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佑彬同學,你不要太過分了!你把課堂當成什麼地方了?我不管你是什麼新人歌手,這裡是學校!你的身份就是學生!」老師惱羞成怒的話語把佑彬的演唱計劃徹底終結了,「你——現在馬上給我站到樓道里去!好好反省一下!」
「《天使》的現場版耶!據說夏的演唱會反響最好的就是這首歌了!」
「真的好想聽哦!」
「佑彬少爺如果真的是夏,一聽歌聲就能證明啦!」
「嗚嗚嗚……老師不要啦!我們很想聽佑彬少爺唱歌!」
……
教室裡的同學紛紛向老師投去乞求的目光,可是這一切毫無疑問都是徒勞的。當然我也很想再次聽到那天籟般的聲音,即使佑彬不是為我一個人在演唱,可我還是希望這首歌可以喚起他的記憶。
「老師,你難道沒有聽到大家有多期待我的歌嗎?」佑彬炯炯有神的眼睛散發著撩人的光芒,眼底忽閃過而濃郁的霧氣。像是從妖精的口中吹起出的七彩咒語,那麼輕易的就蠱惑人心。他輕抿著嘴唇,嘴角綻放著好看的梨花。優美的弧線彷彿正在炫耀著他在短短時間裡聚集的人氣。
「出去!馬上給我出去!」可惜的是佑彬的同學們的話語並沒有使老師改變初衷,而佑彬得意的表情更是火上澆油。
「好吧!我可不想被說成是影響老師上課的搗蛋鬼!」佑彬眯起眼睛,邁著優雅的步子向門外走去。頎長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老師……」
「老師,不要啦!」
……
「誰在羅嗦的話就一起給我站到外面去!」
教室裡立刻安靜了下來。大家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佑彬英俊的身影在教室裡消失。
我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說不出心裡到底是什麼滋味。失望?可能要更復雜一些。並不是沒有聽到他的歌,而是……那個被大家重視,被大家崇拜的佑彬少爺,現在雖然一樣是焦點人物,可是給人的感覺卻完全顛覆了。我好想念在月光下,為我演唱《天使》的佑彬。好懷念那晶亮得猶如清泉的眼神啊!
「鈴」的一聲,風波不斷的一堂課終於結束了。
「你要去哪?」我剛想朝教室外面跑,就被沈寒一把拉住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從桌子上直起了身子,眼中沒有初醒時的蒙朧,反而一臉的嚴肅。
我十分堅定地說:「我要去找佑彬。」
「忘了我跟你說過什麼嗎?放棄他。」沈寒一字一句的說完,並沒有鬆開抓住我的手。
「不!我不可以放棄!只有我才可以讓他變回以前的樣子!」我咬了咬嘴唇,雖然還沒有找到手鐲,雖然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樣使他變回去,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那便是我說什麼都不可以放棄!因為他是佑彬,是我喜歡的楚佑彬,所以無論如何我都不可以放棄他!
「鄭希宜!」沈寒惡狠狠的對我吼道,「你不覺得他已經不是楚佑彬了嗎?」
「是!他就是!」說完我甩開沈寒的手,固執的朝教室外面跑去。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子,我知道他還是佑彬,他的身體裡一定還存在著屬於佑彬的東西。
在像只沒頭的蒼蠅一樣在學校裡東跑西撞,可是幾乎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沒有佑彬的影子。「戰」明明還停在原來的地方,如果佑彬離開學校的話,不可能把「戰」放在這的。那麼就證明他還在學校裡。到底在哪?這個惹事鬼到底跑去哪裡了?
