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雪山一鷹盤問樵漁雙俠在月夜跑到此地來看什麼新鮮事情。
樵俠笑著說:「別人看新鮮,喜歡在大白天看,而我們夫妻兩人,都喜歡夜裡月光中看。要是在白天,不是我們看新鮮,而是別人看我們怪模怪樣的新鮮了,你說對嗎?」
漁俠說:「我們高興在夜裡跑出來,關你什麼事了?」
雪山一鷹笑著:「當然不關我的事,不過,這條路是上少林寺的,兩位不會是去少林寺看夜景吧?」
樵俠故作愕然,問:「這條路是上少林寺的嗎?我不知道呵!老伴,你知不知道?」
漁俠說:「老殺才,你不知道,我又怎麼知道了?夫唱婦隨,我是跟著你跑的。」
雪山一鷹說:「賢伉儷要是去少林寺,我奉勸兩位還是別去的好。」
「為什麼?」
「因為少林寺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可以說是不祥之地,活的人進去,死的人出來。」
「有這等的怪事嗎?」
「的確如此,為了兩位的安全,我再勸一句,還是別去的好,最好在今夜裡,就離開興化府。」
樵俠問漁俠:「老伴,我們怎麼辦?」
「老孃偏小信邪,要去看看。」
樵俠向雪山一鷹攤攤手,無可奈何地說:「老哥!你不說還好,一說,我老伴卻要去看看了,我沒有辦法,只好聽她的啦!也謝謝你的好意啦!」
「你們不後悔?」
漁俠說:「這有什麼後悔不後悔的?老孃本想不去,現在卻偏要去了,老殺才,我們走,別去聽他的廢話。」
雪山一鷹冷笑:「恐怕兩位去不了!」
漁俠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還想向兩位打聽三個人的下落。」
「三個人的下落?什麼人?」
「常無命和徘徊兩使者的下落。」
樵俠又故作茫然:「他們的下落?我們怎麼知道?」
「他們似乎在百丈崖附近一帶失蹤了,兩位不會不知道吧?」
漁俠瞪眼問:「你是不是來找我們要人的?」
「不敢!我只是問問。」
「問問,老孃還想問問你,武夷派的一位弟子和智靈大師,是怎麼死的?」
樵俠連忙點頭說:「對對,你雪山一鷹在這一帶出沒,不會不知道吧?」
雪山一鷹傲然說:「我是明人不作暗事,是我殺了他們。」
樵俠瞪眼問:「為什麼你要殺了他們?」
「沒什麼!因為他們從少林寺裡跑出來。」
「就是這個緣故?」
「不錯!我不是說過,去少林寺的人,活的去,死的出來嗎?」
「你不怕武當派和少林寺的人找你討回公道?」
「他們又怎知是我下的手?」
樵俠一笑:「看來今夜,我夫婦也恐怕走不掉了!」
雪山一鷹陰森森地說:「你們在問這句話前,就應該考慮到這樣的後果。」
樵俠對漁俠說:「老伴,看來不但少林寺是個不祥之地,連莆田縣也是個不祥之地了!」
雪山一鷹說:「現在只有兩條路供你們選擇。」
「兩條路?兩條什麼路?說來聽聽,看我倆能不能選擇一下。」樵俠問。
「一條歸順我神風教;一條往地府門走。」
「沒第三條路了?」
「沒有。」
「我們現在離開興化,回家也不行嗎?」
「要是你們不知武夷弟子和智靈的死因還可以,現在已經遲了,再沒有其他可選擇。」
漁俠怒道:「老孃只讓你選擇一條路!」
「什麼路?」
「往酆都城的道路。」
雪山一鷹仰天大笑:「人家畏懼你們漁樓雙俠,我卻不怎麼順眼。」
