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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血濺武當(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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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樓一別,羅飛又回到了武當山。自從與呂青青婚後,他們就在後山瀑布邊搭了間小木屋居住。武當山中,人來人往,他都不太關心。

在太白酒樓,雲馨久別重逢,卻又神秘地消失,令他的心久久不能平復。半是因為雲馨的警告,半是因為自己太久的心灰意冷,他與青青商議,也打算離開武當山另遷別處。武當山雖是道家之地,但卻因武當山這些年來領袖武林,而漸漸在有些名利爭逐之地的氣息了。

他正要離開,清虛子卻派人來找他了。羅飛來到真武大殿,見武當三子都在,這便有些不對了,象是又要發生什麼大事了。

不僅是武當三子都在,而且近年來在武林中稍有名頭的的武當弟子也都匯聚在這裡了。只是客座上另有一人,三四十歲,看上去甚是精明幹練,卻象是剛剛大病了一場,容顏憔悴,面無血色,說話也是中氣不足,仍是十分傲氣。但瞧眾人的臉色,彷彿他是今天的主角似的,只不過眾人的臉上,卻並無半分尊重的神情。

清虛子令羅飛走上前來道:「這位是天魔教青龍堂堂主孫浩孫先生。孫先生,這便是小徒羅飛。」羅飛心中一怔,九大門派視天魔教為妖邪之流,況最近又與天魔教多次有過爭戰,怎麼這個魔頭倒在武當被尊為上賓。

清虛子看出他的心意,道:「孫先生剛從天魔教中來,為我們帶來了有關於天魔教的絕密訊息。天魔教已經易主,而且對我們九大門派也在不斷地進行殘害,敵暗我明,天下要大亂了。孫先生棄暗投明,助我們九大門派做了許多事,挫敗了魔教許多陰謀。關於孫先生帶來的訊息,羅飛,你也來聽聽。」

孫浩聽到羅飛這個名字,就盯住了他不斷地瞧看,羅飛雖與他不過是第一次見面,眼見此人卻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不舒服,好象看到了一條毒蛇爬在背上似地。孫浩看了他良久,又對清虛子道:「清虛真人,在下有一些事,想要私下對三位真人和這位羅少俠談談,可否?」

清虛子知道孫浩必是有一些更重要的事要說,心中了悟。點頭對眾人道:「方才大家都已經聽到了許多事,現在都回去要各自謹慎,嚴防天魔教的行動!孫先生,請到內室一敘,羅飛,剛才你遲來一步,現在也跟著來吧!」

五人進了密室,孫浩不忙著說自己的話,卻盯著羅飛問道:「在下有一件事,希望羅少俠能夠坦白地告訴我。當年在雲海山莊,羅少俠是否與那雲仲武的女兒雲無雙有過私情?」

羅飛平生最不願旁人提及的,便是這一段往事,對孫浩更是大生厭惡之感。只是他提到「雲無雙」這三字,卻是大吃一驚,心中不禁想到那日雲馨的話:「雲馨已經死了,現在,我是雲無雙。」「我是雲無雙。」這話一直在他的心頭纏繞,壓下心中的厭惡,他謹慎地答道:「我是曾經認識過雲仲武的女兒,不過,她的名字叫雲馨。我並不認識叫雲無雙的人。」

孫浩截斷他的話道:「名字可以改,我已經查過了,雲仲武只有一個女兒,當年逃過了雲海山莊之劫,那麼就是她無疑了。她就是新近篡奪了我天魔教教主之位的那個魔女雲無雙。」

羅飛渾身一震:「你說什麼,雲馨是天魔教教主,這怎麼可能?」

淨虛子也道:「雖然雲仲武是隻有一個女兒,但我們也聽說她不會武功,為人柔弱。孫先生能肯定你所說雲無雙,就是她嗎?」

孫浩斬釘截鐵地說:「沒錯,就是她。記得她當年剛入谷時,她對我師父說,她是雲仲武的女兒,本不會武功,雲海山莊事件之後,才開始練武功。她練的武功,就是傳說中落在雲仲武手中的‘無相真經’,她手中所持之刀,也就是那把‘天魔刀’。三年前,殺太湖船幫幫主龍標,丐幫長老魯元,又欲殺虎丘山莊莊主劉漢山未遂的,也就是她。」

