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幾許晨光透過窗玻璃上的濃濃霧氣照射進來,投在鄒文喬強健有力的體魄上,清楚地顯現出肌膚上每一道肌理的波動。
打量著睡在身旁的丈夫,這種親匿的情景令冉櫻全身感到一陣狂喜和戰慄。
他是她的丈夫了!
她不是個貪心的女人,她並不在意他不愛她,也不在意他和她結婚的理由有多可笑,更不在意他是個個性多麼惡劣的男人,他不討厭她,而且願意讓她成為他的妻子陪伴在他身邊,這就已經足夠讓她心滿意足了。
這樣就夠了!
世上的丈夫有許多型別,鄒文喬是那種完全沒有丈夫自覺的典型,婚後,他依然我行我素地按照他自己的生活習性與節奏度過每一天,除了供應妻子一切物質所需,以及兩、三天和她行房一次,以提供製造孩子必要的「原料」之外,從不曾為妻子多設想過一分一毫,說得更正確一點,他好似有意冷落她,甚至漠視她的存在。
但冉櫻也從不曾期待他會突變為模範丈夫典型,甚至很自然的配合他成為一個很能夠自得其樂的妻子,開開心心的度過每一天,從不曾埋怨過半句。
她認真地學習英文,因為她的英文是日本式的美語發音,跟英國的傳統英文差別很大,不但發音不同,很多說詞也不同;同時,除了整理家務之外,她也開始學習開車、學習出外購物、學習英國人的生活方式。
老實說,英國的房子實在不好整理,光是吸地毯就耗去不少時間了(注),還要清理一大堆典雅精緻的傢俱。起初,她一天都整理不完,後來她學乖了,今天整理樓上,明天整理樓下,後天整理廚房和後院,浴室則天天清理。
之後,她就有時間去學開車、出外購物,以及瞭解英國人的生活方式了。也許是因為長久以來都是獨自生活的關係,她並不因此而感到寂寞,至少每天晚上鄒文喬都會回來,週末他也會留在家裡,因為他不是一個喜歡玩樂應酬的男人。
這樣到了翌年三月裡的某一天,鄒文喬難得的和一般人一樣在下班時間回到家裡,習慣性地先衝個澡後就要到書房裡去,冉櫻連忙從廚房裡追出來。
「文喬,請等一下,我有事要告訴你,」
鄒文喬站住腳,並回過頭來。「什麼事?」
雙頰驀然飛起兩朵紅暈,「我、我……呃……」冉櫻囁嚅地舔了一下唇瓣,然後才下定決心似的說:「我懷孕了。」
一聽,鄒文喬先是懷疑的瞥了她的肚子一眼,彷彿不太相信她那又幹又瘦的身軀真的容納得下一個孩子似的,然後才說:「懷孕就懷孕,你幹嘛告訴我?那是你要的,又不是我要的。」
說的也是。「我只是告訴你一下而已咩!」冉櫻打著哈哈,見鄒文喬逕自進書房裡去了,她也聳聳肩回到廚房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