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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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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怕父親怪罪她把無事的平民百姓帶進危險裡來.也為了水心的夫婿和兒子的安全,駱珍珍把水心一家子藏在西園後進最後一排……最後一間青瓦精舍裡。那兒是有家眷的下人們的住處,也是整個府裡最不重要的地帶,因為最不重要,所以也是最安全的地區。

由於駱木雲早將無力自保的傭僕、奴婢們遣散,所以,三排精舍裡也只住了水心一家人而已。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水心不但不抱怨,反而頻頻催促展傲竹帶兒子出去飛飛、逛逛、咚咚、吃吃……什麼都好,反正只要滾出去就行了.因為她要在府內各處探聽訊息、察看情況,必須算準時刻讓展傲竹出去幫忙才行。

開戰前一日,駱府的五位主力高手有兩位是後來才到的,和駱木雲父子女,還有難得出現的黃百瑞,他正抱著五歲的小孫子在議事廳內做最後的商討。

黃百瑞首先愧疚黯然地開口,"若是隻為我一家八口。害得大家因而血流成河,我實在……"

"百瑞,別說這種話,人生自古誰無死,只要死得其所,又有何憾?"駱木雲皺眉道:"你我幾十年的交情,又是百姓稱頌的好官。沒道理要你為所做的正義之事而受到任何報復。你為百姓做事,我們護著你,這是應當的,沒什麼好過意不去的。"

黃百瑞慨然一嘆。"別再瞞我了,木雲,我知道對方是傾幫而出,也知道咱們這邊並沒有什麼把握,到最後,你們可能只是白白犧牲而已,這樣倒不如……"

"不如什麼?將你們一家八口交出去嗎?"駱木雲怒道:"你把我當作什麼?貪生怕死之徒嗎?百瑞啊百瑞,若換了你,你就不會為我這麼做嗎?"

黃百瑞雙眉一聳。"當然會!"

"那就是了!"駱木雲手一攤。"沒什麼好說的了,你為我、我為你,為的不就是一個情和一個義字,無可代替、無可更換,就是如此!"

"但是……"

突然自廳外匆匆跑進來一個府衛,打斷黃百瑞的話。"稟老爺,外面有一個婢女不斷地探頭探腦,形跡可疑,她說她是小姐的貼身婢女,請老爺定奪。"

駱珍珍怦然一楞。"水心?"

駱木雲皺眉瞧她一眼,令她心虛地縮了縮脖子。駱木雲冷哼一聲。"讓她進來。"

不一會兒,水心就進來了,她好奇地左看看……右瞧瞧,而後來到駱木雲前面福了福。"老爺。"

駱珍珍忍不住脫口抱怨道:"水心,不是叫你不要到處……"

駱木雲怒目一瞪,駱珍珍驚得頓時把剩下的字句全吞回肚子裡了,駱木雲又是一聲警告性的冷哼,讓駱珍珍不安的垂下腦袋,駱木雲才轉過臉來。

"你是小姐的貼身女婢?"

"是的,老爺。"

"府裡的下人應該全都出府去了,你怎麼還留著?"他不悅的問。

"我想留下來幫忙,老爺。"

"幫忙?你能幫什麼忙?"駱木雲的雙眼倏然一眯。"說,你是不是留下來做奸細的?"

"爹,不是啦!"駱珍珍還是忍不住叫了出來。"她也是出身於武林世家,所以會武功,她姓真的想留下來幫忙的!"

駱木雲挑挑眉。"哦?武林世家?好,說說你是哪一家的女兒。"

水心鎮定地笑笑。"家父冷,名諱蒼雄。"

駱木雲微感訝異地咦了一聲。"冷家莊的莊主冷蒼雄?"

"是的,老爺。"

駱木雲注視她片刻。"為何冷家莊的小姐會跑來駱府做婢女?"

"她離家出走了嘛!"駱珍珍又插了進來。"她和她的夫婿吵架,所以就逃家了,結果到了這兒,沒了盤纏,只好委身來做婢女羅!"

"不是蒙人的吧?"駱治亭懷疑地問。

"是真的,小蘭她的真名叫冷水心,夫婿姓展,前些日子,展公子還帶兒子尋了來,是一個好可愛的胖娃娃呢!"

聞言,駱木雲原本似乎已逐漸釋然的臉色再次微沉。"展公子?她夫婿是……"

駱珍珍又心虛地低下頭,"是…是個……讀書人。"她囁嚅道。

駱木雲臉色一沉。"珍兒,不要告訴我你讓她的夫婿和兒子全住進來了!"

