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實在不能怪她,兩個小鬼天天都在決鬥,每一次也都是同歸於盡,然後他們就會換武器再來,接著又同歸於盡,再換武器再決鬥,再同歸於盡,一直到所有的武器用光了,結果還是同歸於盡。
作腦筋,這麼一來,該由誰來做最後的決定呢?
放心,在這個家裡,永遠都不用擔心會沒有人做決定,因為兩個小鬼最後總是會……「媽咪,決鬥!」
「怕你們不成,放馬過來吧!」然後貝曉茵就擠進兩個小鬼中間的位置,然後,有史以來最厲害的武器出場了……
媽咪的板凳!
最後,電鋸,吉他,菜刀,棒棒糖,蒼蠅拍,扇子,磚頭,針管,還有一坨大便,統統都輸給了偉大的板凳。
「怎樣?」貝曉茵像小孩子似的得意洋洋。
「到哪裡?」兩個小鬼乖乖低頭服從勝利者的決定。
原本笑得跟偷吃魚的貓咪一樣的貝曉茵,一聽小鬼們問到這個問題,眼裡的笑意立刻消失了,跟著,她臉上的笑意也逐漸褪去,然後,她欲言又止地來回注視兩個兒子好片刻,終於,她滿含歉意地開口了。
「哪裡也不去,我們就在家裡慶祝你們倆個的生日。」
兩個小鬼又互覦一眼,嘆口氣。「等老爸?」
「……說不定他今年會來。」
「才不會呢,他早就忘了我們了!」
「不要這樣說!」貝曉茵加重語氣低斥,聲音裡卻沒有半點怒意,只有更深的歉疚。」他只是……工作太忙了,不方便。」兩個小鬼又是同樣的動作,倔強地抿唇不語。」你們不能怪爸爸這不是他的錯。」貝曉茵第n次嘗試要讓他們瞭解。
「那要怪誰?爺爺?」
「這……」
能怪誰呢?
誰也不能,只能怪命運的捉弄,可是,她究竟該如何讓孩子們瞭解這一切並不能怪任何人呢?
倘若不是她媽媽在臨終時把她託付給初戀情人!邵爸爸,邵爸爸也不會把她接到他家裡去住,記得當時孩子的爸爸還在美國念大學,畢業後雖然沒有繼續進修碩士學位,但他一回臺灣,隔天就入伍當兵去了,因此,在邵家住了將近四年,她跟孩子的爸爸碰面的次數絕不會超過十次。
不過,一見鍾情只需要碰一次面就夠了。
她承認,她對孩子的爸爸是一見鍾情,再見更傾心,三見已難以自拔,誰教他是那樣出色的男人呢!但她也知道他早已有個交往多年的戀人了,她可沒興趣客串第三者,因此她從不敢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的感情,可沒想到這樣還是被邵爸爸看出來了,而邵爸爸不但不生氣,反而興高采烈的對她說!
「太好了,我一直想讓你和那小子結婚,這下子我的願望可以實現了!」上一代未能完成的願望,說讓下一代來代替他們圓夢吧!是怎樣?這是父債子還,還是母債女還?貝曉茵目瞪。呆地傻了眼,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來,錯愕的兩分鐘後才說得出話來。
「可是,邵爸爸,邵大哥已經有女朋友了呀。」
「不要提她了。」邵爸爸厭煩地揮揮手。「男性朋友比女性朋友多,又老是愛跟他們打情罵俏,告訴你,我一點都不看好那個女孩子!」
「邵爸爸,這種事得讓邵大哥自己決定啦!」她好笑地溫言婉勸。
「我是他老子,我來替他決定就好!」
「但……」
「不必再說了,就這麼決定!」
當然,事情就如她想象中那麼不容易,孩子的爸爸退伍後,邵爸爸就對他提出這件事,然後父子倆大吵了好幾次,直到某次爭吵中,邵爸爸狂怒到心臟病發,之後,醫生嚴厲警告孩子的爸爸,絕不可再讓邵爸爸生氣,不然下一次可能就救不回來了。
