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天上有位仙女,喜愛人間的美景,來到了武夷山,便迷上了這裡的風光,捨不得離開了!臨溪梳洗,含情顧盼。玉女峰下有一處深潭,名為浴香潭,傳說是仙女沐浴的地方,峰側有一處岩石,你們看看就是那處刻有「鏡臺」二字的岩石,是仙女梳頭的地方,叫妝鏡臺。和仙女相愛的大王也跟隨來了。誰知妒忌他們的鐵板鬼,不懷好意,暗暗向玉皇告密。玉皇一怒之下,說他們私自下凡相愛,有違天條,便將他們變成了兩座山峰,就是現在的玉女峰和大玉峰。鐵板鬼還不死心,自己死皮賴臉化成了一塊岩石,橫在他們的中間,叫他們近在咫尺,而沒法見面。」
甘鳳鳳說:「怎麼這個鐵板鬼這麼的可惡?你們怎麼不將它敲碎搬掉呢?」
小蛟兒說:「這是故事,人們編的,你卻當真的了?」
「編的也要搬開這鐵板鬼才對。」
老者見甘鳳鳳這麼天真、認真,笑了起來:「姑娘,還有另一種傳說哩!」
「哦,又有什麼傳說了?」
「有人說,這鐵板嶂是仙女跟前的一位貼身丫頭。她見仙女、大王變成了岩石,心痛欲絕,也離開了天廷,跑來這裡,想將仙女和大王連在一起。」
「老丈,那她怎麼橫在他們中間呢?」
「因為她正想搬動時,給玉皇發覺了,也將她變成了一塊岩石,變成了現在的鐵板嶂,不能動了。可是,她還在為仙女、大王兩峰傳話捎信呢。」
「這故事,比上一個編得好多了!」
看來,廣大人民群眾的心理,還是喜歡美滿的結局,不喜歡令人心碎的悲劇式的收尾。總喜歡好有好報,惡有惡報,不喜歡好人得到惡報,而惡人反而享盡榮華富貴。
隨後他們穿過三曲、四曲、五曲,六曲,七曲等溪面,小舟時而在險灘急流中航行,時而在波平浪靜的碧潭中前進。他們欣賞了高峻挺拔的小藏峰,隱沒在茫茫煙雲中的隱屏峰,遙看像布帛垂掛晾曬的仙掌峰和那奇特似斷又接的接筍峰,驚歎那風光近似武陵的小桃源和座座山巒翹首東望的三仰峰,真是一步一景,步移景轉,回首再望,畫面又回然不同。
過了七曲,前面便是水急灘高的八曲了。在溪水的轉彎處,老者指著北面的兩座山峰,說:「西邊的一座,便是武夷劍派的所在地白雲岩,東邊和它對著的是品石巖,你們上岸沿著小溪而上,便到達了。」
小蛟兒一揖說:「多謝老丈!」同時付給了老丈一錠十兩重的銀子。
老者睜大雙眼問:「公子,你這是幹什麼?看不起我小老?」
小蛟兒一時茫然:「老丈……」
「請公子收起來!小老不希罕這麼錠銀兩,小老只是回家順路搭上你們而已,並不是圖你們的銀兩。」
「不不!這只是在下的一點不成意思的敬意,望老丈笑納。」
「你們要是敬小老,那請快將銀子收回去,別說你們是黑俠,肖女俠的朋友,就是不是,小老也不能收下。」
老者說完,面色不悅的用竹竿一點岸邊岩石,便將小舟蕩了開去。小蛟兒遙空而拜問:「老丈高姓,容在下以後有所報答。」
老者說:「不用了!小老無名無姓,九曲溪上捕魚人。」說著,小舟已蕩進了八曲的急浪之中,甘鳳鳳說:「蛟哥,老丈不要,我們就走吧!以後有機會再報答他也不遲。」
小蛟兒說:「想不到武夷山民風如此純樸,令人敬仰。」
「我們溪山的人,也是這樣哩!」
