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蛟兒落到黃岐士身落過的地方,便嗅到了一股與自己曾經在廬山上交過手的,那位蒙面黑衣老人身上發出的相同的氣味,不由怔了怔:「是他!?他來神風教江西總堂幹什麼?放火殺人?」蛟兒不再多想,跟蹤著這種氣味尋找下去,小蛟兒在西山樹林中轉了一大轉,追蹤到西山腳下,又一直追蹤到贛江邊上,這氣味突然消失了,顯然,這位神秘的黑衣老人,不知是僱船走了,還是過了贛江,到府城中去了。要是進了府城,還可以找到,要是僱船往南逆江而上,就不易尋找了。小蛟兒想了一下,又望望天色,西山上的火光早已熄滅,便轉回西山,看看甘鳳鳳和遼東雙俠等人有事沒有,當小蛟兒還要接近西山餘家寨時,驀然又見一條人影從餘家寨閃了出來,定神再看,那是甘鳳鳳的身法,便追了上去。
甘鳳鳳非常機靈,見有人跟來,立刻閃身到樹林中,小蛟兒用密音入耳之功說:「鳳妹,是我。」
甘鳳鳳一下從樹林中閃身出來,輕笑著:「我還以為是神風教的人追來了,原來是你。你追到哪裡去了!怎麼到現在才回來?」
「我追到贛江邊,不見他的蹤影,只好轉回來看看你。鳳妹,餘家寨發生了什麼事?」
「餘羽的父親在什麼思過閣上給大火燒死了!同時還死了四位身懷武功、日夜伺候他父親的家人。」
小蛟兒—怔:「都是給大火燒死的?」
「其中兩個在樓閣下園門旁邊,給人劃了脖子而死。聽他們說,樓閣的灰燼中,發現多出了一具屍體。」
小蛟兒急問:「餘家寨的人認為是什麼人乾的?」
「他們不清楚。對了!你知道是什麼人乾的了?」
「是曾經在廬山上與我們交手的那位蒙面黑衣老人。」
甘鳳鳳吃驚了:「什麼!?是他?」
「不錯!一定是他。因為我嗅出了他身上發出的氣味。」
甘鳳鳳不明白了:「什麼!?你離他這麼近,怎麼到贛江邊會讓他消失了?」
「不!我離他可遠哩!根本看不見他身影。」
「那你怎麼嗅到了他的身上的氣味?」
「鳳鳳,你不知道,我的嗅覺,比任何人都靈敏,是他留下來的氣味,我嗅出來了。」
甘鳳鳳又是驚訝:「真的!?」
「鳳鳳,我不騙你,我要是嗅出了一個人身上的氣味,不論他去了哪裡,我都可以找尋到。」小蛟兒又將自己找過失蹤小芽菜的事說了出來。
「那麼說,我要是離開了你,你都可以找到我了?」
「是這樣。」
「好呀!我來試試,看你能不能找到我。」甘鳳鳳想縱身而走。
小蛟兒一下拉住她:「鳳鳳,先別試,我想問問,兩位爺爺和東方大叔及公孫大哥他們怎樣了?」
「他們沒事。」
「餘家寨出了那麼大的事,他們怎麼沒事?」
「放心!那姓文的副堂主招呼他們睡下了,我才離開的。」
「他們沒事我就放心了。鳳鳳,天色不早了,我們也回客棧吧,不然,萬一讓神風教的人發現了我們,疑心是我們乾的,那麻煩可大了!」
於是,他們悄然的回到了投宿的雲來客棧。
這一夜,餘家寨上上下下,忙亂了一夜。老寨主死了,餘羽悲痛自不必言,他睜大了一雙火紅的眼睛,悲憤地吼著:「給我派人將整個西山搜尋,別放跑了這放火殺人的賊子!」
也在這時,一個丫鬟慌忙地奔過來說:「老爺!老夫人不好了,暈了過去,請老爺快去看看。」
餘羽為人至孝,聽後更是方寸大亂!真是屋漏偏遭連夜雨,行船偏遇頂頭鳳。餘羽一方面急命人通知寨內的大夫,一方面將火場之事交給無心女尼和贛南子道長打理,自己跑去看望母親。
餘羽來到時,寨內的大夫已來到了,給老夫人把過脈後說:「總堂主放心,老夫人只是心急昏厥了過去,沒什麼大礙,服下我的安神復元丹後,休息兩個時辰便沒事。」
餘羽一聽,才放心下來:「那辛苦大夫了!」於是急命人倒杯水來,伺候母親服下安神復元丹。
大夫又說:「總堂主,老夫人醒過來後,多安慰幾句,別令老夫人太過悲傷,就是總堂主,也應節哀順變才是。」