我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再次展開「搜尋」行動。找了一大圈,連上課鈴都打響了,我還沒有找到人。算了,反正都已經來不及回教室了,看來我只好逃課了。所有地方几乎都轉了一遍,現在只剩下那個放舊器械的倉庫了。可是佑彬怎麼會在那種地方呢?儘管覺得不太可能,可我還是抱著最後的希望決定去看一看。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次暴暴他們就是把我綁來這裡的。離上次的事件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現在想起來還覺得記憶猶新。
倉庫本來就遠離教學區,平時幾乎沒什麼人來這裡。周圍的一片空地上零零落落的撲散著一些葉子。倉庫的大門已經褪了顏色,生鏽的鐵鎖居然是開啟的樣子。不……不……不會吧?難道佑彬真的在這嗎?我悄悄走上前,鎖雖然是開啟的,但是門卻關得很緊。我用力推了推,終於在「吱扭」一聲之後露出了一道小小的縫隙。
「不管你是楚佑彬還是夏,這筆帳我們都要和你好好清算清算!」
一個兇巴巴的聲音從門裡傳出來,帶著些許的得意和囂張,彷彿勝卷在握的樣子。
糟了!佑彬不僅僅是在這,看來他還遇到了麻煩。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喉嚨。2
我像一隻墊起腳尖在屋簷上行走的貓咪,小心翼翼的蹲在倉庫門口看著裡面的情況。隔著門縫我隱約看到站在裡面的人似乎是山頂上飆車輸給佑彬的那幾個。不用想也知道,他們一定是因為昨天晚上輸掉了,所以心存恨意故意來學校裡刁難的。真是一群卑鄙的傢伙啊!可是佑彬怎麼真的跟著他們到這麼隱蔽的地方來了?一個人的話擺明了是要吃虧的啊!這點道理他還不懂嗎?
「喂!你小子說句話行不行?別一直捂著腦袋裝死!」站在最前面的傢伙終於按耐不住發起瘋來,粗著嗓子吼道,「我們都還沒碰你一根手指頭呢,你這樣算什麼?」
佑彬到底怎麼了?真是該死!我這邊的角度只能看到說話的幾個人,根本沒辦法看到站在對面的佑彬。可是從他們的話語中我似乎聽出來了,佑彬在捂著頭?難道他的頭又痛了嗎?他頭痛就代表他身體裡的兩股力量又開始衝突起來了。正常的情況下,一個人對付這麼多人都是一件困難的事,更別說是佑彬現在身體不舒服了。不行!我絕對不可以讓這些壞蛋傷害到佑彬。
「趕緊站起來!」說話的人從角落裡揀起一根木棒,在手中揮舞著朝佑彬走去。
「不可以!你們住手!」也沒人規定每次都是英雄救美人對不對?偶爾也會上演相反的情節。當然我這一衝動的舉動,在幾秒鐘之後就得到了驗證。救人?恐怕只能算一個天大的笑話。嗚嗚嗚……面對幾個凶神惡煞的人,我的出現不過是多一個人陷入危險之中而已。
「希宜……」蜷縮在地上,痛苦地捂著頭的佑彬似乎也看到了我的出現,他勉強支撐起身子,望了我一眼,用僅剩的力氣說道,「你走!」
「我我……我幹嘛要走?就算你變了,我也不會丟下你的!有我在,這群傢伙不會太囂張的,你放心好了!」就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為什麼會脫口而出這樣的大話。不過此時此刻,我只想拼盡全力保護佑彬。加琳!你在哪?關鍵時刻你是唯一可以解救我的天兵天將!快點出現!快點啦!不然我真的要死翹翹了!
「呦!你這個丫頭口氣還不小嘛!」站在最前面的男生揚起下巴望著我,臉上寫滿了不屑。他額前的頭髮有一小撮染成了白色,身上的校服髒兮兮的,「昨天看你坐在楚佑彬身後,一副不顯眼的樣子,原來你還挺有膽量!讓我會會你!」說完他揮起棒子邁動步伐。
「等等……等一下!」我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背後正流淌出汗水,我慌忙伸出雙手做出暫停的手勢,「你們是男生耶!男生怎麼可以對女生出手呢!這……這這……這恐怕不符合你們所謂的道義吧!」
「喂!你腦袋壞掉了是吧?我們不說出去,誰會知道?這裡有第二個人嗎?哈哈!」白髮男生對於自己齷齪的言語十分得意。
他的同伴聽完也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大笑起來:「對啊!說得沒錯!只要不說出去,誰會說三道四?」
「我會說出去啊!難道你們要把我打死嗎?只要留我一口氣在,我就會說出去的!」我像是在做垂死掙扎的小螞蟻,仍然抱著最後的一限希望。
「希宜,你是白痴嗎?你……」佑彬緊皺著眉毛,因為疼痛讓他英俊精緻的臉孔有些扭曲。他原本紅潤的嘴唇此刻也變得慘白,「你……你現在馬上離開!這裡沒你的事!」