淨虛子垂首道:「無量天尊,那一日劉莊主曾言道,被那人逃走,後患無窮,想不到一語成乩。」

孫浩道:「不錯,劉漢山到底也沒能逃脫那女魔頭的掌握,在張家界被抓,受盡天下最殘酷之刑而死。」

淨虛子渾身一震,只低頭輕誦佛號,一言不發了。

凌虛子聽了這話,道:「這麼說,這兩樣東西當真是在雲仲武手中了,當年我們也沒冤枉了他。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前些日子那‘無相真經’鬧得全江湖沸沸揚揚的,又是怎麼一回事,是不是就是雲仲武的那一本書?」

孫浩道:「不錯,她就是以這本真經為由,造出許多假經書拋在江湖上,引得你們自相殘殺,她卻坐收漁人之利。先是在幽靈山莊,她以這本經書,引誘武林人士來山莊奪寶,到頭來不是被害,便是被她收為手下,有意又讓某一些人拿走這些假經書,製造更大的混亂。」

清虛子皺眉道:「原來幽靈山莊事件,也是她在操縱?」

孫浩冷笑一聲:「何止幽靈山莊事件,幽靈山莊事件不過是她的第一步試探行動。幽靈山莊事件的成功,使得她手段更加地老練狠毒了。把這假經書的作用,操縱得更大了。她故意讓這經書落在唐門唐英的手中,藉此挑撥峨嵋與唐門火拼,傷亡殆盡,被她一舉拿下唐門和峨嵋兩派,毒倒唐老太爺,殺害青石師太;崑崙派居然傾全派之力到南海劍派去搶這本假經書,到頭來兩派俱被消滅;她又將這本經書獻給我師父,讓他老人家一心一意地去練功,無暇旁顧,將教中大權都落在她手中。這些年來,江湖中所發生的種種事,你們都以為是天魔教所為,是我師父所為,其實都是她在背後操縱。」

武當三子聽得目瞪口呆,魔教這些年來的這些行動他們固然是知道的,他們也知道端木雄的厲害,也當真只想到這一切與端木雄有關。卻當真難以相信這一切都是出自一個才練過幾年武功的女子所為。

羅飛按耐不住,首先冷冷地道:「孫先生,若非你在說笑話,便是你們天魔教中人全都是一群木偶。不要說這一切絕不可能是雲馨姑娘所為,便是另一個女人,也絕不可能有這麼大的神通,難道以尊師天魔教主,以閣下等這麼多魔頭,都是可以任由她操縱地嗎?」

羅飛之言雖然是太沖撞了些,不過武當三子心中,也確有些疑問,清虛子也並未阻止他這般說話。

孫浩嘆道:「說來慚愧,我們雖然也是被你們稱為魔頭,比起她來卻是小巫見大巫了。一入教,她就過地獄門,顯示了她武功在我們四大堂主之上。滅了唐門與峨嵋之行,師父就升她做副教主,並授於她教主大權,她以她的美色迷惑我師父與師弟莫易,開始在教內為所欲為。只有我不為她所動,也反對她的野心,因為她的野心不僅是要消滅你們九大門派,也會對我們天魔教不利。所以她就設下陷井來陷害我。這兩年來,不僅是你們九大門派傷亡很大,就是本教也折損了不少人手。殺人一千,自損八百,可是那魔女的勢力卻是更強了。我師父後來雖有所悟,想要制服於她,卻反而受她暗算,落入那魔女手中,至今生死不知。我僥倖逃出來,來到貴派,為的是我們曾有過共同對付那魔女的合作,願與貴派再次合作,剪除這個魔女。」