小蛟兒和甘鳳鳳沿小溪北上,兩旁樹多林密,流水潺潺,禽鳴鶯啼,溪中溪旁,岩石光潔可愛,處處可供人歇腳納涼。不久,他們便走到白雲岩山下,有一條石階可登白雲岩,在那雲深叢林中,隱現房宇,白雲岩又名靈峰。山腳下的石階旁,豎有一石碑,上面刻著「靈峰」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他們拾級而上,半山有座石牌坊,上面又橫刻著「武夷劍派」四個大字,一旁深有「肖飛雨書」四個小字,也是寫得筆力雄健、蒼勁有力。肖飛雨在武林中,可以說得上是一位文武全才的高手,年青時風流瀟灑,倜儻不群,想不到在老年時,卻越來越頑固、糊塗。氣得徐冰女俠搬到白雲庵去住。肖飛雨算是傷透了她的心。令她不再過問派中的事,也不過問江湖上的事。
小蛟兒和甘鳳鳳來到半山上,石牌坊下有兩個持劍的黑衣漢子守衛著,一身剽悍之勁,神色戒備,遠遠見小蛟兒和甘鳳鳳上來,傲慢的叱喝著:「你們是什麼人?敢闖來這裡?」
小蛟兒心裡略一怔:怎麼武夷派的弟子對客人這般的無禮?有哪一點像名門正派?甘鳳鳳一看便生了氣,說:「你快告訴黑俠,神風教湖廣總堂主的大公子前來拜山!」
小蛟兒一聽,心中叫起來,鳳鳳這不是存心前來鬧事嗎?急叫著:「鳳鳳,你……」
甘鳳鳳說:「你不是神風教湖廣總堂主的大公子嗎?有什麼可怕的?」
兩個黑衣剽悍漢子驚駭地相望一眼,一個飛也似的奔上山去報告了,一個留下凝神戒備著,似乎一有不對,便放訊號,叫全山的人應敵。
不久,一箇中年漢子身披黑披風衣,帶著四個漢子下來,小蛟兒初時還以為是黑俠趙子榮親自來接,誰知一看,竟然不是,而是另外一個跟黑俠年紀不相上下的人。他面孔瘦削,一臉陰鷙之色,他上下打量小蛟兒,又望望甘鳳鳳,皮笑肉不笑的拱拱手:「閣下是……」
小蛟兒心想:怎麼武夷劍派,都是這麼的一些人,怪不得漁樵雙俠遠避他們,不和他們來往。甘鳳鳳卻劈面問:「怎麼黑俠不親自出來迎接我們?」
瘦削漢子一笑說:「女俠是……」
「甘氏三煞的二小姐,夠分量了吧?」
瘦削漢子心頭一怔,驚問:「江湖上人稱的紅衣女魔,就是女俠?」
「不錯!」
「啊,少俠和女俠請!」
甘鳳鳳又問:「怎麼黑俠不親自來迎接我們!」
「甘女俠,請原諒,黑俠有事,所以打發在下前來迎接。」
小蛟兒說:「鳳鳳,既然這樣,我們上山吧。」
在上山時,瘦削漢子雖然相陪,但四個面無表情的持劍漢子,卻離開他們一丈之遠,在後面緊相隨,似乎防他們逃跑、也防他們突然出手相犯似的。這哪有一點迎接客人的樣子了甘鳳鳳看出了有些不對勁,便用密音入耳之功對小蛟兒說:「蛟哥,看來情況不對,我們得小心了!」甘鳳鳳感到武夷劍派的人再傲慢,也不會傲慢到如此地步。
小蛟兒不是沒有看出,也是早看出了,但他卻從好的方面想,感到武夷劍派這麼的防備,是黑俠夫婦在三日前端了神風教福建總堂的窩,恐怕神風教的人前來報復,才這麼戒備森嚴。何況甘鳳鳳又說自己是什麼神風教湖廣總堂主的大公子前來拜山,人家怎能不小心的了但甘鳳鳳通報了自己的姓名來歷後,武夷劍派的人仍這麼戒待森嚴,黑俠未免小心得太過分了!小蛟兒略略點頭,表示聽到甘鳳鳳的話了。
小蛟兒和甘鳳鳳隨瘦削中年漢子步入肖家大院,也不見黑俠出來迎接。進入大廳,又不見黑俠之面,而大廳內的氣氛似乎很緊張,小蛟兒不能不想到情況是不大對路。四面環顧大廳一下,隱隱發覺大廳西旁的廂房中,埋伏著一些刀劍手,這更不是什麼迎接客人,而是如臨大敵。
小蛟兒不由暗運真氣護體,以防意外,奇怪的問:「怎麼黑俠不在?」
甘鳳鳳說:「看來黑俠好大的架子呵!」
