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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玄霜冷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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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女尼說:「我可以不殺他,但非得教訓他一下不可。」

甘鳳鳳說:「對不起,你目前動也不能動他,我們雙方,都要從他身上問出玄霜冷月劍的下落。有了劍,你怎麼對這叫化,我們可以不管。」

「什麼!?你們也想奪取這把名劍?」

「哎!別說得這麼難聽,最好先將這樁奇案弄清楚了再說。要是這把名劍是姓餘的正正當當得來,我們可以當面向他賠禮道歉,要是他用卑鄙的手段弄來,請他當眾引頸自刎,以謝天下,對他的後人,我們可以不追究。至於這把名劍嗎?對不起,不管怎樣,只能物歸原主和原主的親屬。」

灘家二老首先鼓掌叫好起來:「對,孫女兒,這樣辦太好了!今後爺爺的事,就由你代出頭好了。」

甘鳳鳳說:「爺爺,我用嘴巴說話可以,動武碼?我恐怕戰不過人家哩!」

灘老二說:「誰敢向你動手,爺爺就狠狠地教訓他一頓。」

灘老三說:「丫頭!誰要動了你身上的一條毛,我將他扔到深谷裡喂野獸!」

一直不大出聲的那位面孔木然的道士這時冷冷地說:「貧道卻想領教兩位前輩的高招。」

灘老二問:「孫女兒,這雜毛說什麼?」

「爺爺,他說他想和爺爺交鋒哩!」

「什麼!?這雜毛要和我動手?他是不是嫌命長了?」

灘老三說:「看來,這雜毛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

甘鳳鳳說:「爺爺,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活得不耐煩啦!大概是吧!」

甘鳳鳳這句話,又不啻如火上添油。這位面孔木然無表情的中年道士,是贛南通天巖靈泉觀的一位主持,號稱贛南子,武功得自一位異人傳授,頗為怪異,一把拂塵,掃盡了贛中贛南,從無敵手。他加入神風教,完全出於自願,沒受人要脅。先是任贛州堂堂主,最近才調來總堂任第一位護法長老,負責總堂內的一切事務,總堂主餘羽不在,全由他說了算,連副總堂主文石也不能過問,只能過問外面的事務,儼然自居為第一副總堂主,一向與副總堂主面和心不和。他為人自視甚高,自恨自己從沒碰上武林中一些名流高手交交鋒,無法顯示自己。這一次,他碰上了武林名宿—一遼東瘋顛雙俠,認為機會來了。他見文石在遼東雙俠面前猶豫不決,不敢交鋒,幾乎連說話也不敢大聲,一味忍讓、客氣。心裡對文石暗暗恥笑和不屑,於是也不與文石事先打個招呼,便站出來直接向灘家二老挑戰了!

文石又何嘗看不出贛南子對自己瞧不起?他只一笑置之,不去計較。說文石這人城府頗深也可以,說他忍讓有涵養也可以,仍然一如既往,與他和睦共處,他見贛南子竟然去挑釁灘家這兩個有名的老怪物,不由暗吃一驚,心想:這一下糟了!想制止贛南子的行動已不可能,同時也恐怕制止不了自視甚高的贛南子,更引起不和,只好在一旁默不出聲。

贛南子見灘家二老和甘鳳鳳的對答,不但對他極為無禮,簡直視他如無物,他頓時大怒,拂塵一抖,喝聲:「兩個老東西,給貧道滾出來!」

灘老二問:「什麼!?叫我們滾出去?」

灘老三說:「好好,老二,我們滾出去!」

這兩個老活寶,真的在地上滾了出來,贛南子一怔,心想:「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們怕了貧道?」

文石急道:「道長,小心了!」

文石話剛說出,灘家二老突然從地上一彈而起,快如流星電閃,「啪,啪!」兩聲,贛南子左右兩腮,都捱了灘家二老一記特別響亮的耳光,打到他火辣辣的,牙血帶著兩顆牙齒,吐了出來。贛南子幾乎給氣暈了過去。

