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幹什麼?我要叫嘍!我真的要……」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後腦處就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隨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到我醒過來的時候,我和佑彬已經不在先前的倉庫裡了。更確切的說,我們已經被帶出了學校。雖然不知道他們是用什麼方法做到的,可從我腦袋後面腫起的包來看,我被人襲擊卻是不折不扣的事實。這群混蛋傢伙!好痛啊啊啊啊……他們對女孩子下手也這麼狠,就算不憐香惜玉,也不用痛下殺手吧?
我一邊摸著被打過的地方,一邊站起來打量四周。我在暈倒前似乎聽他們說起過,要把我和佑彬關進山頂的木屋,山頂……是昨天晚上他們飆車的終點嗎?可當時天黑黑的,我根本沒注意到有什麼木屋。對了!佑彬!我這才想起和我一起被帶來的佑彬。此刻他已經徹底暈了過去,難道也是被打暈的嗎?我趕緊上前費力的將他扶起來,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的身體。呀!怎麼變得這麼冷?不……不會吧?!佑彬他該不會……我顫抖著將手放到他的鼻子前,呼呼!幸好還有呼吸。可是他的身體為什麼這麼冰冷呢?
「佑彬,佑彬……」我輕喚他的名字。
好半天佑彬才緩緩睜開眼睛。那一刻,我竟然有些驚呆了。多麼熟悉的眼神啊!雖然看起來那麼疲憊,可是眼眸中卻異常的清澈和明亮。挺直的鼻樑,小巧的鼻翼,菱角分明的嘴唇,倨傲的下巴。這所有的一切給我唯一的感覺就是:佑彬回來了!以前的那個佑彬回來了!
激動得一時不知說什麼好,四目相對我在那湧起淡淡潮溼的眸子裡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佑彬,你還好吧?頭還痛不痛?你……你……」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他看著我,好像分隔了很久很久終於見到面的情侶。恨不得將對方的影子烙印在眼底,一輩子都無法抹去。
「希宜,我睡了很久,是不是?」好半天,佑彬才從嘴裡緩緩道出這幾個字。他似乎根本不記得發生過什麼事情,臉上的神情茫然無措。
「佑彬,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嗎?」我試探著問。
佑彬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努力回憶著,隨後還是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身體裡好像還有一個人存在,他總是和我說,讓我睡下去,不要醒過來。我看不清楚他的樣子,可每次我想醒過來的時候,總覺得有一股很強大的力量要把我的身體燃燒成灰燼一般。」
就是這樣,一定是那邪惡的分身在作怪。可是我並沒有點亮手鐲上的寶石,我甚至連手鐲在哪裡都不知道,佑彬怎麼會自己就恢復過來了呢?這不是太奇怪了嗎?現在的情況真是叫我越來越搞不清楚了。想到這我再次摸了摸他的身體,還是冰冷冰冷的,沒有一點溫度。
「佑彬,你……你……你冷嗎?」我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現在好多了,只是身體有些累。希宜,這是在哪?我們怎麼會在這?」此刻佑彬才注意到周圍的環境。
身體一直被那麼邪惡的分身佔領的他,根本沒有來過山頂,更別說是這個小屋了,怎麼可能記得呢?可惡的是從醒過來到現在,我也沒有見過那幾個把我們倆綁來的混蛋。他們到底要做什麼啊?只不過在飆車的時候輸了一次而已,該不會想要綁架我們吧?
