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甘鳳鳳詢問遼東二怪怎樣回答。雲中鶴說:「這兩個老怪,完全給我打哈哈。」
小蛟兒問:「他們怎麼給叔叔打哈哈了?」
「我向他們打聽冒充我的人是誰?其中有什麼陰謀?他們完全裝聾扮傻,反問我,說:‘什麼,不是你乾的嗎?還有誰幹的了?我倆也正想追蹤你哩!’我說:‘的確不是我乾的!’」接著,雲中鶴又說:「你們想,老怪怎麼回答我?」
小蛟兒笑問:「他們怎麼回答?」
「他們一個說:‘不是你乾的誰幹的了?’一個問:‘你想胡弄我們兩個老頭嗎?你殺了神風教的人,還想推給別人麼?’我見話不對路,只好轉身走開。這兩個老怪一下就拖住了我,問我去哪裡?我說:‘兩位不肯賜教,在下只好自己去追蹤尋找了!’」
「他們問:‘你去哪裡尋找?’我說:‘這難不倒在下,只要他一齣現,我就可以找到。’他們互相望望,又互相問:‘要不要告訴他?’我笑著:‘原來兩位早已知道了!’」
甘鳳鳳問:「他們告訴你,我們已來了贛州了?」
怪影點點頭:「所以我就尋來。」
怪影又問,「你們什麼人不冒充,卻冒充我?」
小蛟兒說:「叔叔請原諒,我們羨慕叔叔為人,也仰仗叔叔的英名,行蹤神秘,別人不知道叔叔的面貌,所以就冒充了。這樣,就比較容易得手,因為神風教的人一聽叔叔之名,有的就先亂了陣腳。」
甘鳳鳳問:「前輩,你不是害怕招惹神風教吧?」
怪影一笑:「我才不害怕他們。」
「那前輩幹嗎要尋找我們?」
怪影雲中鶴反問:「要是有人冒充甘姑娘,去踩人家的盤子,端人家的老巢,儘管踩的端的是武林中的敗類,姑娘會不會去追蹤、尋找?」
甘鳳鳳笑著不出聲了。小蛟兒問:「叔叔,你不會惱我們吧?」
「我要是惱你們,還跟你們說話嗎?」
甘鳳鳳問:「要是別人冒充前輩又怎樣?」
「那我就要查個明白了,你們我就不查問了。」
小蛟兒說:「多謝叔叔。」
「小蛟別這樣,其實,我多謝你們才是,你們給我在江湖增添了榮譽。」
甘鳳鳳說:「前輩,我們好不好就此一舉將神風教在贛州各處的分堂口全端了?」
怪影想了一下說:「姑娘,在神風教的人,不全都是壞人,有的在武林中還頗有聲望,他們有的受控制,有的受矇蔽而加入了神風教。我聽聞餘羽、文石以及丘富等人,都是些俠義之輩,最好將他們爭取過來,不必將他們逼得與神風教教主為伍。而且我們也應該打擊為首的,對其下面的人,就不必戮殺過多。」小蛟兒說:「叔叔,我們這樣做,就是與餘羽、文石他們有了默契。」
「哦!?有默契?」怪影感到有些詫異。
小蛟兒便將餘羽,文石等人的事一一告訴了怪影,最後叮囑說:「叔叔,這事有關餘羽、文石等人的安危,希望叔叔千萬別說出去。」
「原來這樣,小蛟,叔叔不是多嘴的人。」
甘鳳鳳問:「前輩,那你答應啦?」
「好,我答應你們。」
幾日之間,神風教贛州府屬下的十二個分堂口,給神出鬼沒、來往無蹤的怪影全端掉了,同時也端了南安府的兩處分堂。其實,是他們三人分頭行動。