這會兒,駱珍珍的腦袋完全垂了下去。"我……我……"

看看風向不對,水心忙介面道:"老爺,請不要怪小姐,是我自己堅持要留下來的。駱府照顧我好幾個月了,在離開以前,我總要表示點心意吧?而且,臨危濟難,這才是江湖兒女所該表現的……嘿嘿……俠義行為嘛!請放心啦!我家相公會自己照顧自己,不用大家特別為他煩心啦!"

駱木雲的神情凝肅不悅。"冷姑娘.展公子就由著你這麼胡來嗎?還是他根本不知道這兒有多危險?"

水心聳聳肩。"對他來講,哪兒都一樣,知不知道根本就沒差!"

駱木雲深吸一口氣。"冷姑娘,我想,我最好和展公子談一下。"

水心苦著臉遲疑了一會兒,"可以是可以啦!可是他……"她又猶豫了一下。"他人很孤僻,又不愛講話,我怕他會得罪老爺。"

"別再叫我老爺了,"駱木雲命令道:"我和令尊曾有過數面之緣,也算是舊識,你叫我老爺並不恰當。"

水心甜甜一笑。"那我就叫您駱伯伯,您就叫我水心,這樣可以嗎?"

"可以。"駱木雲點點頭。"不過,我還是要先和你夫婿談一談。"

水心又垮下臉。"可是他真的很……"

"無所謂,伯父不是那麼沒有度量涵養的人。"

"那……"水心嘆口氣,"好吧!我去叫叫看,"她轉身走出去,嘴裡低聲咕噥著,"也不知道叫不叫得動他哩……"

水心一出去,駱珍珍就忙著向父養警告,"爹,展公子真的很冷漠喔!我見過他好幾次了,可他從來沒有和我說過一言半句,甚至連正眼都沒瞧過我一眼哩!"

"我明白了。"駱木雲說著,同時又向其他人招呼道:"各位,我們繼續……"

還好他們有繼續討論下去,否則真是會等得屁股冒煙,因為水心出去後,過了好久好久才又回來,展傲竹則在她稍後幾步進來……呃……是被拉進來,被一個小小胖胖的娃兒拉進來。

"爹爹,進來啦!進來啦……"那胖胖一邊死命拉一邊叫著。

而水心則一面走一面回頭暗笑,並好言相勸。"夫君、相公,別生氣啦!只一下下就好了晚!就當陪我散散步……"

整個議事廳中,除了駱珍珍、駱治亭和不會武功的黃百瑞外,其他人全在那個俊逸的儒衫書生走進正廳之後,就心凜神顫的被震懾住了。

一眼看過去,他只不過是個高雅飄逸的文弱書生罷了,可那目空一切的睥睨神態,還有隱隱流露的狂妄跋扈和陰鬱暴戾氣勢,都令人不由自主地駭然屏息。

而最令人驚駭的是他那望眼睛,深沉幽冷、孤傲寒酷,像兩潭深邃無底的湖水,也似兩股直透人心的利刃,更使人不寒而慄地顫抖起來。功力不夠高深、閱歷經驗不足的駱珍珍和駱治亭,自然感受不出展傲竹內在的氣韻,只是覺得展傲竹清冷得有點可怕,所以,他們——包括黃百瑞,都很奇怪駱木雲等人為什麼突然變得如此驚異戒慎。

總算把爹親拉到孃親指定的地點了,胖胖喘著氣大叫:"娘.好累喔!"

"少羅唆,小子,把你爹抓好,別讓他溜了。"

胖胖"哦!"了一聲,用雙手緊緊抓著展傲竹的手,兩顆烏黑的大眼也開始滴溜溜地四處亂轉了起來。

"拜託,一下不就好了,夫君,一下不就好。"水心又低聲哀求兩句後,這才轉身向駱木雲介紹。"駱伯伯,這就是我家相公。"

駱木雲暗暗定下心神,而後謹慎小心地開口。"展公子,不知尊夫人可曾告訴過你駱府如今的處境?"

展傲竹半闔著眼冷漠的不作聲。

駱木雲微微蹙眉。"我想……兩位請先坐下吧!"

水心忙拉著夫婿在一旁坐下,順便在展傲竹身邊低低咕噥嘮叨了幾句,胖胖也頗乖巧的坐在爹親的大腿上,但一雙眼一點兒也不乖巧地依然轉個不停。

而駱木雲就趁這短短片刻裡,又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幽冷寨酷的書生,然後更加肯定這個書生絕非常人,只是自外貌看不出來而已,但他的氣勢和內韻卻在神情中完全表露無遺。他輕咳兩聲.再一次試著和展傲竹溝通。"展公子,尊夫人可曾讓你明白逗留在駱府的危險?"

