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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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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傅青陽摸摸鼻子,轉身要出去。

「回來。」

「大哥?」

「你直接回家去拿東西好了。」

「是,大哥。」

「那麼……」趕走了笨弟弟,獨孤笑愚回過頭來。「再請教最後一件事。」

「呃……」覦著獨孤笑愚那張更是燦爛輝煌的笑臉,不知為何,慕容羽段卻反而忐忑不安起來。「大哥請問。」

好,沒問題,寶貝妹妹不愛聽人家說話……

因為她愛作夢。

她不愛搭理人……

因為她愛作夢。

她不吭聲……因為她愛作夢。

她老是冷著那張臉……因為她愛作夢。

總之,她就是愛作夢!

行,沒問題,愛作夢就儘管去作吧,愛作多久都行,就算作到天塌下來了,他也會伸長脖子替寶貝妹妹頂住,可是……可是……

「為什麼我跟她打小一塊兒長大!我還替她把屎把尿過呢,我都不知道她愛作夢,而你……」獨孤笑愚咬牙切齒,笑得像臨盆的孕婦。「你這傢伙才認識她多久,居然會知道,嗯?」就是這點最過分,太沒天理了,打死他都不能接受。

「這……這……我也不太明白,」背頸寒毛直豎,慕容羽段猛吞口水。「從第一次看見她,我對她就有一種很特別的直覺,所以……所以……」他該怎麼說,大舅子才不會當場處他死刑呢?

獨孤笑愚瞪著慕容羽段許久,終於,他嘆了口氣。

「算了,只要小硯幸福就好了!」

其實,他自己認真想想就想得出原因來了。

她的親孃啞閻羅不就是那樣一個不愛說話,個性又有點兒古怪的女人,大家早就見怪不怪,習慣了,啞閻羅的女兒同樣不愛說話又冷漠,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就跟她孃親一樣嘛!所以,沒有人會刻意去探索是否有其它原因,就當作那是天生的了。但對慕容羽段來講,默硯心是個陌生的小女人,他完全不瞭解她的背景,反而能察究到默硯心那種不尋常的行為背後的原因。

當然,也要他是個夠細心、夠體貼的男人才行。

「看來,我跟老爹都猜錯囉!」他喃喃咕噥。

默硯心並不需要一個熱情的男人來融化她,只要一個瞭解她的知心人就夠了。

打從慕容羽段復原那一刻開始,慕容月楓就在害怕,害怕慕容羽段會把被他謀害的事實說出來,然而慕容大夫人很有信心地安慰他,說慕容羽段為人寬厚,應該不會說出去才對。

慕容大夫人說得沒錯,慕容羽段為人寬厚,他是不想說出去,可是……

同樣的夜晚,慕容羽段在書案後看書,默硯心在窗前做女紅,同樣恬淡安詳的氣氛,偶爾兩人相對而視,不吭不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硯心?」默硯心沒反應,兀自埋頭做那種連她自己都看不懂的女紅,於是慕容羽段起身來到她身邊,把手輕輕按在她肩上,她猛然抬頭。「硯心,我……」他收回手,遲疑一下。「不想把事情說出去,妳認為呢?」

默硯心搖頭。

「妳不贊同?為什麼?」

默硯心看著他,兩人相對片刻,慕容羽段輕嘆。

「的確,我不說的話,爹孃就不會防備他,將來若是他又起噁心害了爹孃,那也等於是我害了爹孃的了!」

默硯心點頭。

「好吧,明兒個我會找時間私底下跟爹孃說,讓他們多少防著點兒。」

默硯心再點頭。

「硯心。」

秋水般的美眸靜靜地啾著他。

「妳……」慕容羽段遲疑了一下,「呃,能不能說句話給我聽?」他貪心地要求,「一句話就好,不然,一個字也行?」

他的要求真的不多。

「我只是想親耳證實妳真的不是啞巴就行了。」

眼簾垂落,片刻後再揚起,輕輕眨了一下,他會意,驚喜地傾身覆耳,於是,她開始在他耳傍細語。不只一個字,也不只一句,她講了落落長好幾十、幾百句。

而隨著她的低語,來不及為她果真不是啞巴而吃驚,慕容羽段臉上先是驚訝,而後錯愕,接著是不可思議,最後是啼笑皆非的表情。

「怎麼……原來妳是為了這種原因不說話,這實在是……我知道,但是……不會,不會,可是岳父岳母他們……咦?他們也……好好好,我發誓絕不會說出去,不過我真的要說,這委實太幼稚了……」

因為他這一句「評語」,默硯心破天荒地以一記嬌嗔的橫眼結束了言語。慕容羽段無奈地搖搖頭,眼底卻盪漾著笑意,她果然不是大家所認為的那樣冷漠無情,反而是個還帶著點孩子氣的女孩。