這一行動,頓時驚震了武林,使人對神秘莫測的怪影更為神秘和敬畏。其他不知真情的神風教各處分堂口,紛紛隱藏起來,再也不敢公開活動了。當然,餘羽和文石便派了自己心腹的部下,前來贛州、南安兩府,收拾殘局,重新組合兩處總堂和各處分堂口。江西一地,全成了餘羽、文石的人,黃岐士的親信,幾乎全被排擠了出去。
怪影在幾日之間,蕩平了神風教在江西南部的兩大堂口和各處分堂口,訊息傳到神風教總壇,傳到黃岐士、端木一尊的耳中,他們既驚恐也震怒,湖廣的半壁河山,已給小蛟兒、甘鳳鳳鬧得大亂,弄得端木一尊精疲力竭,現在江西一地,又給怪影鬧得個天翻地覆,弄得黃岐士目瞪口呆,他們派出總壇的幾大護法長老,追蹤怪影和小蛟兒的行蹤。
怪影和小蛟兒,甘鳳鳳幹完這驚震神風教和武林的事後,仍然回到了上猶山的古寺裡。
怪影問小蛟兒:「小蛟,你們今後打算去哪裡?」
「叔叔,我和甘鳳鳳打算去雁蕩山探訪她的父母。」
「哦!?甘姑娘家不在湖廣巫山,在雁蕩山?」
甘鳳鳳怕露出破綻,慌忙說:「是呀!我爹孃為避開神風教的人,以免他們尋事生非,最近遷到雁蕩山了,希望叔叔千萬別對人說出去。」
鳳鳳這時跟隨小蛟兒,改稱雲中鶴為叔叔,不再以「前輩」兩字相稱了。
雲中鶴困惑:「我這次從四川來,路經巫山,還見到令尊令堂的,怎麼沒聽他們說搬家的事?」
甘鳳鳳慌忙解釋說:「大概我爹孃不想人知道,所以沒向叔叔提起搬家的事。」
小蛟兒感到愕異:「叔叔在巫山見到甘伯父伯母了?」
雲中鶴說:「見到了!蒙他們熱情,還招呼我喝了一頓好酒,談到了最近武林中發生的幾起大事。」
甘鳳鳳怕怪影再說下去,就引起小蛟兒的疑心了,便從旁打斷,問:「叔叔,你今後打算去哪裡?好不好跟我們一道去雁蕩山?」
怪影雲中鶴說:「甘姑娘,對不起,我打算去河北京師一趟,不能跟你們同路了。」
小蛟兒問:「叔叔去京師有什麼事?要不要我們幫忙的?」
「不了!我只順便回老家走走,同時也順道去滄州醉劍門,拜訪一下醉劍雙花。」
甘鳳鳳有點害怕與怪影在一起,怪影江湖經驗豐富,閱歷極廣,和他在一起,說不定自己的謊話會給他識穿,便說:「那好呀!希望叔叔看到醉劍雙花,代我問她們好。」
「哦!甘姑娘認識醉劍雙花?」
「不!我只是慕名而已,她們的事,也是聽我兩位爺爺說起的。」「什麼?甘姑娘還有兩位爺爺?我怎麼沒聽說的?」
小蛟兒說:「叔叔,鳳鳳的兩位爺爺,就是遼東瘋癲雙俠,是鳳鳳在廬山上拜認的。」
小蛟兒不知道醉劍雙花是韋氏女俠的弟子,而韋氏女俠,又是奇俠一枝梅慕容子寧的母親,奇俠夫婦與醉劍雙花關係甚是密切。要不,小蛟兒極可能跟隨怪影到河北走一趟了。
怪影說:「原來這樣,這兩個怪老頭收了這麼一個好義孫女,還說不認識你們,扮成了我大鬧神風教。好!我今後碰上了他們,問問他們是何居心?幹嗎要捉弄我的?」
他們三人,都相視笑起來。
第二天,他們分手告別,怪影在臨分手時說:「小蛟,要是你們經過武夷山,見到樵漁雙俠,代我向他們問好。」小蛟兒說:「好的。」於是怪影便取道北上南昌而去京師,小蛟兒和甘鳳鳳卻往東北方向走,取道武夷山而去雁蕩山。
武夷山橫臥於江西福建兩省的交界處,山巒起伏,從北到南,綿延數千裡,成為福建到江西的一道天然奇險的屏障。不論從江西到福建,福建到江西,都要翻越過驚心動魄的山隘和險峰峽,有些人往往在險奇的武夷山中迷失方向,走不出群山。