雪山一鷹在笑聲中,樵俠卻感到身後有一股勁風襲來,急說:「老伴小心!」將手中木棍往後一揚,「篤」的一聲,一支帶毒的暗器,釘在木棍上,跟著樹林中有一聲慘叫,一條黑影橫飛出來,摔在雪山一鷹的腳下。
雪山一鷹在月光下一看,心頭—怔,這是自己的同伴,已成為一具屍體,他驚問一句:「誰殺了他!?」
一條黑影從樹林中飛了出來,嬌笑聲中含有冷意:「是我殺了他!怎樣?誰叫他在暗地裡向人出手。」
雪山一鷹一看,是位只露出兩隻英氣逼人的眼睛的黑衣人,又是一怔:「你是誰!?」
「怪影!」
「怪影!?」雪山一鷹心頭悚然了。
「沒聽說過?」
雪山一鷹定了定神:「就是在江西—地連毀我教幾處堂口的怪影?」
「不錯!你不是要問常無命和徘徊雙魔的下落嗎?我可以告訴你。」
「他們現在哪裡?」
「他們永遠也不願回來了,去了一個他們感到十分滿意的地方。」
「什麼地方?」
「酆都城。」
「是你殺了他們?」
「你又何必多問?」
「你為什麼要殺了他們?」雪山一鷹話—出口,又感到自己問得太蠢了,簡直是多餘。
「沒有別的理由,因為我看他們不順眼。」
「不順眼?」
「是呀!凡是神風教的人,我都看得不順眼,也包括你這隻什麼鷹的。漁俠說的不錯,今夜裡,你只有一條往酆都城的路可選擇。」
「你們要聯手對付我?」
「對付你這隻鷹,用得著聯手嗎?」甘鳳鳳對樵漁雙俠說:「這裡沒兩位的事,兩位可以走了。」
漁樵雙俠知道甘鳳鳳暗中還有小蛟兒在保護著,故意裝得不想捲入武林的恩怨仇殺中。樵俠說:「好好!我們走,我倆真不想看流血,更怕捲入武林中的是非中去,雪山一鷹,對不起,我們走啦!你小心應敵了。」
雪山一鷹給甘鳳鳳一把劍逼住,只有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離開。另一方面,他也略為放心下來,不擔心三人聯手圍攻自己,他不大相信,怪影能殺了自己,真的勝不了,自己也可走脫,今後自己再找漁樵雙俠不遲。
甘鳳鳳在漁樵雙俠走後,側頭問雪山一鷹:「你是自斷哩?還是要我出手?我出手時,你就沒有完整的屍體了。」
雪山一鷹突然出手,狠狠地說:「老子不相信你能殺了我!」
雪山一鷹的招式,又比常無命的鷹爪功高出—倍有多,也不在四川神風教總堂主司馬黑鷹之下。他能成為神風教的十大長老之一,武功自有過人之處,兇猛、刁狠、辛辣、敏捷,是中原武林鷹爪功中的另一派別,更近乎歹毒一派的武功了。尤其是在樹林交鋒,更發揮了其飛、躍、翻、騰的優勢,他宛若一隻異常矯敏的兇猛巨鷹,憑藉著樹林的樹枝,隨意飛躍、落腳和進攻,招招都是凌厲無比的殺著,要是一給他雙爪抓中,筋斷骨碎,絕少有生還的機會。
甘鳳鳳在最初幾招之中,的確被讓雪山—鷹弄得接應不暇,處於被動地位。雪山—鷹—見,更放心了,獰笑森森地說:「怪影!武功也不過如此,我還以為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真是徒有虛名。」於是進招更是辛辣、兇猛,想在十多招內,就斃了甘鳳鳳,再去迫殺漁樵雙俠,從此揚名武林。
