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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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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的冬季是很奇怪的,寒流來襲時,冬天就降臨了,毛衣大衣、圍巾手套,全副武裝才能出門,但寒流一離開,冬天就走了,穿短袖短褲去逛街都沒問題,可是三兩天後,寒流再度來襲,冬天又降臨了,幾天後,寒流過去,冬天又走了……

冬天就是這樣來來去去的,這就是臺灣的冬季。

「可惡,寒流來就寒流來,幹嘛還下雨嘛!」

「是你笨嘛,上星期寒流來的時候有下大雨,所以這次我就有準備了。」

「我也有準備啊!」

「你準備了什麼?」

「我金穿了一件毛衣嘛!」早上九點前兩分鐘,辦公大樓的電梯前擠滿了白領階級的上班族,每個人都拎著溼灑灑的雨衣雨傘,因為外面在下大雨,也同樣的都仰著腦袋焦急地瞪著樓層數字的變換,恨不得它變一次就變到一樓來,因為快趕不上打卡了。

「就不會再多穿一件雨衣嗎?」

「忘了嘛!」

「所以說你……啊,來了,快,死也要擠進去,不然一定來不及!」

「完了,只剩下半分鐘了。」

不到一分鐘,三臺電梯就陸續關上門往上爬,電梯前空蕩蕩的沒半個人了……不,還有一個人,一位個頭不高又相當纖細的女人,她穿著一件灰色風衣,灰色風帽兜在頭上掩住了半張臉兒,背景又恰好是灰色大理石牆面,她若不動,真的沒有人會發現還有個活人杵在那兒。

然而,她動了,在電梯往上爬之後,她才動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磚上竟然沒有半點聲息,她是阿飄嗎?

電梯又下來了,她靜悄悄地飄進去,不走進去,按下九樓,電梯門關上,她才將兜帽拉下來,洩出一頭烏溜溜,長及腰際的直髮,老實說,這麼一業,她更像是阿飄了。然後,電梯停在四樓,有人進來,她立刻往後飄,不,退,並半垂下臉兒,讓長髮掩住她的臉,彷彿要把自己隱藏起來似的。到了七樓,那人出去了,電梯內又只剩下她一個人,她才把臉兒抬起來盯住樓層燈號,憑良心說,她長得還挺好看的,清妍秀麗的五官有一種相當耐人尋味的氣質,十分吸引人,只不過她臉上沒有半點表情,十分生硬,再仔細看,她的臉皮甚至是緊繃著的,繃得臉色都有點蒼白了……

真像阿飄!

終於,九樓到了,只見她大大鬆了口氣,然後,電梯門一開,轉瞬間,彷彿神力女超人似的,她突然變身了!

她一邊喀啦喀啦大步走出電梯,一邊脫下灰色風衣,露出裡面的鵝黃色套裝,再從口袋裡掏出一條彩色橡皮盤,隨手束起腦後的長髮,還一邊捉住路眾甲和路人乙,對她們哇啦哇啦抱怨。