瘦削漢子嘿嘿笑著:「少俠女俠請先坐下,在下就去請黑俠出來。」
驀然間,一位白衣中年書生,手持紙扇,從屏風中轉了出來,笑吟吟說:「董長老,不用去請了!」
小蛟兒一看,不由心頭一震:「是你!?」甘鳳鳳也愕異:「咦!?你怎麼也來了這裡?」
這白衣中年書生不是別人,正是神風教有名的巡迴使者黃文瑞,小蛟兒對這副虛偽的面孔印象最深刻了。而那位瘦削漢子,看來是什麼護法長老了。其實這位董長老在武林中也是—位有名的人物,鬼掌印董無命,可以說是神風教創派立教的頭一批人物,他原是湖廣荊州堂的堂主,丁一山為副,他為正,武功也不在黃文瑞之下。神風教原來的十大長老,嶺南一掌杜傲天自動離去,由雪山一鷹戴天補任。為殺星玉觀音逼死的賈長老,就調鬼掌印充任了。鬼掌印董無命為人陰狠,出手無情,凡死於他掌下的人,身上都留下了—個黑掌印,所以江湖上人稱鬼掌印,武功出自西域冷魔一派。
黃文瑞依然那麼彬彬有禮,態度瀟灑,含笑說:「真是山不轉水轉,我們又在這裡見面了!想不到湘西一別,兩位風采如舊。」
甘鳳鳳說:「你別跟我們來這一套文皺皺的,叫人聽了渾身不舒服,我問你怎麼也來這裡了?」
「沒有其他,在下奉命來福建巡視,一進福建,便聽聞我們福建總堂為黑俠夫婦端了,在下也只好一報還一報,也端了武夷劍派之窩,作為回敬。」
甘鳳鳳一怔:「你們將武夷劍派的人都殺了?」
「在下是殺了一些人,但大多數都活擒了,在下沒有像兩位做得那麼絕。」
小蛟兒最擔心的是黑俠夫婦一家人,問:「你將黑俠夫婦怎麼樣了?」
「請放心,我們教主極尊重黑俠夫婦的為人,他們只是受點傷而已,並無生命之憂。就是連肖老前輩,在下也只是請他委屈一下。你們是來探訪黑俠夫婦的?」
「是呀!」甘鳳鳳說:「他們在哪裡?」
黃文瑞一笑說:「兩位要見他們是最易不過的事了!」黃文瑞說著,一拍手掌,「請黑俠夫婦出來,會見客人。」
黑俠夫婦被兩個漢子五花大綁的押出大廳。他們一臉憤怒,見到小蛟兒和甘鳳鳳吃驚的問:「你……你們也來了?」
甘鳳鳳笑著說:「黑大俠,肖女俠,我和蛟哥特意來拜訪你們的呀!」
黑俠有點羞愧的說:「甘姑娘,你們來的不是時候了。恕我們不能招待你們。」
小蛟兒對黃文瑞說:「你快放了他們!」
「公孫少俠,你想在下放了他們、最易不過了!不過……」
甘鳳鳳問:「你要我們答應什麼條件呢?」
「甘姑娘真是聰明過人。」
小蛟兒問:「你說,你要我們答應什麼條件?」
「只要兩位答應跟隨在下去見我們的教主就行了。」
「這樣,你就放了他們?也放了武夷派所有的人?」
「不錯!少俠答不答應?」
小蛟兒一咬牙,「好,我答應你們,那你快放了他們吧!」
黑俠和肖女俠幾乎同時的說:「少俠,你千萬不能答應他們。」黑俠更補充了一句:「我夫婦寧願一死,也不能讓少俠落到神風教人的魔掌中。少俠、甘女俠,你們快走吧!別管我們了!」
董無命喝聲:「你倆給我住口!」
肖女俠一口痰吐在他的瘦臉上:「呸!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叫我們住口的?」
董無命想一掌拍去,黃文瑞用扇輕輕一攔:「董長老,請息怒,別壞了教主的大事。」
董無命不得不悻悻地停手,怒掃而視肖小琳。黃文瑞笑問小蛟兒:「少俠真的答應了?」
「不錯,你快放了他們!」
黃文瑞搖搖頭:「但是,在下仍不大放心。」
「你想怎樣?」