武當三子聽完之後,淨虛子嘆了口氣道:「無量天尊,若真是這樣,江湖從此不得安寧了。」

羅飛聽了這話,忽然想到的是另一句話:「江湖中要發生很大的變故,要立刻退出,什麼都不要過問。」難道,這一切真的與雲馨有關,難道一個天使,竟會變成惡魔。不管怎樣,他是絕不會相信孫浩口中的那個魔女,會是雲馨。在羅飛心中,桃雲小築中的雲馨,永遠是至善至美,純潔無暇的。

清虛子聽完之後,點了點頭道:「孫先生曾大力相助我們對付魔教,在沅江銅仁一役,也多虧孫先生,才能大敗天魔教。關於孫先生的提議,讓貧道等再作商議之後,再與先生共議對付那魔女的事,如何?」

孫浩知趣地道:「掌門人有事,在下先告辭了。」站了起來。清虛子親自送他到門口。孫浩低聲對清虛子道:「恕在下多言,掌門人若真心要對付那雲無雙,令徒可是一個至關重要的人物,他起的作用,恐怕比你我都要大。」說罷,別有深意地看了清虛子一眼,抱拳而下。

清虛子凝神想了片刻,回身進內,見羅飛雙眉緊鎖,尤在苦苦思索著些什麼事,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嘆氣,一會兒又釋然地。忽想起一事,問道:「羅飛,聽說前些日子,你下山去了一趟,回來後,就想離開武當山,為什麼?」

羅飛謹慎地說:「其實也沒什麼,青青想回華山看看她的師父與同門。而弟子想,弟子並非出家人,況且已經成家,久居山上也不太方便。當然,最後還是要請師父示下。」這些年,他也漸漸不再天真,也知道在師父面前該說些什麼,保留什麼。

凌虛子道:「我瞧這孫浩之言,也是不盡不實之處甚多。聽說他離開天魔教時,就帶走了一本無相真經,他入中原,所到之處,就有許多門派無聲無息地消失了,想來,也是為了奪這無相真經,而互相殘殺。」

清虛子道:「師弟,你又妄動無名了,這無相真經乃是害人之物,我們出家人,不該多去想它。」凌虛子自愧失言,低頭不語。清虛子看著羅飛道:「羅飛,自從五年前你與那雲馨姑娘分手之後,可有再見過她嗎?」

羅飛心頭大震,險些驚叫出來,師父怎麼會知道自己與雲馨見過面了,他正心慌意亂,不知該如何作答才是,正在這時,一個小道僮進來,對清虛子悄悄說了幾句話。清虛子點了點頭道:「快讓他進來。」羅飛暗暗鬆了口氣,卻不知清虛子何等精明,一看他的神色,便已知道答案了。

羅飛正要告退,清虛子道:「你且別忙著走,也一起坐下來聽聽。」心中卻是暗歎道:「已經是這五六年了,羅飛尚未從那雲家女兒的影子中走出,也當真是要叫他徹底醒一醒了。」

顯見是武當三子的密議之事,卻讓羅飛也參加,羅飛陡然間感到了極大的壓力。

一個人走進內室。眼見這個人戴著草帽,穿著蓑衣,手中拿著扁擔,就象是個送柴的樵夫,低著頭走進室內。那人脫下草帽蓑衣,卻露出一身綢緞衣服,又變作了商賈打扮。

那人轉過身去,向武當三子行禮道:「師父,我回來了。」羅飛這才看清原來他間我是大師兄沈陸,雖然詫異到了極點,卻不敢擅自開口。

見沈陸風塵僕僕,疲累無比。清虛子忙讓他先坐下來喝茶。沈陸一口氣喝下了一壺茶,方喘了口氣道:「弟子奉命,入川中打聽天魔教情況並聯絡峨嵋和唐門。入川中後,發現那兒已全部為天魔教控制,名門正派,無一遺留。天魔教在張家界逼迫各門派加入魔教。弟子喬裝潛入峨嵋,青石師太已被天魔教雲無雙所害,峨嵋弟子也都被驅入天魔谷為役,峨嵋山中,只剩下幾名老弱病殘,峨嵋派已經完了。我又去了唐門……」