於是,孩子的爸爸終於屈服了。
於是,他們結婚了。
於是,他們又在邵爸爸的[要求]下,生了一對雙生子。
之後,孩子的爸爸就離開了邵家,和戀人相偕到米蘭去了,邵爸爸很是無奈,而她總是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只希望他們父子倆不要再為了她吵架。
就這樣過了五年,某個星辰黯淡的寂夜裡,邵爸爸在睡夢中去世了,兩天後,孩子的爸爸從米蘭趕回來,頭一句話就是向她提出離婚,她也馬上同意放他自由,唯一的條件是,孩子的監護權歸她,而他的回答是……
「我也不想要他們。」
令人心酸的回答,但她卻反而滿懷感激。「謝謝。」
「你想要多少贍養費?」
「不必了,爸爸也留給我不少錢,還有兩棟房子,夠我自立了。」
事實上,為了保障她和孩子未來的生活,邵爸爸把名下所有的積蓄和不動產全部都留給她和雙胞胎了,反而他自己的兒子半毛錢也拿不到。
不過,孩子的爸爸也不希罕那一點遺產。
「不,我不能一毛錢都不給,畢竟是你替我爸爸生了兩個孫子,他才能夠安安心心的走。「
「那就隨便你給吧!」
「精神賠償費三億?」
「隨便。」
「每個月30萬的贍養費?」
「隨便。」
「再加一棟房子?」
「隨便。」
「當然,還有孩子們的教育撫養費?」
「隨便。」
「……那就這樣吧!」
就那樣,他們在律師處簽了定,正式離了婚,那是她最後一次見到他。雖然他們約定好他有探視孩子的權利,但三年來,他一次也沒來過,連通電話也沒有,也難怪孩子們會對爸爸心懷不滿,而她也只能儘量開解他們,希望他們的怨懟不會更深,這是她唯一能為他做的。
因為,他並沒有錯。
「等你們長大之後。」他一手一個摟住雙胞胎,憐惜地在他們的額頭上各印下一吻。「你們一定會了解的。」
「又說這種我們小孩子不懂的話。」兩個童音異口同聲憤怒地抱怨。
貝曉茵不禁苦笑,不然她又能說什麼呢?
見狀,兩個孩子立刻心軟了,不約而同抱住媽咪的脖子,親暱的貼上媽咪香噴噴的臉頰。
他們不喜歡見到總是笑得跟孩子一樣的媽咪露出那種成人式的苦笑。
「好嘛,就再等一次嘛!」
「謝謝。」貝曉茵欣慰的又各親他們一下。
「不過?事不過三。」弟弟很有默契的接下去說出條件。「今年就再等最後一次,以後,我們不等了!」
他們不必等,她自己等就好了。
在被稱為設計之都的米蘭,所有的東西,包括日常生活用品,都有著釺一無二的原創性,就連新小區裡的建築物,也常常可以見到十分有創意的新穎建築。
邵士辰的住所就是在一楝六角型的斜頂公寓裡,獨特但有點怪異,而屋內的裝潢擺設富麗堂皇、奢侈豪華,什麼都不缺,獨缺溫暖,這是絲娜所挑選的公寓,也是依照她的喜好裝潢的。
「你什麼時候才願意跟我結婚?」
從浴室出來,邵士辰就看見何絲娜又在吃避孕藥了,心頭不由得湧起一股悵然的抑鬱感。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他常常想到他那兩個雙胞胎兒子,也許是因為季傑老是故意在他面前提前他們,也或許是,對那兩個孩子,他一直有一份說不出來的歉疚,因為,他們並沒有錯。錯的是大人,卻要孩子來承擔後果,這是不公平的。可是,他並不是萬能的,無法做到兩全其美,終究只能捨棄其一,而孩子們就是被他捨棄的其一。
只是,他越來越懷疑,他是不是哪裡做錯了?
