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嗄?」
「應該說,我不知道她在幹嘛,兩個太過於理性自主的人,可能很適合在一起工作,卻不太適合生活在一起,除非有一方比較弱勢。但我們雙方几乎是同等程度的自信狂傲!所以,我們都是在任務一結束就分開了,直到希恩分別呼叫我們,我們才會再見面。」
「哦……」水伶聽了似乎很開心。「那你都在幹嘛?」
「也沒幹嘛呀!就在二十七世紀裡隨便找個年代去待著,大部分都待在圖書館裡作研究吧!」
「為什麼是二十七世紀?」
「因為我想仔細研究一下地球人究竟是如何毀掉地球,也毀掉他們自己的。」亞克淡淡地道。「那是很嚴重的教訓,只要清楚瞭解之後,我們就可以避免同樣的情形出現了。」
水伶皺皺鼻子。「是我我才不去那種世紀、那種年代呢!感覺好像明天就要結束了,好詭異喔!」
「所以,我說去二十一世紀啊!」亞克放開她。二十二世紀算是個分界點吧!二十二世紀之前的歷史若是改變了,就極有可能會大幅度改變之後的歷史,是好是壞誰也不知道。但若是改變二十二世紀之後的歷史,頂多也只是提前或延緩地球被毀滅的時間而已,就像人類一樣,若是成長到了某個程度,想真正改變他就很難了。」
他無意識地撫掌著她長及腰的黑髮。「因此,我建議到二十一世紀去,不但不會有那種即將毀滅的不舒服感,也可以讓你瞭解一下未來世界究竟可以進步到什麼樣子。之後,我相信你就可以完全瞭解,並接受希恩所傳輸給你的所有知識和歷史了。」水伶頷首。「好,那我們就到二十一世紀去吧!」
西元2001年對臺灣而言實在不是個好年,政治不穩定、經濟不景氣、失業率急遽上升、社會案件層出不窮,結夥搶劫、偷盜拐騙!自殺他殺、姦殺仇殺、兇殺情殺……算了!再怎麼糟糕,總是會過去的吧?
忠孝東路某間高階公寓頂樓,水伶一身輕便的襯衫長褲……她還沒有勇氣穿上短裙、短褲露出大腿給人家看,她盤膝坐在地毯上,一手洋芋片、一手可樂,遙控器就在膝蓋上,一臉著迷地盯著三十七寸的大電視!她已經待在那兒整整一天……不!不只一天!是……天哪!整整好幾天了呢!
亞克從房裡出來,看看電視、再看看水伶,後者對他的出現一點感覺也沒有。亞克搖搖頭,逕自戴上太陽眼鏡出門去了。
半個鐘頭後,他抱著一包紙袋回來,然後把洋芋片拿開,換了一個漢堡塞進她手裡。
「小姐,請問一下,你打算在電視前面待多久呢?」
連看他一眼也不曾,「待到我爽!」水伶喃喃道。
亞克的視線也拉到了電視上。「怎麼你都看不膩的嗎?」
「膩?」水伶不可思議地瞟他一眼。「怎麼可能會膩?我看這麼久都沒看到有同樣的節目耶!」
「當然有,只是……」亞克嘆道。「大概是你看得還不夠久吧!」
水伶沒說話,逕自放下可樂,開啟漢堡咬下一大口,兩眼還是盯在電視上。
「你真的不想到外面看看嗎?」亞克忍不住問。這是她頭一次來到其他時空中,只出去過一趟之後,就再也不肯出去了。
「才不要!」水伶含糊不清地說:「外面實在是太可怕了,雖然我早就知道。有那什麼汽車、摩托車之類的東西,但直到身歷其境地處在它們之中後,我才感受到那種東西的可怕,簡直是——比妖怪還恐怖!」話落,她又追加了一句,「我寧願騎馬!」
真是的!古代人就是古代人!
亞克搖搖頭坐下來!望著水伶專注的側臉,感覺有點不可思議。
一個十世紀前的女孩子,和一個三十世紀之後的外星混血兒,卻能「機緣湊巧」地攪和在一起成了工作搭檔,還能「和平共處」在這二十一世紀裡。
這算巧合?