「好冷哦!」

「你沒看氣象報告嗎?」路人甲笑道:「寒流又來襲了啦!」

「誰會去看那種東西。」阿飄皺皺挺俏的鼻子,不悄地哼了哼。

「那你都看什麼?」路人乙好奇地問。

「獵人。」阿飄得意地說。

「嘿系蝦米碗糕?」路人丙也湊熱鬧了。「動畫卡通。」眾人頓時哈哈大笑。

「請問你幾歲啊?」

「七歲。」

「喔喔喔,跟某人的兒子同年啊?」

「沒錯,我很可愛吧?」阿飄用兩要食指頂住雙頰,做出可愛狀。

「可憐沒人愛!嘿嘿!」路人丁很不客氣的嘲笑她。

「你好毒喔!」阿飄不依的獗高了嘴兒。

「最毒婦人心,你沒聽過嗎?」

笑語說到這兒,阿飄身後的電梯又開啟了,一位高姚修長、明媚大方的女人走出來,頓時,笑聲戛然而止,每個人,包括阿飄在內,全都立正致敬。

「社長早。」

「早。」女人點了點頭,然後瞥向阿飄。「曉茵,別老是一大早就在那邊胡鬧搞笑,別忘了這裡是辦公室。」

「輕鬆一下有什麼關係嘛!」阿飄咕噥。

「你是副社長,該有點樣子吧?」女人想氣,去忍不住知出來,因為阿飄的表情就好像星

期天一早就挖去學校補課的小孩子一樣委屈。「好了,小姐,該上班了吧?」

「好啦、好啦」阿飄不情不願地跟在女人後頭。

沒錯,這兩位正是戀戀風情婚友社的社長和副社長。

社長趙梅芙,二十八歲,是個精明幹練的女強人,婚友社幾乎可以說是她一手扶起來的。

她離過婚,有一個十歲的女兒和六歲的兒子。

副社長阿飄,不貝曉茵,二十六歲,是個輕快俏皮的小女人,婚友社的創立資金是由她一個人提供的,沒有她,婚友社也創立不起來。

她也離過婚,有一對七歲的雙胞胎兒子。

「今天有幾對?」腳步停在秘書桌前,趙梅芙問。

「早上一對,下午兩對。」秘書柳翠心翻著行事曆回道。

「早上什麼時候?」

「十五分鐘後。」

趙梅芙沒再說什麼,繼續走向她的辦公室,跟在她後頭的貝曉茵卻哭喪著臉,暗暗呻吟了一聲。為什麼她要做這種事?十五分鐘後,貝曉茵端著茶盤站在社長辦公室門前,深深吸了口氣,極力制止捧著茶盤的手不要東西南北地抖個不停,然後又吸了口氣穩住心跳呼吸後,這才空出一隻手來握住門把,門一開啟,趙梅芙不以為然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你們倆個真的想試試看?」

「是。」

「可是,在我看來,你們兩個真的不太搭配,一個是國中老師,一個是討債公司的……的……呃,員工,外表不搭,個性更不搭,連職業都不搭,也許你們可以再看看其它人的資料,說不定……」

「不用了,我對她一見鍾情,不打算再看其它人的資料了!」

「我也是。」

「但是……」

趙梅芙的聲音頓住了,貝曉茵與她的視線相交一瞬,旋即拉開,然後默默的把兩杯茶分別放在端坐於辦公桌前的男女前面,再默默的退出辦公室。不過,在她要關上門之前,先若有似無地對趙梅芙點了點頭,而後不管趙梅芙一臉的驚訝與詫異,徑自退後拉上門,旋即,她背靠著門不斷地深呼吸,一下,兩下,三下……

幸好,幸好他們沒有跟她說話。

她半晌後,失速的心跳終於逐漸緩和下來,她才把茶盤放到一旁的秘書桌上;柳翠心眼帶椰榆的對她笑了一下,她則稚氣地吐吐舌頭,滑稽地兩手一攤。

沒辦法,老毛病改不了,只要有陌生人在場,她就是會緊張嘛!

可悲的是,她明明是婚友社的創辦股東之一,端茶根本就不應該是她這個副社長的職責說,偏偏卻是她非做不可的工作,因此,一個月總有好幾回,她被迫必須隨這種恐慌症狀。

嗚嗚嗚,她好可憐喔!

「下個月的案子。」

尾隨在她身後進入副社長辦公室的柳翠心,順手把一迭厚厚的資料放在她的辦公桌上,看得她又開始哇啦哇啦抗議。

「怎麼愈來愈多了啦?」

「我們的婚友社有口皆碑啊!」那是事實,不過創立三年,戀戀風情婚友社就已建立起百分之百成功率的絕佳口碑,從初創時的要自己出去發宣傳單拉客戶,到如今,她們只要蹺起腳丫子,涼涼地坐在辦公室裡喝咖啡、看雜誌,客戶便泉湧而入,搶著要戀戀風情婚友社幫他們找人送作堆了。

到後來,她們實在是忙不過來了,迫不得已決定要篩選需要幫忙的物件,問題是……

「可是我們上次會議不是決定要篩選客戶了嗎?怎麼……」

「人情推不了嘛!」

對了,人情,這是個大問題。

當初創立戀戀風情婚友社時,錢不是問題,她多的是;人才也不是問題,趙梅芙就是個標準的女強人,有魄力、有膽識,絲毫不輸給那些傲慢的大男人;問題在於客源,為此,趙梅芙欠了人家不少人情,現在人家要來[討債]了,能不還嗎?