小蛟兒和甘鳳鳳從大猶山出發,扮成一對走鄉串村,穿州過府的江湖郎中,為避開武林人士的注意,專走偏僻的山區、農村、荒野,在前後無人的地方,便施展輕功趕路,好早日走到甘家,將鳳鳳交回給她的爹孃。然後自己追蹤黃岐士,掃平神風教,以完成天聖老人的心願。要是那黑衣老人真是黃岐士,甘鳳鳳簡直不是他的對手,他極不願意甘鳳鳳隨自己冒這麼大的危險。他怎麼也不知道,甘鳳鳳竟騙了他,從而使小蛟兒越走就越遠離甘家,這才是南轅北轍。
甘鳳鳳見他這麼忙於趕路,心裡暗暗偷笑,心想:他要是知道我騙了他,不知會不會惱我哩?說:「蛟哥!你這麼忙於趕路幹什麼呵!想趕去投胎嗎?」
「你不想早日回家嗎?」
「想呀!」
「想回家就趕路呵!」
「可是也不能沒日沒夜的趕呵!我們這樣打扮,不走走村鎮,給人看病,盡在沒人的荒郊野嶺中跑,不叫人生疑?」
「鳳鳳,你想怎樣?」
「串串村子呀,一來討些吃喝,二來給窮人家看看病不好嗎?你要這麼趕路,我可走不動了。你揹我走吧!」甘鳳鳳乾脆在小蛟兒面前撒起嬌來。
小蛟兒前後望了望,見前面不遠有個村子,說:「前面就是村子了!我揹你,給人撞見了不大好吧!」
「那我們就進村子裡討碗水喝吧!」
事情也有那麼巧,他們一進村子,就聽到有位婦女呼天搶地的哭喊起來:「小毛的爹,你可不能丟下我們母子兩人,就這麼的走了!」
甘鳳鳳生性好管閒事,說:「蛟哥!你聽聽,這個男人怎麼這般的心狠,丟下他妻兒不管,要去哪裡?我們去看看。」
「鳳鳳,我們最好不要多事。」
「我們去看看嘛!」
甘鳳鳳首先尋聲而去,小蛟兒只好在她後面跟著。他們來到一戶破爛的人家,淒涼悲慼的哭聲就是從那破屋裡傳出來的。門口站了一群婦女,一個個垂頭掉淚,搖頭嘆息。
甘鳳鳳走過去問:「各位大嬸大嫂,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一位上了年紀的婦人看了看他們一眼,感到有點意外,問:「你們是郎中吧?」
「是呀!」
「你們來得太遲了!人已死去了。」
小蛟兒一聽說是死了人,不由一怔:「什麼人死了?他是怎麼死的?」
有人答道:「是小毛的爹,多好的人,突然病死了,丟下她母子兩人不知怎麼過日子。」
「死了多久?」
「剛剛嚥了氣。」
小蛟兒說:「我進去看看。」他分開眾人,和甘鳳鳳走進破屋子去。
這戶人家,十足是戶窮苦的人家,傢俱十分簡陋,幾乎連碗筷也不多一隻,一張爛席上,仰面臥著一位漢子,一位青年農婦抱著一個不足六七個月的孩子,跪在床前,悲愴地哭著。
小蛟兒說:「大嫂子,你讓開下,讓我看看,或許你的男人還沒有死。」
淚流滿面的農婦抬起頭看看小蛟兒,見是一位郎中,彷彿一個快要溺死的人,抓到一塊木板一樣,又哭又磕頭的說:「先生,希望你救活小毛的爹呵!我母子倆不能沒有了他。」
甘鳳鳳扶起農婦,說:「嫂子,你站到一邊吧,讓他看看還有沒有救的。」
小蛟兒診診病人的經脈,又翻看病人的眼皮,說:「大嫂子,他沒有死,只是外勞內傷,血氣不足,虛脫了過去,要是再不搶救,真的會死了!」小蛟兒說著,一掌按在那病人胸口的膻中穴上,徐徐運氣搶救。不久,病人真的轉醒過來,只是虛弱,仍不能說話。