凌虛子問道:「唐門情況如何?」

沈陸搖頭道:「更加不必提了,唐門已被天魔教收編了。唐門現任掌門唐英看了弟子呈上師父書信,不但不積極呼應,反而不顧滅門之恥,還說了許多令人氣憤的話。」

清虛子道:「唐門掌門已經易人?那唐英可說了什麼?」

沈陸道:「那唐英竟說:‘唐門現在自身難保,無意於為他人火中取粟。武當遠在千里,唐門卻在天魔教的手中,身為一門之主,只能將保全本門弟子性命為唯一之途。請轉告貴掌門,我們只能對他說聲抱歉了。」

清虛子與凌虛子對望了一眼,凌虛子問道:「那唐英多大年紀?」

沈陸道:「唐英是唐老太爺的長孫,曾化名為應少堂行走江湖,現年二十八歲。」

清虛子點頭道:「二十八歲執掌一個大門戶,果然心計了得。他這是獨善其身,坐山觀虎鬥呢!若其他門派也學了他的樣子,對付天魔教只怕還棘手呢!」

沈陸又道:「聽說,天魔教已經易主,現任教主雲無雙。而且,還要把天魔教改名為無雙教。現正以厚利高位,招攬各邪門外道入盟,苗疆四十八峒、排教、百毒教、巫蠱門、十八天煞星等都已歸入天魔教,勢力與以前相比,壯大何止十倍。」

清虛子點了點頭道:「這麼說,孫浩他說得倒並無虛言了。」

淨虛子也道:「以他天魔教堂主的身份,又兼是正邪素來不兩立。若非走投無路,也不會來投向武當山了。」

清虛子喃喃道:「天魔教教主雲無雙,究竟是怎麼樣的人呢?」轉頭向羅飛道:「羅飛,那雲仲武女兒你該是最瞭解的,你看,會不會是他?」

羅飛斷然道:「絕不可能。」心中卻不免惴惴不安,那天雲馨曾親口說,她已經改名雲無雙,那天魔教教主雲無雙是雲仲武之女,難道雲馨真的做了天魔教教主?

不可能,絕不可能,就算真的二者是同一人,這些惡事也絕不可能是雲馨做的,一定是天魔教那些惡徒利用她的名義,逼迫她做的。那日她前來向自己報信,也不知是冒了多大的風險。想到雲馨已落入天魔教手中,不知受了多少苦,不禁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刻衝入魔教,將雲馨救出來。羅飛脫口而出道:「師父,弟子請命,帶一隊人馬去天魔教蕩平群魔。」

武當三子面面相覷,大夥兒為了防止天魔教擴張而緊張不安,羅飛倒忽發這驚人之語,衝入魔教,蕩平群魔,憑什麼?

正在這時,忽然有弟子匆匆來報:「回師尊,呂師妹失蹤了。」

眾人聞言不禁大驚,清虛子沉聲問:「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那弟子道:「方才有華山派的幾位師姐來找呂師妹,弟子就帶她們去後山。誰知呂師妹卻不在,只發現一封信。」說著,拿出一封信。

羅飛接過一看,封面上書「武當羅飛親啟」,拆開信,信中寫道:「若要見尊夫人,請到天魔谷一行。」信中夾著一枚銀釵,正是呂青青之物,忙追問道:「你可看見對方是誰了?」那弟子搖了搖頭。