可是甘鳳鳳接下了他的十招之後,已穩住了自己,將甘氏奇詭莫測的劍法抖出來,一時似武當的兩代太極劍法,一時又近乎崑崙的追魂劍,時而以柔克剛,時而又快速兇狠,時而變成飄忽不定,時而又是流星破雲,幾乎彙集各門各派最精湛的招式於—體,變幻莫測,往往奇蜂突起,令人難防,不知怎麼破解、接架。雪山一鷹越戰越心驚,轉眼五十多招過去,甘鳳鳳劍若神龍,時隱時現,劍光流動,似真似幻,虛虛實實,逼得雪山一鷹不敢接近甘鳳鳳,往往雪山—鷹以為是虛招,大膽搶進出手,卻是實招,幾乎削斷了他的一雙手,在雪山一鷹退時實招又變成為虛招,緊跟著,真的實招已經刺來,閃避不及,衣服、皮肉為劍尖挑開劃破。就這樣,雪山一鷹給甘鳳鳳奇詭莫測的招式劃傷了四五處,鮮血滲出。幸而他反應靈敏,才沒刺傷要害或傷及筋骨,所以他越打越驚,最後躍到遠處,打算抽身而走,可是一轉身,又是一個怪影攔住了他的去路。這怪影手中沒劍,只輕出一掌,拍來的掌風就令他幾乎窒息而喘不過氣來。
雪山一鷹駭然問:「你是誰?」
來人是雄渾的男子聲,宛如龍吟,吐出了兩個字:「怪影。」
「你,你也是怪影?」
「不錯!」
「怎麼有兩個怪影?」
甘鳳鳳在他身後說:「奇怪嗎?要不,怎麼說是怪影?」
雪山一鷹見事不妙,一個怪影已敵不住,而第二個怪影的武功更是厲害,他哪裡還敢答話,只好側身而逃。可是怪影真是怪影,一下又出現在他的面前,彷彿是從地下冒出來的人影—樣,他嚇得翻身向東面逃出,身形剛落,怪影又在他的面前出現了。不論他向那一處方向逃,怪影都出現在他前面,擋住了他的去路。
這時,雪山一鷹才知道今夜裡碰上了武功奇高的異人,心膽俱裂,問:「你,你,你是人還是鬼魂?」他真不相信眼前的怪影是人,人哪裡有這等魔鬼似的身法?以前,以自己的輕功,連峨嵋、點蒼兩派的掌門人也沒法追上自己。今夜裡,自己怎麼也逃不脫怪影的手心,怎不令他心膽俱裂?
甘鳳鳳在他一側說:「你今夜裡別打算逃走了,還是乖乖地往酆都城走吧。」
正所謂狗急跳牆,雞急高飛。雪山一鷹過去是個兇悍無比的獨行大盜,現在他更兇性大發,驟然凌空躍起,撲向甘鳳鳳,準備寧死一搏,也要拉—個來墊底,陪自己一塊死。他不敢撲向小蛟兒,卻看準了甘鳳鳳,是兩個怪影中較弱的一個。甘鳳鳳的利劍對準了他的胸膛,卻想不到這巨盜向劍撲來,伸出雙手,要與甘鳳鳳同歸於盡。
甘鳳鳳想不到雪山一鷹有這樣兇悍不畏死的打法,急抽身後躍,小蛟兒也在這同一時間身形如流星電閃趕來,一齣手,「喀嚓」兩聲,便拗斷了雪山一鷹的一雙手腕骨,將這兇悍的巨盜摔在地上。鷹爪功的手腕一斷,不啻廢去了他的一身武功,加上這麼一摔,又摔斷了他的兩根琵琶骨,雪山一鷹痛徹入心,像折斷了一雙翅膀的鷹,再也不能撲騰了。
甘鳳鳳的玄霜盤龍劍,也對準這巨盜的胸膛。小蛟兒急喊:「先別殺了他,我有話要問問他。」
「你要問他什麼?」
「少林寺主持,慈雲大師的毒,是不是他下的。」
甘鳳鳳收了劍,狠狠踢了他一腳:「說!慈雲老和尚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雪山一鷹回答:「不是!」
「哪是誰下的?」
雪山一鷹見自己雙手齊廢,已拼著—死,猙獰地說:「不知道!」
甘鳳鳳頓時劍光一閃,把他手臂的一片肉削了下來,「哎!你別再說不知道了,不然,你身上的第二塊肉,會同樣的掉下來。」
雪山一鷹淒厲的聲音說:「你們快殺了老子,老子什麼也不知道。」
小蛟兒看得不忍,勸著甘鳳鳳別這樣。問雪山一鷹:「你說出來,我們可饒你一條生命,放你走。」
「不知道!」
甘鳳鳳說:「殺了他算了,別問他。」