「多謝大夫。」
這時,天色明亮,文石前來求見。大夫說:「總堂主,你最好與副總堂主到外面小廳上談話,這裡有屬下照顧老夫人,別讓老夫人受太多的刺激才是。」
「那麻煩大夫了!」
餘羽走出母親房間,來到小廳上,文石忙起身問:「兄長,老夫人怎樣了?」
「多謝賢弟關心,家母沒事,有大夫在照顧著。愚兄慘遭鉅變,恐怕今後堂中的事務,要賢弟多打理了。」
「兄長放心,小弟自會打點。希望兄長節哀順變,打起精神,應以今後大事為重。」
「我知道。遼東雙俠他們怎麼樣?」
「小弟已安排他們住下,他們驚聞老寨主不幸逝故,也心裡不安,叫小弟前來慰問兄長,別太過悲傷。他們更願意為兄長追查兇手的下落,尤其是遼東雙俠,說兇手這樣做,簡直是剃了他們眼眉,不抓到兇手絕不罷休。」
「賢弟,愚兄現在已方寸大亂,不能拜謝他們,請他們原諒。」
「他們甚知兄長的心情,不會怪兄長。東方丐俠說,老寨主之死,恐怕是因玄霜冷月劍而起的,故想問一下,玄霜冷月劍主事,老寨主有沒有與兄長說過?或者在玄霜冷月劍被盜之前,有沒有人前來打聽過和拜訪過餘家寨?東方丐俠又說,說不定根據這一條線索,可以追查到兇手的蛛絲馬跡來。」
餘羽不由沉思下來,搖搖頭:「似乎沒有什麼人來詢問過玄霜冷月劍主事。」驀然間,餘羽一下想起來了,倏然站起說:「賢弟,快隨愚兄到家母的佛堂中看看。」
文石一時愕然:「去佛堂看什麼?」
「愚兄想起了先父日前的一句話,說要是他有什麼不測而死,叫我們到佛堂左牆視窗下的第三道磚下取那裡藏著的一份遺囑,看後便知是什麼緣故了。」
「難道老寨主知道會有昨夜的事發生?」
「愚兄不清楚,去看看就清楚了。」
文石是一個機敏的人,考慮到這恐怕是餘家秘密,遲疑一下說:「小弟去恐怕不方便。」
「賢弟,愚兄一向將你當成自己的親兄弟看待,愚兄沒有什麼可隱瞞賢弟的事,生死與共,有什麼不方便的?莫非你見外了?」
「小弟不敢。」
「那隨愚兄去。」
餘羽來到內庭的佛堂,文石說:「兄長,你快進去,小弟在外面給你看守,以防有什麼不測之事發生和什麼不測的人撞來。」
餘羽想了一下,點點頭:「賢弟說得對,那愚兄進去了。」便推門進去,果然在左牆視窗下,從地面數起的第三層磚上,取下其中一塊磚來,頓時露出了一個小洞,伸手進去摸出一個小鐵盒箱子來。
餘羽心裡暗想:父親將這個小鐵盒箱子藏在這麼一個不顯眼的地方,看來必有什麼重大秘密。他開啟鐵盒一看,內有一函,上面寫著「羽兒親啟」四個字。
餘羽取出,拆開—看,上面開頭幾句是這樣寫的:「吾兒:為父要是不測而逝,殺餘者,不是別人,必是神風教教主黃岐士。」
餘羽頓時驚震了,是教主殺了我父親?!這太不可思議了!教主為什麼要殺我父親?難道我一家對教主還不夠忠心嗎?餘羽懷疑自己看錯,擦擦眼,定神再看,的確,父親的遺囑上是這麼寫的。他再看下邊的內容,便說到玄霜冷月劍的來歷和經過以及教主黃岐士的為人。最後說:「餘死之後,吾兒宜慎重,教主行蹤不但神秘莫測,武功更是深奧莫測,心地極為陰險、歹毒、多疑,化身頗多,難識真偽,以吾兒的武功,不但近不了其身,也不是其對手,統觀武林,能殺教主的沒有幾人,望兒千萬別為父報仇而魯莽行事,禍及全家和親友,慎之重之。父字。」
餘羽看後怔了半晌,暗暗咬著牙說:「黃岐士,黃岐士,我殺不了你,暫不為人!」然後陰沉著臉出來。文石問:「兄長,怎樣?」
「賢弟,我們到密室中說去,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
文石一見餘羽的臉色和說話,知道發生嚴重的事情,任文石有過人的機敏,怎麼也不會想到殺人放火的,竟然是自己的教主。
