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魔刀風雲》小說信息

第22章 天絕地滅(第1頁,共2頁)

字體:

顧先生與雲無雙在雷霆島上,相互傾心,結為夫婦。兩人離開雷霆島,乘大船返回中原。

船行月餘,已可遙遙望見大陸了。船在長江口的一個小港灣停下,顧長風夫婦辭別陳蛟等人,到顧長風的一處別莊上去。

離莊子尚有一段路程,遙望見小屋中升起一道炊煙。顧長風咦了一聲道:「奇怪,什麼人在屋裡?」

雲無雙問:「還有什麼人知道你住在這兒?」

顧長風笑道:「想必是幾個老友,才找到我這兒來。」

推門進屋,一進門就見桌上放著個大紅色的酒葫蘆,一個老丐,臉色焦黃,踞於桌上啃著一隻雞腿,一見到顧長風便笑道:「前些天從海蛟幫得到訊息,猜到你這幾天必會到這兒來,就老實不客氣先到了。」

顧長風笑道:「金老哥,多謝你記掛著。」

金面神丐金炎笑道:「我何曾是記掛你,是記掛著你那酒窖裡的陳年杏花酒,老叫化子不客氣,已經開了一埕喝了。」一眼看見站在顧長風身後的雲無雙,衝著她笑道:「雲教主,可還認得老叫化子嗎?」

雲無雙臉一紅,道:「金先生,上次是我失禮了。」

金炎哈哈一笑道:「雲教主,你稱我先生,我可不敢當,老叫化子斗大的字也識不了一籮筐,怎麼做先生?好一個斯斯文文的大姑娘,顧兄弟,你與這位雲教主相處如何?」

顧長風笑道:「金老哥,你可不能再叫她雲教主了,該稱她一聲弟妹才是。」

金炎大吃一驚,從桌上跳了起來,旋即哈哈大笑道:「好!好!顧兄弟,你可是非常人行非常之事。一個俠義道聖人,一個魔教女王,這門婚姻,可是會讓天下之人都嚇掉下巴了。」伸手道:「我也算得半個媒人,快拿謝禮來。」

顧長風笑著糗他道:「錢也用了,酒也喝了,還好意思再要謝禮?」

雲無雙笑道:「我給金老哥下廚燙一壺酒,做幾個小菜謝您如何。」

金炎大喜道:「還是弟妹你最好,比不得這人,幾十年的交情。我幫你得了這麼一位才貌俱全的好妻子,卻還這般捨不得一份謝禮。」

雲無雙看著他們開著玩笑,當今能與顧長風這般開著玩笑的人,也只有金炎了。旁人視顧長風為神,豈敢有半點不敬。他也只有偶而與這一二老友鬥鬥嘴,才有些意思。

雲無雙去下廚做菜。這廚房裡倒是樣樣都有,比不得荒島上只能勉強燒熟了便吃。雲無雙這般真正下廚,卻還是沒幾回,也只是在雲海山莊時,偶而做過。

過得一會兒,四樣小菜便端了上來,雲無雙笑道:「我雖是小時候學過些烹飪之技,卻已有近十餘年未曾下廚了,若作得不好吃,還請多包涵。」

尚未掀開蓋子,已是一陣香氣逼人而來。金炎食指大動,忙伸手將蓋子都一一掀開,看上去卻是些家常小菜。

第一碟是紅燒蹄膀,蹄膀去骨,切成其薄如紙的一片片,用滷湯煨足了,每一片蹄膀又夾一片生藕,藕極脆,蹄膀卻是酥軟毫不油膩,入口即化,吃起來軟中有脆,極外可口。金炎一吃,險些連舌頭也吞進去了。

第二樣卻是一碟白菜,端上來是,猶是水靈靈地,彷彿碧玉一樣。一整支綠油油地就象是還種在地裡。用筷子一夾,方知是一片片地拼上去的。入口一嘗,金炎一拍桌子道:「拔絲白菜。」忙疾下筷子,一邊口中含含糊糊地說:「這拔絲白菜我還是二十年前在大內御廚裡偷吃過一回,聽說這做法是三寶太監下西洋時傳回來的,現在的御廚已經做得不地道了,不想現在又吃到一回了。」

