手,對自己帶來時人說,「這是遼東瘋顛雙俠灘老前輩,大家就地坐下來聽聽。」
眾人一聽遼東瘋顛雙俠,全都傻了眼,這可是招惹不得的人物,同時也明白副總堂主為什麼不下令出手的原因。互相看了一眼,全都坐下來,其中的一些人,也想聽聽這把名劍的來歷。他們大多數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總堂主家裡藏著這麼一把名劍,只是在這次追捕東方望時才知道。
當然,文士在叫大家坐下時,也暗暗示意了自己身後的一位心腹,叫他悄悄飛下廬山,向總堂主報告。
公孫白拱拱手說:「在下只是聽聞,說得不對之處,還望大家指點。」
甘鳳鳳說:「秀才,你就快說吧,別客氣啦!」
灘老二卻說:「乖孫女,你看好這臭叫化,別叫他偷偷的溜跑了。」
甘鳳鳳問:「爺爺,這叫化又溜嗎?」
「乖孫女,這臭叫化是有些賊眉賊眼的,我有點不放心。同時,你也小心自己身上的金銀,別讓他偷了去。」
「好的,爺爺,我看著他就是了。」
東方望叫起屈來:「你們怎麼這樣看我叫化?我叫化是賊嗎?」
甘鳳鳳笑著:「你不是賊,那就別跑,乖乖坐著喝酒。秀才,你說!」
公孫白一笑:「在下聽聞這把名劍,是晉代一位無名氏,用北海海底的一塊玄鐵,煉鑄了七七四十九天,才鑄成了這把劍。它一齣爐,光華四射,寒氣逼人,所以取名為玄霜冷月。以後聞說它落到了唐朝一代奇俠空空兒的手上。不久,又為一代女俠聶隱娘所得。聶女俠仙逝後,這把名劍便失蹤了幾百年,誰也不知道它去了哪裡,直到元代,武林八仙的隱俠諸葛子君前輩,在一處神秘的地下巖洞中獲得了這把名劍和一本武功秘笈。名劍又復出江湖,而子君前輩的武功也從此大進,打遍天下無敵手,成為武林八仙之首。」
「因為子君前輩憑逍遙掌和玲瓏逍遙步,便可縱橫江湖,不需用任何兵器,就將這把名劍賜給了改惡從善的碧眼狐女俠,在東海一帶行俠仗義,踏平了東海一帶大大小小的海盜,可惜不到幾年,碧眼狐女俠暴病身亡,名劍從此又失了蹤……想不到現在名劍又再出江湖,不知怎的,名劍落在神風教江西餘總堂主的家中,在下這些道聽途說,不知是也不是,望大家指點。」
公孫白這一番說話,說得大家動容、神往不已,彷彿聽了武林一篇傳奇的故事,文土首先一揖說:「閣下武學知識淵博,正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了,在下佩服。」
甘鳳鳳說:「原來這把劍這麼名貴,它真是無價之寶了。奇怪,它怎麼讓姓餘的得了去?」
灘老二揚著臉問公孫白:「酸秀才,你怎麼不說說碧眼狐為什麼會暴病身亡了?她形影相隨的海底鯊海姑娘為什麼又突然不見了?」
公孫白問:「老人家,這是武林中的一樁奇案,在下不詳,不敢胡言亂語。」
灘老二又問自己的兄弟:「老三,我們兩老,為什麼從遼東跑出來了?」
「老二,我們不是為這樁奇案跑出來嗎?」
「碧眼狐是怎麼死的?」
「是給人在暗中下巨毒毒死的。」
眾人一驚,頓時一楞,甘鳳鳳忙問:「爺爺,誰毒死碧眼狐女俠了?」
「是海底鯊的一位堂兄,用鉅款收買了碧眼狐的一個貼身侍女下的毒,同時又盜去了這把名劍。」
「那海底鯊也參與了共事?」
灘老二搖搖頭:「她沒有參與,她怒殺了這名侍女,可是她還是遭到了她堂兄暗算,屍沉海底。」
甘鳳鳳問:「爺爺,海女俠的堂兄是誰?」
「乖孫女,你知不知道海姑娘本來姓什麼?」
「姓什麼?」
「姓餘!」
「姓餘!?」
「不錯,就是如今神風教江西總堂主的父親餘化天。」
甘鳳鳳叫起來:「爺爺,我知道啦!這把名劍為什麼在姓餘的家中了!」
小蛟兒搖搖頭說:「這個姓餘的真喪心病狂,不但毒害了碧女俠,連他堂妹也殺害了!」
公孫白更感嘆說:「世上多少小人,為了一件珍寶,可以說什麼壞事也可以做得小來,這樣的歹毒小人,讓他存在世上,將無天理。」
神鳳教的人在灘家二老說話時,面孔神色數變。餘家父子,在江西武林個,可以說是極有聲望,俠義好客,怎麼會幹出這等陰險卑鄙的事來?他們簡直不敢相信。驚訝、愕異、茫然、疑惑、憤慨,種種表情不一。因為神風教這些來人中,有不少是正道上的俠義人物,就是原來是黑道上的豪傑,也有的已改惡從善。
女尼首先發言:「灘老前輩,你說話可有根據?」
文士也點點頭說:「灘老前輩,所謂捉賊抓贓,拿奸在床。你有何憑據說我們總堂主令尊幹下了這等事?」
