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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沒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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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午後,眉宇深鎖的裴逸凡又躲在寒月苑不肯出來了,他一徑地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算帳」,連晚膳都不用.深夜,媛媛在二樓臥房憑窗往下探望,見他孤寂落莫地佇立在漆黑的夜色中,幽幽的長嘆一聲聲傳遍寒空.媛媛有點無奈的轉回身,靠著窗沿沉吟著.這傢伙又在自艾自憐了!她想著,她不過就是不小心說錯了一句話而已嘛!他就一頭栽進牛角尖裡鑽不出來了,她又不是故意的,她平常說話就是那個樣兒呀!

原以為讓他自個兒生一會兒悶氣就能雨過天青,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了,可看這情形,他根本沒生啥氣,可能有大半截都是純屬「自卑之類」的無聊玩意兒了。

好吧!誰教她看了心疼呢?就拿根糖葫蘆去哄哄他吧!

夜更深,裴逸凡腳步沉重地回到書房裡疲憊地坐下,無意識地拿起書本,視若無睹地盯住好半天,連媛媛悄然進入都沒發覺。所以,當媛媛悄悄從他身後親暱地抱住他的脖子時,他不由得大吃了一驚。

「呃!媛媛,是你。」

「逸凡相公,你……」媛媛拿自己粉嫩的俏臉愛嬌地摩挲著他左臉上的傷疤。「你沒來讓我抱抱,人家不習慣耶!」

裴逸凡不安地輕咳兩聲。「你……可以抱枕頭啊!」

「那好小喔!」媛媛抱怨。「抱起來一點都不過癮,我喜歡夠大、夠硬,摸起來又要是柔軟的,那樣抱起來才舒服嘛!」

她在說什麼啊?

曖昧的形容詞令裴逸凡不自覺地往下瞄了瞄,繼而開始詛咒起自己「情不自禁」的反應來。他想拉開誘惑,她卻纏得更緊,甚至在他耳內舔吻,撩起一波波戰慄的慾火。

他不明白她想做什麼,只能雙拳緊握,咬緊牙根,一下又一下的深呼吸。

「媛媛,你……有……有什麼事嗎?」

媛媛卻只是輕哼,依舊努力地在他耳後、頸項間種下激情的火苗。

裴逸凡猛一咬牙,驟然抓住她的手臂想扯開她,卻沒料到她僅是輕輕啃咬了他的耳墜兩下,他便全身無力地鬆開雙手。

「你到底……想做什麼?」他粗嘎地呻吟著問。

媛媛恍若未聞,反倒更拚命的想把星星之火燃成燎原大火,兩隻藕臂如兩條靈蛇似的在他胸前游移,彷彿拖著熱情的火把一路誘引著他蠢蠢欲動的獸性,更似有往下進攻的趨勢,而他卻完全無力阻擋,只能閉上眼,無助的喘息呻吟。

「該死上這是你自找的!」

就如新婚夜一般,裴逸凡終於按捺不住地低吼一聲,隨即猛一下跳起來將竊笑不已的小妻子抓來,扔上軟榻,而後讓自己慾火難耐的身子覆蓋上去。

媛媛全心歡迎著裴逸凡如狂風驟雨般的肆虐,滿足地配合著火君貪婪的需索。她知道此刻夫君已經被激情衝昏了頭,根本無法考慮到其它,而等他宣洩過後止目定要懊惱不巳。

可男人只有在這種時候腦袋最不靈光、耳根子最鬆軟,她只要撒點嬌、灌點迷湯,就算要他的老命,他也會迷迷糊糊地以雙手奉獻出來。

許久之後……

媛媛慵懶地趴在裴逸凡的胸前,背上覆蓋著裴逸凡的長衫。

「逸凡相公。」

「嗯?」

「你在生我的氣嗎?」

裴逸凡輕嘆。「沒有。」

「那你為什麼都不理我?」媛媛哀怨地控訴。

「我沒有不理你。」

「有!」媛媛抬起小臉蛋,上頭寫滿了不開心。「你都不笑給人家看了。」

裴逸凡立刻「笑」給她看。

媛媛隨即抗議。「這哪是笑嘛!比哭還難看。」

裴逸凡默默的收回苦笑。

媛媛凝視他半晌,「逸凡相公,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我去對付她們,我不去就是了,好不好?」媛媛一臉討好的笑容。