就是生性陰險、多疑的黃岐士,以為自己所幹的事,連唯一知情的一個親隨衛士也殺了滅口,再也無人知道。他怎麼也想不到,先是碰上了有特異功能的小蛟兒,雖然不知道他就是教主黃岐士,但聞出了他身上的氣息,怎麼也走脫不了。後是碰上了心機深沉的餘老寨主,竟然會事先留下一份遺言來,又收藏在一處極不為人注意的地方,就是放火燒了這一間佛堂,也不會燒燬了這份遺言,從而使他的面目和行為一下子暴露了出來。由此看來,不久也會為廣大的神風教的兄弟們知道。
黃岐士為人陰險狡猾,他殺了餘老寨主以後,也防餘老寨主有什麼留言藏在靜心修養的思過樓中,所以一把火燒了個乾淨,連一點痕跡也沒留下來,這恐怕是他罪行已滿,天網恢恢,使他自己暴露了出來。這才是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了。文石隨餘羽來到密室,關上門,餘羽問:「賢弟,你知不知道殺害我父親的是誰?」
文石驚疑:「誰?」
餘羽咬著牙說:「神風教的教主。」
文石驚震問:「教主!?」
「不錯!就是他,一向神秘莫測,令人不識真面目的黃岐士。」
「兄長怎麼說是教主!?」
「先父留下的遺言。」
「教主為什麼要殺害老寨主?」
「玄霜冷月劍!」
「玄霜冷月劍!?」
「賢弟,這是先父留下的遺言。賢弟不妨看看。」
文石不出聲,接過遺言,看後,鎖眉沉思不語,半晌才問:「兄長打算怎樣?」
餘羽一字字說:「我殺了他!散了神風教!」
文石倒抽了一口冷氣:「兄長!這事可不能魯莽行事。」
「賢弟,你害怕了?」
文石正色的說:「兄長!小弟不是害怕不害怕的問題。」
「賢弟,你說愚兄該怎樣辦?」
「忍!」
「忍!?」
「是這樣,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愚兄等不了十年。」
「兄長不能等也要等。」
餘羽逼視文石:「你這是什麼意思?」
「小不忍,則亂大謀。兄長,別說我們現在不識教主真面目,就是識,老寨主在遺言中說得好,憑你我的武功,我們不但殺不了教主,反而徒然送死,教老寨主在九泉下不能閉目安息。」
「我們先反了神風教不行?」
「那兄長更報不了大仇。再說,不單總堂內有教主的心腹耳目,就是各處堂口,也有教主安排的耳目,只要我們—有動靜,教主就知道了。再說,各處的堂主,會跟隨我們一起反嗎?」
餘羽頹然靠在椅子上:「賢弟,你說我應該怎樣?」
「兄長要是信得過小弟的,就聽我一句話。」
「賢弟,你我義氣相交,肝膽相照,愚兄怎不相信賢弟?要不,愚兄就不將這事對賢弟說了!賢弟,有什麼話,請說好了!」
「多謝兄長信任,小弟勸兄長將教主殺害老寨主一事忍下來,對任何人也不能露了出去,裝作不知道這一回事,認為給其他仇家所害,而且殺人的兇手也死了。」
「教主為人並不愚蠢,而且多疑,我這樣向外說,他不疑心??」
「兄長,你沒注意火場中多了一具外人的屍體?」
「多了外人的屍體?」
「兄長,可能你當時離開了!在火焚後的思過樓中,一共撿出了四具屍體。老寨主和四親隨除了兩個倒臥在園門一側的血泊中外,思過樓中,應該還有三個屍體才對,現在是四個屍體,這顯然不是寨內之人。」
「賢弟有沒有看過這死者是誰?」
「可惜給大火燒得面目不清。」
「賢弟,不會是總堂的兄弟,進去見我父親吧?」
「就算是總堂的弟兄,那也可疑,但小弟查問總堂所有人員,除了在外辦事的人沒有回來外,一個也沒有少。死者腰佩撲刀,而老寨主四名親隨都死於刀下,顯然為此人所殺。」
餘羽又怔住了,他心裡非常佩服文石的觀察力,又問:「先父不會是也死於此人刀下吧?」
「不可能。」
「賢弟怎敢如此肯定?」