「在下想請少俠自廢武功,或者自斷雙臂,這樣,在下就放心了。」
「自廢武功,自斷雙臂,那我不成了廢人?你們教主還要我幹什麼?」
「少俠雖然失去了武功,仍可以像平常人活下去,而且我們教主會將少俠作上賓一樣接待,並安排一個最好的地方讓少俠居住,一生—世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
小蛟兒一下想到了天聖老人的遭遇,所謂最好的地方,便是暗無天日的地下幽洞,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就是那些殘羹冷飯。小蛟兒剛才的答應,只不過是暫時的權宜之計而已。他這權宜之計,怎瞞得過老奸巨滑的黃文瑞?他要逼小蛟兒自廢武功了。
黃文瑞又含笑的問:「在下素知少俠心地仁厚,為了救那麼多人的性命,不會不答應吧?是不是?」
黑俠說:「少俠,你絕不能答應,不然,我夫婦倆立刻自絕而死。」
黃文瑞突然出手,封了黑俠和肖女俠的啞穴,令他們不能再出聲,小蛟兒一怔:「你這是幹什麼?」黃文瑞一笑:「少俠,在下只不過叫他們別再說話,打亂了我們的對話而已。」
小蛟兒和甘鳳鳳都不出聲,他們在用密音入耳之功互相對話,甘鳳鳳說:「蛟哥,目前要救他們,只有我先分開了他們的注意,你就突然出手,將姓黃的活擒過來才行。」
小蛟兒想了想:「好,鳳鳳,那你小心了!」
「蛟哥!你放心吧。」
黃文瑞又問:「少俠你想清楚了沒有?」這個經驗豐富,老奸巨滑的巡迴使者,何嘗不想到小蛟兒會突然向他下手?他遠遠離開小蛟兒,而且站在黑俠夫婦的身後。
甘鳳鳳說:「我們想清楚了!」
「那你們答應了?」
「我蛟哥答不答應,我不知道,但我是怎麼也不能答應的。」
「姑娘置黑俠夫婦之死而不顧?」
「黑俠夫婦跟我一不沾親,二不帶故,我幹嗎要為他們跟你們去見你們的教主?」
「姑娘不擔心在下立刻殺了他們?」
「你殺他們,關我什麼事了?再說,以後自有人來為他們報仇雪恨,我樂得看你們怎麼慘死法哩!」
黃文瑞冷笑:「誰能殺得了在下?」
「奇俠一枝梅和小魔女,不知能殺不殺得了你哩?」
所有的人一聽奇俠夫婦,不由全都色變,也知道黑俠夫婦是奇俠一枝梅慕容子寧的師兄師妹,一旦知道他師兄師妹為人所殺,他們哪怕尋到天涯海角,也會將仇人尋到,慕容子寧還好辦,小魔女可就不同了,在她劍下,沒有人能夠生存下來。而且小魔女除非不報復,一報復起來,什麼殘忍的手段也會使得出來。正因為這樣,黃文瑞這—次的行動,做得極為秘密和計劃周詳。佈局嚴密,一動手,不讓武夷劍派任何一個人能逃脫了出去。就是害怕讓奇俠夫婦知道,怎麼想不到,黃文瑞剛得手之時,小蛟兒和甘鳳鳳就闖來了,一下子打亂了黃文瑞的計劃。
黃文瑞本想悄然帶人離去,一來想到小蛟兒武功奇高,內力渾厚無比,他一旦發現武夷派死了那麼多人,不單會從死者身上的傷痕看出是神風教人乾的,也會從死者鮮血未乾,知道殺人者剛走不久,會很快的追上來,自己雖然可以走脫,但帶來的人,就沒有幾個能走脫了,一樣也會讓小蛟兒和甘鳳鳳知道,傳話給奇俠夫婦;二來被活擒的眾多武夷劍派弟子,一時也來不及全部殺掉滅口,何況還可能有一兩個漏網之魚沒捉到,不細心的全面搜尋,自己便悄然而去,讓他們活著,同樣也為奇俠夫婦知道。