「那麼,至少在我面前,妳可以說話吧?」

默硯心搖頭。

「為什麼?」

默硯心瞪著他,不語。

慕容羽段忍不住嘆氣。「就為了怕在我面前說話習慣了,在人前也會不小心說出話來?」

默硯心點頭。

「所以,妳在我面前也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也是因為擔心習慣在我面前說說笑笑的話,會不小心在人前穿幫?」

默硯心再點頭。

慕容羽段有點頭痛的揉揉太陽穴。「那妳打算和他們賭氣到什麼時候呢?」

沒有任何回答,默硯心好像沒聽到他的問題似的,垂首繼續做她的女紅,慕容羽段注視她好一會兒,忽爾勾起唇彎,笑了。

真頑固!

不過,雖然很幼稚,但是,她就是這樣才可愛的不是嗎?

「硯心。」

默硯心抬起蜂首,歪著眼兒啾他,雖然沒有半絲表情,但那模樣依然顯得十分俏皮可愛。

「聽大哥說,妳不愛……」慕容羽段似乎說不太出口。「殺人,即便有人要殺妳,妳也不予理會……」到現在,他依然難以置信他這個纖細柔弱的天女妻子會殺人,可是大家都這麼說……

默硯心挑了一下眉兒。

慕容羽段怔了怔。「無聊?妳覺得殺人那種事很無聊?」默硯心頷首。

既是如此……「那麼,妳又為何把千仞堂一口氣全殺光了?」

長長的睫毛落下,旋又揚起,只是這麼一瞬間,默硯心那雙原是十分清澈明亮的美眸竟已掩上一層陰沉合鬱的冷芒,看得慕容羽段有些兒心驚。

「妳很憤怒,因為他們傷害了我,不殺光他們,妳難以平息心頭之怒?」

默硯心點頭,然後美眸微微瞇了一下,那樣寒惻側、陰森森的,慕容羽段不禁打從骨子裡毛了一下。

「往後,任何人想傷害我,妳都會殺了他們?」

默硯心再點頭。

「可是,妳不是說殺人很無聊嗎?」

默硯心再次微微瞇了瞇美眸。

「但他們要傷害的是我,那就不同了?」

默硯心輕輕點了點蠔首。

「哪裡不同?」

陰沉的冷芒倏而消逝,默硯心飛快地瞟他一眼,又垂下蜂首去做她的女紅了。

「總之,任何人要傷害我,就是不行?」慕容羽段喃喃道,心頭有一種融化般的感覺。「即便只是言語上的得罪,妳也不允許?」

默硯心點頭。

「為什麼?」

默硯心沒有再做任何回應,但那瑩白如玉的雙頰卻泛起了淡淡的赧紅,再渲染上如玉般的耳貝,又蔓延到那線條優美的頸項。

慕容羽段不由輕輕嘆了口氣,是無奈,卻也是喜悅。

明明覺得殺人很無聊,就算是有人要殺她,她也懶得理會,卻為了他而一怒大開殺戒……

只為了他……

或許她並不僅僅是因為報恩,或不得不履行的婚約才嫁給他的吧?

「硯心。」

默硯心抬眸悄悄覦著他。

「能夠娶到妳,我真的很幸運。」

默硯心垂眸,雙頰紅暈更豔,雖然始終面無表情,但那模樣,不知為何,就是格外嫵媚。

「呃,爹孃說,倘若妳不覺得太辛苦的話,要我們多生兩個,妳可願意?」

既不點頭,也不搖頭,默硯心默默的放下女紅,起身,上床去了。

這一夜,慕容羽段極盡溫柔、纏綿徘側,就算他沒說出口,相信妻子也應該能夠了解他的心意。

事後,她習慣性地背對著他側睡,但這一回,他尚未探臂摟過她來,她已自動往後退、退、退……退到背貼在他胸前,又主動拉來他的手臂環上她腰際,他錯愕地怔了一下,繼而唇角微勾,雙臂使力摟緊了她的腰,然後,兩人闔上眼,睡了。

今夜,默硯心的夢裡應該有他吧!

千仞堂的威脅既已解除,慕容月楓決定再帶家人回周家,臨行之前,慕容問天語重心長的給了他幾句「勸告」「你最好把周家產業還給周員外的兒子,否則將來你要是再招惹來什麼麻煩,我都不會再伸手幫你了,因為幫了你就等於害了別人,在這種情況下,我不得不大義舍親,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慕容月楓當然明白!慕容羽段已經把那件事說出來了,頓時,他心虛得什麼話也不敢說,胡亂地點了點頭,只想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但慕容大夫人卻還不知死活。「你敢說不幫,我……」