顧長風笑道:「你愛吃,便多吃一些。」

這第三樣是將活魚切成一片片地,直接澆上佐料生吃,原汁原味,腥中帶甜,有一種無法形容的風味,鮮美異常。第四碟是蘭花火鍋,芳香無比。這四樣菜每一樣都是家常小菜,並不是什麼魚翅熊掌之類的貴重之物,燒法卻是別出心裁,美味無比。金炎是老吃客,天下美味佳餚多半吃過,此刻卻也是手口並用,吃得不亦樂乎,連說話的功夫都沒有了。連顧長風,也是首次真正品嚐到雲無雙的廚藝。

金炎一口氣風捲殘雲,吃了大半,才停下來透了口氣道:「顧老弟,你當真是好福氣。真是的,老叫化子年輕時,怎麼就沒遇上個會做菜的女人呢?你呀,天下的好運氣都讓你佔光了。」

顧長風笑道:「多謝。」

雲無雙抿嘴笑道:「金大哥若還喜歡吃,我再去燒兩樣,你們慢慢地邊喝邊聊。」

晚上,金炎去後,雲無雙慢慢地收拾整理。顧長風忽道:「無雙,你好象有心事?」

雲無雙抬頭看著顧長風道:「長風,你也有心事,對嗎?」

顧長風笑道:「你怎麼肯定我有心事?」

雲無雙停下手來,慢慢地道:「正因為你有心事,所以你才會看出我的心事,其實,你我的心事,都是因為同一件事。」

顧長風點了點頭道:「你都知道了?」

雲無雙點頭道:「金炎告訴你近日江湖上的訊息。無雙教與九大門派仍是勢如水火,各不相容,眼看就要起一場大沖突,因為,誰也容不得誰。雙方實力差不多,所以,若是交戰起來,勝負難分卻會死傷無數。要讓無雙教中之人奉我號令,除非我還回去作教主。但我卻已不想再作這個教主了。」

顧長風道:「江湖紛爭,本是難免,但是這件事牽涉太大,關係全武林的安危,其中又牽涉到你。我明天要出去一趟,我會把這件事圓滿解決的,你放心,你留在這兒等我,我很快就能回來。」

雲無雙點了點頭道:「好,一切都由你作主。」她心中雖仍有些隱隱不安,但她實在漂泊太久了。自從在雷霆島上與顧長風結下了白頭之盟後,她就暗暗下定決心,要作一個好妻子,放棄以前的一切,真心真意地將自己託付於丈夫。既已作此念,她就不會再過問江湖事非,武林恩怨了。

她抑下所有的憂慮心事,象一個真正的好妻子一樣,送走了顧長風。然後,收拾起屋子,收拾起心情,每天,就象世上所有的妻子一樣,作著針線,等待丈夫。

第一天過去了,第二天過去了,第三,第四天也過去了。第五天日落時,傳來了一陣馬蹄聲。然後,一匹白馬由遠而近,馬上的騎士望見雲無雙的身影,便躍下馬來,牽著馬慢慢走近。

雲無雙頭也不抬,淡淡地道:「你來作什麼?」

丁芷君走到她跟前,屈膝行了禮道:「奴婢參見教主。奴婢奉命,已將教眾帶回蜀中,教中兄弟,目前暫由莫副教主率領,聽候教主下一步指示。奴婢聽說教主在此,特地趕來侍候。」

雲無雙並不看她,只是道:「我走到哪裡,你就有辦法追蹤到哪裡,看來你的確用心不淺啊!」

丁芷君低頭道:「小姐,我從九歲起就服侍了小姐,我要跟著您一輩子,一輩子來侍候您,這是我畢生的心願,求小姐成全。」

雲無雙看著她道:「你跟著我作什麼?我已經不是教主了。你若要真心跟著我,就先替我做一件事——解散無雙教。」

丁芷君大吃一驚,問道:「為什麼?」

雲無雙冷冷地道:「我已厭倦江湖,你不必問為什麼。」

丁芷君敏銳地道:「是不是因為顧先生?」

雲無雙不予置答。丁芷君冷笑道:「難怪江湖人稱他為聖人,難道他真的能夠完全操縱改變任何人,包括您這樣的人?」

雲無雙沉下了臉道:「沒有任何人能夠操縱我,我也不許你對顧先生有任何不敬之辭。」

丁芷君又是憤怒又是失望,道:「我並未曾對那位聖人有什麼不敬。倒是小姐您,叫人好生失望。小姐,難道您忘記了,咱們雲海山莊是怎麼被毀的嗎?老爺生前曾說過:人在江湖如逆水行舟,稍作退讓就會粉身碎骨。小姐您苦練武功是為了什麼?入天魔教是為了什麼?難道就是為了一刻的放棄嗎?」