這對老活寶,摑了人的耳光後,都嘻嘻哈哈的拍手唱兒歌:「拍拍拍!拍大麥,拍一斗,做饃饃。」唱完了,一個問:「小雜毛,要不要我們滾的?」一個說:「咦!這雜毛怎麼流口水了?」

贛南子氣得渾身發抖,他出道以來,從來沒有在眾人面前出這麼大的醜。他吼了一聲:「貧道要你們的命!」手持拂塵,直朝灘家二老怒發過去。他說完這句話,拂塵已抖十二招,招招都含殺機,要是給他如鋼絲般的拂塵拂中那便是血肉—團。

灘家二老身如幻影,來回交叉,出手第二招,以不可思議的奇快手法,一個抓頭,一個抓腳,便將贛南子高高舉起,喝聲:「扔!「一下將這道長橫扔出十多丈遠的地方去了!

這個坐井觀天,自以為了不起的贛南子,他碰上了武林中名流人物,真的可以在眾人面前揚名了!

神風教所有來人一時駭然,有的奔去搶救贛南子,有的提刃拔劍,直撲灘家二老而來,文石連忙大聲喝住:「給我住手!你們想找死了嗎?」同時出手,將第一個撲過去的人擋了回去。

神風教的人一時愕然:「副總堂主!這……」

文石喝道:「住口!你們真的要往死裡闖,我不攔你們,由你們去送死,我不管了!」

有人說:「副總堂主,他們傷了我們的護法長老,算了?」

「雙方交戰,必有傷亡,不算怎樣。你們自問,能勝得了灘老前輩麼?」

無心女尼在武學上也造詣頗深,她從灘家二老的身法手法中看出,別說贛南於一個人,就算大家聯手,也恐怕不是這兩個老怪的敵手。她說了—句:「你們聽副總堂主的命令,退下去,別自取其辱了!」

眾人才無言地退了下去。灘家二老奇異的盯了文石一眼,問:「你怎麼不讓他們和我們玩玩的?」

文石苦笑一下:「灘老前輩,在下有自知之明,玩不起。」

「我們不再玩了?」

「對不起,老前輩,我們不敢再玩。」

「好好!那你帶人回去,告訴你們的餘堂主,我們兩個老頭兒在這裡等他三天,弄清玄霜冷月劍的事,三天不來,我們兩個老頭只好親自登門請教他了!」

「在下一定帶話回去。」

一個去救贛南子的神風教勁漢奔了回來。文石問:「護法長老怎樣了?」

「長老受了一些輕傷,只是穴位被封,不能行動。」

灘老二說:「哦!?他怎麼穴道被封了?姓文的,看來要麻煩你在他神藏、陰谷二處拍一下,他就會行動了。」

文石一下心領神會,這是灘家二老指點他解穴的手法,連忙一揖說:「多謝前輩指點,在下試一下。」說著,便縱身到贛南子身臥之處,依言在贛南子二處穴位一拍,被封的穴位頓時解開。贛南子一下站了起來,由羞而怒說:「貧道再去找這兩個老東西拼命!」

文石嘆了一聲:「長老!你身體多少帶傷,現在去拼不是辦法。再說,要是他們剛才不是把你扔到這亂草中,而是扔下懸巖山谷,在下真不敢想像。」言下之意,這是灘老前輩手下留情,不然,你贛南子只有這麼大了。

贛南子一聽,頓時呆住不能出聲。無心女尼這時也走了過來問:「長老,你沒事吧?」

半晌,贛南子說:「貧道沒事。」

「副總堂主,長老沒事,我們走吧。」

「好!我們走。」文石揮手叫眾人離去。

小蛟兒見灘家二老與人動手,心想:今夜裡這一場大戰免不了!卻想不到竟然是這樣意外收場,沒流血,也沒死人。他似自語的說:「看,這姓文的書生為人不錯呵!」甘鳳鳳問:「你怎麼知道他不錯了?」