「絲娜,你什麼時候才願意跟我結婚?」得不到回應,他只好再問一次,語氣裡隱隱有幾分藏匿不住的不耐煩。
化妝臺前的何絲娜這才回過頭來,媚態橫生地嫣然一笑。
「我說過,再等兩年嘛!」
「為什麼一定要再過兩年,不能是現在?」
「廢話,女人一結婚就不值錢了嘛!」
說是這麼說啦,不過何絲娜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套。
其實她也不是真的還不想結婚,女人嘛,一旦結了婚之後才算有保障,可是,她更愛自由,實在不願意這麼快就被綁住。
如果邵士辰的佔有慾不是那麼強烈就好了。瞭解邵士辰的人都知道,雖然外表看上去是個十分熱情隨和的人,但其實他是個極端的大男人主義者,尤其是對自己的女人,他的佔有慾格外的強烈。即使他們尚未結婚,甚至連訂婚都沒有,他已看管得她很緊,就差沒用狗鏈子鎖在她的脖子上了,一旦結婚之後,不必花腦筋去想就知道,他肯定會管她管得更嚴厲,八成連門都不給她出了。
而她,最痛恨人家管制她的行動了。
她熱愛自由,熱愛交際,熱愛在眾多仰慕的視線中展現她的美豔風情,也熱愛女人嫉妒的目光,熱愛男人為她爭風吃醋,熱愛自己的兩性之間所擁有的優勢,這些,她一個也不想放棄。
如果硬要把她束縛在一個男人身邊,要她放棄她所熱愛的一切,很快的她就會窒息而死了。
所以,她還不能結婚,至少現在還不能。
「可是我想要孩子了。」或許,他們也能生對雙胞胎,就跟那兩個孩子一樣。
「這個嘛……」一聽這個敏感的話題,保絲娜馬上轉回去面對化妝鏡,繼續塗抹保養品,
「還早啦!」口裡含含糊糊地迴避開去。
「不早了,你也不年輕了……」
她不年輕了?美豔的五官瞬間扭曲了,「胡說!」何絲娜猛然回過身來尖叫,「我還不滿三十,依然年輕得很!」
去年就滿了!
使了好大的力氣,邵士辰才把事實硬吞回去,「但絲娜,我真的很想要你替我生個孩子。」他婉言提出他的希望。
「我不想生!」何絲娜斷然道,頓了頓,再稍做更正。「現在還不想。」
「為什麼?」
「為什麼?」何絲娜終於整個人轉過來正面對著邵士辰,媚眼掩不住讚歎的上下欣賞那個曾經排名世界十大男模之一的迷人男子。「這還用問嗎?」
除了腰間圍著一條浴巾之外,他那毫無半線贅肉的身軀是赤裸裸的,寬闊的雙肩、厚實的胸膛,柔韌的腰身挺得宛如利箭般的筆直,雙腿修長而充滿了力道美,只要是女人,見了都會禁不住小腹打結,全身所有的神經末梢都興奮起來。
這個超優質的男人,是她的。
「瞧瞧你……」她的呢喃充滿了誘惑,指尖輕輕地點在他胸膛上,曖昧地轉了個圈後,再緩緩溜滑下去,很快便見到他顯現出興奮的狀態,她不覺露出得意的微笑。「如此傲人的身材,就得……」她扭著水蛇腰起身,將半裸的嬌軀上他的身,若有似無地磨蹭著。「配上我這副完美的胴體,要是生了孩子,我的身材一定會變形,還會有妊娠紋,會變醜,那就配不上你了!」
「我不在乎。」
「我在乎。」
「但你可以……」
「你如果是真愛我的,就不要逼我!」
「……」
一句話就堵住了邵士辰的嘴,一如以往,只要她說出這句話,他就無法不讓步,只因為他虧欠她……
「為什麼你能夠如此平靜的答應讓我和別的女人結婚?」
「因為我愛你,我不想讓你為難。」
「絲娜……」
「我會等你的。」
等什麼?不必明言,他與她都心裡有數,就等他父親去世的那一天,一切就能夠回覆原狀了……
而這一等,就是五年。五年後,他父親一去世滿百日,他就和妻子簽字離婚,回到何絲娜身邊,但她去拒絕立刻嫁給他,拿出種種理由一拖再拖,一延再延,原以為她是在報復他不得已的背叛,他也只好默默地忍耐,然而拖得越久,他也越來越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了。
她是真的不想太早結婚,還是不想和他結婚了?
不能怪他這麼懷疑,因為她飛到美國的次數實在太頻繁了,而且總是不讓他陪伴,換了他要到美國時,她又找出各種藉口推拒陪同他前去。
雖然她的理由很正當,她在美國念大學時的同學死黨,多數都在美國結婚或工作,不是有家眷就是工作纏身,由她這個工作時間不固定的人去探望她們也沒什麼不對。
可是,為什麼從美國打來找她的電話都是男人呢?「絲娜」
「嗯?」
「你愛我嗎?」
「廢話,不愛你的話,我幹嘛等你那麼久?」
那是三年前,現在,是他在等她了……
難不成,她也要他等五年?