小蛟兒搖搖頭,又問雪山一鷹:「我不明白,你怎麼這樣為黃岐士賣命,寧死也不說?」
「老子什麼也不知道,說什麼?」
「那麼,黃岐士在哪裡,你總知道吧。」
「不知道,老子只求一死。」
小蛟兒想不到這巨盜竟然這樣烈性,寧死也不肯說,便說:「你走吧!」
甘鳳鳳一怔:「什麼!?你放他走?那武夷派弟子和智靈和尚的死,不白死了?」
「鳳鳳,殺了他,也不能令他們復生,何況他已殘廢,武功喪失,再也不能為惡了。」
「真便宜了這賊子!不殺他也好,由少林寺和武夷派的人來找他算帳也好。」
小蛟兒和甘鳳鳳沒走幾步,突然聽到「砰」的一聲,回頭一看,雪山一鷹忍著痛,盡全身之力,自己撞樹而死。
雪山—鷹自知平日殺人不少,自己的仇家也不少,現在武功全失,要是仇家尋來,那死得更慘,所以便於脆自己撞樹而死了。
甘鳳鳳說:「這個巨盜,這樣死得倒也乾脆痛快。」
小蛟兒有點黯然,說:「鳳鳳,我們埋葬了他們吧,以免給石中柔捕頭添麻煩。」
小蛟兒就在樹林中挖了一個深坑,埋葬了雪山一鷹和他的同伴,便往少林寺而去。誰知剛接近少林寺,小蛟兒便遠遠聽到山下有人在交鋒了。甘鳳鳳說:「別不是漁樵雙俠又碰上神風教的人吧?」
「我們快去看看。」
甘鳳鳳和小蛟兒趕到時,果然見樵漁雙俠與八條黑衣漢子在廝殺。這八條黑衣漢子似乎受過嚴格的訓練,配合得十分默契,逼得樵漁雙俠應付不過來,險象環生。
甘鳳鳳說:「蛟哥,你注意四周,看還有沒有別的人在暗中潛伏,我去助他們。」鳳鳳說完,人似疾燕,躍入賊人當中。劍光驟然飛起,頓時賊人們有兩三個刀斷人倒,一下解了樵漁雙俠之困。
甘鳳鳳是突然而來,使的又是玄霜冷月盤龍劍,可斷金削玉,劍法又奇詭,賊人們根本沒想到自己正要得手時,突然殺出這麼一個人來,所以措手不及,給甘鳳鳳一下放倒了兩三個人,同時也打亂了他們互相之間的默契,使他們亂了陣腳。與此同時,樵漁雙俠也放倒了兩個賊子。剩下的三個賊人一下躍出了戰鬥的圈子,驚駭地問甘鳳鳳:「你是什麼人?敢來壞了我們的大事?」
甘鳳鳳說:「怪影。」
「什麼!?怪影?」
「怪影你們沒聽過?」
「你就是江湖上傳聞的神秘怪影?」
「唔!你們受死吧。凡是見過我面目的人,沒有一個人能活著。」
剩下的三個賊人互相望了一眼,其中一個說:「退!」他們三個便拔腿飛逃。
甘鳳鳳說:「你們逃得了嗎?」身形一晃,人似流星的追了過去。
這三個賊人,對這一帶地形非常的熟悉,如脫兔般的竄進樹林和亂石草叢中去了,轉眼便不見了蹤影。樵漁雙俠從後面趕來,說:「姑娘!窮寇莫追,提防他們的暗器。」
甘鳳鳳才停了下來:「這三個賊子,溜得比兔子還快。」
「姑娘!我們上山吧。看看少林寺怎麼樣了!恐怕在這少林寺四周,都有神風教的人在嚴密的監視著。」
說著,小蛟兒一下出現在他們面前,手中還提了一個活著的賊人。甘鳳鳳驚喜:「你抓到—個賊人了?」
「是。」
「還有兩個呢?你殺了?」
「沒有!跑掉了!」
「嗨!你怎麼讓他們跑掉的?」
「捉一個活口夠了!何必全捉了他們?」
樵漁雙俠看得驚訝,不見小蛟兒的行動,也聽不到什麼聲響,小蛟兒便悄然將一個賊人活捉了回來。漁俠問:「小兄弟,你是伏在他們的前面而捉到的?」
「我,我是在你們的身後趕去抓他的。」