小蛟兒鬆開了手掌,又從藥箱中掏出兩顆丹藥,叫鳳鳳將皮囊拿過來,用水喂病人服下,同時給病人又紮上兩針,對農婦說:「大嫂放心,他不會死了,今後恐怕要多休養—段時間,不能操心幹活,最好現在燉只雞,喂他服下雞湯,他的病會好起來的。同時,我還給你開一帖藥,服下後,就會沒事了。」
農婦聽了真是又喜又愁,喜的是,自己的男人被救活過來了,愁的是,不但沒錢抓藥,就是連大夫的診金也付不起。正因為這樣,她才沒錢請郎中給自己男人看病。江西山區的農家,比別的地方更窮,人們往往將大病當小病,小病當成沒病,甚至還要帶病生產勞動,因此,除非病情不轉化,一轉化,往往是一病不起,結局就是與世長辭。
農婦含淚抱兒向小蛟兒、甘鳳鳳叩頭下拜,一邊說:「小婦人叩謝大夫救活了我小毛的爹,小婦人願今生來世,變牛變馬,以報答大夫的大恩。」
一位好心的婦人進走來:「小毛的娘,我家中還有隻老母雞,你拿去劏了吧,補補你男人的身子要緊。」
甘鳳鳳扶起農婦,從懷中掏出一綻十兩重的銀綻,交到農婦手中,說:「大嫂,這十兩銀子,你就拿去給你男人抓藥吧,其他的就買些米糧肉食,讓你男人好好在家休息。」
農婦又是「卟」地一聲下拜,激動得淚如奔泉,說:「小婦人已無錢付給大夫診金,還怎敢收下這麼多的銀兩?」
甘鳳鳳又扶起她:「大嫂別這樣,你想你男人早日好起來,就得收下這銀兩才是。」
十兩銀子,這對貧苦人家來說,不啻是一筆天大的財富,可用二三年了。農婦說什麼也不敢收下。
甘鳳鳳嚇唬她:「大嫂,你要不收,你男人恐怕就不會好了。」
農婦這才千感激萬感謝的收下,問:「夫人,你們家住哪裡,等我男人身子好後,雙雙到夫人家中為婢為奴,以報答大恩大德。」
甘鳳鳳說:「大嫂千萬別這樣,我們是隨處飄泊,四海為家,到處為人治病,你又去哪裡找我們?區區小事,你就別放在心上。」
小蛟兒見病人面色已有好轉,便取下銀針,開了藥方,交給婦女說:「大嫂,這帖藥只服三帖,就不必服了。」說完,便與甘鳳鳳飄然離開了山村,連茶水也沒喝上一杯。
小蛟兒和甘鳳鳳這一行為,在武林中來說,屬於常事,不以為怪,但對窮鄉僻野的山村來說,卻是千百年來極少有的事。一般郎中給人看病,就是心地好的,不收診金已算好了,哪有連茶水也不喝一杯,丟下十兩銀子而去的?所以,這山村的村民,幾乎將小蛟兒、甘鳳鳳當成活菩薩、生觀音看待了。這樣一傳十、十傳百,不消幾日,已傳遍了贛中整個山區鄉鎮。貧苦百姓都知道最近出現了一對濟世救人的神醫。
小蛟兒和甘鳳鳳過興國,走寧都,到廣昌,沿途不斷給人治病醫傷,小蛟兒得徐神仙的醫學真傳,幾乎是手到病除,藥到回春,就是一些當地有聲名的郎中,沒辦法治好的奇難怪症,也都給小蛟兒輕而易舉的治好了。
小蛟兒的醫術,不但在貧苦百姓中傳揚,逐漸也引起了大富鉅商,土豪劣紳的注意。小蛟兒和甘鳳鳳剛一踏入廣昌縣城,立刻有一位管家模樣的漢子,帶了四位惡奴,前來相請。
小蛟兒打量了這位管家一眼,再望望那四位惡奴,問:「請問你家老爺是誰?」