「但……」
「噓……」纖指輕輕掩住他的嘴,「這種時候不應該談那種無聊的事,這種時間應該是……」她低喃,貝齒微啟,不輕不重地咬住他的乳頭,激起他一陣興奮的戰慄。「享受的時候!」
結婚不是無聊的事!
邵士辰想抗議,張口卻只能發生喘息的聲音,明知每一次她都用這種方法來終結他的話題,他卻無法不沉淪她的誘惑裡。
在這一刻裡,他也分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是愛她的人,還是愛她的性了!
而在邵士辰身不由己地臣服於何絲娜的誘惑之際,一抹得意的,奸詭的笑容也悄悄地在她的唇畔渲染開來。就知道只要她說出那一句話,他就會低頭,只因為當年她的[體諒]。
誰了悄知道,當年她之所以會那麼[體諒],其實為的是她自己,而不是真的有多麼寬宏大量。因為,她根本不能生孩子。
那是在他回臺灣當大頭兵啃饅頭的時候,她不容易脫離[監控]的她在美國玩得太過火,天天都在一夜情,結果子宮外孕不自覺,直到大出血了才就醫,當時狀況已經十分危急了,為了保全她的性命,醫生只她把整個子宮都拿掉了。
從此,懷孕生子那種事就與她級緣了。
會吃避孕藥也只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因為邵士辰是獨生子,就算他不在乎,但他那個思想已經可以登上考古排行榜的老古板父親,老是把[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句話掛在嘴上,不時嘮叨著要邵士辰儘快生個孩子,早晚有一天邵士辰聽得不耐煩,就會開始催她生孩子了。
所以,她不能讓邵士辰知道她不能生育,她之所以,她才會故作體諒讓他去結婚生子,只
要那個女人替他生了孩子,邵士辰他父親就不會再催他生孩子,他也就不會逼她一定要生了。
反正,他早晚會回到她身邊的,就算他的人躺在別的女人身旁,他的心永遠是屬於她所有。之後,果如她所料,在他的妻子為他生下一對雙生子之後,他就毅然決然地離開了邵家,遠離臺灣到米蘭來和她同居;婚後五年,他父親去世,他也立刻離婚回到她身邊了。
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
他為什麼老是催她結婚呢?現在這樣不很好嗎?
當她希望有他的陪伴時,他就在她的身邊;當她覺得受不了他的緊迫盯人時,就溜到美國去尋歡作樂,放鬆自己,只要謹慎一點,不要被她察覺到她究竟在美國幹什麼,她的美好時光就能一直持續下去,這樣不是很好嗎?
所以,她不想結婚,不想失去自由。
可是,三年過去,他開口要求結婚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難以推拒了,甚至,她也隱約感覺到他似乎有所懷疑了。
她是不是應該稍微收斂一點呢?
中國人有三大節日:春節、端午節和中秋節,在臺灣,這三個大節一定會放假並大肆慶祝,而這年,邵家雙胞胎的生日恰好是在中秋節這一天,他們也正好可以放假在家裡好好慶祝一下。可是,孩子們的爸爸依然沒有出現。
按照約定,貝曉茵不再提起那個一再令孩子們失望的男人了,她和兩個孩子如常的生活著……
「哇,稀飯配肉鬆,我最愛的!」
哥哥一看到餐桌上的早餐,立刻歡呼著衝過去就定位,弟弟則慢吞吞地拖著腳步來到媽咪身邊,委屈地扯扯她的圍裙。
「明天要做我最喜歡的火腿吉士三明治喔!」
貝曉茵不由失笑。
不愧是雙胞胎,兩個孩子同樣活潑、同樣調皮,也不時表現出驚人的默契,但是在某些方面,他們又有截然不同的個性。
譬如說吃東西,他們的口味是全然相反的,一個愛吃鹹、另一個愛吃甜,一個愛吃中餐,另一個就愛吃西餐;或者穿衣服,他們也有極端不同的品味,一個規規矩矩的像老學究,另一個就愛作怪,七歲的小鬼頭成天鬧著要染髮,而且褲頭老是扯到臀部一半,要掉不掉的,驚險萬狀。「小朋友,幹麻要讓你的小屁屁吹風阿?」
「厚,你落伍了啦,媽咪,這是流行啦!」
落伍?她?