「綁架」?這兩個字出現在我腦海中的一瞬間,我渾身都打了一個冷戰。開什麼玩笑!就為那樣的理由綁架我們也太離譜了吧?等等……糟糕!佑彬是新人歌手夏,這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該不會……4
也許情況並沒有我想的那麼糟糕啊!冷靜!冷靜!先不管是因為什麼,畢竟佑彬現在已經恢復了過來,總算有一件好事情發生了,說不定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奇蹟發生呢。
「佑彬,詳細的情景等我們從這出去之後,我再告訴你好嗎?現在我們還是先想想怎麼離開這吧。」我一邊安慰佑彬,一邊看了看屋子裡。不到十平米的小木屋裡,幾乎什麼都沒有。一扇小窗子也被關了起來。我走到門口,用力敲了敲,「有人在嗎?有沒有人在?!」可惜不管我怎麼喊外面除了偶爾吹過的風聲,再也沒有其他人回應。
這會佑彬也站了起來,他看起來已經沒有剛才那麼虛弱了。只是身體碰到我的時候還是一樣的冰冷。他試著推了推,窗子似乎也被鎖了起來:「看來我們也沒辦法從這出去了。」佑彬有些失望的說。
這些人想得還真周到呢!看來是鐵了心要把我和佑彬關起來。
就在這時半空中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小……小糊塗蟲……」
不會吧?加琳?!加琳怎麼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呢?而且她的聲音聽起來好虛弱。最奇怪的是,佑彬還能自由活動,周圍的時間並沒有暫時被凍結住。
「小糊塗蟲,你……你就當什麼事都沒有一樣,我已經沒有辦法用魔法凍結時間了。所以……」
沒有辦法用魔法凍結時間了?!我抬起頭看向天花板。只見加琳果然漂浮在半空中,可是她居然……居然受傷了!白色的魔法袍上沾上了一大片血跡,加琳的頭髮也有些凌亂,臉色慘白。她的嘴角還殘留著湧出的鮮血。在人類社會里怎麼可能有人會把她傷成這個樣子?加琳不是正在執行帝天爺爺交給她的任務,查出幕後幫助「炙」復活的黑手嗎?怎麼會……
「加琳,你怎麼會受傷?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比起我和佑彬,加琳的情況反而更讓我擔心。但為了不引起佑彬的懷疑,不管我再怎麼驚訝和心急,臉上都不可以帶出任何的表情。我在心裡默默唸著,「快點告訴我啊,到底是誰把你傷成這樣?」
「不光是我,整個天堂都被襲擊了。帝天爺爺……帝天爺爺傷得最嚴重。現在都還沒有醒過來。」加琳像是沒有力氣再揮舞翅膀一樣,從半空中墜落到地上。我真想衝上去扶起她,可是我卻不能那麼做。
「整個天堂都被襲擊了?」我一下子怔住了,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還在房間裡尋找出口想辦法出去的佑彬察覺出了我的異常,走到我身邊關心地詢問道:「希宜,你怎麼了?」
「沒……沒有。」我趕緊裝出沒事的樣子來,臉上的肌肉卻彷彿在瞬間僵硬起來了一樣,根本沒辦法做出讓他相信的表情來。
「你的臉色很難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了?」佑彬可不是那麼好騙的。當然這會他自己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可他還在關心我,這才是真正的佑彬。
「我真的沒關係,我只是……只是在擔心要怎麼才能出去。如果被一直關在這裡,家裡找不到我們,會急死的!而且把我們關起來的人,還不知道要怎麼對付我們呢,多在這留一分鐘,我們就多一分危險。」