「好吧,那這些就只好接下來囉,不過先說好喔,再天大的人情也有還清的一天,不能再多了喔!」

「跟我說也沒用,去跟社長說吧!」柳翠心掛著無奈的笑,疲憊地道。

注意到她的不對勁,貝曉茵立刻收起嬉笑的態度,關心地問:「怎麼了,前夫又去騷擾你了嗎?」

柳翠心無言,預設。戀戀風情婚友社還有個最大的特點,就是所有員工,上自社長,下至清潔工,全都是有過離婚紀錄的女人,因為她們只聘用離過婚的女人,一來是為了幫助她們重新再站直心不煩,並找回獨立的勇氣;二來是唯有離過婚的女人,才會以加倍慎重的態度去撮合別人的婚姻。

但也因此,婚友社裡需要處理的額外問題也特別多,譬如柳翠心的前夫……

「這回他又要什麼了?」

「孩子。」

「除非你給他錢?」

柳翠心不語,再次預設了。

貝曉茵重重嘆了口氣。

「多少?」

「……兩百萬。」

「第一次是十萬,第二次是三十萬,第三次是五十萬,接著是一百萬,然後是一百五十萬,現在又漲價了,兩百萬?」貝曉茵啼笑皆非地喃喃道:「是跟著物價指數上漲的嗎?」

柳翠心羞愧垂首,無言以對。貝曉茵低嘆。「好吧,我可以再幫你一回,但這是最後一回了,這次你一定要拿出最強硬的態度堅持他必須先簽下監護權轉讓書,之後才給他錢喔,不然再有下一回,我也不能再幫你了……」

說著,她若有所指地往隔壁辦公室方向瞥了一下,聲音壓低了。

「你是知道的,第三次之後,梅芙就堅決反對再給錢,她說最好是上法院,讓法官來判定監護權應該交給誰,收入豐厚的媽媽,而不會交給那個只會向前妻伸手要錢的無業遊發,這樣才能夠一了百了地解決這樁問題。不然……」話沒有說完,但相信柳翠心應該明白她的未竟之言。

無底坑是永遠填不滿的。

柳翠心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最後卻只吐出一聲嘆息。「我知道了。」

望著柳翠心離去的背景,貝曉茵不禁暗暗慶幸自己沒有監護權上的煩惱,因為在離婚當時,前夫就已經把監護權讓給她了。

她知道,他並不希罕她生的孩子,他要的是那個她深受的女人為他生的孩子。

倘若不是他爸爸逼迫他,他也不會和她結婚,因為他早已有個從高中時代就開始交往,相戀多年的女友了,要認真追究起來,她才是第三者。

不知道他在米蘭過得好不好,是否已和他深受的女人結婚了呢?

「增加巴黎名牌的精品專櫃,你不考慮嗎?」

「完全不考慮。」

「依然堅持只銷售米蘭的名牌?」

「這是[魅力風潮]的特色,領導時常流行的風潮,我不認為可以改變。」

對崇尚名牌的人來說,[時常之都]巴黎是多數人不變的最愛,這是毫不疑問的,可是,要說到真正在領導時常流行的,[設計之都]迷蘭才是王道,時尚流行無可取代的標竿。

所以,要追求時尚,儘管去迷戀巴黎名牌沒關係,但若要領導流行,就非得愛上米蘭名牌不可了。

「好吧,那我就不再提起,企畫部要是再囉唆……」

「就叫他們回家去吃自己!」

季傑失笑,搖搖頭,垂眸繼續看手上的窗體。

「上一季的總結,百貨精品的銷售率成長一望,服飾卻下跌霎,而且這已經是第三季連續下跌了……」

「換掉服飾部門的總監!」

「但他是絲娜找來的人。」

「……換!」

季傑聳聳肩,換另一份檔案。

「企畫部門還建議增加幼兒精品,我覺得可行,你認為呢?」

「叫企畫部寫份完整的報告上來,我再決定。」

「好。那麼……唔,差不多了,今天就這樣。」

整理好手上的檔案窗體後,視線移向前方,季傑若有所思地注視著邵士背對他的身影好一會兒後,突然又開口。

「士辰。」

「嗯?」

「你打算什麼時候才要結婚呢?」

等得花兒都快謝了,季傑才看見更衣室裡的邵士辰徐徐回過眸子來,眼神深黝地瞥他一下,隨又轉回去,繼續挑選搭配的服飾。

「絲娜說再過兩年。」

「是喔。」季傑兩條眉毛滑稽地跳了跳。「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三年前她就是這麼說的。」

「……」

見他不語季傑忍不住往上翻了翻眼。「老實說,我一直覺得她之所以還不想結婚,是因為不想被婚姻綁住,妨礙了她的尋歡作樂,如果真是這樣,你就算再等個二十年,她也不一定會答應和你結婚的。」

又靜默了好一晌,邵士辰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說過好幾次了,她三天兩頭到美國去,說是去找老同學,其實是去找男人……」

「你只是聽說。」邵士辰冷冷地打斷他的話,手裡卻仍仔細挑揀著衣服。

這是他的工作,而他對工作一向務求盡善美,也因此,他才能夠在短短的兩年之內竄升為世界十大男模之一,不但支薪以天價計,找他拍電影的人更是不計其數,甚至還有人他找進歌壇呢。