羅飛心中著急,問清虛子道:「師父,你看是什麼人乾的?」

清虛子皺眉道:「今日武當,戒備森嚴,居然有人可以擄人而我們竟還不知道他是誰,豈有此理。」

淨虛子心中也著急問:「師兄,對方為何要抓走青青?」

清虛子道:「我也正為此而不解,這人為什麼只抓走青青,卻要羅飛去天魔谷,難道,這事與那雲無雙有關?」

羅飛道:「師父,看來,只有我去一次天魔谷了。」

清虛子點頭道:「為了青青,看來只有如此了。不過,你一路上要小心,天魔教詭計多端,蜀中防範極嚴,你決不可輕舉妄動。」

羅飛離開武當,向蜀中而行。這次卻不似六年前雲馨失蹤時這般不知所措了。一來是他這些年曆練已多,二來,這次有了線索,不致於漫無頭緒。

走了幾日,這天,正在道邊一座茶亭中飲茶,心中想道:「本來就算無此事,自己也要去天魔教查探雲無雙之事,只是此去蜀中,未免要處處落在別人算計之中了。」

正苦思無計時,這時見東邊有一匹快馬馳近,馬上下來一個官差,大聲叫道:「快拿水來。」羅飛心中一動,走上前問道:「官爺這是去哪兒?」

那官差橫了他一眼,見他氣勢不俗,便道:「三百里快遞,送信到雲南。」羅飛點了點頭,先出去了。

向西行了一段路,見路邊有一座小樹林,他在林邊等了一會兒,果見那官差騎馬來了。羅飛攔在馬前,將他截下。

那官差又驚又怒,喝道:「你想幹什麼?」羅飛笑道:「想借你的馬和官服一用,放心,誤不了你的事。」點倒那官差,將他拖入林中,換了衣服,臨溪一照,也沒什麼破綻。走到前一個鎮子,讓武當弟子送信而去。

這一路上快馬加鞭,直入蜀中,一路上大呼:「三百里快遞。」入蜀中之後,見處處關隘,都有天魔教徒把守盤查,卻無人查問他這個假官差。

這晚,將到高家鎮。這高家鎮是入天魔教中的必經之路,羅飛在鎮外,將官服埋了,放馬自去。向山民買了一身衣服,扮作打柴樵夫,走入鎮中。

只見鎮中人來人往,大都是身著黃衣的天魔教徒。羅飛打聽多時,卻連青青的一點訊息也打聽不到。卻原來,他騎三百里快馬而來,早已遠遠超過了青青一行人了。

只是有關於雲無雙的訊息,卻是各種各樣,無奇不有。有的說她武功之高,說得似三頭六臂;有的說她無所不知,近鬼近妖,有的說她容貌之美,勾魂攝魄。總是千奇百怪,卻又人人畏懼。以一妙齡女子,身為天魔教主,四處殺戰,滅了無數門派,手段駭人。如今,又要改天魔教為無雙教,竟要以自己的名字來命名教派,當真是駭人聽聞。

羅飛在高家鎮幾日,卻見天魔教防範極嚴,竟打聽不出天魔谷的所在。

這日,卻聽得幾個魔徒議論,說什麼抓了九大門派中的一個女子,關在城東的土地廟中,這幾個人自以為在這高家鎮中,便是在家中一般,吃了幾杯酒上來,說得毫無顧忌。羅飛聽得他們之言,似句句都指的是青青,心中雖急,卻也只得等天黑之後,趕到土地廟去。

尚未到土地廟,只遠遠聽見廟中一女子的尖叫聲,羅飛心頭一緊,也無暇分辨是不是青青的聲音,大喝一聲,衝了進去。

廟中撲出幾個人來,與羅飛鬥了起來。黑暗之中,也辨不清誰是誰,只是覺得那幾人的武功,也並不如何特別高明瞭,這樣的人,如何能在武當山擄走了青青。

羅飛唯恐久鬥不下,這裡是天魔教總壇附近,萬一驚動了更多的人,便不好了。聽打之,這裡似只有三個人,心生一計,故意大叫一聲:「哎喲!」重重向後跌去。

左邊那人以為他當真受傷,一刀劈來,羅飛手一振,發出一針,那人倒下。羅飛本不用暗器,正好他手中尚有三枚昔日青青所贈的華山派的玉女金針,正在此時用上了。

他順勢一劍,又殺了一個人,第三人見風聲不對,破窗而逃。

羅飛點亮火摺子,叫道:「青青,青青!」四處一照,卻見神案下捆著一名女子,身著青衣,卻是一名女尼。

羅飛為她解開捆綁,問:「你是誰?」

那女尼站起來,合什道:「貧尼是峨嵋派的李秀紅,多謝少俠相救,少俠是華山派的師兄嗎?」

羅飛搖了搖頭道:「在下武當羅飛。原來師太就是峨嵋四秀中人,久仰了,不知師太怎麼會在此?」

李秀紅嘆道:「峨嵋被滅,我們被天魔教四處追殺,派中弟子,十中無一。今日若非少俠相救,我的命運,也與其他姐妹一樣下場了。武當領袖群倫,少俠是清虛真人高足,來此可是也為了對付天魔教的?」

