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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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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在除夕正午前,金祿把孩子們接回來了,而且……

「夫君,你不是得出遠門嗎?」

「延了、延了,為夫跟四哥提過了,把事兒往後延,待元宵過後為夫再出發即可。」

金祿留下來了,看樣子還會陪她到元宵過後。

滿兒喜出望外,孩子們更比她興奮百倍,弘普、梅兒不說,其他小鬼都是頭一回見識到「腦袋生病」的阿瑪,各個纏著他又玩又鬧、又笑又叫,唯獨可憐的梅兒不情不願的被太監接回宮裡去,懊惱不知何時才能再碰上「生病」的阿瑪。

更教人意外的是,年初六用過午膳後,一家人正在偏廳擲骰子玩,塔布忽地匆匆來稟。

「稟王爺,有貴客蒞臨,請王爺出廳迎接!」

「貴客?」一把骰子正待擲出去,頓時停在半空中,金祿一臉茫然。「他來幹什麼?」

才剛迎至大廳前,雍正和允禮業已自行進來了。

「臣弟見過四哥。」金祿協同滿兒一同規規矩矩地施了禮,再擠眉弄眼地調侃雍正。「我說四哥,您不在宮裡陪列位嫂子們溫存,居然上臣弟這兒來了,怎地,又想聽臣弟唱曲兒子麼?崑腔還是弋陽腔?」

雍正突然與允禮相對哈哈大笑起來。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那天他一來跟朕請求延後出門辦事,朕就知道他搞不定老婆,又要變成這副德行來哄老婆開心了!」

「真是,四哥,知道就好,何必說出來下臣弟的臉皮子呢!」金祿裝模作樣地哀聲嘆氣。「可別說您就是特意來瞧臣弟這副德行的,要真是,政明兒個臣弟也要上宮裡去嘍嘍四哥是怎地哄嫂子們的!」

「朕從來不哄女人!」雍正傲然道,同時向允禮使了一下眼色,後者當即掉頭離去。

在金祿與滿兒的伴同下,雍正進入大廳上坐。

待下人奉上香茗後,金祿才好奇地問:「十七弟怎地剛來就走了?」

雍正再度哈哈大笑。「待會兒會再來,待會兒會再來!」

金祿揚了一下眉,旋即燦爛的笑起來。「四哥,別說是您讓十七弟去吆喝大家夥兒一塊兒來消遣臣弟?」

「正是!」有樂要大家同享,他這個皇上不錯吧?

金祿笑咪咪地點點頭。「不知四哥可曾要十七弟提醒他們,臣弟有五個小鬼喲!」話落,揚聲喚來塔布。「去通知格格、阿哥們,說是有人要送壓歲銀來給他們了,要他們快快到前門去等候,不給壓歲銀的不讓進,壓歲銀一封不超過百兩的嘔門兒也不讓進,快去!」

滿兒噗哧失笑。不超過百兩就算小氣,他這是拿誰作標準啊?

塔布好不容易才憋住笑意,問:「小阿哥呢?」

「要佟桂抱去。」

「是,爺。」

雍正愕然。「你這是做什麼?」

金祿咧開小嘴兒笑得很樂,搓著手一副守財奴的齷齪樣。

「貪財!貪財!臣弟今年要發大財了!」

雍正失笑。「你這可真是……不過值得,要看你這德行難得幾回有,五百兩不算什麼,一千兩都值得。」

「是麼?」金祿笑得更賊,兩隻大眼晴-成兩線細縫,又揚聲喚來烏爾泰。「烏爾泰,再去通知格格、阿哥們,說是皇上的旨意,百兩改為千兩,快去,遲了扣你薪餉來賠!」

「咦?」雍正頓時呆住。「朕……朕何時下過那種旨意?」

「所謂君無戲旨,四哥,您才說過的話怎能不認帳呢?」板著臉說完,金祿又換回絢爛奪目的笑臉。「所以,四哥,別忘了您欠臣弟五千兩……」

雍正張口結舌。「連、連朕也……」

「怎地,四哥,」金祿睜大無辜的眸子。「大家都給了,您好意思不給?」

雍正窒了窒,「這……」咳了咳。「呃,給,當然給!」由得他說不給嗎?

金祿眉開眼笑地猛搓手。「對嘛!身為皇上自然不能太摳門兒,而且為了表示四哥的慷慨大度,您還得加倍給……」

「耶?」雍正又傻住了。

「……所以四哥應該是欠臣弟一萬兩,欠條就不必了,咱們腦子底記住就行了,臣弟信任您不會賴帳,不過若是拖欠太久不給,臣弟可是要算利息的喲!嗯,我看三分也就夠了!」

又愣了好一會兒,雍正忽地捧腹狂笑。

「天哪!十六弟,你這張嘴可真是,死人都能讓你給說成活人!」

「誇獎!誇獎!」金祿笑嘻嘻地拱拱手,隨即雙目一凝,起身迎上前。「哎呀!第一位客人到了,來來來,二十一弟,請坐,請坐。」

慎貝勒允禧瞠大眼望住堆滿一臉純真笑容的金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十、十六哥?」這個十六哥不是那個十六哥吧?