東方望在一旁說:「依我叫化看,在江西的神風教中,只有三個人算得上一條漢子,其他的人,一個也看不順眼。」

小蛟兒問:「叔叔,哪三個人?」

「第一個是南康堂的堂主丘富,他的鞭法,恐怕在武林中數不出幾個人來,人也剛烈耿直,是—條真漢子。」

甘鳳鳳問:「第二個是誰?」

「就是剛才的副總堂主文石。」

甘鳳鳳有些意外:「是他!?」

「不錯,就是他。」

「他膽小怕事,算什麼英雄好漢了?」

「甘丫頭,這一點你看錯他了!他為人聰明而富謀略,遇事不慌,極善應變,能忍則忍,能讓則讓,從不爭強好勝,其實他的武功,並不弱於你,只是深藏不露而已。要是他真的投身於神風教中,將會成為我們的一個可怕對手。」

小蛟兒問:「他為人怎樣?」

「恩怨分明,是非明辨,重義任俠。是武林中一位智勇雙全的人物。」

小蛟兒問:「他為人這麼好,為什麼參加神風教受人控制?」

「小兄弟,這一點我叫化就不清楚了,看來他有說不出的苦衷而投身神風教。其實,參加神風教的人,不—定個個都是壞人,武林中有不少名門正派的人,往往都參加了神風教。有的受人控制,有的受威脅,有的報個人之恩,有的重友情拋不開情面而不得已參加的。當然,也有不少兇惡的歹徒,個人野心家,貪圖權勢和名利的小人參加了!」

甘鳳鳳說:「好啦!叫化,第三個人呢?」

「第三個是江西總堂主餘羽。」

小蛟兒和甘鳳鳳一下愕了眼。小蛟兒問:「是他!?」甘鳳鳳卻說:「叫化,你有沒有弄錯了,怎麼是姓餘的?」

「我叫化可能看走了眼,不過,神掌餘羽,論武功,不比中原武林九大門派的一些掌門人遜色,江湖上人稱江西一柱。論為人,孝義、公正、友愛,所以為武林人士敬仰,是江西的一條好漢。」

公孫白皺皺眉說:「所謂有其父必有其子,要是如俠丐所說,其父陰險奪取玄霜冷月劍,就值得可疑了。」

東方望搖搖頭說:「這是書本上的說法、往往有其父,未必有其子。要是這樣,世上就沒有什麼逆子或惡父了。武林中一些俠義人士看,往往偏重他的門戶、家世,而不看其本人的表現是否好壞,正如一些名門正派,也出了一些行兇作惡的劣徒,而被人們視為邪教的門派,往往也出了一些極為人尊敬的英雄好漢,俠義烈士。」

小蛟兒聽後心有感觸,默然無語,公孫白點點頭說:「在下承認是這樣。」甘鳳鳳卻問:「要是餘化天是陰險小人,而餘羽是正人君子,那我們怎麼辦?」

「小丫頭,你總不會像皇帝老子那樣,一人有事,誅連九族吧?我們武林中人,是一人有事一人當,絕不會累及其妻兒。至於其子助封為虐,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灘家二老這時說:「臭叫化,你羅羅嗦嗦地說夠了沒有?」