裴逸凡長嘆。「隨便,你高興就好。」

媛媛蹙起眉,旋即又展顏繼續「奮鬥」。「那……你不喜歡我受傷,我以後一定會很小心、很小心的不受傷,這樣好嗎?」

裴逸凡還是長嘆。「隨便,你高興就好。」

笑容又失,媛媛啾著他半晌後,才倏地又咧開了嘴。「我知道了,你就是不喜歡出府對不對?好嘛!以後我都不會勉強你出府了。」

裴逸凡仍然長嘆。「隨便,你高興就好。」

媛媛臉上的笑容僵住,雙眸驟眯,慢慢地揚起右眉,「你喜歡躲在寒月苑裡死不出去?」她的語氣實在不像討好或撒嬌,反倒像是威脅警告。「好吧!那也隨你啦!」

他最好是懂得事不過三的道理,還有,她的脾氣一向不太好,她的耐心也只有一咪咪,她的好言好語只學過那麼幾句,這些最好他都要懂得!且最最重要的,是他一定要懂得她現在的臉色是代表什麼意思!

但是很不幸的,裴逸凡此刻決定用那隻藏在眼罩後的「眼睛「看她,所以他依舊是長嘆。「隨便,你高興就好。」

媛媛一聽,雙眸驟睜,旋即翻了一個大白眼。

她都快被他的「吐大氣」吹跑了,她才發現他根本沒有注意聽她在說什麼,只不過是她每說兩句,就「輪到」他說兩句而已,想來,就算她問他要不要脫光衣服到揚州城裡裸奔一趟,恐怕他也會讓那兩句重複吐出來,連唱腔都不變一下。

到底是哪一個混蛋說男人這時候最好騙來著?媛媛忍不住在心頭暗暗嘀咕,她非得把那人抓來丟進糞坑裡浸泡一夜不可!

好一會兒後,她嘟囔著瞟他一眼,而後吁了口氣重新振了振精神,試圖做最後的努力,來個起死回生。

「逸凡相公,你不要不開心了,我保證以後我一定會乖乖聽話,你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你叫我不要做的事,我就絕對不去做,這樣可以了吧?」

終於,裴逸凡將注意力集中到她臉上了,可是盯了半天,他卻還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而後道:「不,媛媛,你愛怎麼做就怎麼做,毋需顧慮我,我……」

他沒有說完,單眸迅速閉上,隱藏住眼底的苦澀與悲哀。

但是他的動作不夠快,還是讓媛媛瞥見了,她心頭的不耐煩倏地轉為心疼不捨,她懊悔地緊抱住他,小嘴裡不停的道著歉。

「對不起啦!逸凡相公,我那天不是故意那麼說的啦!人家只是不喜歡你對人家兇嘛!對不起啦!你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我的氣啦!」

裴逸凡徐徐地睜開眼,沒有嘖怒、沒有不滿,只是很平靜地俯視她。「不,你沒有說錯,我沒有資格管你上道是事實,我只是一直不肯去面對它,可是,它依然是不變的事實,你只是提醒了我而已。」

「逸凡相公,我不是……」

他抬起手封住她的嘴,溫柔地笑笑。「是我該說對不起才對,我太自私了,只顧慮到自己的心情,而忘了你的感受。放心,我會跟以前一樣,你希望我怎麼樣就怎麼樣,我會開開心心的跟你一起過日子,我希望至少在你的回憶裡,我們相處的這一段日子是最美好的,這樣我就很滿足了。」

他的神色異常的平靜溫柔,但是,她知道他還是無法釋懷,看樣子,只能祭出撒手了。

想到此,媛媛突然從他身上翻到側邊,繼而抓起他的手放在她光滑細嫩的小腹上,「你不開心,我也會不開心;而我不開心,寶寶也會不開心喔!」她的雙眸緊盯住他的臉,細心地觀察著他臉上每一絲最輕微的波動震盪。「你不希望他生出來就是個苦瓜臉吧?」

裴逸凡茫然地盯著她半晌,花了好一會兒工夫才猛然意會到媛媛到底說了什麼,他困惑的神情驀地轉為震驚,狂喜的火焰在他眼底迅速點燃,燦爛地在他臉上照耀出炫麗的光彩。

他張著嘴好半天才擠出一聲,「你……你……」

嘿嘿!就知道這壓箱底的一招絕對有用!