不過,他對那種工作一點兒興趣都沒有,當初也只是為了賺點創業基金才暫時投入那一行的,所以,他在聲望如日中天時便急流勇退了,爾後,他也只為自己的[魅力風潮]時尚精品公司擔任模特兒拍廣告。如今,他已擁有兩百多進三百家連鎖店遍佈於全世界各地,雖然還擠不上世界富豪排行榜名單,卻已是歐洲數一數二的大富豪了。

「對,我只是聽說。」季傑總頭承認。「可是……」

「傳言多半不可信。」

「但也不全然都是不實的,也有部分是事實。」

「關於絲娜的,我相信絕不是事實。」

季傑皺眉。「你這是盲目的信任,根本看不清楚事實……」

「夠了!」邵士辰終於又轉回頭來,語氣十分堅定,目光卻更濃郁了。「八年前,她以最體諒的態度來容忍我的背叛,現在我拿出全部的信任來回報她的寬宏大量,難道不對嗎?」

當年若不是他父親因他的忤逆頂嘴而心臟病發,在醫生的嚴厲警告之下,為免父親真被他氣到一命嗚呼,他才不得不低頭屈服,不情不願地在一個月後和父親指定的女孩子結婚,還生了一對雙生子,這所有的委屈,絲娜都是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體諒與容忍,默默地吞嚥下去,甚至連句怨言也沒有。

他不該回報她嗎?

「你那也不能算背叛,是不得已……」

「對我而言,那已經是背叛了。」

「就算真是背叛,可也是不得已……」

「如果我捅你一刀,再說是不得已,你能夠接受嗎?」

季傑瀟灑地一哂。「那還用問,我當然能接受,就算你毫不解釋,我都會自己替你想個理由來開脫。」

聞言,邵士辰也揚起嘴角,露出許久未見的開朗笑容。「那是因為我倆是混了十幾年的老友,說是親兄弟都不為過,你瞭解我的個性,自然能夠諒解我的作為,但如果是認識不深的人……」

「你和絲娜從高中就開始交往了,不比我們的交情更久,認識更深嗎?」

因為季傑毫不客氣的反駁,邵士辰頓時又失去了笑容,繼而輕嘆。

「季傑,我知道你關心我,但這件事,你讓我自己處理好嗎?」

季傑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能說什麼,最後只好也跟著嘆了口氣。

「好吧,那換個話題吧,你那兩個兒子呢?」

邵士辰眉宇蹙了蹙。

「他們怎樣?」季傑往上看了一下天花板,好像想問老天他該怎麼辦,但很不幸的,他沒有透視力,沒辦法穿過天花板瞧見藍天白雲,只好再嘆了口氣。

「老兄,他們的生日快到了,你不回臺灣去年看他們嗎?」

「……再說吧!」

不愧是多年老友,季傑馬上聽出他的話裡真意,正解是:不去!

「士辰,你真是……」他實在不知道如何勸說才好。「無論如何,他們畢竟是你的親生兒子,他們才剛出生,你就離開家裡了;離婚後,你有去看過他們嗎?沒有,一次也沒有,你不覺得你這個父親太失職了嗎?」

「我不能再對不起絲娜了。」

「去看孩子就是對不起她?」季傑難以置儀信地道。

「我不能再和那個女人有任何牽扯了,不然就是對不起絲娜。」邵士辰輕輕解釋,語氣裡卻隱隱有幾分遲疑。

「那又怎樣?前妻是前妻,兒子是兒子嘛!」

「他們是那個女人生的孩子。」

季傑不可思議的瞪大眼,「老天!」繼而猛翻白眼。「你不要告訴我,斷了你和你兒子的關係才是對得起絲娜?」

「……」見邵士辰預設了,季傑更是哭笑不得。「士辰,你不能……」

「行了!」邵士辰輕聲但有力的打斷季傑的下文。「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處理!」

季傑立刻明白邵士辰的意思是:別再管他的事了!

他不禁深深嘆息,即為好友的固執而氣結!真想海扁他一頓打醒他,卻也為好友的專情好讚賞不已。

現代男人,龍其是像邵士辰如此出色的男人!聽說他的前幾代祖先是葡萄牙美女,代代遺傳下來,幾乎每個邵家男人都跟邵士辰一樣擁有一副深邃俊俏,神似混血兒的五官,又是從事他們這種行業,身處無盡誘惑之中,還如夠如此痴心一意的,已經找不出幾個了。

話說回來,好友真的打算和那個牆頭杏花朵朵花的女人結婚嗎?