東方望笑了笑:「話是說夠了,酒可沒有喝夠。」

「你還想喝酒?」

「我叫化怎麼不想喝酒?」

灘老二說:「你這臭叫化好大膽,居然偷東西偷到我們兩個老頭身上。」

灘老三說:「老二,別跟他說,先揪住了他,在他身上搜搜。」

東方望說:「哎!慢來!你們搜不出又怎樣?」

灘老二瞪著眼問:「臭叫化你不會真的丟失了吧?」

「我叫化根本就沒有偷,何來丟失了?」

「什麼!?沒有偷?」

灘老三問:「那你為什麼對神風教的人說,你丟失了?」

「我叫化跟他們鬧著玩不行嗎?」

甘鳳鳳笑問:「給人追殺了兩天兩夜,也是鬧著玩的嗎?而且他們也看見那寶貝才來追殺你。」

「小丫頭,你還說?是你這兩個什麼爺爺摸進了餘家大院裡將東西偷出來,我叫化可是給他們擋災擋難,我成了白狗得吃,黑狗受災的黑狗,才給人追殺。」

甘鳳鳳說:「那東西在你身上,總不會是假的吧?」

「不不!現在它真的不在我叫化身上。你們不信,儘管來搜好了!」

灘老二說:「孫女兒,你暫時遠遠避開。」

「爺爺,我幹嗎要暫時避開的?」

「因為這臭叫化非常不老實,我要剝光了他的衣服搜,你在這裡方便嗎?」

甘鳳鳳一笑:「好呀!我避開去。」

東方望連忙叫喊著:「喂喂,你們兩個老怪物別亂來!」

灘老三嘻嘻笑著說:「亂來!?要是剝光了衣服也搜不出,我還要破開你的肚皮搜哩!」

「那我叫化不死了?」

「你只會痛,不會死的。」

「一個人破開了肚皮,將腸腸肚肚都翻了出來,你們是三不醫徐神仙嗎?能醫得活來?」

「我可不是神仙。」

灘老二瞪著眼說:「老三,我們怎麼不是神仙了?」

「我們怎麼是神仙了?」

「剛才我們的乖孫女對我們說什麼來著?」

「對對,乖孫女說我們不是人,是神仙。」

「那我們不就是神仙了嗎?」

「對對,我們是神仙,神仙破開人的肚皮,是不會死的。」

「就是這臭叫化死了,還有我們的孫女婿,他跟孫猴子學過功夫,是個名副其實的小神仙,我們醫不了,他定能醫活。」

「好!我們馬上剝這臭叫化的衣服。」

東方望叫喊起來:「別,別過來,你們兩個瘋老頭子,我叫化算怕了你們了!」

甘鳳鳳說:「你怕,就老老實實交出來呀!」

灘老二說:「臭叫化,交出來!」

東方望苦著臉說:「這寶貝真的不在我叫化身上。」

「在什麼地方了?」

「老怪物,你怎麼盡賴我叫化偷的?不懷疑別人偷去了?」

「在鄱陽湖畔,只有你臭叫化接近過我們,誰也沒接近過我們。」

「那他們三個人不是也接近過你嗎?」公孫白好笑起來:「我們可沒有你這麼夠膽量。」

東方望說:「酸秀才,你不夠膽量,其他兩個呢?他們的膽,比我叫化大多了!」

甘鳳鳳笑著:「你意思是說我們偷了!」

東方望眨眨眼:「很難說,有的人生得好模好樣,卻偏偏是個小偷。」

甘鳳鳳見東方望眨眨眼,知道有古怪了,問小蛟兒:「蛟哥,你摸摸你身上看看,說不定這叫化將贓物藏在你身上去了!」

小蛟兒說:「不會吧!?」他摸摸自己上下,「沒有呵!」

「蛟哥,你搜清楚些,別叫這叫化栽贓。」

小蛟兒又渾身摸過了一遍,說:「真的沒有,鳳鳳,你也自己摸摸,說不定叔叔跟你開玩笑,將東西放在你身上了。」

「他敢!」甘鳳鳳拍拍自己的衣服,在抬起右手時,頓時感到自己的袖袋中多了一件東西似的,伸手一摸,是一件約半尺長的金屬物,甚為沉手,不由「咦」了一聲。掏出來一看,真的像錘不是錘,像搖鼓不是搖鼓,在月光下,閃耀著金屬的光芒,柄把全身黑得發亮,並且鑲著兩顆不同顏色的寶石。甘鳳鳳一下又怔住了!