媛媛沾沾自喜地連連頷首不已,下巴在他胸前撞了好幾下,可雙方都沒有什麼感覺。

「是啊!逸凡相公,你要做爹啦!」

裴逸凡倒抽一口氣,獨目驟溼,激動得再也出不了聲了。

猝然得知自己的「子孫」替自己爭了一口氣,一舉擒下對方主將,在對方的領地內佔領重要據點,裴逸凡立即反應出典型即將為人父的「正常」表現!得意狂喜。

此刻,什麼自卑苦澀全被扔到九霄雲外去了,所有的平靜也被踩得稀巴爛,在這種時候,任什麼事也此不上知曉即將能採擷到辛苦耕耘的成果來得令人興奮!

最重要的是,他終於找到一個能自私的將她綁在他身邊的「不自私」的理由了——孩子需要爹,也需要娘。

託了腹中寶寶的福,媛媛輕輕鬆鬆的打贏了一場仗,卻不知道先要反省一下先前曾陷入苦戰的原因,一看見裴逸凡喜上眉梢,便立即-得跟二五八萬似的開始嘮叨起來了。

「所以說-!以後啊!你要開心一點,你開心、我快樂;我快樂,寶寶才會笑眯眯,明白嗎?別再想些嘰嘰歪歪的事了,我呢!既然嫁給了你,就跟定你了,誰也別想教我離開你身邊,懂嗎?還有啊!或許我是蠻橫了點兒,但我還是會聽你的話的,只要你……」

媛媛說得天花亂墜、口水亂噴,卻沒注意到在她越說越起勁的當兒,裴逸凡的臉色卻逐漸有了改變,從喜不自勝到冷靜,又到蹙眉沉思,再到滿臉的不高興,而後是純男性的暴怒。

「……等冷靜下來,我自然會盡量……」

媛媛仍是沒瞧見他的「變臉」,兀自興高采烈的碎碎念,沒料到驀然一聲低吼,「老太婆的裡腳布」遽然被?擦一下子剪斷了。

「你有了孩子,竟然還敢去做這種事?」裴逸凡憤怒地抓著……呃,輕輕的抓著她綁著繃帶的手臂。「居然拿自己跟孩子的命去耍弄?要是出了岔子誰承擔得起,嘎?」

媛媛那得意的表情頓時僵在臉上,小嘴兒半張,愣愣地呆望著滿臉威怒之色的夫君,突然發現自己做了一件很聰明的蠢事。

呵呵!她真是樂極生悲啊!

「啊……這個嘛……哈哈!你冷靜一下,逸凡相公,那個……請聽我解釋……」媛媛邊打著哈哈,邊迅速發動腦袋內所有隸屬於奸詐狡猾部門的細胞,妄想來個絕地反攻、轉敗為勝,就算勝望渺茫,至少,也要尋求延長戰的可能。

「是這樣子的,我呢……啊!」

可啥腦筋也不用傷了,什麼狡辯也沒機會派上用場,裴逸凡迅速起身,抓起衣服便要替媛媛穿上。

媛媛忙接過來自己動手,邊斜眼偷覷著夫君快速的著衣,邊小心翼翼地問:

「逸凡相公,你……又生氣啦?」

裴逸凡瞟她一眼。「很生氣、非常生氣、萬分生氣、生氣得很!」

哦!瞭解了,氣上加氣,意思就是她這次不好過關了就對!

