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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奧尼卡又醒來無數次,但沒有一次夠清醒到足以搞清楚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甚至連睜開眼睛都沒辦法。
他一直在發燒。
這是他聽到水晶告訴醫生的話,身體也的確有如置身在火爐般炙燙,其餘的,他什麼都不清楚,除了那始終不停在他耳邊反覆的溫柔呢喃——彷彿天使之音,還有那一次又一次擦拭他身體的冰涼小手——宛如天使的碰觸,由於次數實在是太多了,多到他即使搞不清楚狀況,也能牢牢記住那種安心與舒適的感受。
終於,他清醒了,意識清清楚楚地醒轉過來了。
後來他才知道那已經是他中槍後第五天,而他醒來的時機也非常巧合,恰恰好在米蘭達來看他的時候。
好不容易開啟眼睛,一大堆嘈雜的聲音立刻爭先恐後地搶著擠入他枯澀的腦袋裡,有米蘭達的驚喜叫聲,有蒙託洛的感謝上帝聲,還有巴佩索一大串聽不清楚的巴西語,然而,他只注意到匆匆忙忙收拾準備離去的水晶。
「不……」乾渴的喉嚨幾乎擠不出聲音來。
蒙託洛立刻察覺到他想說什麼,馬上俯耳下去仔細傾聽。
「尼卡,你想說什麼嗎?」
「小……小泡芙……留下……」
蒙託洛驚訝地看他一眼,旋即回過頭去,及時在水晶踏出大門之前喊住她。
「水晶,尼卡要你留下!」
米蘭達怔了一下,「咦?為什麼?」並大聲提出抗議。「都……都是我在照顧他的耶!」
見她光天化日之下臉不紅、氣不喘地扯漫天大謊,蒙託洛與巴佩索不約而同嘲諷地哈一聲,然後,多奧尼卡又說了。
「米蘭達……走……」
「-?什麼嘛!為什麼要我走?我才不走,我……」
儘管米蘭達大呼小叫,像個黑街潑婦似的掙扎不己,但蒙託洛與巴佩索根本不理會她那套,一邊一個就硬把她給挾持出去了。
水晶悄悄回到他床邊,他凝視她,注意到她黑了兩圈的眸眶,疲憊倦乏的神情,還有那雙彷彿要包圍他、融化他的溫柔眼神,頭一回,他不再認為她只是個小妹妹。
她已經是個十四歲的大女孩了。
「不要……走。」
疲乏的臉候地綻開一朵燦爛的笑容,彷彿陰天裡的陽光撥開烏雲驀然射下萬道光芒。
「好,多奧,你不要我走,我就不走!」他握住她的手,安心地合上眼又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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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之後,多奧尼卡繼續在床上躺了兩個多禮拜。
前一個星期,水晶依然寸步不離地守護在他床邊,讓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究竟是如何細心溫柔地照顧他,也讓他涓滴不漏地接收到她燦爛著愛意的目光。
不,她已經不再是小妹妹了。
後一個星期,他可以下床走幾步了,水晶這才把他交給蒙託洛半天,以便到學校去趕課,但一下課後她就立刻趕回來,繼續照顧他,說笑話給他聽,讓熱情的笑聲盡情地道放在秋日的斗室裡。
對,她已經是個犬女孩了。
然後,感恩節時,多奧尼卡帶水晶到巴佩索家裡吃感恩節大餐,雖然他本人不覺得有何特殊用意,但大家都心裡有數,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公然帶「女人」到朋友家過節。
是夜,因為太晚了,水晶便在他的公寓裡留宿。
夜深,睡在沙發上的多奧尼卡依然在數綿羊,盯著床上的水晶數綿羊,只穿著一件長t恤的水晶睡相很「差」,不但毯子踢開了,還吊著一條雪白柔嫩的大腿在床邊,柔軟的t恤忠實地暴露出成長中的迷人曲線,害他拚命吞口水。
更正,她已經是個含苞待放的小女人了!
多奧尼卡不再去找米蘭達,事實上,他是不再去找任何女孩子了。
自他清醒那天開始,腦海裡便逐漸被水晶的細心體貼、溫柔呢輔,以及她的
活潑俏皮,她的深情笑容、羞報笑容、純真笑容、頑皮笑容、熱情笑容所填滿,直至感恩節那夜,因為那條大腿的「陰謀陷害」,他心裡就再也沒有剩餘空間可容納其他女孩子了。
緊接著,感恩節過後一個星期,他帶她去參加好萊塢的耶誕遊行,在亟欲一睹明星風采的蜂擁人群中,他體貼地將她圈護在懷裡'不是撫慰的擁抱,而是半呵護、半佔有的擁抱。
「啊~~」她也學其他人一樣尖叫,震得他耳膜差點破了。「湯姆。克魯斯耶!湯姆。克魯斯耶!」
一聽,他的胸口驀然湧現一股不太舒服的躁悶。「你喜歡他?」
「當然喜歡啊!」水晶毫不猶豫地回答。「不知道能不能要到他的簽名?」
甫說完,她就感覺到多奧尼卡正在把她帶離人群。「-?你幹嘛?人家還沒有看夠耶!」
「不準看了!」他霸道的怒吼。
水晶立時扁起了小嘴。「幹嘛嘛?人家又沒有怎樣,只是想看看湯姆。克魯斯,你幹嘛那麼兇嘛!」
「他會有我好看嗎?」酸溜海的語氣。
水晶怔了一下。「這怎能混為一談,你是活生生的人呀!而湯姆。克魯斯就像…像啊!對了,像史奴比,像小飛俠……」
多奧尼卡皺眉。「你不是說你不看童話書的嗎?」
「那又不是童話,是卡通啊!」
湯姆。克魯斯像卡通?