道士也語調冷冷地說:「灘老前輩,貧道一向敬仰前輩的為人。不知這事,前輩是聽人說還是目睹?無憑無據的說話,後果是非常嚴重的。」
頓時,神風教有些人紛紛怒問。有人問:「憑什麼說是我們老總堂主幹的?」有的怒道:「要是不說清楚,我們可不能善休。」
但不少人卻在狐疑中,就是連小蛟兒、甘鳳鳳和公孫白,也有點動搖了,灘家二老說話瘋瘋癲癲,是聽人胡說還是自已猜測?這事弄得不好,那將是一場腥風血雨的廝殺。當然,甘鳳鳳可不在乎,就算沒這件事,廬山玩過之後,她也會找神風教的人麻煩,端掉了神風教在江西的幾處堂口,將神風教鬧個天翻地覆才離開,所以她不在乎今夜動手。
小蛟兒和公孫白雖然也有這個打算,但總得有個可借的理由才行,可是在今夜裡,萬一灘老前輩是道聽途說,無憑無據的,就變成了出師無名,理不直,氣不壯了!何況,他們都不想濫傷了無辜的大多數人。
灘家二老突然大聲吼叫起來,一個怒問:「你們說夠了沒有?」—個說:「你們這樣亂七八糟的叫喊,我說話誰聽到了?」
文士揮手叫大家靜下來,說:「灘老前輩,別生氣,在下只想請前輩拿出憑據來!」
灘老二問:「小子!你要我老頭兒拿出什麼憑據來?」
「憑據,起碼也要有人證物證。」
「碧眼狐和海底鯊已死了二十多年,就是連當時下毒的侍女也死了!你叫我老頭兒拿什麼人證?我去地府將她們的鬼魂牽回來嗎?」
「沒憑據,只憑灘老前輩出一句話,恐怕難以令人信服。」
「我老頭兒的話,就是憑據!還要什麼憑據?」
小蛟兒心想:這怎麼行呵!這不打橫來麼?
文士忍著氣說:「灘老前輩的話固然有分量,但也是一面之辭。在下還想請問,這件事,是不是前輩目睹了?」
「我老頭兒要是目睹,姓餘的還能活到現在麼?我早將他分屍了!」
「那麼說,灘老前輩是聽人說了!」
「我當然聽人說,難道我老頭兒會胡亂編造麼?」
「灘老前輩能不能把這人說出來?」
「這……」
東方望這時說:「老頭兒,你千萬別說出來,要不,這人就像我叫化一樣,被人追殺了!」
「不錯!不錯!你老頭兒是不能將這個人說出來。」
女尼冷冷「哼」一聲:「不說出來,那就是憑空捏造。」
甘鳳鳳見灘老二一直處在被動地位,美目一轉,便有了主意,站起來向文士發問:
「小婦人請問閣下,高姓大名?」
文士口掃了甘鳳鳳一眼,說:「不敢,在下姓文名石。」
「小婦人也想問問,江湖上不少人都知道玄霜冷月劍在碧眼狐手中,怎麼這把劍落到了你們總堂主的手中了?」
文石不由與女尼,道士相視一眼,他們雖然知道總堂主家藏了這把名劍,卻不知道這把劍是怎麼得來的。就是偶然問總堂主,總堂主卻這麼說:「這是家父得來的,我也不知道。」既然連總堂主也不知道,文石等人就更不知道了,又怎能回答甘鳳鳳的問話?
甘鳳鳳又問:「你們不知道吧?姓餘的得了這把名劍,一直深藏家中,十多二十年來,武林中幾乎沒人知道這把劍落在姓餘的手中,姓餘的要是光明正大的得來,為什麼不敢對人說?你們不感到古怪麼?」
文石勉強的說了一句:「這恐怕是我們總堂主不想讓名劍露眼,以免在江湖上招惹是非。」
「是嗎!?小婦人聞餘總堂主在武林中頗有名望,武功—流,單以他的名望和武功,誰敢去招惹他了?何況還有各位相助,雄視江西一地哩!」
半晌,文石問:「女俠的意思……」
甘鳳鳳說:「我可沒別的意思,我只想說明,這樁武林奇案,我們誰也不知道,更不能為任何一方說話,最好請你們總堂主父子一同前來,當面對質問清楚。」
女尼一指東方望問:「那這叫化怎樣?」
東方望「哎」了一聲說:「你這個女尼,怎麼專和我叫化過不去?我叫化看你怎麼也不像是個出家人,沒半點慈悲之心。」
「叫化,你跟我站出來!」
「對不起,我叫化對你根本就不感興趣,你去找別的男人吧,別來找我叫化。」
女尼頓時大怒,身形突然縱起,利劍直取東方望。東方望用譏諷的口吻奚落、挖苦女尼,說她不是個正經的女尼,而是位浮尼,她哪裡受得了?她這一劍刺出,是想和東方望拼命。
東方望「呵哎」一聲,縱到一塊岩石上:「女光頭,你想要我叫化的命嗎?」
「我先殺了你再說。」
女尼想躍過去,甘鳳鳳倏地一劍伸出,硬生生的將她逼回去。女尼—翻眼:「你要與我交手?」
甘鳳鳳說:「你殺了這叫化,玄霜冷月劍還想要不要的?」
文石也慌忙說:「無心大師,請息怒,這叫化目前是殺不得。」原來這兇惡的女尼叫無心。沒有心肝的女尼,當然沒有慈悲了,怪不得那麼兇惡橫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