還是機緣?
其實,就算是在他自己的世界裡,他也不曾如此悠然自在地過。星人的生活是很嚴謹無趣的,因為他們天生就沒有感情,只有義務;而貝爾塔莎人的生活更嚴謹,因為他們是被星人所養育,而且,被寄望能在未來掌握地球掌理權之後,繼續維護地球的和平與安詳。
依照星人的習慣,每個貝爾塔莎人都是在一出生時,就被定位在某種職務上了。事實上,他原來的職務也不是歷史修正者,只因為在所有的測試當中,他是最適合擔任這種職務的人,所以才被調派過來的。
黛拉也是一樣,可沒想到,在如此嚴格的挑選下,她還是變節了。幸好當初沒有太隨便就派一大堆人過來,否則,情況可能不僅僅是這樣了。
而地球塔莎人之所以只派一個人出來,大概是因為他們找不出幾個能承受得了光速傳輸的人,再加上地球塔莎人自己也明白他們也跟地球人一樣,擁有太過旺盛的七情六慾,所以他們非常有可能受不了誘惑而忘了自己的身分、忘了自己的任務,進而留在某個時空中享受了。
兩邊都很謹慎的選派人員出來,卻只有他這邊的人變節了!若是那邊再找出人手派過來的話,他應付得了嗎?
望著水伶,亞克濃眉微蹙。
不!應該說他們兩個應付得了嗎?
尤其水伶是這麼一個完全沒有自覺的人,就好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娃娃,什麼都還沒搞清楚,就急著到處去亂撞,以為自己已經「會」了,其實,一切都才只是剛起步而已。跟她出任務不但得擔心她應不應付得來,還得忍耐她靜不下來的頑皮心性,簡直像是在測驗他的耐心似的。
真累!
但是……
「亞克?」
一聲猶豫的呼喚,亞克淬然回神,這才發現自己仍然盯著水伶,而水伶則似乎被他盯得有些不安的樣子。
「什麼事?」
水伶歪著腦袋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看起來就像是很怕捱罵的小狗狗正在觀察主人的神情那般謹慎。
「你希望我出去熟悉一下是不是?」
亞克怔了怔。「呃……是也不是。」
水伶困惑地皺了皺眉。「什麼呀?」
「我不想勉強你,但是……」亞克遲疑了一下。「又希望你能早點了解希恩傳輸給你的那些東西,這樣對你比較好。到現在,我想你也應該明白了,出任務時,你自己的心要是不夠紮實、不夠穩定,就很容易出問題的。」
「哦!」
水伶看他一下,又轉回去盯著電視,一直到她啃完漢堡之後,她才一口氣喝光可樂,然後一躍而起。
「好,我吃飽了,我們走吧!」
「咦?去哪裡?」
「到外面去逛逛啊!」水伶展開一臉期待的笑容。「其實,我剛來的時候,還真是有點怕怕的,這個世紀好像跟以前我們去的都不太一樣,好像……好像很緊張,又好像很閒散,一眼看過去,除了人是同樣的外表之外,其他全都是那麼的不一樣……」
她轉眼望向電視裡的汽車廣告。「不但住的房子不一樣,也沒有馬,大家都坐著大大小小的箱子出門,還有各種以前不曾見過,只在我腦海裡存在的東西,反正啊!無論是環境,或是感覺都一樣的令人心慌。」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所以,我才想先從電視裡開始去熟悉,和我所『知道』的相互配合一下,這樣應該比較容易去接受外面的一切吧!」
啊!亞克恍然地睜大眼。
對啊!他怎麼會忘了這點呢?這段日子以來,雖然曾經帶她到二十幾個世紀去了解過,但最多就是到十八世紀而已,因為即使她已經「知道」所有該知道的歷史,可他還是會擔心,生長在五世紀的水伶,一時之間無法接受太大的變化,所以,才決定按照順序來的。
現在一下子跳到二十一世紀,即使該知道的她都「知道」了,可親眼見到時的衝擊性還是相當大的。但她依然沒有抗拒,甚至沒有半句怨言,只是,自己想辦法調適!讓自己在最輕鬆的狀況下接受這一切。
突然間,他覺得自己有些佩服這個女孩子了,儘管有點脫線,卻又那麼堅強獨立又單純善良,雖然常常選在不對的時刻固執到底,卻是那麼開朗活潑又坦率樂觀;即使有時候表現得實在是單純得有點可笑,卻也從不抗拒命運的挑戰,更不會屈服於逆境的折磨,只是盡己之力去應戰,還能讓自己活得更快樂。
或許,他早就隱約察覺到她是這樣的女孩了!所以,下意識裡,他堅持要把她帶離開她生長的時代,帶離開死亡的威脅,卻藉口說是要回報她的救命恩情,藉口說這樣的女孩實在不該以那麼悲慘的方式結束在那種混亂的時代裡,而事實上,卻是他被她的鮮豔色彩所迷惑、所吸引了吧?
