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last
carzynight
vol.01
我和歐俊彥待在我的房間裡溫習，不過看著面前的課本和重點，我卻沒什麼心思，總感覺心裡七上八下的。
健一怎麼會一點反應都沒有呢？依他的性格怎麼可能安靜地讓歐俊彥和我離開？
還有那件上衣，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居然是舒娜送給健一的。
這麼一大櫃子的衣服，為什麼我偏偏選中了這件？難道是老天爺故意在和我開玩笑嗎？不知道剛剛健一和舒娜去了哪裡，他們兩個人一定很開心地約會了吧？
天啊！腦袋裡面的問題好像擠在一起開會似的，這種狀態下我怎麼可能全心全意地溫習嘛！
牆上的時鐘「滴答」地響著，時間正一分一秒地在我的煩躁情緒下悄悄溜走。
「很難平靜下來嗎？」就在這時歐俊彥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
我愣了一下，趕緊從課本中抬起頭來。他的眼睛還是那麼明亮慧黠，仍然輕易地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只好有些喪氣地回答：「是啊，不知道怎麼搞的，就是沒辦法將這些重點全都裝進腦袋裡。」
「不覺得明天的測驗很重要嗎？關係著水晶撒旦的秘密，關係著和我還有健一的約定。」歐俊彥坐到寫字檯旁邊的椅子上，耐心地說道，「沫沫，你明白我的意思，對不對？如果不能馬上解決，那就先放到一邊，等忙完了眼前的事再去想。」
對啊！明天就要測驗了，而歐俊彥是專程來幫我溫習的，我居然只顧著胡思亂想，還被一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左右著。
這樣下去的話，我不是要辜負他的一番好意了嗎？！
沒考到九十分的話，就不能做歐俊彥的模特，不能做他的模特就沒有辦法知道水晶撒旦的事情。
明天的測驗這麼重要，我怎麼能在這種時候分心呢？！譚沫沫，你可真是個糊塗蟲啊！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打起精神來的！」我重新調整了一下情緒，信心滿滿地對身邊的歐俊彥微笑了一下，然後拿起寫字檯上的習題，「我會把它們全都做完的！」
「不用太勉強，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問我。」歐俊彥也像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對我露出溫柔的目光。
加油！我在心裡暗自對自己說，然後將自己埋進書山題海之中。
可是沒過一會兒，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討厭！討厭！我才剛剛集中精神。
正在我剛想抱怨的時候，門開啟了，換下校服的健一走了進來。他好像也是剛剛洗過澡，手裡拿著課本。
歐俊彥沒有說話，抬頭和我一起看著他。
健一掃了一眼我手裡的習題冊，皺了皺眉毛說道：「我不是已經把重點畫出來了嗎？還做這種東西幹什麼？‘飯桶’由我來教就好了！‘討厭鬼’，你可以到客房去睡覺了！」
其實在歐俊彥幫我複習的過程中，我好像一直在期待健一齣現，可是當他真的走到我跟前的時候我卻突然有些生氣。
這種感覺怎麼這麼奇怪？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怎麼敢麻煩你這位大忙人呢？約會回來之後很累了吧？該去休息的人是你！」我冷冷地說道。只要一想起剛才健一看到那件上衣時的反應，我就一肚子無名火。
聽我這麼說健一的臉色果然驟變，好像要一口把我吃下去似的。可我仍不知死活地對著他吐了吐舌頭，然後埋頭繼續做習題。
「你……」健一一副咬牙切齒的兇相。
歐俊彥站起身，側頭微笑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年入校分數排名第一的人，是我。」
「那是我讓你！」
「不管怎麼說，如果只是溫習這點小事的話，我還是可以做到的。九十分也不是什麼問題。」
「‘飯桶’的腦袋和一般人是不同的！」
看著健一煞有介事地說出這句話，我真是被他氣死了！
本來我還有些感激他主動提出來幫我複習，誰知道這傢伙還是死性不改！
「出去——我不要你幫！」
突然我像不受控制似的大聲喊了出來。