黃文瑞在這種情況之下,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連小蛟兒和甘鳳鳳也活捉過來,不但可以得到教主的歡心,立下大功,也不會走漏訊息,因為捉到了小蛟兒和甘鳳鳳後,再全面搜尋,那就無一能漏網了。
所以黃文瑞一聽什麼湖廣總堂主的大公子來到,初時驚愕,俏夜叉哪來的大公子?她只有一個女兒在身邊,但很快便想到是小蛟兒來到,詢問來報告的人的一些情況,更加肯定來人是小蛟兒了,要撤退已來不及,便立刻佈置帶強弓毒箭的射手們,不但埋伏在大廳兩旁廂房中,也埋伏在大廳四周一帶,然後打發董無命去接小蛟兒和甘鳳鳳進來……
黃文瑞聽甘鳳鳳這麼說,又是一聲冷笑:「奇俠、小魔女怎知道是在下乾的了?」
「你當我們是死人還是啞巴?我們出去不會說出來?」「你們跟死人和啞巴差不多。」
「哦,聽你的口氣,是吃定我們了?」
「甘姑娘,要是你們不答應,恐怕不能活著走出靈峰。」
「是嗎?我看你這姓黃的武功也不怎樣,能攔得了我們!」
「在下自問武功不及兩位,但有人能留得兩位下來。」
「誰!?」
「我們教主!」
「那他幹嗎不出來?」
「現在還沒有這個必要。」
「蛟兒,我們走!」
甘鳳鳳身形一閃,便想躍出大廳,黃文瑞忽喊道:「快,快攔住這小女魔,別讓她逃脫出去!」
可是小蛟兒的身形比甘鳳鳳更快,在黃文端叫喊時疏忽的一剎那,小蛟兒不是往外跑,而是一下躍到黃文端面前,一伸手便扣住他手腕的命脈,快得黃文端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身上幾處要穴,又給小蛟兒封住了!這就是甘鳳鳳的聲東擊西之計,故作向外逃走,一下分散了神風教所有人的注意,讓小蛟兒突然出手,將黃文端活抓了過來。
當董無命和幾個神風教的高手去攔阻甘鳳鳳時,甘鳳鳳身形一晃,出人意外的閃到了黑俠夫婦身邊,劍光一閃,他們身上的繩索分幾截的掉了下來,同時也拍開了黑俠夫婦的啞穴。
甘鳳鳳的行動,幾乎與小蛟兒同時完成,他們如鬼魔般的閃電突然行動,令所有在場的神風教人震驚了,也令黑俠夫婦驚愕。當神風教的人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後,他們這次行動的頭兒黃文端已落到了小蛟兒的手中,黑俠夫婦也給甘鳳鳳救了過去。埋伏在廂房內的弓箭手,沒有黃文端的命令,不敢亂髮箭,也怕傷了自己人,至於在廳外埋伏著的人,還不知大廳內發生了什麼事。
董無命怒得跳了起來,舉掌向小蛟兒拍去,他想將黃文端搶過來。小蛟兒惱恨這一夥賊人殺害了武夷劍派的弟子,出手無情。當董無命的鬼掌拍來的時候,挾著一股冷寒之勁風,他既不動也不閃,出手更快,後發先至,一掌先擊在董無命的左肩胛上,不但拍斷了董無命的左肩骨,連人也將他震飛了出去,嚇得神風教的人不敢亂動了。
甘鳳鳳的一把寒氣逼人的玄霜冷月劍,早已架在黃文端的脖子上,嬌叱一聲:「誰還敢亂動,我就先將他的腦瓜子砍下來!」
黃文端喜歡殺人,卻不喜歡別人殺自己,他本來已給小蛟兒封了穴位不能動,現在更嚇得不敢動了,叫著:「你們千萬不可亂動。」
大廳的形勢,一下顛倒過來,剛才是黃文端以人質要挾小蛟兒和甘鳳鳳,現在卻是甘鳳鳳以人質要挾神風教的人了。
甘鳳鳳問黑俠夫婦:「黑大俠、肖女俠,你們身上的傷怎樣?叫我蛟哥給你們醫治一下。」
黑俠說:「在下兩人傷不怎麼嚴重,還可以盡力拼殺敵人。」