咦?咦?吸引?
他被她吸引了嗎?
呃……也許吧!
她的眼睛是黑白的,她的內心卻隱藏著不可思議的豐富色彩;而他的眼睛雖是炫耀的五彩繽紛,可他的內心反而是黑白分明的。
他們是那麼強烈的對比,所以,他才會被她吸引的吧?
或許他早已領會到她生命中燦爛的色彩,只是一直都抓不住那種實際的感受而已,直到現在,他才真正理解到她迷人的個性,但實際上,他是早就被她吸引了吧?
可是……亞克困惑地娣視著水伶,後者又被電視上的一齣古裝連續劇吸引了去。
他不應該有如此強烈的感覺吧?他只有百分之七的感情啊!而且……而且,就算他被她吸引了又如何?也不過就是……就是被她吸引了嘛!
就像他初次欣賞到米開朗基羅的作品時,他不也被吸引了?他不也是一見到米開朗基羅的作品,就被其中那種悲劇精神的巨大力量,那種與命運搏鬥的頑強,和搏鬥之後的那種沉重的悲愴所吸引了?
因為那是在他過去的生命中所不曾見識過的澎湃情感,也因為那是他所缺乏的感受,更因為那是他所不曾理解過的層面。
對,就是這樣,他只不過是被水伶的某些特質所吸引了,因為,那是他所缺乏的。但其實,那並不重要不是嗎?他只需要有足夠的理性就行了,而那種會毀滅秩序的感情,事實證明,他是一點也不需要的。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在這段休息的時間裡!趕緊把他的百分之九十三的理性完完全全的找回來,同時把那些脫困的情感野獸鎖回牢閘裡去。否則,總有那麼一天,當任務再度指派過來時,會因為一對沒有理性,加上失去理性的傢伙而砸了鍋,屆時可就難看了!
嗯!對,就是這麼回事,先找回他的理性冷靜再說,然後……呃!或者,他也應該教教她什麼叫做理性吧?
啥!那還不如對牛彈琴還有效果一點!
水伶應該是那種很容易適應環境的人吧?