管家炫耀地說:「孫大夫(小蛟兒沿途為人治病醫傷,將複姓公孫,去其公字,自稱姓孫,以免為武林中人注意,尤其不為神風教的人所注意),我家老爺是廣昌縣的第一富翁,誰人不知,哪個不曉?要是孫大夫能醫好我家老爺的肥胖病,診金自不必說,老爺一高興,將大夫留在府上,孫大夫兩口子的吃用就不用愁了。」
小蛟兒一聽,不由皺起了眉,這種富貴肥胖病,根本不用什麼藥醫治,只要注意飲食,多些走路就可以了,便說:「你家老爺今後多吃些蔬菜粗糧,出門多走路,或者在家多幹些粗活就行了,用不了我去醫治。」
管家愕然說:「什麼!?你叫我家老爺吃蔬菜粗糧,出門走路,不坐轎子?」
「這很好呵!」
「那不跟一般貧民一樣了?」
「一般貧民百姓不好嗎?」
「你這是醫病嗎?」
「那你家老爺想怎麼醫治?」
「孫大夫,我家老爺看得起你,才打發我們來相請,你別不識抬舉。」
甘鳳鳳早已忍耐不住了,含笑問:「你家老爺很有錢嗎?」「我家老爺不富有,能稱廣昌首富嗎?就是當地的縣老爺,也對我家老爺格外尊敬,不時還親自上門拜訪哩!」
「哦,那麼說,你家老爺是百萬富豪了?!」
「那當然啦!」
甘鳳鳳問:「你知不知道我們上門就醫的診金是多少?」
「多少?」
「一百萬兩,只能看一次病。」
「什麼!?一百萬兩看一次病?」
「是呀!而且還得看我們高不高興,不高興,一百萬兩我們也不去。」甘鳳鳳轉頭問小蛟兒:「你現在高不高興?」
小蛟兒說:「不高興。」
甘鳳鳳對管家和四位惡奴說:「對不起,我男人不高興,一百萬兩銀也不看了,你們滾吧!」
管家帶怒問:「你敢叫我們滾?你們知不知道你們所住的客棧,是哪一家的?」
甘鳳鳳揚眉問:「是你老爺家的?」
「是!你惹惱了我管家大爺,這廣昌縣你們就別想呆下去。」
「我可沒有惹你們呵!是你們來惹我們。」
「我再問一句,你們去不去給我家老爺看病?」
「我再說一句,我們不高興,滾吧!」
管家朝四個惡奴喝聲:「去,先給我將這醜婆娘捉了起來!」
小蛟兒慌忙攔住:「哎!你們別亂來!」
「那你們乖乖地跟我們走,要是醫不好我家老爺的病,先送你們去衙門打五十大板屁股,告你們不學無術,行醫騙人。」
接著,「啪啪」兩聲,這管家捱了甘鳳鳳兩個響亮的耳光,打得他牙齒牙血都掉了下來。
管家捂著臉愕然問:「你敢打我?」
甘鳳鳳說:「你識趣的,給我馬上滾!」
管家吼道:「上!給我抓起這醜婆娘來。」
四個惡奴孔武有力,一齊撲向甘鳳鳳,可是轉眼間,這四個惡奴便給甘鳳鳳打得倒的倒,飛的飛。這甘鳳鳳只是抖出了二成的功力,便打得他們一個個眼青臉腫,有的倒在地上還爬不起來。
甘鳳鳳一伸手,將管家拎了過來,像擲狗似的將他擲在自已跟前,問:「你還要不要我們去看病?」
管家給甘鳳鳳一擲,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似的,似一堆爛泥伏在地上,哪裡還敢出聲?他怎麼也想不到這醜婆娘氣力這麼大。甘鳳鳳又喝了—聲:「給我乖乖的爬回去!」