小蛟兒也看出黑俠和肖女俠的傷不怎麼嚴重,沒傷筋骨,只是傷了一些皮肉而已,便從懷中掏出兩顆梵淨山莊的跌打刀傷藥丸,說:「黑大俠、肖女俠,你們的傷雖無大礙,服了在下的藥,就會好得更快。」
肖女俠和黑俠接過藥丸服下,說:「多謝少俠了!」黑俠悲憤地對黃文端說:「黃賊!你現在還有何話可說?」
黃文端說:「在下現在動也不動,還有什麼話可說?」
「我現在要殺你,輕而易舉,但我不屑殺你!」
「黑俠果然不愧為一位大俠,不屑殺一位不能反抗的人。殺了在下,的確有損名聲。」
「但我誓必要殺了你,才解我武夷劍派之恨!」
「黑大俠要是不害怕有損名譽,不妨殺在下好了,在下死後也心裡不服。」
黑俠轉對小蛟兒、甘鳳風說:「少俠、女俠,請解開他的穴位,在下要與這黃賊單打獨鬥,叫他死得心服口服。」
黃文端說:「黑俠果然是黑俠,行為光明磊落,要是在下死在黑俠的劍下,也心服口服,絕無怨言。」
甘鳳鳳心想:這個黑俠怎麼這般的糊塗?怪不得小魔女說武夷劍派是糊塗派了。解了這黃賊的穴位,他會老老實實,光明正大的與你交鋒?他不逃跑才怪呢!我們好不容易才捉到了這個黃賊,才使其他賊人不敢亂動。放了他,他一走,或者叫眾人齊動手,那我們的心思不白用了?
小蛟兒更瞭解黃文端的為人,他聽黃文端剛才說話的用意,用什麼英雄好漢、光明磊落騙得黑俠上當,真的放了他,先別說黑俠能不能戰勝他,恐怕一放了他,他就會下令所有埋伏的人齊動手了。
肖小琳看出小蛟兒、甘鳳鳳神態不以為然,便說:「子榮!人是少俠和女俠捉的,我們先得徵求少俠、甘女俠的意見才是。」
黑俠慌忙向小蛟兒、甘鳳鳳拱拱手說:「少俠、甘女俠,在下一時急於報仇,請兩位見諒。」
小蛟兒說:「黑大俠別客氣,黑大俠真的要與黃賊單打獨鬥,殺了他以報—派之恨,情可理解。不過,在下認為現在不是單打獨鬥以決生死的時候,黑大俠還是先想辦法救出被他們捉去了的人才說。」
肖小琳說:「是呵!我爹不知給他們捉去哪裡了,你怎麼這般糊塗的跟他單打獨鬥?」
黑俠雙目噴火,逼視黃文端:「說!你們將我爹和一些弟子捉去哪裡了?」
「弄去哪裡,在下實不知情。」
「誰知道?」
「我們教主。」
肖小琳悲憤的說:「黃賊,要是我爹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不管別人怎麼說也要生宰了你,將你碎屍萬段!」
「肖女俠放心,令尊沒事,我們教主對令尊是十分敬重的,只要令尊與我們合作,他會得到我教無上的榮譽。」
「呸!你別夢想了,我爹就是死,也不會與你們這群賊子合作。」
甘鳳鳳問:「姓黃的,你現在是想生,還是想死?」
「在下已落到了你們手中,生死已不由在下作主了。」
「不,生死在你自己的行動中。」
「不知生是什麼,死是什麼?」
「你要是想生,快命人將肖老前輩等人放出來,我們也不損害你一根毫毛,讓你們離開這裡。」
「在下恐怕難以辦到。」
「那麼你是想死了?」
「甘女俠,要是在下死了,恐怕你們也不能活著離開這裡。」
「你是說你埋伏在四周的人會向我們動手麼?」
「恐怕不只是動手這麼簡單。」
「哦,還有更復雜的了?」
「不錯,他們一個個都手挽強弓怒箭,而且每支箭頭都淬了巨毒,人一中毒,見血封喉。難以解救。」
「你想嚇我們嗎?」
「在下所言實情,決不虛言,只要在下一死,他們就動手了。」
