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沉默片刻。
「還不到時候。雖然曾靜、張熙俱已供出罪狀,但那兩人深居窮鄉僻壤,又如何得知宮中發生的錯綜複雜細節,從而指責朕犯有十大罪狀?」
「難不成是有深諳宮廷中事的人造作蜚語,佈散傳播?」允禮脫口而出。
「沒錯,曾靜背後必然有大奸大惡之徒捏造流言、蠱惑百姓,朕身為皇帝,若是不能追究這些奸險之徒以正天下人的視聽,無異任由魑魅魍魎公然狂肆於光天化日之下,搖眾心而撼視聽,所以朕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雍正憤慨地說罷,旋即猛抬眸註定允禮。
「十七弟,傳朕旨意,命杭亦祿和海蘭著即押解呂毅中與沈在寬來京。」
「臣弟遵旨!」允禮匆匆忙忙離去。
視線拉回來,雍正正打算對允祿說什麼。「十六弟你……」
「臣尚有一事稟奏。」
雍正眉峰又是一皺。「說。」
「負責督辦糧運的漕幫雖從不與任何反清組織有所聯絡,兩者之間看似毫無關連,但其實他們是由洪門延伸出來的幫會,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掌握糧權以謀應變,適時斷絕朝廷的生機,以響應洪門天地會的反清行動。」
砰一聲,雍正震怒地猛拍了一下桌案。「可惡,朕以為他們是實心在辦事,其實卻是在撬朕的牆角嗎?」緊握雙拳。「好好好,十六弟,你馬上傳朕的旨意,朕要他們全……」
「皇上,會大亂的。」允祿眼觀鼻、鼻觀心,冷冷地潑出去一盆特地從長白山上運來的萬年冰水,瞬間澆熄雍正的慷慨激昂。
雍正窒了窒,旋即又憤慨地拍了一下桌案。
「莫不成要任由他們繼續撬朕的牆角?」
允祿連根睫毛也沒動一下。「何不效法對天地會的作法?」
雍正怔了一下,「你是說……安插內應?」繼而低頭沉吟,只一會兒便泛出笑容來,「嗯嗯嗯,的確,這麼做更妥,讓他們繼續盡心盡力辦事,有問題亦可及時應變。不過……」話聲頓了一下。「大約要多久?」
「半年到一年。」
也差不多需要這麼多時間,只不過……
「那麼,咳咳,弟妹那邊……」
允祿冷哼。「臣要辦正經事,不容她婦道人家囉唆!」
才怪!
雍正險些嘲笑出聲,吞了好幾次才把笑意吞回肚子裡去,決定待會兒再把它吐出來回味一下。
「既是如此,十六弟順便跑一趟浙江,先把呂毅中等人押解回京如何?」
「臣弟遵旨。」
「何時出發?」
「兩個時辰後。」
「很好,不過……呃,弟妹那邊真的沒問題嗎?」
「自然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