如果是的話,他可以打包票,好友一定會後悔的,因為那個女人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活潑可愛的純純少女了。

高中畢業之後,邵士辰和何絲娜先後到美國念大學,畢業後,邵士辰仍然是原來的邵士辰,但何絲娜卻變了個樣子,由甜美可人的清純少女一變而為一個豔麗放浪的成熟女人,連心,也變了。她依然愛邵士辰,但更愛她自己。爾後,慢慢斬,邵士辰也逐漸改變了,因為一段不得已的婚姻,也因為何絲娜的變化,他逐漸從一個爽朗熱情的年輕人,轉變成一個鬱悶不樂的男人,不再愛笑、不再愛鬧、總是在沉思,似乎有什麼事想不通,困擾著他。

相對的,何絲娜則是越來越活躍,也越來越放蕩了,每次她到美國去[探訪老同學],不久就會有一連串的流言傳回來,而那些流言都是同一種性質的,除了說明她有多麼淫穢放蕩之外,幾乎沒有別的了。

他相信,邵士辰並不是沒聽過那些種種不堪的流言,也不是完全不相信謠言的真實性,所以他才困惑,邵十辰為何能夠全盤忍受下來呢?

邵士辰抿了抿唇,不語,又轉回去挑揀衣服了。

果然,他又預設了。

「士辰,你不……」

「夠了!」

「但……」

「我說夠了就是夠了!」

「好好好,夠了、夠了!」

聽出好友似乎真的生氣了,季傑只好投降,放棄再勸說的意圖。

算了,他不管了,隨邵士辰要忍耐就忍耐,要和那個杏花開滿牆頭的女人結婚就和那個女人結婚,但是……

好友一定會後悔的,百分之百!

如灣的冬天不太正常,而春天,也是很詭異的,當你還在想說冬天到底過去了,夏天就到了,那春天到底跟到哪裡去了呢?誰知道,自己去找吧!

貝曉茵往右看。「你為什麼穿毛線衣?」

邵文堯拉拉嘴皮子。「會冷嘛!」

嗯,有道理。貝曉茵點點頭,再往左看。「那你又為什麼穿短袖?」邵武舜眯起眼,擺出狐疑的神情。「媽咪,你是不是老年痴呆發作了?這簡單的問題還要問,當然是會熱嘛!」嗯嗯,這也有道理。

可是……

貝曉茵搔搔腦袋,又來回各看他們一眼。「請問到底是會熱還是會冷?」

哥倆好對看一眼,不約而同伸手指住對方。「廢話,當然是他會冷[熱],我會熱[冷]嘛!」

貝曉茵靜靜默一晌,然後聳了聳肩。「算了,隨便你們!」

太聰明的小鬼最好不要太理他們,讓他們自生自滅就好囉!

「對了,媽咪,我們的生日快到了。」哥倆好一左一右對她露出天真可愛的模樣。

「是喔。」貝曉茵也很配合的咧出假笑。「那你們想怎樣呢?」

「我們決定?」兩張小臉兩副期待的表情。

「說說看。」

「喔耶,媽咪英明,媽咪萬歲!」喊過口號,盡了拍馬屁的責任之後,兩個小鬼就背過身去開始討論。「去迪斯尼樂園!」「幼稚!去北海道滑雪!」

「你會滑雪嗎?去迪斯尼樂園!」

「我學了就會!去北海道!」

「你是白痴,永遠學不會!去迪斯尼樂園!」

「我是天才,一學就會!去北海道!」

「……決鬥!」

「決鬥就決鬥!」

「讓你先挑武器!」

「慈悲的大道!」

「裁決的意念!」

「好,開始吧!」

於是,兩個小鬼同時拔腿衝向房間,五分鐘後,生死決鬥正式展開,貝曉茵卻在一旁快笑破肚皮了。

只見計算機螢幕裡,一個頭上長惡魔角的人物舉著電鋸揮出萬丈光芒殺向對手,而另外一個痞子樣的人物則是手握燃燒著熊熊火焰的吉他反劈回去,然後是驚天動地的雷光電閃,還有震耳欲聾的轟隆巨響,瞬間,整片螢幕都被一片白茫茫的閃光籠罩住,根本看不見裡頭到底幹啥了。「你輸了!」

「你也輸了!」

同歸於盡!

看看螢幕裡兩個趴在地上的人物,兩個小鬼互視一眼,再轉向已經笑趴在地上撿寶的媽咪,不約而同嘴一撅。

「媽咪!」兩個小男人的抗議。

「對……對不起!」言不由衷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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