「佑彬,你是在關心我嗎?」一時間我彷彿從那冰冷的眼底捕捉到了熟悉的影子,那一閃過而的光亮彷彿跳躍在黑暗盡頭的燈火,指引著快要走向絕望的人群。
佑彬的額頭上滿是汗水,他根本無暇回答我的話,只是痛苦地叫了出來:「啊!啊!痛……」然後拼命捂著頭,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他的頭裡鑽出來似的。
「佑彬!佑彬!」我心疼地跑到他身邊,想要扶起他卻發現他的右手像是冰凍在千年寒潭中一般,沒有一點溫度。怎麼會這樣?我嚇得抽回手,去抓他另一隻手的時候,卻像抓到了一塊剛容火山中噴發出來的岩漿石。天啊!他身體裡的兩股力量真的那麼可怕嗎?我怔怔地呆住了。
「楚佑彬,你到底搞什麼鬼?」就連原本要報仇的幾個男生也被佑彬痛苦的樣子嚇到了,紛紛向後退了幾步。
「咣噹」一聲,白髮男生拿在手中的棒子不自覺掉落在了地上,幾秒鐘之後他才回過神來:「我們……我們要怎麼辦?」說完他看了看四周的同伴。
「他是裝的吧?搞不好是看一個人不是我們的對手,所以故意使出苦肉計!」不知道是誰自作聰明的得出這個結論。
本來已經動搖的一夥人,似乎又重整旗鼓。
「沒錯!一定是裝的!」
「這個小子昨天晚上那麼囂張,現在卻裝神弄鬼的嚇唬人!」
「我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才行!」
「千萬不能被他的樣子騙了!」
……
有沒有搞錯?才一會功夫他們怎麼就又群情激憤起來了?!我一邊扶著佑彬,一邊試圖說服這些自作聰明的傢伙:「你們……你們千萬不要亂來哦!佑彬真的不舒服,根本就不是裝的!不相信你們過來一個人摸摸他的身體……」
「臭丫頭!你想騙我們過去,然後耍出陰招來,是不是?」白髮男生警惕地說完看了一眼身邊的同伴,似乎在炫耀自己少得可憐的智慧。
他的同伴立刻做出回應:「就是啊!我們才不會上當!」
就是因為他們自己是這麼卑鄙的人,所以把我也想成這樣!真是敗了!可是跟他們這群固執又沒大腦的傢伙似乎根本就說不通。佑彬的情況又這麼棘手。我到底該怎麼辦啊?3
以白髮男生為首的幾個男生根本不聽我的解釋,仍然一步一步向我和佑彬走過來。看來他們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了。真是想不明白,只不過是一次飆車輸了而已,用得著這樣斤斤計較嗎?
「楚佑彬,你覺悟吧!」
「啊啊……」被我扶著的佑彬身體猛的向下倒去,他的一隻手臂慘白沒有一點血色,而另外一隻則火紅得像被燒熟了一般。慢慢的連兩面的身體都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只見他的一面臉上是猙獰凌厲的表情,另一面雖然痛苦不堪,神情卻溫和熟悉。彷彿是兩個人在同時佔據著同一個身體。
「你們看吧!佑彬真的不舒服,他不是在假裝什麼!」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可是卻根本想不到什麼方法來幫助佑彬,只能看著他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掙扎著。
幾個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剛剛堅定下來的信念似乎又有些動搖了。他們站在原地沒有往前再走一步。難道……難道我的規勸起到作用了嗎?我彷彿看到了一點點希望的曙光。於是試探著問:「我可以帶佑彬走嗎?他真的很難過,你們也看到了對不對?我想我要趕快把他送去醫院才行。」
「就這麼讓他們走嗎?」一個男生側頭問白髮男。
白髮男看起來也很為難的樣子,低頭不語了半天。一會看看痛苦掙扎著的佑彬,一會看看滿臉哀求神情的我。最後終於做出了決定:「先把他們帶到山頂上的木屋裡去!」
「等……等等一下!」我第一時間提出異議,「佑彬現在需要去的是醫院,你們這樣亂來的話真的會弄出人命的。到時候想收手都來不及了!」
「少在這嚇我們了!這個臭小子昨天看起來還生龍活虎的,今天就要死了嗎?別把我們當成沒有大腦的笨蛋好不好?」
天啊!他們不是笨蛋還是什麼?此時此刻我根本找不到其他合適的字眼來形容這些難纏的傢伙了。不過單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和他們周旋。就在這時一個男生走到我的身邊,不由分說把我從佑彬的身邊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