羅飛搖頭道:「慚愧,拙荊也被天魔教擄去,在下也是為此而來,不知師太可聽說過拙荊的下落?」

李秀紅搖頭道:「未曾聽說過。」

羅飛心中深為失望,拱手道:「剛才那人逃走,可能會引其他魔教中人來,師太還是及早離開為好。」轉身欲走,又止步問道:「師太可曾知道雲無雙這個人?」

李秀紅切齒道:「雲無雙這個女魔頭,我恨不能食其之肉,剝其之皮,焚其之骨。若是能殺了這女魔頭,不管用什麼辦法,就是身入十八層地獄,貧尼也心甘。」

羅飛心中甚怒,心想一個出家人,怎如此狠毒。道:「師太,你可還有別的話說?」

李秀紅卻道:「我知道,那女魔頭這段時間,每個月中旬,就要去一次唐門。」

羅飛問:「唐門?」

李秀紅道:「不錯,女魔門在唐門中聚集了許多邪門之人,有百毒教教主,排教教主,霹靂堂雷家兄弟,還有各地的兵器名家在一起,聽說,是在研究一種世間最厲害,最歹毒的武器。要將這些門派中最厲害的東西取其精華,這種武器研究出來後,天下無人可敵。女魔頭最關心這樣東西,這段時間,每月都要去唐門一次。」

羅飛沉吟道:「今日已是十四,趕到唐門就要十六了,但願我能趕得及見到她。」忙辭別李秀紅,趕赴唐門。

行了幾日,來到唐門,見唐門果然是戒備森嚴。羅飛按沈陸當日所說,假託遊方郎中,走到一個藥鋪中,對掌櫃道:「請問掌櫃,可有要清心明目的藥嗎?」

那掌櫃左右看了看,低聲道:「當然要,只不知你的藥可真不真?」

羅飛按沈陸所教的話道:「我的藥是來自七星山,用的是五行水,貨真價實,童叟無欺。」那掌櫃點了點頭,道:「你跟我來,老太爺要你的藥。」

走入後堂,掌櫃關上門,開啟壁櫃,出現一個暗門,道:「少俠,請隨我來。」

羅飛跟在他身後,曲曲彎彎地走了許多路,又走上去,見到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坐在輪椅上,那掌櫃介紹道:「這位就是我們老太爺了。」

羅飛上前行禮道:「晚輩武當羅飛,見過唐老太爺。」

唐老太爺看了看他,道:「你就是羅飛,果然名不虛傳,這個時候,還敢獨闖蜀中虎穴中,也只有你了。不知少俠前來,是為何事?」

羅飛道:「聽說雲無雙每月要到唐門一次,在下想請唐掌門相助,讓我見她一面。」

唐老太爺一怔:「你要見她?羅少俠,你可知道她如今是一教之主,豈是他人可以輕易能見的。只怕唐門亦無此能力。」

羅飛一楞,唐老太爺見他神色,知道他萬萬不會就此罷休,道:「這樣吧,我讓你與唐英見一見,或許他有別的辦法。」抬頭看天,道:「快天亮了,唐英過一會就來,你且等等。」

過了一會兒,果然見一個二十七八的青年來到房中,叫了聲:「爺爺。」抬頭見羅飛,定神看了他一會兒,方道:「羅少俠,久仰了。」

羅飛見他人尚到,便知一切,又見他容顏英俊,舉止雍容,心中暗想:「怪不得他年紀輕輕,就為一派掌門,連三位師尊也對他另眼相看。」

唐英看著羅飛,心中亦是暗贊:「好一個美男子,果然名不虛傳,又是這般如此情深意重。一個男人肯為一個女人如此不顧性命,世間大多數的女子都會對這樣的男人傾心的。但不知那雲無雙心中,對他怎樣?」