「小弟看過了,老寨主身上沒有任何的刀傷痕,似乎傷於另外一個人的重掌之下,那個人才是真正殺害老寨主的兇手,能殺害老寨主而又不驚動四周夜巡的人,必然是一等的上乘高手,就是那使刀的死者,也恐怕是武林中的一等高手。」
「奇了!這使刀的兇手怎麼也死於火場中的?」
「這隻有兩種可能:一是他與老寨主搏鬥,而死於老寨主掌下,老寨主也身受重傷,同時在搏鬥當中,撞倒了燈火,而引起了大火;二是還有第三者,偷襲了老寨主,也殺了死者,然後放火才走。小弟認為,第二種情況居多。」
「賢弟怎麼認為第二種情況居多了?」
「小弟主要根據死者的刀沒有拔出來和老寨主身上沒有半點刀傷。與老寨主搏鬥,怎不拔刀的?」
餘羽心服了:「賢弟果然為人機智聰明。」
「兄長別過獎小弟。要是真的是教主親臨殺害了老寨主,兄長最好裝作不知道,對人揚言,老寨主與殺人兇手同歸於盡,使教主不疑心。對神風教,一如既往,不露聲色。先清除總壇派來監視兄長和各地堂口的人,聯絡兄長認為可靠的兄弟;一方面想辦法接近教主,查清其真相面目,以免殺錯了人,到時,即使不能殺了教主,也可以率眾人離開神風教,自立門戶,與神風教公開對壘。那時,教主黃岐士想害兄長,恐怕也難以下手了!同時,我們還聯絡武林中各大門派和一些正直俠義的武林人士,一道與神風教為敵。」
「好!愚兄依從賢弟的主張。我們就這麼幹。對外,賢弟多奔走,對江西各處堂口,就由愚兄負責聯絡。」
「兄長,今天,我們就為老寨主大辦喪事,到時,不但江西各處堂主和一些武林人士前來弔祭老寨主,恐怕教主和總壇都會有人來,兄長千萬要小心從事才好。」
「賢弟放心,愚兄會小心行事的。對了!遼東雙俠,東方丐俠和公孫大俠,希望賢弟能將他們留下來,要是能得到他們的支援,就太好了!」
「兄長,這事就交給小弟來辦。他們都是一些武林高人,要他們留下,恐怕不容易,但取得他們的支援,小弟卻有這個信心。」
「那兄弟酌情去辦好了!」
餘羽和文石從密室中出來後,便宣佈為老寨主大辦喪事,餘家寨上空,頓時升起了白旗。訃信發出,可以說是驚動江西一地,也驚動了武林人士。
在餘家寨宣佈大辦喪事時,處境尷尬的就是遼東雙俠、東方丐俠和公孫白了。他們走又不是,留也不是。餘羽和文石極為尊敬的招待他們,特別安排了一處雅靜的小院給他們四人居住,並有專人伺候。走嗎?人家有喪事在身,向人告辭而去,太不合情理,也不給餘羽面子,而且作為武林人士來說,太過無情無理,留嗎?又和餘羽,文石沒有什麼深厚的交情,留得非常不自然,何況他們四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不受約束,喜歡自由自在,在江湖上任意來往,有如天空之鳥,隨意飛翔,遨遊大地長空,怎能老是住在一處的?還有人照管,不能隨意走動,簡直太悶人了。
遼東雙俠這對老活寶,不禁互相埋怨起來,灘老二首先說:「都是你,要來,要來,好啦!現在我們像猴兒們的給人關了起來,夠好玩的啦!」
灘老三說:「怎麼是我要來的?你沒份?我說,都是這臭叫化招惹來的禍,最好叫他—個人呆在這裡,我們走。」
東方望說:「噢!你們這老怪物,幹嗎埋怨我叫化來了?」
灘老三說:「不埋怨你,我埋怨誰去?」
灘老二說:「不錯,都是這臭叫化招來的禍,要不是他偷了玄霜冷月劍,引起人家追來,我們就不會來餘家寨喝什麼酒了。」
東方望說:「是你們充什麼好漢的要來,連累我叫化陪你們受罪。早知這樣,我叫化一走了事多好。」
他們三個人,竟然在室內互相埋怨起來,只有公孫白不參加他們的爭吵,背手站在水池邊,觀看池中的游魚。
他們三個寶貝爭吵了好一會,東方望說:「好了!我們誰也別埋怨誰。」
灘老二問:「不埋怨?那埋怨誰去?」