這可是本公主來到軒轅家之後的第一次「河東獅吼」，效果嘛……還算不錯。房間裡終於又恢復了安靜。
歐俊彥用眼神安慰了我一下，然後又坐回到椅子上。
算了！算了！我要努力讓自己心裡燃燒著的那一小簇火苗儘快熄滅。
可是……
那熟悉的敲門聲又響了起來，隨後健一換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走了進來，手裡還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面。
「‘飯桶’是很能裝食物的，每天至少要吃五頓飯！現在餓了吧？這是我親手做的烏龍麵哦！」健一把面放到我面前，神秘地說道，「怎麼樣？這次，可以讓我教你了嗎？」
真是個幼稚的傢伙！一碗麵就想收買我嗎？
咕嚕咕嚕……雖然我的肚子真的餓了，可是……我怎麼能中他的圈套呢？
「我今晚的‘輔導老師’只有歐俊彥一個人，請不相干的人員立刻離開！」我揚著下巴說完，極不情願地望了一眼那誘人的烏龍麵。嗚嗚嗚……
健一臉上的笑容消失得比我預想的還要快，當然他臨走時沒有忘記丟給我一個大大的白眼。
我忍！
「這個地方錯了。」歐俊彥的聲音把我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面前的習題上，他湊過來，耐心地指點我，「列公式之前必須要變換一下……應該這樣……」
真的耶！本來很麻煩的題目被他一解釋，好像變得容易多了，真不知道是我太笨了，還是他太聰明了！
不過說起來，歐俊彥給我挑選的習題全都是有代表性的，是健一之前交給我的重點的具體化，說不定明天測驗的卷子上也會出現呢！
想到這裡，我又增加了不少信心。
咚咚咚……
這時門又不識趣地響了起來。天啊！這次我真的想殺人了！
「要不要喝點飲料提神？這裡有可樂、檸檬汁、冰茶……對了！還有咖啡！」
健一手裡的托盤上果然放著好幾個杯子，裡面的液體還真是五顏六色呢！不過他是不是有些太殷勤了些？怎麼看都像是故意的。
「軒轅健一，你能不能不要來打攪我複習？」我毫不客氣地發問。
健一終於摘下了那假惺惺的面具，回答道：「好吧，那你必須讓我也一起待在這。」
他什麼時候變得對我房間這麼感興趣了？！
「你想搗亂是不是？」我皺起了眉毛。
「不是‘搗亂’是‘監督’！我怎麼可能放心讓你們兩個人單獨待在一個房間裡？這不是太危險了嗎？」健一說著還故意看了看歐俊彥，「不過你是‘飯桶’，怎麼可能瞭解我們人類的想法！」
「軒轅健一！」看來他今天存心要和我作對到底！
「我這是為你好！」
天！這是哪門子的理論？我好心提醒他：「你和舒娜出去約會的時候，難道不是單獨兩個人嗎？」
「我們不是約會！只是……只是……」健一擺出一副搜腸刮肚努力想要解釋的樣子，過了好半天，他才找到合適的字眼，「我們只是好朋友之間的普通見面。」
不過，不管我怎麼聽都覺得像是在故意狡辯！哼！每天在學校見面還不夠嗎？放學之後還要黏在一起，鬼才相信你們呢！
「反正我是不會讓你和我們一起溫習的！」我氣呼呼地下了最後一道逐客令，「你還是乖乖出去吧！」
「不讓我一起是嗎？」健一的臉上劃過一道詭異的笑容，「那我就五分鐘進來一次，這樣也沒關係嗎？」
他這是在威脅我！但——是——本公主可不是嚇大的！
「我把門鎖上！」
健一的笑容變得更得意了：「我習慣晚上聽著搖滾樂入睡，可能聲音會很大哦！」
這哪是平時學校裡的王子啊？分明是個小無賴！他就這麼想待在我的房間裡嗎？他什麼時候對我的房間這麼感興趣了？
就在我快要抓狂的時候，歐俊彥終於開口了：「那就一起幫沫沫溫習吧。前提是你真的不是來搗亂的。」
「我當然不會搗亂！」健一終於如願以償了。
看著他那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我怎麼突然覺得脊背發涼？這個夜晚恐怕不會平安無事地度過吧？
vol.02
健一來了之後「戰爭」似乎就沒有間斷過。
他總是提出與歐俊彥不同的解題方法，雖然也是正確的，但是我卻不得不同時記下兩種方法。
還有最可怕的就是，半夜我的肚子餓得不行，他們兩個人就一起到廚房裡去做東西給我吃。
結果我不得不吃下兩人份的夜宵。本來歐俊彥並沒有打算和健一計較什麼，而是想把吵嘴的時間節省下來幫我溫習。
但是健一卻好死不死地總是挑釁，看到歐俊彥稍稍離我近了一些就要叫喚半天，結果歐俊彥也改變了初衷，兩個人變得針鋒相對起來。
最後為了不讓對方有機會單獨和我在一起，他們連上廁所都要兩個人一起。
真是噩夢一般的夜晚！