小蛟兒突然暗運內力,將一隻茶懷捏得粉碎,朝黃文端說:「姓黃的,你最好命埋伏在大廳兩旁廂房的弓箭手,一個個放下弓箭走出來,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你,你想怎樣?」
「我沒想怎樣,只想他們一個個出來。」
「他們不出來呢?」
「我就只好請他們出來了!」
「公孫少俠。在下勸你別向他們動手,不然,在下死了不要緊,你們也一個走不了,還連累了肖老前輩和他們武夷劍派的弟子。」
小蛟兒暗運六成的真氣於掌腕中,將碎得幾乎成粉狀的茶杯碎塊,運勁往兩旁廂房一扔,細小的茶杯碎塊,挾帶一股能穿金石的勁力,直穿透兩旁廂房木板,竟然準確無誤擊在—個個弓箭手的身上,痛得他們入心入肺,無不呼喊叫痛,這是梵淨山莊飛線穿針的絕技,小蛟兒極少使用,現在情況危急,他不能不使了出來。小蛟兒的心地,到底比殺星玉觀音仁慈,這些瓷杯的細小碎塊,並沒有擊在他們致命的地方,立取他們的性命,只叫他們受傷,手不能開弓而已。
小蛟兒亮出了這一神功絕技,一時令大廳上所有的人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這才是真正匪夷所思的武功,細小的碎瓷塊能穿過雕花木板而擊傷所有的弓箭手,先不說其準確,單小蛟兒發出的勁力,已夠駭人了。
小蛟兒再喝一聲:「你們再不出來,我第二次出手,你們就永遠出不來了。」
這一批十多人的弓箭手忍著痛,慌忙連滾帶爬的跑了出來,有些受傷嚴重的不能走動,在廂房裡高喊饒命。小蛟兒叱喝出來的人:「你們快去扶他們出來,迅速給我離開白雲岩。」
「是,是!」
這一批亡命之徒,還不知出來小蛟兒會怎麼處置他們,現在一聽到小蛟兒叫他們離開白雲岩,頓時重傷變輕傷,大痛變小痛了。幾個輕傷的人,慌忙進廂房扶那兩個腳骨斷了不能行動的人出來,連爬帶拖,離開了大廳。
黃文端和大廳上六名神風教的所渭高手,見弓箭手如此狼狽的情景,面色變得異常難看,也驚震小蛟兒那不可想議的武功。當然,用暗器傷人,他們一個個都可能做到,有的鏢頭也極準,但用細小的碎瓷塊力穿木板,能一下擊中這麼多的人,而且還無一漏網,他們怎麼也辦不到了!這六名高手,情況是異常的尷尬,走又不是,不走又不是。不走,自問武功,敵不了小蛟兒;拼命一搏,更怕害了黃文端,自己也恐怕死於非命。走嗎?太丟臉了!而且這麼不理黃文端的生死而去,教主知道,能放過自己?他們不同那一批弓箭手只是—般的人而已,他們一個個在神風教中,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起碼也是一處分堂口的堂主。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們只有神色戒備,僵立在大廳上。
小蛟兒朝他們望了一眼:「你們還不離開?還想一搏?」
也正在這時,廳外慘叫之聲四起,同時更有一二個弓箭手的屍體摔入大廳來。跟著,大廳門口,出現了一個穿青衫,神態威嚴的老者,他身後跟隨持刀的護衛,雙目宛如冷電,掃視大廳一眼,令人心悸。六名高手—見,心頭懍然,—齊拱手而拜,齊呼:「教主!」
這位老者到底是何人,六位高手為何齊呼「教主」?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