展傲竹繼續眼觀鼻、鼻觀心,連正眼也不瞧他一眼。水心嘆口氣,"駱伯伯,我早說過嘛!他這人就是這樣,他想說話的時候才肯吭點聲,要是不想說話,就算你拿刀子在他的脖子上,也逼不出半個字兒來。不要說對你們啦!就是對我……"她怨懟地橫了展傲竹一眼。"也一樣.你就不知道啊!整天對著一塊大冰磚有多可憐,從早到晚只能自個兒對自個兒說話,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是腦筋岔了道、瘋了哩!"

她嘆息一聲。"就不知道他逼著我嫁給他幹嘛,整天只會帶著兒子飛飛,而我呢!只能望天興嘆。叫他陪我出去逛逛,他一溜煙兒就沒了個影兒,甭問,準又是帶著兒子飛飛去了。唉!我真的好可憐.還有啊……"

即使廳中有一半的人都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水心依然像是恨不得能昭告天下,讓所有的人知曉她被夫婿"虐待"的事蹟般地滔滔不絕的說個不停,其間還幽怨地瞥了展傲竹几眼,表示她真的是個怨婦,即使她夾帶細軟逃跑也是情有可原的。這期間,展傲竹依然僅是淡淡的瞥她一眼,而其他人卻啼笑皆非地不知所措。不是請她夫婿來問個清楚的嗎?怎麼變成她的批夫公審大會了?

"……過年時,他也不陪我回孃家,孃家都差人來請了呢!"當水心正怦然忘我的列數夫婿的罪狀時,突然……

"娘,我跟他玩好不好?娘,我要跟他玩嘛!"胖胖指著黃百瑞怦裡的孫兒叫道。

"少羅唆,娘在說話,你要是敢打岔,小心你的小屁屁!"說得正高興的水心怦然被打斷,她挺不高興地開口就罵。"顧好你爹,要是讓他溜了,看我不揍爛你的屁屁才怪!"

猛地被吼得莫名其妙的胖胖,可憐兮兮地垂下腦袋,那模樣說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每個人見了都心疼不已。黃百瑞立即低頭對懷中的孫兒低語幾句,那乖巧的小男孩點點頭後便跳下祖父的大腿,他蹦蹦跳跳地來到胖胖身前,拉住胖胖的手。"走,我給你看我的玩具。"

胖胖雙眼一亮,燦爛的笑容立刻冒了出來,可一眨眼又不見了,他先是怯怯地望望孃親,而後仰頭哀求、渴望地瞅著爹親。"爹爹,胖胖去玩,你不要溜好不好?"

展傲竹低頭看他,而後點點頭。燦爛耀眼的笑容又回來了,胖胖雀躍地歡呼一聲,他立刻跳下爹親的大腿,朝孃親叫著:"娘.爹爹說他不會溜,胖胖可以去玩了嗎?"

水心翻了翻白眼,"是喔!你行!你跟你爹說什麼他都答應,我說什麼他都不答應,瞧……"她廳內的眾人掃視一圈。"這又是罪狀一條,他根本不把我看在眼裡嘛?"

駱珍珍再也受不了地叫道:"水心,你有完沒完啊?快讓胖胖去玩啦!就沒見過你這麼愛欺負兒子的!"

水心倏然一笑。"這樣才公平嘛!他爹欺負我,我就欺負他兒子,他兒子再去整他老子,嘿嘿,剛好輪一圈。"

駱珍珍哭笑不得地大嘆一聲。"水心,算我求你……"

"好嘛!好嘛!"水心不情願地朝兒子下了特赦令。"去玩吧!小子。"

好快!兩個小傢伙一溜煙兒就不見了。

"咦?怎麼這麼快?兩個人都會飛飛了嗎?"水心不自覺的嘀咕道,同時眼角一瞥,不小心掃到一旁冷然的夫婿,她又忍不住得意地說:"嘿嘿,現在兒子給你下了符咒,我看你還怎麼溜!"

駱木雲有點頭痛地揉揉太陽穴,這對夫妻真令人受不了,一個是三八兮兮的,一個是詭異無比,只有兒子是超乎正常的可愛,他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才好?他看著他們夫妻皺眉思索片刻,而後對展傲竹開口道:"這樣吧!如果展公子不愛言語,那就聽我說就行了。如果你們要留在駱府,就必須先知道駱府的處境,而駱府現在的狀況並不是很好。"

他瞄一眼黃百瑞。"原因不必深究,但是,我們明天將會和擎天幫有一場血戰,擎天幫是黑道大幫派,我雖然請了不少幫手來,卻依然處於敵眾我寡的情形,所以,明天這一戰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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