雲無雙喝道:「大膽,你是在教訓我嗎?」

丁芷君跪下來道:「不敢,奴婢一向都是視小姐您為神一樣。正因如此,今日才冒死進言,不吐不快。我曾經聽人說佛經上的故事,說什麼生公說法,頑石點頭;又什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類的。難道,小姐您今日也是受了教化,要改邪歸正了。只是我不明白,何為正,何為邪,倒請小姐教我?」

雲無雙怔了一怔,喃喃道:「何為正,何為邪,何為改邪歸正?」

丁芷君皺著眉頭道:「我真是越來越不明白了,若九大門派為正,難道我們是邪嗎?難道我們都錯了嗎?為老爺報仇錯了嗎?難道老爺是錯的,難道我們雲海山莊的人都是死有餘辜嗎?」

雲無雙心中心中一動,就要站起,忙定了定神,沉下臉斥道:「你不必扯這麼遠。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一直都是不甘寂寞的,所以你也希望我能夠一直把這個教主做下去。」

丁芷君再拜道:「小姐您能夠察人於微,令奴婢佩服得五體投地。可是我今日這番話,卻決不是為了我自己。請小姐細想,若是咱們退下來,這天下是否就真的太平了。以咱們之退讓犧牲,這天下也太平得真實嗎?那些自命為正的人,用一個‘正’字把自己披掛起來,倒要咱們去克已從人,改邪歸正嗎?」

雲無雙聽得那「改邪歸正」之言,只覺得字字刺心,怒道:「住口,你什麼都不必說了,我是不會改變心意的。你若是一心一間要跟著我,也可留下,只是不許再說一句不中聽的話。你若是不甘寂寞,也可以走,我是不會管你的。」說罷,轉身進屋了。

半晌,丁芷君也跟著進來了。雲無雙搖了搖頭道:「你走吧!,你縱是留下,也是太勉強了。」

丁芷君低頭不語,看著雲無雙滿臉恬靜地繡著一件男裝,旁若無人,不由得越來越失望,道:「小姐,難道您真的就此放棄自己,而不顧及所有的後果嗎?」

雲無雙沉下了臉:「看來你還是打算說服我,你走吧,我這裡不能容你了。」

丁芷君方欲再言,見雲無雙已是一臉嚴峻之色,逼視著她,無奈道:「好,我走,誰叫我只是個丫環。不過,我今天說的話,字字出自肺腑,小姐,請您好好地考慮一下吧!」說罷,憤然而出。

只聽著馬蹄聲隱隱遠去。雲無雙頹然放下了手中的針線,喃喃道:「長風,長風,我該怎麼辦呢?」

丁芷君的話,句句刺心。「受了教化」「改邪歸正」,這種話,是雲無雙絕不能忍受的。雖然,她在丁芷君面前,絲毫不露聲色,但是,她真的是不為所動嗎?

雲無雙推窗而望,見天色已黑,月亮已經升上來了。她喃喃道:「長風,我該怎麼辦呢?在雷霆島,我相信,你我之情是絕對真摯的。可是,現在我們又回到了中原。江湖風雲,我是歷久見慣,很多事情,不是單憑兩個人的感情就可以解決一切的。你重情重義,重視世間的愛情和友情,只可惜,你的朋友大半是九大門派中人,與我有不可結的深仇大恨,彼此都有一筆血債。情義難兩全,羅飛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我不願你我之間,最後也會變成這種下場。長風,人生歡樂易逝,盛極則衰。我再也不能承受另一次打擊了。你我曾擁有最美好的時光,這就夠了。現在結束,可能一生都留有美好的回憶,又何必等到燈殘人散,一切的美好都被破壞了才罷休呢!」

她忍不住又劇烈地咳嗽起來,想起顧長風曾經替她診脈時,曾說她「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不禁苦笑起來。只可惜這麼多年以來,這心病早已深植,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了。

雲無雙終於坐下來,留了一封長信給顧長風,再次悄然離開了。

雲無雙一襲青衣,走在小鎮上,誰也不會知道,這個衣著普通的女子,竟會是令武林中人人膽寒的無雙教教主。

雲無雙走在小鎮上,她不會再回去作教主,她的身上,已經有了一個新的小生命。這個新的小生命,將會是她後半生生存的力量。忽然,她被街邊的一家店鋪吸引了。

那是一個賣玩偶的小店,放著一個個可愛的小木偶。一個小男孩纏著母親,一定要買一個小木偶,那小木偶笑容可掬,色彩豔麗。雲無雙不禁想到,要是她的兒子還活著,也會有這麼大了,他若是要這個小木偶,自己一定會給他買下。想著,她不禁走過去,拿起了那個小木偶。