鬧鈴的聲音像一顆炸彈似的突然在小小的房間裡爆發，我條件反射地從床上坐起來，腦袋裡面亂亂的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演算結果。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在我臉上，眼睛有些刺痛。已經天亮了？我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我剛想起身下床，手似乎壓到什麼東西，軟軟的，好像是……
「啊！你們……你們……」我拼命揉了揉眼睛，不是幻覺！
健一和歐俊彥居然分別躺在我的左右兩邊，難道我一直夾在他們兩個人中間睡覺嗎？！
聽到我的叫聲，歐俊彥先睜開了眼睛。緊接著健一也伸了伸懶腰。
「早。」歐俊彥翻了個身，禮貌地問好。天！虧他還能發出這樣若無其事的聲音。
我真是掐死他們兩個的心都有了！不過，算了！算了！現在的我哪還有精神和他們計較什麼啊。昨天在快天亮的時候才睡下，現在頭還有些昏昏沉沉的。我繞過「障礙物」跑進衛生間洗漱。背後傳來熟悉的爭吵聲。
「‘討厭鬼’！你給我滾開！誰要和你躺在一張床上！」
「既然你不要和我躺在一起，你先下去好了。」
……
真不知道他們還要吵到什麼時候！走為上策！走為上策！
草草地吃過早餐之後，我拎起沙發上的書包出門，沒想到健一和歐俊彥一起跟了出來。看來這一路上我的耳根子又沒辦法清淨了。
「‘討厭鬼’，你什麼時候變成跟屁蟲了？」健一故意擠開站在我旁邊的歐俊彥，像銅牆鐵壁似的隔在我們倆中間，「這個‘飯桶’已經有主人了，你要是想吃飯的話，就自己去找一個新的。」
「飯桶」？！他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或者換一個優雅一點的稱呼。我惡狠狠地瞪了健一一眼，加快腳步朝前走。
歐俊彥似乎也厭倦了和這個孩子氣的傢伙爭論，索性閉上嘴巴不理他。
就在這時我們背後響起幾聲「嘀嘀」聲，緊接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房車在我們身邊停了下來。
車窗慢慢下落，熟悉的面孔讓我忍不住一愣，居然是……
「我正要去吃早餐，一起去吧。」
外公還是像之前一樣嚴肅，可是在我看來他始終是和藹親切的。對了！現在的他身患重病，一定很想和健一多相處一些時間吧？難道今天也是特地在附近等著他的？
「前面就有一家茶餐廳，那裡的早餐很豐富。」外公看了看我們，接著補充道，「不會耽誤太久了，反正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
「我已經吃過了。」健一還是一副臭臭的樣子，連正眼都沒有看外公一眼。
「吃過了就再吃點。」
「都已經吃飽了怎麼再吃？」
聽完健一的話，外公的臉上劃過一絲失望的表情，眼神立刻變得黯淡了許多。
歐俊彥看了健一一眼，然後微笑著對外公說：「我陪您去吃吧。反正過一會兒再去學校也來得及。」
我也跟著附和道：「是啊！我的肚子裡也還有空間，還能吃下不少東西呢！我也去！」
健一白了我一眼：「你是‘飯桶’，飯桶是很能吃的。」
「少廢話！你也跟著一起去！」如果不是外公在場，我真想狠狠揍他一拳。
「說過了，我不去！」健一拉起我的胳膊，「你也不準去！上午還要測驗，你早到教室可以再溫習一下。」
我用討好的語氣問：「我保證測驗會通過的，你就不能和外公在一起聊聊天嗎？」
「有什麼好聊的？你也被他們收買了？想說服我去繼承家族事業，是不是？」
「外公都已經……」
「咳咳！」歐俊彥及時打斷了我差點脫口而出的話，「既然他不想去就算了。勉強去了氣氛也不會好的。」
「是啊，不用勉強。」雖然外公嘴上這麼說，可他的臉上分明寫著「難過」兩個字，不過他很快恢復常態，假裝沒事一樣對我們說，「既然你們都吃過了，那我送你們去學校吧。」
「謝謝了。不過這輛車未免太招搖了。我可不想被同學們圍觀。」健一仍然搞不清狀況冷冷地拒絕了外公的好意。
「那……我先走了。」
外公對著我和歐俊彥擠出一個笑容，隨後吩咐司機開車。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輛黑色的房車消失在街口，我突然覺得外公好可憐。只是想在自己剩下的日子裡和親人好好相處一下，真的有那麼難嗎？
健一伸出手在我的面前晃了晃：「還看什麼？這麼想坐那輛車嗎？」
「健一，你真是個大大大大笨蛋！」