灘老三問:「埋怨酸秀才嗎?」
公孫白一笑:「你們別衝著我來。」
東方望眨眨眼:「要埋怨,該埋怨那餘老頭兒,他死得真不是的候。」
灘老二說:「不錯,這老頭真會選時候,早不死,晚不死的,偏偏我們來就伸腿了!」
灘老三說:「對了!會不會這老頭兒害怕我們追問玄霜冷月劍的來歷,自己放把火燒了自己的?」
灘老二說:「真的!?好!我去問問他去。」
東方望說:「好呀!你們兩個老怪物快點趕到豐都城去,不然,就來不及了。」
「臭叫化,你以為我們不敢去麼?」
「老二,我們去!」
「你們怎麼去?是上吊呢?還是投水?要不,也來一把火,或者是用刀割自己的脖子?這些,我叫化可以幫你們一把忙。」
灘老二問:「老三,這臭叫化說什麼?」
「他叫我們上吊、投水、放火和用刀割脖子。」
「那我們不死了?」
「這臭叫化在咒我們死!」
東方望笑著:「你們不這樣,又怎能見到那餘老頭兒?問他的話?」
「老二,我們要不要將這臭叫化先扔到水池裡去?」
東方望嚇得連忙躍到室外的一棵樹上說:「你們別亂來,我叫化可不想去見那餘老頭兒。」
公孫白說:「你們別鬧,有人來了!」
果然,文石一個人走進小院內來,這三個寶貝,也不吵鬧了,想聽聽文石來說些什麼。
文石問:「各位在這裡住得慣麼?我們總堂主家遭不幸,不能親自來拜謝兩位灘前輩和二位大俠,請多原諒。」
公孫白忙說:「哪裡,哪裡,副總堂主客氣了!我們不能為餘總堂主分憂,並且還添麻煩,實在過意不去。」灘老二說:「喂!你們兩個秀才,怎麼說話老是酸溜溜的?叫人聽了實在不舒服。」
灘老三說:「文秀才,你不是跑來這裡給我們說這些酸裡酸氣的話吧?」
「我們難道不知道你們昨夜發生了不幸的事情麼?」
「我們要去追刺客,你這個秀才又說什麼不敢麻煩我們,卻叫我們睡大覺,我們睡得著嗎?」
「我們一直眼光光的看著瓦片,你說,我們舒不舒服?還跑來問我們住不住得慣的。」
「對對,早知道這樣,在我們老孃子死時,也請你這個秀才到我家去住,看你住不住得慣的。」
文石聽了好笑,要是自己不瞭解這兩老前輩的個性,自己真以為碰上了兩個不可理喻的瘋老頭子。文石一揖說:「兩位前輩請原諒,在下一時疏忽,令前輩昨夜睡得不好。」
「文秀才,別跟我們來這一套,你有什麼事,就直說好了!」
「是呵!昨夜的刺客是抓到了,還是讓他跑了?要是抓到了,我們想問問他,他憑什麼在這裡殺人放火的?難道不知道我們兩個瘋老頭在這裡喝酒嗎?」
文石本想說出昨夜的事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心想:這兩位前輩,在武林中極有地位和聲譽,可是一張嘴沒遮攔,性如孩兒,要是他們將事情洩露出去,那不壞了餘大哥的大事?看來這件事,只有和公孫白先說的好,公孫白遨遊天下,見識極廣,雖然放形不拘,卻是一位重諾言、守信用的俠義君子,就是所求的事,他不答應,也不會說了出去。至於東方丐俠,也是一位江湖上成名的俠義人物,但自己不大瞭解,文石想了一下說:「行刺的賊子已經死了!」
瘋癲雙俠、東方望和公孫白都感到有些意外,灘老二問:「你們抓到了他,將他殺了?」
灘老三問:「你們怎麼這般性急?不先問問就殺了的?」
「不!我們是在火場中才發現了他的屍體,看來,他與老寨主搏鬥,雙雙都受了重傷而倒地。」
公孫白懷疑問:「那怎麼會起火的?」
「在下也一時弄不清楚,看來極有可能是雙方在交鋒中,撞翻了燈火而起火燒起來。在下在這裡先感激各位對敝堂的關心。」
灘老二問:「你來,就是告訴我們這件事?叫我們以後不用追蹤刺客了?」
「不是,在下總堂主因大孝在身,所以特派在下來問候各位的安好,各位有什麼需要的,請別客氣,提出來好了,在下盡力辦到,令各位滿意。」