「這我知道。雖然我還不清楚自己的身體到底是怎麼了。不過我會想辦法從這裡逃出去的。希宜,相信我。」也許是為了給我打氣,佑彬的語氣格外認真。他說完把我摟進懷裡。那懷抱不像以前充滿溫暖,而是像冰壇一般讓我渾身都猛的一激靈。佑彬自己卻絲毫沒有意識到身體的寒冷。他把我抱得很緊,彷彿一鬆手我就會變成灰塵消失掉一樣。
好久沒有被佑彬這樣擁抱著了……可是我卻無法體會出幸福的感覺。加琳的話一遍又一遍的重複在我的腦海中。天堂被襲擊了,帝天爺爺傷得最重……為什麼會這樣呢?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明明我已經阻止了「炙」的甦醒,明明我已經點亮了所有的寶石,明明帝天爺爺已經拿著三顆寶石去淨化「炙」的武器了。一切不是都在掌握之中嗎?現在怎麼會變得完全不受控制了一樣。意外的事一件接著一件的發生。
我呆呆的任由佑彬冰冷的體溫傳遞過來,目光中只有倒在角落裡的加琳。那鮮紅的顏色像一朵刺目的玫瑰任性的綻放著,她微微眯起的眼睛失去了原來的晶亮,空靈澄澈的眸子中找不到任何的焦距。
「加琳!加琳!你還好吧?」我忍不住在心裡喊著她,「你傷得很重嗎?不要嚇我啊,加琳!到底是什麼人做的?」
「小糊塗蟲,我……我要馬上回去,很多天使都受傷了,我要看看帝天爺爺有沒有醒過來。不知道為什麼,用來淨化‘炙’武器的寶石突然沒有了顏色,淨化到一半的武器像發狂一樣解除了封印。而且……而且力量大得驚人……」加琳斷斷續續的說到一半便乾咳了起來。
我急著追問:「是‘炙’的武器把你們傷成這樣的嗎?可是單是一把武器的話不可能連帝天爺爺都受傷的!」
「我不知道……當時帝天爺爺一個人回去拿封印咒,暫時與解封的武器周旋的天使們支撐了好久都不見他回來。等到我們趕去看的時候,帝天爺爺已經倒在地上了。我們……我們全都沒有看到是誰做的……」
天啊!那麼就是說那個在背後解除過一次「炙」武器的人又出現了嗎?也許就是他偷偷潛入了天堂,對寶石和帝天爺爺動了手腳。可是誰有這樣的能耐呢?這根本不是一般的力量可以辦到的啊?!
vol.5
見我一直不說話,抱住我的佑彬鬆開了懷抱。他看了看我,眼眸中有著熟悉的光芒。細密而溫和。帶著一絲的關心詢問道:「還在擔心?」
「沒……沒有。」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對於剛剛恢復的佑彬,我真的感覺到抱歉。因為加琳突然出現,說起這麼重要的事情,我根本沒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也許讓他覺得有些被忽略了吧?
佑彬把我拉到一邊,輕聲說道:「希宜,你先坐一會,我看看有什麼東西能把門翹開。」
我點點頭。隨後再次看向加琳:「那麼會不會是那個你一直調查的人在搗鬼?加琳,你調查了這麼久,難道一點頭緒都沒有嗎?」
加琳並沒有馬上回答我的話,被問到這個她似乎現有心不在焉。也許是傷得太重的緣故吧,我也有些後悔自己在這種時候還喋喋不休,不過這件事情來得實在太突然,直到現在我還沒有辦法接受。真像在做夢啊!
「小糊塗蟲,那麼我就先回去了。」加琳勉強站起身來,再次釋放出翅膀。
「那我和佑彬怎麼辦?加琳,你有辦法把我們放出去嗎?」我急著叫住她。
加琳搖了搖頭,一臉抱歉的樣子:「現在的我連揮動翅膀都困難,根本沒有辦法再使用魔法了。我也不可能現身形暴露自己,我現在自身都難保了。」
「那怎麼辦?」
「小糊塗蟲,對不起了。」加琳沒有繼續停留,雖然她這次什麼忙都沒有幫上。但是我一點都不怪她。畢竟現在的加琳情況比我和佑彬還嚴重,自己受了傷還特地跑來告訴我情況。只是……看著她漸漸消失的身影,我越發惆悵起來。到底要怎麼離開這個鬼地方呢?我好想出去!好想把事情調查清楚!到底是誰這麼可惡傷害帝天爺爺?被我知道的話,我一定饒不了他!
「希宜,你有聞到什麼味道嗎?」就在我坐在地上一個人憤憤不平的時候,站在門口的佑彬突然回過頭來問我。
味道嗎?我大力吸了吸,好像……好像有燒焦的味道啊!