「娘!」慕容月楓趕緊拉了拉孃親。「夠了,我們快走吧!」

「但是……」慕容大夫人就是不甘心。

「走了!」慕容月楓硬扯走了慕容大夫人。

目送侄兒一家人遠去,慕容問天搖頭嘆息,繼而轉向君蘭舟。

「周家員外真的沒救了嗎?」

「超過三個月就沒救了。」君蘭舟語氣平板地說,就算有救他也不會去救,不過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不需要,反正沒救了就是沒救了,不關他的事。

「是嗎?」慕容問天再嘆,「那就沒辦法了。」轉而目注慕容羽段。「那麼你打算何時去接回雪兒、劭兒和嘯風兄弟?」

在送走慕容雪和杜嘯風兄弟倆之前,他特別囑咐他們到金陵老家去等候他們,

倘若他們一家子平安無事,自然會去接他們,倘若三個月後沒見到有人去接,那麼往後便只有他們三人帶著孩子相依為靠了。

「這……」慕容羽段轉望君蘭舟。

「想出遠門還不成,」君蘭舟冷冷道。「他的情況尚未穩定下來,得再過個把個月左右,他的腦子才能夠完全復原。」慕容問天心頭一凜。「原來如此,那麼,我去接他們吧!」

「那就不必了,」獨孤笑愚笑吟吟地用扇子拍了拍手掌心。「昨兒個我已經遣人通知我四弟,他會暗中保護他們,直到妹夫前去接他們的。」

他四弟又是誰?

慕容問天張嘴想問,但舌尖一轉又收了回去。雖然還猜想不到他們究竟是誰,但光以默硯心的驚人身手,還有千仞堂堂主竟然不敢反抗的自我了斷來看,他們兄妹幾個絕非等閒人物,或許他最好不要多問比較好。

畢竟,慕容家已脫離江湖圈很久了。

一個月後!

「好了。」

君蘭舟鬆開搭在慕容羽段腕脈上的手指,下一刻,另一隻纖纖玉手便落上他肩頭,他回眸,默硯心啾著他,無聲。「二哥保證,妹夫完全復原了。」

纖手收回,默硯心靜靜地退開,一側,獨孤笑愚哭笑不得的搖搖頭。「真是,妳二哥的醫術妳還不相信嗎?」

「放心,我沒事了。」握住默硯心的柔黃緊了緊,慕容羽段低聲道,再轉註君蘭舟,「謝謝二哥。」

「你是妹夫。」君蘭舟簡單地說,意謂:如果慕容羽段不是妹夫,他才不管。

「好了,好了,既然沒事了,那明兒個咱們就可以啟程去接回我那寶貝小外甥了!不過,在那之前……」獨孤笑愚自懷裡掏出一本冊子遞給慕容羽段。「今晚,你得把內容全給我背起來,明兒一早就把它燒掉!」

慕容羽段疑惑地接過來開啟,只一眼,便吃驚地睜圓了眸子。

「這……這是……」

「小硯的另一項嫁妝,前兩天青陽才拿來的。」說著,獨孤笑愚在一旁落坐,悠然地搖起扇子來。「我另一個妹夫也有,所以你不必在那裡猶豫說能不能接受,因為是小硯的嫁妝,你不能不接受。可是……」

刷一下合起扇子,「你要記住,」他鄭重地交代。「你一生只能有一個傳人,明白嗎?」

慕容羽段當即正起臉色,頷首。「是,我記住了。」

「今晚一定要把它背好來,明兒個就燒掉,去接我小外甥的途中,有問題就提出來,我會指點你,或者,問小硯也可以。」

「是,大哥。」

「那麼,今晚背好,沒問題吧?」

「沒問題。」

「很好。那接下來是……」獨孤笑愚轉向默硯心,手扶在桌上一隻說大不大,說小可也不小的檀木箱子上。「這是妳的陪嫁首飾,雖然妳不希罕,但二嬸兒說這是她為人母的心意,妳不收她會很傷心的。」

默硯心瞟一下箱子,點頭。

她居然對他點頭了耶!

獨孤笑愚感動得差點掉下淚來,偷偷抹了好幾把辛酸的鼻涕淚水,再繼續往下說。

「另外,二嬸兒還給了我一封信,交代說當年的事要不要挑明瞭說清楚,全都由妳決定,雖然他們幾位的慣例是,無論做下任何事,絕不刻意說明,因為他們心安理得,不需要對任何人做交代,但這件事還是要由妳來做最後的決定,因為妳是默家唯一的後人。所以,妳的意思是……」毫不猶豫地,默硯心掏出蒼龍佩來給他看,若是在以往,他一定不明白默硯心是什麼意思。

她不說,他怎會明白!

但這一回,他先是迷惑地怔了一下,正打算開口詢問,忽爾腦際靈光一閃地恍然大悟。

「啊,是嗎?好,我懂了,大哥會幫妳的。」

她不給他幫忙也不行,因為……

一個「啞巴」,如何跟人家解釋一件四十多年前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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