開什麼玩笑,她是堂堂戀戀風情婚友社的副社長耶,每天早上出門上班,哪一次不是光鮮亮麗的?社裡公認他是最時髦的職業婦女呢!
不過
讓屁股吹風是流行?
好吧,她承認她是落伍了,可是
「小學生不許染髮,不然老師會罵人喔!」
「好嘛,那我一放暑假就染髮,開學時在洗掉好了」
反正,他就是要染髮就對了。
貝曉茵哭笑不得,也很不服氣。可惡,這兩個小鬼頭竟然比她這個職業婦女媽咪更時髦、更先進呢!此外,他們的腦袋瓜子也不太正常,一個擁有過目不忘的天分,卻對數科束手無車策,連一加一等於二都不太了,一碰到考試就抱鴨蛋回來給媽咪煎荷包蛋:一個是數科上的天才,卻背不起來最簡單的兒歌歌詞,老是得勞煩媽咪到學校去跟老師解釋,他不是故意不背書,而是真的背不起來。
然而即使他們兄弟倆都有跳級的資格,卻同樣堅持要跟其它同學一樣一級一級慢慢升上去,生命對他們而言是很簡單的,把握童年快樂的時光,成為將來最美好的回憶,這是他們唯一的責任。
那是他們親愛的媽咪敎他們的。
「ok,明天媽咪會做你最愛吃的火腿吉士三明治,可以了吧?」貝曉茵蹲下身用力摟摟小兒子。
「謝謝媽咪!」弟弟滿足的笑了。
多麼可愛的笑容,多麼貼心的孩子阿!
貝曉茵也漾開了跟他們一樣燦爛的笑靨,滿足的看著他們用完早餐,然後相偕出門走路上學去。
「小心過馬路喔!」
「知道了!」在金錢上,她是相當富裕的;但在生活上,她和孩子們卻總是保持最低調的平凡生活,因為,平凡才是福。它可不想讓自己或孩子成為綁架勒索的目標。
送孩子出門後。輪到她忙自己的了,不過他並沒有立刻準備出門,而是花了一小時在健身室之後,方才出門上班去。
這是她在離婚後養成的習慣。
「家裡沒有成年男人嘛,所以我得讓自己健壯一點,才能夠負起男人的那份責任阿!」
這是她的解釋。
但她在解釋的時候,總是噙著一抹神秘的笑意,令人疑惑她的解釋究竟是真是假?
「你乾脆去學跆拳道、空手道好了!」趙梅芙隨口建議。
「有啊!高中、大學社團,我參加的就是跆拳道。」說著,貝曉茵馬上拉開馬步比一個很酷的架式,差點把窄裙撐破了。
「我已經是二段了喔!」
「是不是真的呀?」
趙梅芙懷疑地斜著眼上看下看,怎麼看都不覺得面前這個身材算得上是嬌小,曲線卻是十分窈窕的女人會是個臺拳道二段的高手。請問她的三頭肌、二頭肌在哪裡?更何況,熟識她的人都很清楚,這個在外頭老是極力想隱藏起自己,搞得自己像個阿飄的小女人,其實是個患有恐慌症的膽小鬼,一旦面對陌生人就會變得十分緊張,如果硬要她和陌生人交談,緊張就會進階為恐慌,要是再嚴重下去的話,就會進化成歇斯底里了,那時誰也救不了她了!
唯有在熟人面前,她才能夠顯露出本性,輕快俏皮又熱心助人,喜歡搞笑、喜歡耍寶、公司內部的活動,她永遠是帶動唱的那個人,誰有困難,她也是第一個伸出援手的,一個各方面都很討喜的女孩子,那才是真正的她。
所以邵爸爸才會那樣堅決的要促成她和兒子的婚姻。
只是恐慌症的影響始終困擾著她,她只好一齣門就竭力隱藏自己,為的是避免陌生人注意到她而被迫必須和陌生人有所交集。
幸好,要面對客戶的並不是她。
「當然是真的,信不信我能夠一個人同時對付五、六個大男人?」貝曉茵不甘心的嗆聲,還虎虎有聲的揮兩拳給她鑑定一下。
「信,當然信,」趙梅芙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嘴角。「只要你不恐慌的話。」
貝曉茵頓時僵住,繼而尷尬的漲紅了臉。對,只要她不恐慌的話,她的能力確實足以同時對付五、六個大男人,七、八個都沒問題,問題是,一旦面對陌生人,她一定會開始緊張,最後變成恐慌的呀!