我看像佑彬,四目相對的一瞬間驗證了我們倆想的應該是同種情況。起火了!屋外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可……可這是木屋啊!如果燃燒起來的話,我和佑彬的命運可想而知。
「喂!放我們出去!快點放我們出去!」我站起身,發瘋似的捶打著被鎖得緊緊的門。
燒焦的味道夾雜著濃煙漸漸從屋子的縫隙中流竄進來,越來越濃重,越來越嗆。我的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
「屋子裡還有人在呢!你們這樣做會出人命的!快點放我們出去……」我的手在接連不斷的「咚咚」聲中發出刺痛。
可是怎麼看那幾個男生都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啊?雖然他們口口聲聲的說佑彬囂張,說要好好教訓他,可是如果真的要他命,也不用費這麼大力氣把我們倆搬到山頂上來了。在佑彬暈倒的時候就能解決他啊。再說只是飆車輸了的話,根本不至於做這麼過分的事。為了這個理由就要我們的命,這根本就說不過去。到底是誰?到底是誰在屋外放了火?
「希宜,不要敲了。沒用的!既然他們決定放火,又怎麼可能把我們放出去呢?」佑彬看著我紅腫的手有些心疼的阻止道。
是啊!現在根本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不管是誰,我和佑彬都要活著從這裡出去,不然就算知道了是誰做的又怎麼樣?我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著:小糊塗蟲,千萬不能在這種時候犯糊塗啦!帝天爺爺和加琳都不能幫你了,以後要靠自己,再也不可以一遇到事情就手忙腳亂了。
現在能做的……現在能做的是……我在腦海中拼命搜尋著,對了!
我趕緊提醒佑彬:「佑彬,你身上有電話嗎?也許他們忘記了把你的手機拿走。我們可以聯絡到外面啊!」
聽我這麼一說佑彬趕緊在自己身上翻了又翻,可是讓我們失望的是,根本沒有電話的影子。
煙霧越來越大了,小小的木屋裡頓時變得濃煙滾滾。而且周圍的溫度也急劇升高,我的額頭上已經滿是汗水了。身上也有被烘烤的感覺。可是我拉著佑彬的手,他的體溫卻還是那麼冰冷冰冷的。
「咳!咳咳!」我嗆得喘不過氣來,一直咳嗽著。
佑彬的臉上也滿是痛苦的神情,他緊皺著眉毛,表情異常認真。可是在這種時候除非出現奇蹟,不然我們怎麼可能從密封的房間裡出去呢?情急之下佑彬用身體猛烈的撞擊著那道被鎖起來的門。
「佑彬……咳咳……」我痛苦的倒在地上,感覺屋子裡幾乎沒有多餘的氧氣了。
「希宜,堅強點。我一定……咳咳……一定把門撞開,救我們出去……咳咳……」佑彬的眼睛被燻得都睜不開了,可他還是堅持一下比一下猛烈的撞著門。他的身體被硬生生的彈回來,撞得很痛很痛也沒關係,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他怎麼也不願放棄似的堅持到底。可是那道門卻紋絲不動,根本感覺不到我們的絕望。
「佑彬,沒用了……」我覺得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彷彿下一秒鐘就會死去一樣。
「希……希宜……」見我倒在地上,佑彬趕緊跑了過來,他把我抱進懷裡,一直搖著我的身體,「不可以!你這個外星人怎麼能這麼快就回老家?你是從火星上來的嗎?火星的話應該不怕熱,對不對?打起精神來,不要閉上眼睛!聽到沒有!」
火星嗎?熱……真的很熱啊!我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快被點燃了。我真的好想告訴佑彬,我不是外星人,我是天使……是個很沒用的天使……不對!不對!我連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我是「炙」的一滴眼淚,可我不想就這樣消失啊……難道一切就都到此為止了嗎?一切就都這樣結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