「對對對,我就是十六哥,十六哥就是我!」金祿一本正經地說,再滑稽地擠擠眼。「我說二十一弟,你付錢,不,給過壓歲銀了吧?」

「呃,我只有六千兩的銀票,所以……」

「好好好,給過就行了,不過壓歲銀不作興找錢的,多餘的一千兩就當給下人們的賞錢吧!」轉頭立刻吩咐下去。「塔布,記上了,二十一爺給一千兩賞錢,回頭別忘了謝謝二十一爺!」

「耶?」未免太慷他人之慨了吧!

摳完了那一位,金祿繼續摳雍正的銀庫,「四哥,二十一弟都賞給下人們一千兩賞銀了,您自然也得賞下去兩千兩,不然多沒面子,對不?」再轉頭吩咐下去。「塔布,再記上一筆,皇上賞給兩千兩賞錢,回頭別忘了叩謝皇上!」

雍正啼笑皆非,怎麼才來不到一刻鐘時間,他已損失一萬兩千兩,再待下去,會不會整座銀庫都得搬來給他了?

幸好,金祿很懂得適可而止的道理,摳完了銀子,該輪到他付出代價了。

「那麼,二十一弟要不要聽十六哥唱曲兒啊?」話說著,金祿手捻蘭花指擺出一副妖嬈的楊貴妃姿態,還拋媚眼。「貴妃醉酒,你十六嬸兒最愛聽的戲,如何?保證你醉到翻,嗯?」

雍正再度失聲大笑,滿兒的笑聲幾乎沒停止過,早已笑到快掛了。

允禧目瞪口呆片刻,倏地爆笑出來,還眺起來跑出去,一路大叫著,「值得!值得!太值得了!」

不一會兒,更多的客人抱著滿肚子好奇進來,還有女客,包括卜蘭谿姊妹。

「姊,-看,那不是滿兒姑娘嗎?她怎地也在這裡?」卜蘭娜遙遙指著笑得直擦眼淚的滿兒。「咦咦咦?他們叫她十六嫂耶!」

「原來她就是莊親王福晉。」卜蘭谿驚異地喃喃道。

「哇~~姊,-看、-看,莊親王怎會變成那樣?」

「……那是他嗎?」

兩姊妹不禁狐疑地面面相覷,就在這時,她們聽見一側傳來低語對話,掩不住笑意盎然。

「兄弟三十幾年,現在才知道十六弟原來還有這種樣兒,真是……可愛!」

「那可不,十六哥那張臉盤兒原就該合那種樣兒的嘛!」

「說起來十六哥可真是寵愛十六嫂,為了哄十六嫂開心,那樣冷漠寡情的人竟然情願違背本性,做出這種樣兒來逗樂十六嫂。」

「還說呢!記得那年他在戲園子裡扮女旦唱戲,那也是為了十六嫂喔!」

「十六叔也曾為了十六嬸兒差點兒親手殺了二十叔呢!」

「嗯嗯,我也聽說過十六弟為了救十六弟妹險些兒喪命……」

卜蘭谿姊妹倆愈聽愈驚異,也愈聽愈感動。

一個男人竟能為一個女人做到這種程度,這個男人究竟有多痴情,而這個女人又何其幸運。

她果然沒愛錯人。卜蘭谿暗忖,更堅定要嫁給允祿的心意。

在這同時,大廳那頭,滿兒悄悄靠近金祿。

「夫君。」

「啥事兒,娘子?」

「蘭花架旁有兩位蒙古格格,瞧見沒?她們可真漂亮,對不?尤其是……」

「娘子,-到底想說啥?」

「呃,咳咳,右邊那位就是卜蘭谿。」

「哦……也不怎地嘛!壓根兒及不上娘子一半!」

「……你是說真的?」

「廢話,要不為夫現下立刻去叫她們離為夫遠點兒!」

「你瘋了,現在滿屋子都是客人,連皇上也在,你想幹嘛?」

「那改明兒個為夫一見到她們,頭一句話便要她們離為夫遠點兒,這可好?」

「……好。」

廠甸兒是個傳統大市集,平時空曠,人跡罕至,可是一到了正月裡,那可是人山人海,如荼如雲,各色小吃和叫賣,吃的、玩的、看的‘糖葫蘆、江米愛窩窩、大山裡紅,響炮、金宇紅籤兒、風車兒,要獅子、踩高蹺、扭秧歌、劃早船、猜謎語、麵人兒湯,鑼鼓唁一天好不熱鬧。

尤其元宵節前五日,更是舉燭張燈,結綵為戲,蓮花燈、八寶燈、八角燈、高角燈、龍燈、無骨燈,一條條花燈的河流,串起了一片燈火輝煌的景緻,不說小孩子,連大人都愛看。

「喏,昱兒給你抱!」

「耶?」金祿張口結舌地「拿」住那個軟綿綿的「東西」。「這、這……為夫不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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