灘家二老也「咦」了一聲:「怎麼這把玄霜冷月劍在你身上了?」

東方望透了一口氣:「好啦!我叫化的冤屈可得昭雪了!我說我叫化沒有偷,就是沒有偷,你們偏偏不相信。」

甘鳳鳳驚訝:「這就是稀世珍寶?武林中的名劍?」

灘老二說:「當然是它啦!」

灘老三說:「它要不是,我們從餘家大院閣樓中盜取出來不白辛苦了?」

東方望卻笑哈哈地說:「恭喜!恭喜!你們兩老偷偷收了一個孫女兒也是小偷,可算是後繼有人。老怪物,你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寶貝,是你們新收的孫女兒偷去了吧?可喜可賀,依我叫化看,她將來一定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甘鳳鳳笑著嗔道:「你別倒打一耙的,我問你,你幾時做了手腳,將它藏到我衣袖袋中去了?」

「就在那女光頭刺我叫化時……哎哎!我叫化說什麼了?」東方望揪揪自己的亂髮,望著眾人,「我叫化沒說什麼吧?」

眾人都笑起來,甘鳳鳳更格格地笑著:「好呀?你這叫化終於說漏了嘴,不打自招啦!」

「不不,我叫化什麼也沒有說,東西不是我偷的,你們別冤枉我。」

甘鳳鳳說:「爺爺,你們快將這叫化捉起來,吊在這樹上,看他今後還敢不敢亂栽贓的,冤枉了我。」

「好!爺爺現在就捉他。」

「喂!你們兩個老怪物講不講道理的?我叫化辛辛苦苦給你們送來,不多謝,反而要吊起來,這說得過去嗎?」

「誰叫你這臭叫化冤枉了我的乖孫女?」

「我們可不懂什麼道理,只懂得聽我乖孫女的話辦事。」

「那她叫你們胡亂殺人,你們也去殺?」

「不錯!也去殺。」

這兩個老活寶,真是動如脫兔,疾似隼鷹,身子怪異,不出三招,就將左閃右避的東方望舉了起來。

小蛟兒急忙叫喊:「爺爺,你們快放他下來,千萬別扔了。」

東方望說:「是呵!我叫化瘦成一把骨頭,一扔,不全都散開了?」

甘鳳鳳笑著:「爺爺,你們放他下來吧!」

這對活寶,也真聽甘鳳鳳的話,放下了東方望。一個說:「看你今後敢欺負我的乖孫女不!」另一個說:「要不是我孫女兒說話,我就要吊你在樹上了。」

東方望好像回了魂似的,透了一大口氣:「小丫頭,你幾時哄得這兩個老怪物這麼聽你的話?好!我叫化今後也去找一個精靈刁鑽的小丫頭做乖孫女,以報今夜之仇。」

甘鳳鳳笑著:「好呀,我和爺爺等著你去弄一個刁鑽的孫女來。」

公孫白—直笑著,他感到今夜裡實在是奇遇,不但見到了遼東雙俠,也見到了神龍俠丐,他們的詼諧、風趣、行為怪異,使他大感快意,豪氣頓生,說:「三位鬧完了,我們再來比酒量怎樣?」

東方望首先叫好起來:「對!我叫化久聞江湖狂生酒量過人,我就是不服氣,早就想去江南找你這狂生比酒了。」

灘家二老問:「你不找我們比?」

東方望一笑:「算了!你們兩個老怪物,舉人的武功還算可以,酒量嗎?我叫化不敢恭維,要是你們再喝幾碗,準醉得像兩隻醉貓。」

「臭叫化,你敢這麼看小我?」

「好!臭叫化,我們比比看,誰先倒地了,誰就不是人。」

甘鳳鳳說:「哎!你們先別比酒,先看看這把名劍好不好?我還不知道它是怎麼開關的哩!」

東方望說:「小丫頭,你真是有寶不識寶,你沒注意劍柄上有紅、綠兩顆鑽石麼?」

「那又怎樣?」

灘老二說:「紅的開。」

灘老三跟著說:「綠的收。」

甘鳳鳳正想用手指頭按紅鑽石,東方望急叫:「你別對著我開,朝天開,要不,我叫化就不用比酒了。」

甘鳳鳳便朝天一按紅鑽石,「當」地一聲,寶劍從蛋圓形的護手中倏然彈出,果然是人間稀有的一件寶物,劍寬二個手指,長三尺三,薄如紙片,劍身黑得發亮,光華奪目,寒氣逼人。甘鳳鳳順手向一塊岩石一揮,岩石似豆腐般的應手削下一塊來,而且還沒什麼聲息。