這個管家,一向仗著主人的財富,在廣昌縣城趾高氣揚,盛氣凌人。城中的人,見了他面,莫不恭恭敬敬,口稱管家大爺。的確,廣昌縣城裡,有—半的房地產,都為他主人所擁有,鄉下更有千百畝的土地。家中養有幾十名打手、惡奴,還請了兩個武師為保鏢,誰敢對他不買帳?誰知今日,他偏偏碰上了—個不買帳的甘鳳鳳,將他打得像狗似的爬在地上,令城中的人暗暗拍手稱快。
兩個惡奴架著他灰溜溜的走了。
小蛟兒說:「鳳鳳,看來我們今夜裡不能在城裡住了。「「哪怕什麼的?」
「怕是不怕,但這是官府之地,恐怕會招麻煩。再說,他搬人馬來,我們少不了要出手,這又引起武林人土,注目了。鳳鳳,我們還是離開這裡吧!」「那也好!要是依我以往的脾氣,我真想跑進那什麼首富肥豬家中,將他全身的肥肉,一塊塊的割下來,只剩下了—把骨頭,恐怕他這肥豬,就變成瘦狗了!更不用醫治。」
小蛟兒笑了笑:「這使不得。」
於是,他們立刻離開了廣昌縣城,出了北門,往荒郊山野而去。
正所謂人無害虎心,虎有傷入意。廣昌縣那位百萬首富曹仁,就是廣昌縣的一頭老虎,百姓背後都稱他為曹老虎。他見管家和四位惡奴臉腫眼青口流血地狼狽奔回來,吃驚的問:「你們這是怎麼一回事?」
管家哭訴說:「老爺,請你給小人作主呵!」
「誰敢打你們了?」
「孫大夫的那位惡婆娘。」
「什麼!?我不是吩咐你去請他們嗎?他們怎麼將你打了?」
「他們半點也不給老爺面子,說什麼看病要一百萬兩銀子,沒有就不看。小人與他論理,那惡婆娘就出手將小人等打傷了!」
曹老虎聽了大怒,心想:在廣昌縣,甚至整個建昌府,誰敢不給我曹老虎的面子?這個小小的江湖孫郎中,連我手下的二等家奴,也比他闊氣三分,他那婆娘居然敢在縣城裡打我的管家,那不明掃了我的臉面?打狗還看主人面。這江湖郎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我曹老虎不給點臉色他們看,哪還能在廣昌縣抬起頭來嗎?曹老虎立刻對一位姓劉的武師說:「劉護院,你馬上帶幾個人,去給我將一對江湖郎中抓起來,我要吊打他們一頓。」
劉武師立刻帶了六名打手,趕去客棧捉人,可是撲了空,這對江湖郎中早巳離開了,有人告訴劉武師,那對江湖郎中,出北城門口了。劉武師說:「追!」
小蛟兒和甘鳳鳳沒走多久,猛然聽到有人在身後大喝道:「前面的孫郎中別走!」
小蛟兒和甘鳳鳳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見一位面孔黧黑的勁裝大漢,手提銅棍,帶了六條兇漢飛奔而來,一來到,六名打手,就將他們包圍起來。
小蛟兒問:「晚生與閣下索不相識,叫我停下來幹什麼?」
劉武師上下打量了小蛟兒,又望望甘鳳鳳,問:「你就是江湖上人們傳說的孫郎中?」
「正是晚生。」
「好,你跟我回去。」
「回去!?去哪裡?」
「曹府!」
「曹府!?晚生去曹府幹嗎?」
「你打了曹府的管家,難道不知道?」
甘鳳鳳說:「原來這樣,你們現在想怎樣?是請我們?還是想捉我們?」
「最好你們隨我回去,跟曹老爺說清楚。」
「對不起,我們沒空。」
「那你們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別怪我劉某不客氣。」
「我呀!也頂怕人客氣的。」