樵漁雙俠更是睜大了眼睛,要是伏在賊人們逃跑的路上,出其不意的抓到了一個賊人,還有可能,但給捉的賊人必定有所掙扎和反抗,會發出響聲來,悄然無聲能抓到一個活口,武功之高,手腳之快,可想而知。因為是一個活人,不是一隻兔子和一條魚,不會出聲和叫喊。何況這個人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是位武功頗高的人,能捉到他又不弄出響聲來,已屬不易了!何況,小蛟兒還是從自己身後去追趕敵人的,自己全無發覺,這份極快的輕功和出手之巧,真是匪夷所思了。
小蛟兒又說:「大叔、大嬸,我點了他的啞穴,看到他口中含有毒丸,取了出來,不用擔心他會尋死了,我們在哪裡審問他?」
樵俠說:「小兄弟,帶他去少林寺問話最好了。」
漁俠說:「老殺才的,那你就別想問了。」
樵俠茫然:「去少林寺不能問?」
「那些光頭和尚們,只知道阿彌陀佛,心又慈,手又軟,要是這賊人不說,我們一動刑,那些光頭們不跑來勸阻?」
「可是我擔心少林寺……」
「那你先去少林寺和他們打個招呼,我們在這裡審問賊人,然後才去好了。」
樵俠說:「那也好,我先去了。」
甘鳳鳳問:「大叔!你一個人入寺行嗎?」
「行啊!慈雲大師與我是老相交。」
「大叔,我不是這個意思,萬一有什麼變化,你一個人不危險?」
小蛟兒說:「要不,我和大叔一塊去。」
甘鳳鳳一聽暗喜,她正想小蛟兒走開,要不,她就不能放開手腳來審問賊人了,小蛟兒也跟光頭和尚們差不多,不忍看賊人受刑,準會勸阻自己的行動。他離開,那就再好不過了!便說:「有你和大叔去,我就放心啦!」
「鳳鳳,那你和大嬸在這裡審問,等我回來。」小蛟兒說時,凌空一指,解了賊人的啞穴,便與樵俠而去。
甘鳳鳳問漁俠:「大嬸,你來審問,還是我審問這賊人?」
漁俠笑說:「還是你來審問的好。」
「大嬸!那我就不客氣啦!」甘鳳鳳對那驚恐的賊子說:「你知不知道?在我問話時,我有個非常怪的脾氣?」
賊人茫然:「什麼怪脾氣?」
「其實,也不是我的怪脾氣,而是我手中的這把劍,它最怕聽‘不知道’這三個字了,一聽這三個字,就會咬下人的一塊肉來,我想,你不會說出這三個字吧?」
「你,你要我怎樣?」
「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話呀!當然,凡是看見我怪影的人,沒一個能活得長久,包括你逃去的那兩個同伴,我不出明天,就會要了他們的腦袋,要是你的回答讓我高興,我可以例外,放你走一條生路。」
「我,我要是不知道呢?」
這賊子的話音剛落,甘鳳鳳手中的劍倏然一閃,賊人的一雙耳朵便血淋淋的掉了下來。甘鳳鳳說:「你看,你剛說‘不知道’這三個字,它就咬下你的一雙耳朵了,我希望你自愛,千萬不可說了。」
這個賊人,嚇得不敢說了!這真是世上最奇特的審問方法,不論官府、武林,都從來沒有過。素來兇惡、近乎不講理的漁俠,也看得愕然起來。
甘鳳鳳含笑問:「你是什麼人?」
「神風教。」
「你武功不錯呵!看來在神風教中的職位不小吧?」
「行動組的一位分隊長。」
「原來是位分隊長,我失敬了!這次是你帶隊來?」
「不是!是總壇的戴長老,小人只聽從他的調遣。」
「戴長老?是號稱雪山一鷹的戴天?」
「是!」
「你知不知道他在哪裡?」
「在莆田城中。」
「不!他已經給我殺了!」
賊人駭然:「你能殺了戴長老?」