唐英問羅飛:「你當真要見她嗎?」羅飛不言,卻是點了點頭。唐英嘆道:「當真是天意,她今天晚上就要來,你可以見上她一面了。」

羅飛呆了呆,想不到這麼快就得到這麼一個好訊息,竟有些不敢置信了。果然唐英又道:「只是她性情喜怒無常,唐門不能為你冒此大險,我只能安排你在密室暗中見她一面,你卻得答應於我,不能讓人發現,否則,就會連累我們唐門上下幾百人的性命了。」

羅飛毅然道:「好,我答應你,如此多謝唐兄了。」

唐英道:「好,你換上我們唐門弟子的衣服,隨我出去。」

羅飛扮作唐門弟子,隨唐英出去。一路上,見兩邊許多草棚,中有工匠、鐵器、奇形兵器等……左邊冒一股紫氣,右邊升一陣青煙。羅飛輕問:「這是在作什麼?」

唐英低聲道:「不要說話,也不要多看,這裡並不都是唐門中人。」一路上不再說話,一直到了一個大廳,只見廳中各色人等紅著眼出來,見了唐英,都打了招呼。唐英卻不進去,只是從側門走過,經過一條長長的甬道,兩邊都已是唐門弟子了,唐英的臉色,這才有些鬆了。

走到盡頭,走入一個房中,這房間四邊無窗,只有進來的一扇鐵門,如一個鐵桶一樣。房中只有一張長桌,空無他物。唐英關上門,才道:「這個房中,有你想知道的一切。」他走到桌前,也不知他動了什麼,長桌正中「啪」地一聲開啟,出現一朵花形的東西,發出碧綠的光芒。唐英看著這綠色的花朵,道:「這就是雲無雙要我與各個奇門邪派合制的天下第一兵器‘乾坤一擲’。」

羅飛大吃一驚:「你們已經制成了?」

唐英搖頭道:「沒有,只怕永遠也沒辦法制成。這東西,只是徒具外形而已。這東西要是製成了,只怕天下就變成雲無雙一人的了。她將這東西交在我手中,卻不知,我是永遠也不會讓這東西製成功的。我唐門需要她手中每月一次的解藥,也藉著制這東西,耗用她的財力,人力,拖延她野心勃勃,吞併天下的時間。」

羅飛肅然起敬道:「原來唐掌門為天下武林,竟如此用心良苦,可是為什麼上次我師兄來時,唐掌門為何一口拒絕?」

唐英道:「上次的事,是雙方都不太瞭解對方,以致發生誤會。令師的信,是要我唐門在蜀中帶頭對抗天魔教,這怎麼可能,我唐門若一動,就會有滅門之禍。再說令師兄對尊師之言,一定要不折不扣地執行,言辭過激,在下當時也心情正不快,所以言語之間,難免意見不合,請拜上令師,表明我這番心意。」心中卻道:「武當派憑什麼對我唐門發號施令,只不過今後武林的形勢不定,對武當亦不可得罪罷了。」他歷經大變,性情已是沉穩了許多,如今又身負門戶重任,內憂外患,重重交加,行事自是圓滑老練。

羅飛忙道:「那自是一定。」

唐英道:「今天晚上,她就會來了,到時候,羅兄一定要小心。在下尚有事,羅兄只管在此等候。」說著,先出去了。過得一會兒,就有人送上飯菜來,羅飛卻是一點食慾也沒有,只是一心等著。

羅飛直等到黃昏,這半天裡,心中七上八下,直是想著:「但不知她如今,變成什麼樣子了,也不知是不是她?」

忽見唐英匆匆進來,道:「羅兄,你先躲一下,方才已經有侍衛前來作準備了,她就要到了。」他開啟密室,先讓羅飛進去。自己關上門,又檢查了一下,見無破綻,才整了整衣服,肅然而立。

羅飛從牆縫中望去,見過了一會兒,外面燈光晃動,有人走動,忙了一會兒,有兩個紫衣人進來,對唐英道:「令主來了。」

唐英一怔,問:「怎麼教主今日不來了嗎?」聽得一個女子的聲音甜甜地笑道:「唐掌門不願見我嗎,想是我討人嫌了?」說著,一個紫衣女子走了進來。揮手讓兩人退下,唐英見了她,神色微變,也忙道:「令主,下在絕無此意。」