劉武師似乎不屑與婦女動手,對六個打手說:「去!先將這婆娘捉起來,帶回去。」
兩個打手剛撲上去,甘鳳鳳身形一閃,伸手就給兩個打手「啪啪」兩個耳光,打得兩個打手呆若木雞,瞪大了眼,還看不清甘鳳鳳是怎麼出手的。
劉武師看得大為驚訝,他怎麼也想不到一位江湖郎中的妻子,竟有這等的身手,怪不得管家和四名惡奴給她打得臉青眼腫的跑回來。
劉武師雖然看出甘鳳鳳的身手敏捷,但他終究不是武林中的高手,只不過是武林中的二三流而已,仍看不出甘鳳鳳是一流的上乘高手,更看不出小蛟兒身懷絕世武功。所以他不知畏懼,以為甘鳳鳳只不過身手敏捷而已,武功不會高到哪裡,要是他知道甘鳳鳳就是驚震武林的紅衣女魔,或者知是最近在江西一地大鬧神風教的怪影之一,恐怕他嚇得屁滾尿,流,連見面也不敢,哪裡還敢追來。
劉武師喝退幾個打手,自己提棍而上,說:「看你不出,還有些斤兩,怪不得敢在廣昌城中鬧事了。」
甘鳳鳳說:「哎!你別胡說八道,是那什麼管家的前來鬧事,我們可沒鬧呵!」
劉武師「哼」了一聲:「你最好乖乖的跟我走,以免我出手傷了你們。」
「是嗎?我也勸你乖乖地帶這幾個窩囊廢滾回去,以免自討沒趣。」
劉武師大怒,一棍攔腰掃來。甘鳳鳳袖中寶劍出手,後發先至,劉武師棍沒掃到,甘鳳鳳的劍尖已貼在他的咽喉處了!嚇得劉武師動也不敢動,驚恐地說:「你,你……」
甘鳳鳳隨手將他手中的銅棍奪了過來,冷笑一聲問:「你還要不要我們跟你回去?」
「不,不要了!」
甘鳳鳳「嗖」的一聲,寶劍回袖,暗運真氣,將他的銅棍拆拗成個大圓圈,隨手一丟,銅棍直嵌入石崖中,喝了一聲:「你回去好好對曹老虎說,叫他以後別仗勢欺人,不然,我在一夜之間,可以叫他變成一個窮光蛋。」
劉武師這才驚震眼前的醜婦人,竟是一位絕頂高手,驚得面如白紙,連忙說:「是,是,我,我,我就去回報。」
「給我滾!真是一個自討沒趣的東西。」
劉武師哪裡還敢回話,乖乖地帶著六個打手走了。他回到曹府,對曹老虎一說,曹老虎瞪大了雙眼:「她可以一夜之間叫我變成一個窮光蛋?」
劉武師說:「曹老爺,這一對江湖郎中,恐怕是武林奇人,老爺還是別惹他們的好。」
「本老爺偏不信邪,看他們怎麼在一夜之間叫我變成了窮光蛋。」
管家也含恨地說:「他們憑什麼本事敢叫老爺變成窮光蛋的?老爺就是用金子銀子,也可以砸死他們。」
劉武師說:「老爺又何必跟他們鬥氣?」
「他當街當著眾人,打了我的管家,這口氣本老爺咽得下嗎?」
劉武師行走江湖,素知一些江湖奇人是惹不得的,弄得不好,連自己性命也賠掉,便說:「老爺,恕在下無能,不足以保護老爺,就此告辭。」
「什麼!?你不跟我幹事了?」
「請老爺另請高明,在下怕耽誤了老爺的事。」
「好!你走!世上三隻腳的狗難以找,兩隻腳的人,還不易找嗎?」
劉武師連夜收拾行李離開了曹府。
曹老虎問管家:「你說,你怎麼打發那一對郎中夫婦?」
「老爺,我們最好請殺手。」「好!你去請殺手。」
「老爺!不過他們要價很高。」
「總不會要十萬八萬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