「雪山一鷹算什麼?九天飛鷹黃雙翼也成了我劍下的—個遊魂,這姓戴的,總沒有姓黃的武功那麼好吧?」
賊人不敢出聲了,暗想:怪不得神風教的人一聽「怪影」兩個字,如談虎色變,也怪不得組長不戰而退,丟下死去的兄弟不管,叫我們逃命了。
甘鳳鳳又問:「你們來這裡幹什麼?」
「監視少林寺和尚們的行動,也阻攔其他人進寺。」
「憑自己的武功,能阻攔武林高手出入?」
「小人們阻攔不了,便飛報戴長老。」
「少林寺和你們神風教有何仇怨?你們要那樣對付?」
「小人不大清楚。」
「嗯!?你是想我手中的劍要咬下你一塊肉?」
賊人急了:「小人真的不大清楚。小人聽組長說,我們教主想要少林寺的和尚歸順我教,才派了我們來。」
「和尚們不答應,所以就下毒?」
「是!」
「下的什麼毒?誰人下毒?」
「小人只是負責守著上山的道路,其他不知道。」
甘鳳鳳的劍光一閃,賊人手臂上又留下了一條劍痕,鮮血滲出。甘鳳鳳說:「我不是吩咐你千萬別說出這三個字嗎?你看你,又忘記了。」
賊人叫喊起來:「小人真的不知道,你殺了我也沒用。」
漁俠雖然面目兇惡卻心慈,暗想:看來這個甘鳳鳳,也跟她的姑姑甘玲一樣,對敵人真的毫不手軟,這恐怕也是甘家的傳統吧。不忍心地說:「姑娘,或許他真的不知道,殺了他也問不出話來。」
甘鳳鳳一笑:「看來大嬸是個面惡心慈的人。好吧,大嬸既然給他講情,就免了他這一劍啦!」甘鳳鳳又問賊人,「除了你們八個監視這上山的路口外,還有沒有別的人監視?」
「山後還有一個三人的小分隊在監視著山後的小道。」
「下毒的事,不是你們行動組乾的?」
「不是,我們只管……」
驀然,兩股勁風襲來,甘鳳鳳急說:「大嬸,小心!」寶劍一揮,撥飛這兩支暗器,叱道:「好賊子,竟敢暗算我!?」甘鳳鳳人如飛魂,向暗器飛來的方向躍去,月夜中一條黑影從草叢中跳起來,迎著甘鳳鳳,舉刀就劈。甘鳳鳳劍招一變,削斷了他手中的刀,又以一招奇變的劍法,斷去了他的一條腿,這暗算的賊人一下翻倒在草叢中,甘鳳鳳的劍尖,已貼在他的喉頭上了,叱道:「說!誰打發你來暗算我?」
這賊人閉目不答,甘鳳鳳一下在他臉上留下一道劍痕,劍尖仍然貼在他的喉頭上,喝道:「你再不答,我就殺了你。」
賊人似乎毫無表情,動也不動,甘鳳鳳再一看,原來這斷了腿的賊人,早已咬碎了口中的毒丸,服毒自盡了。甘鳳鳳這才想起,自己沒有像小蛟兒,及時從賊人的口中取出毒丸來,讓他自殺了。
漁俠奔了過來:「這賊人怎樣了?你殺了他?」
「沒有!是他自己服毒自盡。」
漁俠察看了一下:「這毒好厲害,入口封喉,誰也救不了。姑娘,幸好你將這兩支毒鏢撥開,否則我們就完啦!」
「大嬸,那個賊人呢?別讓他跑掉了!」
「放心,他不會跑的。」
「哦!?你殺了他?」
「我怎麼會殺他?是他自己不敢跑。」
「他有那麼老實?」
「看來,他不想給神風教賣命了。」
甘鳳鳳和漁俠轉回原處,果然見那賊人仍坐在那裡不動,等候著自己。甘鳳鳳奇怪問:「你怎麼不逃跑?」
「我,我跑去哪裡?」
「你可以跑回神風教呀!」
「小人要是回去,死得更慘。」
漁俠點點頭:「不錯,看來那暗算的人,有一支毒鏢向你射來,他們要殺你滅口,你是回不去了。」
這賊人突然跪在漁俠和甘鳳鳳腳下,叩頭說:「望兩位女俠收留小人,不然,小人去哪裡也只有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