店主殷勤地問:「姑娘也買木偶呀!我們還有更漂亮的。」說著,從櫃檯裡拿出幾個更漂亮的。雲無雙放下手中的小木偶,又拿起另一個端詳。那小男孩一見,吵著鬧著就更厲害了,他母親只是勸也勸不住,那小男孩只是在雲無雙腳邊穿來穿去了。

忽然,那小木偶「啪」地一聲裂開,噴出一股紫煙來,正噴在雲無雙的面門,與此同進,那小男孩雙手合抱,箍住了雲無雙的雙腿,他母親手中已多了兩把利劍,直刺向雲無雙面門。這時候,從貨架中射出無數長箭,密如驟雨。

雲無雙驟逢驚變,立刻關刻閉氣,貼櫃檯倒下,那櫃檯正好變作她攔箭的盾牌,右手木偶揮出,正迎上那兩把利劍,倒下之時,順勢一踢,將那男孩踢飛出去。那小男孩撞飛在貨架上,臉上落下一層面皮,露出滿臉皺紋,原來是個侏儒假扮而成的。

雲無雙來不及細看,立即衝了出去。原來那紫煙忽然噴出,她雖然立刻閉氣,還是已吸入了一口。雖然她已經以內力強行抑制。但那毒氣竟是異常厲害,轉眼就發作了。

但門口已經被人堵死了,不是一個人,而是數十個人,疊成一棟門牆,用他們的血肉之軀,堵住了門口的每一條縫。雲無雙一拳擊出,前面幾個人狂噴鮮血,卻絲毫不移動,每個人眼中都有寧死不屈的堅毅。他們都是死士,縱然是死,他們也要用自己的性命,將雲無雙堵死在這屋裡。

雲無雙此刻手中沒有無雙刀,她的刀早作為傳令之用,留給了莫易。雲無雙沒有無雙刀,宛如老虎去了爪子。想必對方窺伺這個機會,也已很久了。方在此時此地,佈下這天羅地網。

雲無雙一擊不成,反身而回。四壁長箭仍不斷射出。雲無雙長袖一捲,長箭紛紛反射,射回牆壁,竟有金鐵交錯之聲。牆壁也是鐵鑄的,銅牆鐵壁,無路可走?

雲無雙卻沖天而起,衝破了天花板。原來她射出長箭時,已從幾聲金鐵交錯之聲中聽到了一聲沉悶的聲音,天花板是木頭作的,是對方的百密一疏嗎。

雲無雙已覺真氣有些潰散了,她咬破舌尖,痛楚使得她精神一振,拼力作最後一擊,破頂而出。

一張大網從天而降,眼看是避無可避,幸而雲無雙在虎丘山莊曾吃過一次虧,不等那網完全落下,她身子貼著瓦面滑過,手執網結用力反手一抖,佈網的八個人紛紛摔倒。

雲無雙站起身來,驀然間背後一股重如山嶽的壓力傳來。原來還另有高手,而且這人的功力,竟與雲無雙也相差不了多少。雲無雙一提內力,血氣衝撞,便不能抑制毒氣,眼前只覺一黑,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待得醒來,已是身處於一個大鐵籠中,每一根鐵柵欄都是粗如手臂。雙手雙足都上了鐐銬,鐐銬為寒鐵所鑄,每隻約二十斤重,連線在鐵籠之上,鐵籠四周,有身著各派服色的高手,各執兵器,緊張地對準了她。

眾人正隔著鐵柵欄看雲無雙,低聲議論道:「想不到,她就是那名滿天下的女魔頭……」雲無雙忽然睜開眼睛,冷眼一掃。眾人大駭,紛紛後退,更有甚者,撥腿就跑。待見得雲無雙並無其他舉動,方想起雲無雙已被關在牢中了,心中方稍安定了些,仍是按原來的隊形站好。只是仍懼於她的威名,竟沒有人再敢望她一眼,都紛紛低頭無語。

