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鳳霸九天大宋女主》小說信息

第6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宮門一重重地開啟,走過一重又一重的庭院,真宗終於站在了南宮之前。

抬起頭來,望著那桐蔭深深,真宗輕嘆了口氣。總管張懷德朗聲道:「皇上駕到,楚王接駕!」

真宗頓足斥道:「放肆的奴才,哪個要你如此喧譁!」

自院中慌忙跑出來一個內侍跪下道:「奴才周懷政接駕!」

真宗點了點頭,道:「平身,大皇兄何在?」

周懷政起身,小心翼翼地答道:「大庶人在裡面,奴才服侍官家進去。」

真宗點了點頭,周懷政上前引導著真宗走進迴廊之中。

真宗一邊走著,一邊問著楚王素日的起居,周懷政答得極是快捷流利,真宗見此人甚是機靈,暗暗點頭。問道:「大皇兄這裡可是一向由你服侍的?」

周懷政垂手道:「是。奴才以前是御書房的,十年前先皇調了奴才來此專門服侍大庶人。」

真宗一怔,站住了腳:「先皇——」想起太宗與楚王父子之間的種種恩怨,心中不勝感慨。先皇雖然廢庶囚禁了楚王,可是卻又將自己的近身侍從專門派來服侍於他。這種種關懷,卻又是遠勝於對其他諸兄弟。他低頭想了一想,問道:「這十年來,可是有誰來看望過大皇兄?」

周懷政垂手道:「稟官家,這十年來,只有皇后、哦,奴才該死,如今應該是太后她老人家來看望過大庶人。」

真宗怔了一怔,問道:「先皇不曾來過嗎?」

周懷政答道:「不曾。」

真宗再問:「也沒有派人來過嗎?」

周懷政脫口道:「只有……」忽然似想起了什麼,慌忙住口。

真宗頓時起疑,喝道:「大膽奴才,你敢欺君嗎?」

周懷政忙跪下求饒道:「奴才不敢,還有那、那王繼恩也是來過的。」

真宗聲音驟然變得冰冷:「那王繼恩是何時來的?他與大皇兄又說過些什麼話?」

周懷政道:「半年前,王公公來的時候,要求與大庶人單獨說話。大庶人說,事無不可對人言,王公公就沒敢再說,悄悄地走了。」

真宗冷冷地問道:「此後再沒來過嗎?」

周懷政磕頭道:「奴才敢拿性命擔保,王公公此後再沒來過。」

真宗輕輕地吁了一口氣,頓時覺得全身都輕鬆了,微笑道:「你起來罷!十年了,大皇兄,還是朕的大皇兄啊!」

黃昏殘照,緊閉了多年的南內宮門,被沉重地推開,那門似被鏽住了,被推得「扎扎」作響,驚得裡面的人個個神情緊張,不知所措。這扇門,從雍熙二年到今天,還是第一次被人開啟。在此之前的整整十三年裡,只不過是開一個小門送些必須品。

這十三年裡,頭幾年的皇后李氏、近年來王繼恩雖然也來過,但也只是與楚王隔窗說話,像今天這樣宮門大開,還從未有過。裡面不過是王妃李氏帶著幾名老內侍,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更沒有想到真宗會親臨這裡,都嚇得面面相覷,連跪下叩頭請安都忘記了。

此時被廢的楚王元佐,正是坐於炕上,緩緩地放下手中的書卷,欲要站起,卻是一個踉蹌,李氏忙扶住了他。見元佐正欲下跪行禮,真宗一步搶上來,扶住了他:「大皇兄,不必多禮!」

元佐驀然抬頭,真宗心裡猛地一驚,十年不見,但見元佐兩鬢已經斑白,整張臉因為多年的囚禁而變得蒼白瘦削而枯槁,早已遠非昔年那英姿煥發如天人般的王子了。

元佐掙開真宗的手,艱澀地道:「君臣分際,禮不可廢。草民元佐,參見吾皇萬歲!」他似是好久沒有說過話了,語聲暗啞難聽,一句話未說完,便猛地咳了起來。

真宗還未回醒過來,這邊元佐已經是磕下頭去。真宗搶上前去,用了好大的力氣,才將元佐扶起來,硬按著他架到炕上去。但覺得元佐身上一股子寒意透骨,竟是叫人打個寒噤。

真宗只覺得自己的聲音也嘶啞了:「大皇兄,是我,我是三弟,我是來看你的。」

元佐的咳嗽聲慢慢停息,垂下眼簾,淡淡地道:「元佐是待罪之身,已被廢為庶人,不敢領受皇上這一聲大皇兄稱呼。」

真宗當場怔住了,只覺得一腔熱望,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頓覺得手足冰冷。但見元佐的眼神冷淡而疏離,兩人雖然相距得如此之近,卻只覺得隔得極遠極遠。

元佐只覺得真宗扶著他肩頭的手不住顫抖,凝望著他的一雙眼睛充滿了委屈和不解,那一刻神情仍似極那十幾年前在他懷中撒嬌的小弟弟,心頭一動,待要伸手去握住他的手,心中猛然一驚,暗道:「我這是怎麼了,還當是十幾年前嗎?他如今是皇帝了,再不是我的小弟。」他的手在袖中顫動了一下,終於仍然垂下,轉過頭去,淡淡地道:「南內陰寒,不宜久呆。官家還是請回罷!」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