至少,能夠在短時間之內就適應,並融入一個與過去完全不同,甚至曾經畏懼過的生活環境中,這已經是一件很值得稱讚的事了。
「亞克、亞克!」甩著一條粗粗的麻花辮,穿著合身的牛仔褲和短袖襯衫,水伶一路叫進亞克的房裡來。「今天天氣這麼好,我們不要窩在屋裡了啦!走啦、走啦!我們去看電影、去吃匹薩,然後去逛夜市,好不好啦?」
倚在床頭看書的亞克慵懶的瞥她一眼。「天天出去你不嫌煩嗎?」
水伶一聽,不覺猛翻白眼。「拜託喔!人家在家裡看電視,你就問說膩不膩啊?那好,我出去逛總可以了吧?可逛多了,你又問說煩不煩?那你到底要人家怎麼樣嘛!」
亞克放下書。「你不想換地方,或者換個世紀嗎?」
「才不要哩!」水伶不假思索地斷然道:「跑過那麼多世紀,那麼多地方,就這兒最舒適自在,我才不想離開呢!」轉個眼她又說:「我甚至還想過要在這兒住下來呢!」
「住下來嗎?」彩虹般的六角漩渦緩緩轉動著,「你想住在這兒嗎?」亞克慢吞吞地問。「你不想到貝爾它去了嗎?」
「誰說的?」水伶立刻否認。「這個世紀也還算可啦!但依然不怎麼美好,不但到處烏煙瘴氣的,連口新鮮空氣都吸不到,而且,出門買個東西就可能永遠回不來了,就算待在家裡也不怎麼安全。不過,至少這兒比你帶我去過的其他世紀都要來的便利,而且有趣多了。」
她邊說邊點頭附和自己的說法。「所以呢!在我們任務之間的空檔裡,或許都可以待在這兒,甚至我還可以找個工作什麼的。叫我每天這樣無所事事地浪費糧食,短時間還好,時間再長一點的話,一定會抓狂的啦!」
水伶誇張的說著,同時跳到床上去面對亞克盤膝坐著。
「搞不好還可以把黑白帶過來也說不定,雖然把它留在山下村戶那兒也沒問題,那家子人都很喜歡它,可是,它會想我,我也會想它!所以……」
「那你工作的時候它怎麼辦?」亞克突然插進來一句。
「嗄?啊!對喔……」水伶立刻垮下了臉。「那就……沒辦法了。」有點洩氣地望著自己腳上的運動鞋,「唔……這鞋子還滿好穿的呢!」她無意識地說。
「以前我要是能穿這種鞋子,說不定就不會跑輸黑白,當然,打獵也不會輸它了,不過……這時代好像也沒有機會讓我們像那樣滿山遍野地跑,或者去打獵的吧?嗯……這樣也好啦!我想,黑白大概也不會喜歡到這兒來吧!」
亞克凝視她片刻,而後突然雙腳挪下了床。
「走吧!」
「呃?走?走到哪兒去?」
「你不是說想去看電影嗎?那就走啊!順便可以去找一下這公寓的屋主,看看他願不願意把這公寓賣給我們,這樣一來,以後我們就可以想來就來了。」
「耶?」水伶聞言!驚喜地跳了起來,「真的?亞克,你真的要把這公寓買下來?」
亞克淡淡地瞟她一眼,隨即轉身走出房外,水伶忙隨後追上。
「或許你也可以找個短期打工的工作做做。」
「耶?耶?耶?我……我也可以工作?」
「短期打工可以。」
「啊——好棒喔!」水伶不由得興奮地叫了起來。「哪、哪!亞克,我可不可以選自己喜歡的工作?」
「什麼工作?」
「什麼工作啊……呃!譬如,我能不能先做做看這邊那個叫什麼總統的,他看起來好威風,聽說薪水也很高喔!或者是那個什麼警察局長也可以,殺人我都敢了,抓壞人一定沒問題的啦!呃……雖然我不會開車。還有——」
「……」
「小姐,請問你這是換第幾個工作了?」
水伶還懂得先堆起一臉無辜的傻笑,再低下頭去扳著手指頭數數兒。
「呃……1、2、3、4……呃!5還有6……」
「行了!」亞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的手指頭。「不用再說下去了,我只想知道,你是真的想工作嗎?」
「當然呀!」
「那你為什麼每次都做不了三天就被人家趕出來了?」
水伶的小嘴立刻嘟起半天高。「那怎能怪我嘛!誰教他們要偷摸我的屁股?還有啊!有個傢伙居然問我要不要陪他上旅館。剛開始我是聽不懂啦!還以為他要帶我到哪裡去玩呢!後來,是同事告訴我,那是……」
夠了,那種話他不想聽!
「所以,你就回過頭去把人家揍個半死?」
「他欠扁嘛!人家也只不過是小小踹那個小子兩腳而已,沒有k得他滿地找牙他就該偷笑啦!」
好極了,工作沒做好,這些二十一世紀的專用名詞卻全都學會了!恐怕再過幾天,光聽她講話就不會有人懷疑她是不是在臺灣土生土長的了!
「那泡沫紅茶那個呢?」
「他掐我的胸部!」
嗯……她胸部的形狀的確很迷人、很誘人、很動人……咦?咦?咦?他想到哪裡去了呀?