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我對著健一劈頭蓋臉地罵了一句後，頭也不回地朝學校走去。
我氣呼呼地跑到學校，進教室的時候周圍並沒有多少同學。健一和歐俊彥跟在我身後也進來了。
當然我是不會理那個冷酷的壞小子的！至於歐俊彥嘛，也許是知道我的心情不太好，他只是拿出畫板看著上面的畫，沒有和我多說什麼。
不過，不管我的心裡再怎麼生氣，課還是要上的，而且還有那關係重大的測驗也終於來臨了。
可此時我的頭因為昨晚的睡眠不足而有些昏昏沉沉的，在還沒拿到卷子前，我實在是沒有多大的把握。
可是當我看到那一道道熟悉的考題時，我高興地差點跳了起來。昨天晚上的辛苦真是沒有白費啊！
直到下課鈴響起的那一刻，我才從試卷中回過神來。全部做完了，還複查了兩遍。這次肯定會考到九十分以上的！太好了！
我高興地把卷子交上去之後，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心裡的石頭可算落地了。
「沫沫……」奚然突然伸手輕輕拍了下我的肩膀，我這才注意到一直沉默不語的她。
真是糟糕！光顧著自己高興了，我竟然把好朋友給忘記了，也沒問問奚然考得怎麼樣。該死！該死！
「奚然，剛剛的考試還順利嗎？」
奚然點點頭，可是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她停頓了一下，小聲問：「沫沫，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說，能和我到外面去一下嗎？」
雖然不知道奚然想要說什麼，可是今天的她看起來有些怪怪的，該不會又發生了什麼事吧？我趕緊跟著她一起走出教室。
我們倆一起來到頂樓的天台，這個時間應該不會有其他人到這兒來。剛一站穩我就急著追問：「奚然，你沒事吧？」
「我很好，沫沫，你不要擔心。其實……我只是想告訴你，我要轉校了。」
「什麼？！」
我的嘴巴保持「o」形足足有十幾秒鐘，真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麼問題。怎麼好好地要轉校呢？！
「是真的。你覺得很突然吧？」
「太突然了！你繼父的事情不是已經解決掉了嗎？為什麼還要轉校呢？」我著急地上前抓住奚然的手，「你捨得離開藍野高中嗎？我們才剛剛成為好朋友不久，你怎麼好好地要轉校呢？不準！我不准你走！」
「沫沫，你冷靜一下。」
看著我激動的樣子奚然的眼圈紅了起來，她咬了咬嘴唇說道：「我不僅要轉校，還要離開這座城市。因為媽媽的病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來調養。在這裡我們無依無靠，我自己還要念書，根本沒有辦法來好好照顧她。舅舅剛給我們來過電話，希望我和媽媽可以去他那邊，他說他會照顧我們的。」
「那……那我幫你！我幫你一起照顧你媽媽！反正……反正我不准你離開我！」我一把將奚然摟住，她是我來到這座城市之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叫我怎麼忍心和她分別呢？
奚然拍了拍我的頭，像哄小孩子似的：「不要說傻話了。我們只是暫時地分開，以後還是有機會見面的，一放假我就來看你。沫沫，你要比我堅強，不然的話我就更捨不得走了！你知道我有多感謝你嗎？你幫了我那麼多……」
「我們是朋友啊！不準說這種話！」
「對！我們是朋友！所以……」
奚然抬起頭，在她的眼睛裡，我第一次看到了堅定的目光：「所以即使告別我們也要彼此微笑。好嗎？」
我重重地點了一下頭，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
vol.03
一想到奚然要轉校離開這裡，我的心裡就難過得不行。因為這件事情我一整天都沒了精神。
之前測驗帶來的喜悅也頓時煙消雲散了。雖然奚然一直勸我，可我還是覺得悶悶的。
直到放學的鈴聲響起，我的這種心情還是不見絲毫的好轉。
「又遇到什麼麻煩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歐俊彥已經收拾好書包站在我的課桌前。
我苦著一張臉回答：「奚然要轉校了，要離開這裡去找她的舅舅。」
「終於有人照顧她們母女倆了，你該為她高興才對。」
「可我捨不得。」
「能理解。」歐俊彥想了想，突然提議，「去醫院怎麼樣？去探望奚然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