公孫白和小蛟兒看得異常驚訝,真是神器非凡,削金斷石如泥,鋒利無比。小蛟兒說:「鳳鳳,你快收起來,別傷著人了!」

甘鳳鳳握著劍柄,用拇指一按綠鑽石,「嗖」地一下,劍身又縮回護手中,劍的護手,就是劍鞘,這設計太巧妙了!鳳鳳高興地說:「爺爺,它,真的給我嗎?」

「乖孫女,不給你又給誰?」

灘老三說:「而且這把名劍,只適合婦女們使用,男的使用起來不順手。」

「爺爺,要是碧眼狐女俠的親屬聞訊而來,我們可不能食言,得交回給他們的。」

「乖孫女,你就是碧眼狐的女兒!還有誰是她的親屬了?」

「爺爺,你說笑話吧?我怎麼成了碧眼狐的女兒啦!」

「碧眼狐拜認我們做爹,她是我們的女兒而你是我們的孫女兒,她不是你母親又是什麼?」

東方望笑著:「老頭兒,這事有誰見證,碧眼狐拜認你們做爹了?」

灘老二惱怒起來:「臭叫化,你以為我們兩個老頭像你,盡說大話騙人?」

灘老三說:「你是不是想我們將你吊在樹上了?」

「喂喂!你們別亂來,就算我叫化不說,神風教的人不會說麼?」

「誰不相信的,我們就扔誰到深谷中去。」

小蛟兒說:「爺爺,這不行,你們可不能將所有不相信的人都扔到山谷中去的。」

「我們全扔了!又怎樣?」

「不錯!誰叫他們不相信我們?」

公孫白笑著:「你們放心,在下可證明,碧眼狐的確曾拜灘家二老為父。」

小蛟兒問:「大哥,你知道了?」

東方望說:「江湖狂生,你是不是害怕這兩個老怪物將你扔去山谷了?」

公孫白說:「在下並不害怕,因為在下父親曾對我說過這件事。」

東方望點點頭:「武林世家,江南公孫,在武林中說話是有一定的分量。而且公孫一家,在武林中從沒說過假話大話。」

灘老二說:「難道我說話沒有分量嗎?」

甘鳳鳳說:「爺爺的話當然有分量啦!不過爺爺是這事的當事人,由別人來說話的好。」

公孫白又說:「在下還知道,諸葛瑩瑩女俠也可見證。」

東方望說:「諸葛瑩瑩女俠是隱俠子君前輩的孫女兒,劍是她爺爺賜給碧眼狐的,有她證明,比任何人說話都響亮多了!」

灘老二說:「我說,還有兩個人比這瑩丫頭說話更響亮。」

甘鳳鳳問:「哪是誰?」

「慕容子寧這渾小子和白燕這小魔女。」

公孫白一怔:「奇俠一枝梅夫婦?」

小蛟兒也同時說:「子寧叔叔和燕姑姑?」

灘老二說:「碧眼狐認我們為父時,他們就在旁邊,可證明了吧?」

東方望說:「甘丫頭,有這幾位證明,這把名劍是你的了!再沒人敢與你爭奪。」

甘鳳鳳笑著說:「多謝爺爺,多謝公孫大哥和你這叫化叔叔啦!」

灘老二說:「就算沒人證明,誰敢與我孫女兒爭奪了?」

灘老三說:「我首先就將他撕成兩半。」

甘鳳鳳說:「爺爺,好啦!你們比酒吧,不過,別喝醉了。」

「爺爺會喝醉麼?」

可是,在他們喝了幾大碗酒後,便醉得不省人事,弄得小蛟兒和甘鳳鳳要揹他們回寺裡的廂房中睡。而公孫白與東方望想再比時,兩個酒罈都沒酒了,只好一笑而散。