灘老二說:「最好你們每日能拿幾罈好酒來,我們就滿意了。」
「前輩,這些小事,在下一定辦到。」
東方望問:「我叫化可不可以在西山上隨意走動的?我叫化屬猴,喜歡滿山走,在一個地方呆不住。」
「東方大俠說笑了!大俠不但可以在西山任意走動,也可以在敝寨隨意出入,沒人敢也沒人會來約束大俠的行動。」
「哦!?那麼說,我叫化幾時想走,就幾時可以走了?」
「這完全任由尊意,我想大俠不會對我們不辭而去吧?」
「我叫化向你們告辭,你們會放我走嗎?」
「大俠又說笑了。當然,在下希望各位在這裡多住些日子,各位一定要走,在下也不敢強留,哪有不放大俠走的?」
「好!痛快。」
文石說:「兩位前輩和東方大俠還有需要的?沒有,在下想和公孫大俠借個地方交談幾句,前輩和大俠不會見怪吧?」
東方望說:「不會,不會,我叫化怎會見怪呵!」
灘老二問:「你怎麼和酸秀才交談,不和我們交談的?」
灘老三說:「借個地方,我們不能聽?」
文石忙說:「前輩別誤會,在下不過有幾句私下話想先與公孫大俠說說。」
灘老二說:「私下話!?我老頭兒想聽的。」
灘老三說:「對對,私下話,一定有趣和好聽了。」
東方望心中明白文石恐怕有什麼要事先和公孫白說的,害怕自己和兩個老活寶不能守秘密,便對兩個老活寶笑著說:「他們兩個都是秀才,說話無非是拋書本,準是夠酸的,你這兩個老怪物不怕酸,我叫化可怕酸。對不起,我先走了。」說完,他真的走了。
兩個老活寶愕了愕,—個問:「老三,你怕不怕酸?」—個答:「怕呵!」「怕,我們也走呵!」「對對,走得越遠越好。」這雙活寶,也一下走了。
公孫白狐疑問:「副總堂主,有什麼要和在下單獨一個人說的?」
文石說:「大俠別這麼稱呼在下。」
「那,閣下又怎麼稱呼在下大俠了?」
文石說:「在下一向敬仰公孫兄,要是不嫌棄,你我兄弟相稱可否?」
「只要文兄屈就,在下不敢不從。」
「公孫兄客氣了!小弟能與公孫兄結交為友,實在是三生有幸。」
「文兄也別客氣,我們都是江湖中人,坦誠相交才是。」
「對!可惜小弟不能與公孫兄早日相識。」
「現在也不為晚。義兄,有什麼話,直向小弟說好了!」
「小弟想向公孫兄說出一件武林中的秘事,不但求公孫兄別洩露出去,更求公孫兄能出手相助。」
「文兄請說,小弟能幫忙的,會盡全力相助。」
文石大喜:「有公孫兄這句話,小弟放心了!小弟想告訴公孫兄殺害小弟令兄長父殺的兇手是誰。」
「是誰!?」
文石銳目掃視了四周一眼,輕輕地說:「神風教教主黃岐士。」
公孫白驚訝:「是他!?」
文石點點頭:「所以這事望公孫兄先別說出去。」
「文兄怎麼知道是他了?」
「有老寨主的遺言。」
公孫白不明:「他為什麼要殺害老寨主?」
「為了玄霜冷月劍!」
「為了此劍?」公孫白又是愕異。
文石又是點點頭。公孫白進一步問:「為這麼一把劍,就自毀長城,恐怕他不會這麼愚蠢吧?」
「的確,小弟初時也十分驚愕,認為不可能,黃賊也不會這麼愚蠢,但看了老寨主的遺書後,小弟相信了!」
「遺書!?餘老寨主生前還留下遺書?」
「要不,這樁武林秘密,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了!」
「餘老寨主在遺書中怎麼說?」
「他說黃賊怎麼計劃、安排、謀殺碧眼狐女俠,奪取玄霜冷月劍的情況。現在,老寨主是唯一的知情人,黃賊已知灘家二老前來江西,追蹤此劍,害怕老寨主說出真相,因而殺害了老寨主滅口。」
「多陰險、卑鄙的黃賊!」公孫白不禁氣憤的說。停了一會,又問:「文兄,你們打算怎樣?」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