媛媛慢吞吞的套上衣裙,還努力想著自己還有什麼零零碎碎的武器可用,束手就擒一向不是她的作風,再接再勵、奮鬥不懈才是她一貫的理念。

可是……

「從今天開始,你不準出門了!」

嘎?!不準出門?!媛媛頓時傻眼,裙子掉了一半。

「我知道你不會聽我的,所以,我會跟娘說一聲,讓她……」

這下她死了!

「……我想,娘可能會叫我們搬回主宅裡去住,屆時……」

逸凡相公,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什麼要這樣虐待我?嗚嗚嗚……

「……以後就交給娘了,畢竟有什麼該注意的我也不清楚,所以……」

霞衫歪斜地套著,小手茫然地抓著還吊在臀部下方的繡裙,精緻的腰帶一頭拎在另一手,一頭懶懶地垂在地上,雙肩垮得不能再垮……媛媛傻愣眼地呆立著,活像一尊徹底失敗的雕像作品,耳邊還不斷傳來各種「嚴刑峻法」讓她的下巴越掉越低。

「……雖然我是男人,不太懂,可我還是知道孕婦有很多禁忌……」

早已穿好衣衫的裴逸凡,習慣性地開始背手踱步,沉吟兼喃喃「自語」,媛媛披頭散髮的小腦袋無意識地隨著他左右擺動。

「……不準跑、不準跳、不準飛、不準亂吃、不準……」

呃……若是她一腳將他踢出府去,不知道公公、婆婆會不會不高興啊?

「……天氣涼了,叫你多穿幾件,你就得多穿幾件……」

或者把他的嘴巴縫起來?反正他已經少一隻眼、跛一條腿,應該不會在意再少張嘴吧?

「……早睡晚起多休息,不要再想著要整人了……」

天哪!殺了她吧!

媛媛不想打擾夫君的「自得其樂」,悄悄地嘆了一口氣上實在搞不懂她這個人見人怕的刁蠻女,怎麼會栽在一個跛腳瞎眼的酸儒身上?

冉豪是個爽朗熱情、令人讚佩的俠士,自行斷了右臂不說,還開開心心地猛揮著斷臂,朝對他暗施毒針的敵手得意地炫耀對方沒能暗算成功,然後回家拚命練左手劍,讓自己變得更厲害,而後再去找著對方,也卸下對方擅於施暗器的右臂。

這叫以牙還牙!

冉超則天生有追蹤的異能,無論任何人事物,都逃不過他的「鼻子」,只要被他盯上了,還是自行投降來得爽快些,反正歷盡千辛萬苦的逃亡流竄後,終究得落在他手中。

一眼望去,兄弟倆很相似,只不過一個壯碩一些,一個瘦小一些罷了,但是,同樣的,他們和其它兄弟姊妹一般,都對媛媛這個么妹是又氣、又疼、又愛、又拿她沒轍。

此刻,是兄弟倆應么妹的「宣詔」,趕到揚州來當幫手的某日黃昏,媛媛剛帶著兩位哥哥到書房見過夫君,然後繃著臉蛋,氣呼呼地衝到苑園裡生悶氣,隨後而至的兄弟倆,好笑地互覷一眼後,冉豪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拍拍她的肩頭。

「怎麼了,么妹?」

有經驗的人都知道,她冉媛媛不爽時,最好是退至一里外去遠觀煙火,以策安全,免受池魚之殃。

但此刻,即使心裡開心得不得了,暗忖上蒼終於開了眼,教這個無法無天的「恰查某」終於碰上了剋星,活該她惡有惡報!可冉氏兄弟倆還是不得不將極少用到的慈祥兄長面具戴上,免得有人說他們無情,雖然他們的確實是……嘿嘿!

無法同情她。

「怎麼了?」媛媛怒氣衝衝地重複,繼而大吼,「那個混蛋居然不讓我出門!」

冉豪很用力的憋住笑意,「關懷」地問:「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媛媛不服氣地一蹶嘴,忿忿地道:「人家只不過是肚子裡多了個寶寶,哪有什麼了不起的嘛!又不是快生了。」

「他是關心你呀!」冉豪安撫道:「何況,我實在很難相信他說不準,你就真的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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