寅時左右,月落西山。小蛟兒正蒙朧入睡時,驀然聽到遠處瓦面有輕微的響聲,顯然,這是有人黑夜躍進了護國寺落在瓦面上的聲音,小蛟兒一下驚醒過來,從窗往外面看,外面漆黑一片,這是臨天光前的黑暗,雖有星光點點,五尺之外,仍不辨事物。小蛟兒暗想:什麼人夜闖護國寺了?在梵淨山莊經過嚴格而近乎殘酷鍛鍊的小蛟兒,隨時都保持了高度的警覺,他不去驚醒同房已入睡的公孫白和東方望,自己像一片殘葉似的從視窗輕翻上瓦面。他不擔心別的,只擔心鳳鳳和爛醉如泥的灘家二老遭來人暗算。因為在六個人當中,鳳鳳的內力較弱,身懷武林奇珍——玄霜冷月盤龍劍,說不定這把名劍,給伏在遠處山峰上的一些武林高手注意了,更說不定神風教的人想在暗中下手,奪取這把名劍。

果然,有兩條黑色的人影,在星光下如流星般的落在對面廂房甘鳳鳳住的房頂上。鳳鳳隔鄰的房間,就是灘家二老。小蛟兒更聽出,除了這兩個黑衣人外,另外還有兩個人伏在寺內大殿的瓦脊上。

小蛟兒想回房叫醒公孫白和東方望已來不及了,因為一條黑影已翻落到鳳鳳房間的視窗上了。自己一個靈猴動作,倏然落在這個黑衣人身後,拍出一掌,同時喝問:「你想幹什麼?」

這黑衣人反應極為敏捷,一躍而翻到了屋簷橫樑上。但小蛟兒的掌勁,已震開了窗欞、窗門,在這寧靜的黎明黑夜中,響聲特別的大,聲傳寺內外。

小蛟兒這一掌,既是拍人,但主要是拍開窗門,驚動甘鳳鳳和公孫白、東方望三人,叫他們有所提防。

小蛟兒揮掌拍出時,也感到身後有人偷襲著自己,他的反應,比那窗下的黑衣人更為敏捷,身形凌空倒翻躍起,人未落下,雙掌又同時拍出,分襲這兩個黑衣人,逼得他們躍上瓦面,小蛟兒落地剛腳尖一點地面,人也跟著躍上了瓦面,幾乎與這兩個黑衣人同時而落,如影隨形。

小蛟兒又喝問:「說!你們是什麼人?來幹什麼?」

兩個黑衣人在星光下打量了小蛟兒一眼,見小蛟兒是位中年生意人打扮,有些驚訝:這麼一個平常的生意人,竟然是武林中的一位絕頂上乘高手,因為小蛟兒的縱跳和掌風之凌厲,是自己所不及的。

這寸甘鳳鳳也躍上來了,說:「蛟哥,你問他們幹什麼?先捉了他們再說,深夜裡闖來。還有幹好事嗎?」

也在這時,大殿瓦面上一條人影,似一團輕煙飄然而到,這位後來的黑衣人,單這份輕功,便不下小蛟兒,他帶澀的聲音說:「你們不用問他們是什麼人,老夫勸你們將玄霜冷月劍交出來,不會為難你們。」

小蛟兒問:「你們是神風教江西總堂的人?是餘堂主?」

那黑衣老人說:「你最好別問,但老夫可以告訴你,我們不是江西總堂中的人。」

「那你們是誰?」

甘鳳鳳說:「蛟哥,他叫你別問,你還問他幹什麼呵!問了他恐怕也不會說。」

「不錯,你還算聰明。」

甘鳳鳳說:「我呀,愚蠢得很哩!我知道聰明的人,往往死得很早,我還不想死。」

「唔!你不想死,最好將玄霜冷月劍交出來。」

「你想我會交出來嗎?」

「看來不交交手,你們是不願意交了!」

「你真聰明,老頭兒,你不怕會早死嗎?」

黑衣老人仰天一笑:「小丫頭,多話頭的人,往往比聰明人死得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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