多奧尼卡不禁失笑。但就算她這麼說,他還是不喜歡她看其他男人。
「不要看了,明年我帶你去巴西看嘉年華遊行,保證你不會後悔!」
「巴西嘉年華遊行?」
「你也可以叫它森巴嘉年華,有化妝遊行,還要跳上整整十二個鐘頭的森巴舞喲!」
「人家又不會跳舞。」
「沒問題,我教你!」
「什麼時候?」
多奧尼卡想了一下。「耶誕節吧!那天佛裡家會舉行派對,大家都會跳森巴,氣氛夠熱-烈,跳起來才過癮。」
「好嘛!那現在呢?」
「你還想去哪裡?」
「……迪士尼!」
「-?!」
修正,她是仍帶點稚氣的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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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人,是熱情洋溢的民族,巴西音樂,活潑又有情調,巴西森巴舞,更是奔放性感。
即使在今天,森巴仍是屬於低階層的社會活動,巴西社會仍拒絕認同森巴為巴西文化重要的一環,但在世界各地,魔力四射的森巴仍吸引著無數的愛好者,其中又以巴西人跳得最為挑逗煽情。
低音鼓敲擊出的豪邁節奏深深打動人心,即興創作的抒情詩格化的歌詞與豐富的和聲更是使人陶醉,而那搖擺渾臀、扭動肚皮的舞蹈,兼其美感與動感,挑逗性和律動性,確實很容易讓人血脈債張。
這場耶誕舞會,幾乎所有的巴西青少年都來參加了,每個人都禁不住熱情天性的煽動,急切的揮舞四肢加入這場狂歡歌舞之中,放縱地讓自己融入歡樂里。
但是,誰也沒有多奧尼卡跳得那麼自然狂放,踩著快捷的舞步,揮灑著熱情的汗水,靈活的身軀以令人難以置信的柔軟度隨著輕快活潑的音樂激烈的搖擺律動,不曾間斷的遊走移位,不停擺動的膀部,配合膝蓋與腳踝的屈壓與挺直,舞出宛如熱帶隨風搖擺的椰林,讓人有若置身南美的異國風情。
起初,水晶光顧著看到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人體真能扭擺律動到那種地步而不受傷,所以,她拒絕下場去跟大家一起扭腰擺臀'因為現場沒有醫生。
但之後,森巴跳到最激昂的時候就成了黏巴達。
什麼是「黏巴達」?
就是一對男女「黏」著跳「森巴」!
性對性、欲對欲,大腿貼大腿、骨盆貼骨盆,如膠似漆、難分難捨'誘惑的眼神、挑逗的微笑、性感的音符、激情的節奏、火熱奔放的肢體律動、大膽煽情的身體摩擦,好似當場就要燃起熊熊的愛慾之火。
森巴舞沒有固定的舞伴,所以眾少女們你推我擠、爭先恐後搶著作多奧尼卡的舞伴,有的穿挑逗性十足的比基尼,有的身材惹火得教人口鼻先噴火,甚至有的上身全裸地貼到多奧尼卡身上想要喚起他的慾望,看得水晶怒火高漲,即刻抱著必死的決心下場去把多奧尼卡搶回來。
「教我!」
多奧尼卡笑了,笑得狂狷放肆,笑著一把將她抓到自己身上貼緊。
「放輕鬆'聽鼓聲,跟我一起動!」
那真是淫邪到極點的姿勢,彷彿進行中的男女交合,但在眾人鼓譟的眼光注目下,她又不免有些得意興奮,因為正在和多奧尼卡「交合」的是她!
多奧尼卡是個好老師,也因為水晶年輕的身軀夠柔軟,所以她沒多久就抓到扭擺的訣竅了,很快的,她也能跟其他人一樣跳得那麼熱情放縱,於是,多奧尼卡開始帶著她跳各種複雜的舞姿。
切滑步,捲走步,舉高,臀轉,鎖步,volta轉步……
森巴舞沒有固定的舞伴,但是這天,白水晶「下海」之後,多奧尼卡的舞伴便始終是她,一刻也沒更換過。
這晚,水晶再次到多奧尼卡的公寓留宿。
深夜,多奧尼卡又在養綿羊,凝望著水晶的雪白大腿養綿羊,綿羊養得越多,他的下身就越緊繃'最後,綿羊養得太多,撐破柵欄跑出去了,他只好起身去抓回來。
默然立於床邊,黑眸緊抓住床上的人兒,他的喉嚨越來越乾渴,呼吸越來越急促,慾望越來越控制不了。她的眼睛突然睜開,在黑暗中閃閃發亮,沒有驚訝、沒有恐慌,只是靜靜地回視他,唇畔悄悄勾起一彎撩人的笑。
於是,他動作輕緩地在床邊坐下。
她依然在笑,笑得人心腔緊縮,笑得人情不自禁。
所以,他不由自主地俯下了一頭顱o
第一次相觸的嘴唇,輕柔得宛如雪羽飄過,溫暖得彷彿能包容所有。
然後,他抬眸低喃,「euteamo~~」
她眨了眨不解的眼,這回換他笑了。
「iloveyou~~」
第二次印在她唇上的親吻即已熱情得彷彿能融化一切,瞬間爆發的激情狂潮霎時席捲去所有的道德感,淹沒所有的理性……
這一晚,他終於明白,以往隨意出口的「我喜歡你」,只是不值一文的廉價贈品,那些曾經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子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麼,全都只是玩玩的貨色,一時片刻都不曾放在他心裡過。
唯有水晶,這個擁有一雙美麗杏眼的東方少女,才是真正俘虜了他的心、他的愛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