那令主仍笑道:「唐掌門,你只管叫我名字便是了,這樣子,我可擔當不起,我可只不過是個丫環罷了。」

唐英突然笑道:「芷姑娘客氣了,誰不知道芷姑娘是教主面前的第一紅人了。對了,教主為何不來了?」

丁芷君道:「今天教主心情有點不好,所以讓我來,將已經作好的東西帶過去給她,對了,最近可有什麼進展?」

唐英皺眉道:「不太好,大夥兒都想不出更好地法子來了,前幾次送上去的,教主都說不成,如今,可也沒有更好的了。」

丁芷君道:「自然是不成,那幾次送上來的,不過是將唐門的鐵蒺藜裝上火藥,淬上毒汁了事,這等東西,如何能稱天下第一。猶如一個廚子做菜,只將油鹽糖醋放在一起燒一燒,便當是美味佳餚了,哪有此事。須得多動些腦筋才是。」

唐英道:「是,是。只是我們不及教主這等智慧,雷家兄弟說要多用火藥,百毒門偏又說要加上他們新制的毒物,實在是意見不一。」

丁芷君道:「哪有這等羅嗦的,教主說了,這些人中,獨有唐掌門你最聰明、最能幹。這件事由你全權作主,你說怎樣便怎樣了。」

唐英苦笑道:「天下最聰明的人,無過於教主,唐英只是最笨的一個人罷了。」

丁芷君笑道:「難道當日的事,唐掌門還梗梗於懷嗎?你也是看到的,教主對唐門,比對峨嵋派好多了,這難道不是看在唐掌門的份上嗎?」說著取出一個藥瓶道:「你看,雖然事情沒成,可是這個月的解藥,教主還是賜與你了。」轉身笑道:「哦,對了,我還有事,教主親自吩咐了的,我要趕著去了。」說完,開啟門,回頭一笑,便出去了。

唐英見她去了,開啟密門,對羅飛道:「羅兄,今日你也看到了,你還是快些離開為好。」

羅飛點頭道:「唐兄,今日之事,多謝了。」隨唐英從密道中離開。

離開唐門,正不知下一步該去何處,卻見前面客棧門前,站著兩個紫衣人,其中一人,正是他方才在唐門所見的天魔教徒,心中大喜,想道:「跟著他們,就能找到我要找的人了。」

他從後門而入,也進了客棧。但不知天魔教中人,在哪一間房中。卻聽得左邊轉角處一聲輕笑,羅飛聽得這笑聲,似與那令主極象,忙躲過一邊。

果見丁芷君從左邊迴廊中走過來,身後還有一個教徒手中捧著一盤果物。丁芷君走到南邊第一間房,敲了敲門,房中人開啟門,丁芷君進去笑道:「今晚的菜真辣,吃得我舌頭都麻了,想來姐姐你也是一樣,所以我帶了些水果來,咱們也說說話。這一去,還要十天半月的,時間長著呢。」

只聽得那房中人道:「多謝姑娘了,這些日子,若不是你,我還真不知會怎樣呢?」

羅飛聽了這幾句話,險些叫出聲來:「青青。」原來房中人的聲音,正是呂青青。

他等了好一會兒,只聽得房中嘰嘰咕咕,都是那丁芷君之聲。好容易見她走了,才推門進去,叫道:「青青。」

呂青青見是他,也不禁呆住了,省悟過來,撲到他懷中叫道:「師兄。」不禁喜極而泣。

羅飛心中亦是感慨萬千,半晌才問:「對了,你怎麼會在這兒?我找了這麼多地方,卻一直沒找到你,你怎麼又會與那魔教的女子在一起?」

呂青青抬頭看著他,道:「師兄,你為了救我,竟如此不顧自己,我、我……」過了一會兒,才幽幽道:「你不該來的,他們抓了我,為的就是要引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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