雲無雙微一用力,便只覺得全身酥軟,提不起半點力來。她閉上眼,聽著那一聲聲笑語。

「這次九派聯盟,取得如此重大的成功,全靠各位的努力和犧牲,方能將這女魔頭一舉成擒。」

「哪裡哪裡,多虧各位掌門指揮有方,尤其是清虛子道長的最後一擊,才能最後奏效,要不然,就讓這女魔頭逃走了。」

「這女魔頭作惡多端,殺人無數,決不能輕將她放過了,須得想個好辦法,讓大夥兒一起處決了她,為無數英靈報仇。」

「不如開一個屠魔大會,聯合各路英雄公決,讓所有的受害者都到場,然後就一人一刀處決她。」

「此法甚好,須選一個合適的地方。」

「泰山有一個封禪臺,是最理想的地方,而且,還可以以此事為源頭,定期召開大會,促進各聯合。」最後,還是武當掌門清虛子來結束了這個話題。

眾人各自散開,只剩下少林掌門玄法大師與武當掌門清虛子猶在密議。玄法大師嘆道:「當日武林太平,各派卻彼此猜忌,終於弄得雲海山莊事變,弄出了雲無雙這個女魔頭出,鬧得天下大亂,才逼得各派又重新團結起來。唉,只盼經過這次事後,各派人士能夠記取教訓,莫再作無謂紛爭。」

清虛子點頭道:「所以,貧道才建議定期召開大會,消除誤會,促進融合。」

玄法大道:「但不知這首次的泰山大會準備得如何了?」

清虛子道:「自然是越快越好了。遲則生變,況魔教無孔不入,若這機密洩露,讓他們前劫獄,就被動了。」

玄法大師微嘆道:「當日東海一戰,貧僧以為此事便可瞭解,誰知顧先生竟會放過此人,令人好生意外。」

清虛子道:「這女魔頭當真手段了得。當日她以美色引誘魔教的那些魔頭端木雄、莫易等人,才取得了魔教教主之位。連羅飛、唐英這樣的名門子弟,竟也不能自撥。貧道聽聞,她甚至與顧先生也是十分親密。」

玄法大師搖頭道:「顧先生這樣的人,又怎會為美色所惑。縱然這雲無雙再妖媚百倍,也不足以誘惑顧先生。以老衲猜想,顧先生之所以不殺她,不過是顧先生目前的功力修為,已不會再染殺氣,不會再出手殺人了。顧先生將雲無雙帶走,必是要以自身的浩然正氣,博大胸襟,來感化這女魔頭,放下屠刀,棄惡從善。此舉雖對自身危險極大,卻正是我佛之‘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之偉大胸懷。」

清虛子沉聲道:「只不過這女魔頭積惡太多,怙惡不訓。她既自絕於人,我們便當替天行道了。若她還在顧先生的別莊,誰又敢到顧先生的別莊去抓她。不過,玄法大師,顧先生既有此念,我們還是不要讓顧先生知道此事為好。顧先生目下還在少林,一切拜託大師了。」

玄法大師點頭道:「這個自然。」

不但他們二人以這兩種天地之別的眼光來看待顧長風與雲無雙,只怕天下人的心理,也都是與他二人差不多了。

顧長風是俠義道中共奉的聖人,這在二十年前已經為武林所公認了。二十年前,他還是個三十來歲的青年俠客,卻已經以他的正氣,俠義,仁厚與絕頂的武功,過人的才智,無數次消滅各種陰謀,抑止邪惡,維護了武林的安定和正義。令得無數在輩份和年紀都比他大的名宿們,也對他肅然起敬。

雲無雙卻是魔教教主。一個女人,一個美麗的女人,又在群魔環伺中崛起,這過程就會讓人蒙上難言的色彩。更何況,她在攀取教主之位中,在對付中原諸門派中所表現出來的心狠手辣,詭計多端,她的喜怒無常,殺人不眨眼。她全身充滿了魔意。

江湖中人以崇敬的心情來仰視顧長風,即使是他的敵人,對他也無可指罵之處。江湖中人以又畏又恨的口氣來談論雲無雙,談論她的武功,權勢,殺氣,殘忍以及美貌和各種離奇的傳說。

他們絕想不到,這樣兩個各在聖魔極端的人會相守在一起,傾心相愛。

其實他和她還是有許多相同的地方。

他和她都是至情至性之人。

他和她都是大智大慧,聰明絕頂之人。

他和她都是這一代最出色的武功高手,他們對武學上的領悟,武學上的造詣都在當今武林的巔峰。雲無雙或許在內力和武學胸襟上比不上顧長風,但她的聰穎和悟性卻更在顧長風之上。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