回來!回來,回來!
「那7.11那個呢?」
「他偷了一堆東西要走,店長看見了就叫他付帳,要不就把東西留下來,沒想到他居然還敢打店長!」
「可以請店長叫警察啊!」
「哎呀!不用了啦!人家花錢請我,就是要我做事啊!那種小事我應付就可以了啦!」
人家是請你做店員,又不是請你做保全,
「那昨天那個呢?」
「昨天啊?昨天那個最機車了啦!人家正趕著要回家的說,他突然冒出來擋住我,我還以為他要問路呢!結果竟然是要強暴我。」
所以!她才踢爆對方的**!折了對方的xx,再踩扁對方的aa……反正,她把對方橫著送進醫院裡去了就是。幸好她沒有隨身攜帶短劍,否則,現在她早已因殺人罪被抓去關起來了,不過……
這也是對方自找的吧?
可是,也因為這件事,從來沒有注意過女人外表的他,這才第一次正視水伶的外表。
怎麼會有那麼多的男人覬覦她呢?
於是!首次,他以美學的角度來端詳打量水伶。
嗯——憑良心說,她長得還真是……不賴!
個子雖然矮了些,但身材曲線玲瓏,鵝蛋型的臉蛋可愛迷人!渾身散發出野性、奔放的魅力。或許在她生長的年代裡,她是一個提劍拿刀,跟著男人上戰場殺敵,沒人敢要的男人婆,但在這種時代的人眼裡!她卻是一個極為活潑迷人的青春少女,她……
真的很不賴!
這是頭一回他對女人有除了是女人之外的其他看法。
通常,在星人的習俗裡,因為他們天生沒有感情,因此,在二十歲時!便由父母替子女安排婚配;而貝爾塔莎人則因為血統裡增添了地球人的感情成分,所以,他們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妻子,直到三十歲為止!若是仍找不到自己中意的配偶,才由父母替他們決定物件。
過去,亞克一直以為自己會到了三十歲時,才由父母決定婚配物件的,然而,現在他的腦子裡,竟然莫名其妙地跑出來「或許他可以選她為配偶也未嘗不可」的想法,可是,這種想法剛一冒出來!就先把他自己嚇了一大跳。
他是怎麼了?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
唔……大概也不算太奇怪吧?也許是因為他從來沒有和另外一個「人」生活在一起這麼久過!所以,覺得既然已經「習慣」了,總比再跟另外一個「人」重新再來過「方便」吧?嗯!對,就是這樣……
該死!這種想法也很奇怪啊!
哦!見鬼了,他想這些做什麼呀?
老天,他……他的思考步驟已經亂了,怎麼……怎麼會這樣?
他無措地望著水伶,而水伶則奇怪地看著他。
「你怎麼了?你……」她盯著他的眼睛,眼神驚異讚歎。「你的眼睛,我……我從來沒看過這樣,它……它好像要變成圓的了耶!」
圓的?
一聽,亞克差點嚇死了!塔莎人的六角眼珠會變成圓的只有在兩種狀況下:一種是死了,一種是——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快點、快點!再差一點點!再差一點點就會變成圓的了!」水伶卻還痴痴地盯著他的眼睛直叫加油。「快點,讓我看看它們變成圓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樣子,快點、快點、快……哎呀!」
眼睫毛突然下垂,遮住了那奇異的變化。
「小氣!不要這樣,讓人家看嘛!人家要看看你的眼珠子變成圓的是什麼樣子嘛!讓人家看看嘛!」
在水伶的大聲抗議中,亞克的左手驀地橫在他們之間,那通訊器正一閃一閃的發出訊號。
「別吵,希恩要跟我們聯絡了!」
「可是——」
「閉嘴!」亞克開啟通訊器。「希恩?」
「任務來了!」
亞克抬眸瞥向水伶,水伶也安靜了下來,失望地看著亞克又恢復正六角型的眼珠子,嘴裡不曉得嘟嚷了一句什麼。亞克沒理會她,逕自走開兩步。
「說吧!希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