就在貝曉茵尷尬得不知何是好之際,幸好,柳翠心通報說客戶到了。
「放你一馬,我先去見新客戶了,」趙梅芙揮揮手就走了。
貝曉茵暗自鬆了口氣,慶幸客戶及時來了,不然趙梅芙一定又會藉機說要替她介紹幾個「能夠照顧她」的男人了。
唉,明明知道她的秘密,幹嘛還跟她這樣盧呢?
嗯,對,她有秘密,一個大秘密,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知道她的秘密,那就是趙梅芙,所以三年前,當她正煩惱要找什麼工作時,趙梅芙才會叫她不要找工作了,乾脆自己來開婚友社好了。
老實說,她真的很慶幸當時有聽從趙梅芙的建議,豐厚的報酬不說,她也的確從婚友社的工作裡得到相當大的成就感和滿足感。
而這完全要歸功於趙梅芙對她的信任,如果不是趙梅芙對她百分之百的信任.她也無法撮合那一對對幸福的佳偶,無法砍斷那一樁樁不應該結合的孽緣,婚友社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功了。可是.一提她她的問題.趙梅芙就會變得非常頑固,堅持非要替她找個個能夠照顧她的男人不可。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照顧好不好?她要照顧人,她的兩個兒子,另外.在將來,還有……
「喔耶,我的乾貝湯!」
「喔耶,我的草莓!」對大部分的家庭主婦而言,農曆春節是一年裡最辛苦的節日,要大掃除,要準備年貨,拉拉雜雜的事比山還多,不累死就不算春節。
但對貝曉茵來講,再輕鬆不過了。
因為他們住的並不是什麼大門大戶大豪宅,只是一棟三房兩廳的小公寓,平日就保持得十分整潔,大掃除起來也就不會太累人,更何況它還有兩個小奴隸,隨便吆喝一聲,兩個小奴隸就搶著為她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
至於年夜飯,那更簡單了,不需要山珍海味,也不需要滿漢全席,哥哥只要有一鍋乾貝燉白蘿排骨湯.就是天堂了;弟弟只要有一大盆煉乳草莓,連壓歲餞都可以不要了:而她自己呢,也不難……「喔耶,我的蔥爆蝦!」她學孩子們稚氣的叫。然後三個人相對哈哈大笑,緊接著,一個小鬼跳起來跑向dvd錄放機,另一個也跳起
來衝向冰箱。
「我放影片!」
「我拿果汁」
「我呃,先開動!」話落,貝嘵茵就不客氣地拿筷子夾鮑魚片了
不一會兒,母於三人便聚精會神地看著dvd,一邊享受滿桌豐盛的年夜菜,偶爾嘻嘻哈哈地評論一下劇情或男主角的演技.團圓的氣氛溫馨地瀰漫在周圍,完全不會因為少了男主人而有所缺憾。
在這同時,遙遠的瑞士!
「絲娜,現在是農曆春節.你不覺得應回家和家人一起團圓嗎?」
「不要,我就偏要來滑雪.怎樣?」
由於是農曆春節.中國人的團圓日,所以這回當何絲娜又說要出國時,邵士辰便堅持要陪她一起去,這種緊迫盯人的舉動自然惹得何絲娜很不爽。
有個「多餘的東西」跟在身邊,她要怎麼找其他男人「輕鬆一下」呢?因此,打從登上飛機那一刻開始,她就沒給過邵士辰好臉色看,他說東,她就偏要往西;他說白,她就說黑;他說芋頭,她就堅持是番薯,這樣一趟整下來,邵士辰有在大的耐性也不夠用。他也生氣了。
一下飛機,兩人就開始爭吵,不吵的時候就冷戰,頭一回,兩人之間鬧得如此僵硬。
「不要在過去了,那邊是危險區!」
「我偏要-」
為了賭氣,何絲娜掛著雪杖,硬是滑向公告危險區而去,邵士辰也只好緊跟在後頭。
十分鐘後,驟然一陣天搖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