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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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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夜,乞巧樓,陳瓜果,請評巧。

七夕這一天,陳設的瓜果都是婦女姑娘們精心雕刻而成的,可是……

「我放棄!」

「咦?小姐,您怎麼這樣就放棄了?」

「這樣就放棄了?」纖雨環視-圈周圍的犧牲品,感覺實在很丟臉。「沒這種天分,教我怎麼雕也沒用啊!」

「多學幾次就會了嘛!」

望著寶月與秀珠精心雕成的金魚、牡丹花等等,她自覺更丟臉了。「古代人真是了不起啊!」

「嗄?」

「呃!沒什麼。」

「再試試嘛!小姐。」

「好吧!」無奈地再拿起另一顆可憐的犧牲品,纖雨第一百零一次小心翼翼地雕下第一刀。

「小姐,您知道今兒個明園那兒為什麼那麼熱鬧嗎?」

停了一下。「唔……不知道。」實在佩服她們,雕果居然還能一邊閒聊,而且停也不停一下,真是太偉大了。

「我知道,我知道,」秀珠忙道。「聽說昨兒個大夫來過,檢查出大少爺那位妾室有喜了,所以孫夫人和大少爺都樂得很呢!」

「難怪,不過,大少奶奶可能就不太高興了吧?」

「何止不高興,聽說昨兒個她一得知訊息後,便抓了把匕首要去剖開大少爺那位妾室的肚子呢!幸好小姐及時趕了去,一指點上又讓大少奶奶尋周公爺去了。」

「真恐怖,後來呢?」

「後來孫夫人實在是太高興了,恰好今兒個又是七夕,故而一大早就派人搬了兩壇酒去明園,說要讓大夥兒喝個痛快,聽說連大少爺都喝了呢!」

「那當然,快要做爹了……哇!小姐,真雕不好就算了,幹嘛把它砍成兩半呢?」

不但砍成兩半,纖雨還將瓜果摔在地上爛成一片,再一把揪住秀珠的衣袖,氣急敗壞地問:「你說大少爺也喝酒了?」

困惑地與寶月互覷一眼,秀珠才道:「是啊!聽說太少爺還喝了不少呢!」

「喝了不少?」纖雨驚恐地喃喃道,繼而大叫,「少爺呢?」

寶月和秀珠俱都嚇了一大跳。「這……之前是在孫少爺那兒……」

還沒說完,纖雨已經衝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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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文滌臣剛送過來交給他的東西,一個找了許久找不到,只好特別訂製的東西,段清狂吹著口哨快樂的走向倚桂軒。

古代沒有二月十四日情人節,那就讓他來個七夕情人節吧!

唔!還差什麼呢?

鮮花?沒問題,花園裡滿滿都是,他是老闆,愛偷多少就偷多少,誰也告不了他。燭光?唉!多的是,想不用都不行呢!音樂?嘿嘿,就讓他展現一下迷人的歌喉吧!至於美酒……

他突然停下腳步,因為前面擋著個人,一個看似有七、八分醉的人,腦側還流著血,乍見之下還真是有點怵目驚心,幸好不是晚上,否則非以為活見鬼不可了!

咦?他怎麼敢進儷園?「是你,你怎麼可以……」話說一半倏地噤聲,段清狂的神情驟然大變,並失聲驚叫,「你?!你也來了?!」

對方冷笑著走過來。「臭小子,終於讓我找到你了!」聲音陰騖得教人膽寒。

雙拳緊握,「你想幹什麼?」段清狂憤怒地問。

止步,對方目光猙獰地盯住段清狂。「說!那個賤女人在哪裡?」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段清狂脫口道。

對方再次冷笑。「怎麼,她沒有告訴你嗎?多虧她端午節跑到主園去了,見到她,我才能清醒過來。可惜這個傢伙沒早點遇到她,又不喜歡喝酒,否則我早就找到你們了!」

端午節?

段清狂的臉色益發難看。「你找到她又能怎樣?她現在已經不是你的妻子了!」

「是我的!她永遠是我的!」對方陡然放聲怒叫。「我的東西絕不允許任何人拿走,我一定要拿回來!」

「不,她現在是我的!」段清狂更憤怒地咆哮回去。「她現在是我的妻子,你別想碰她一根寒毛!」

對方目光越來越殘虐,幾乎可形成一股有形的暴戾之氣。「你錯了,她永遠是我的,而且我一定要拿回來,你看著,我一定會拿回來!」

段清狂驚恐地睜大眸子。「你……你想殺她?」

「殺她?」見他顯露出恐懼的表情,對方似乎很滿意,反而冷靜了。「不,我怎麼會去做那種傻事呢!她是我的,就該由我來控制,如果她死了,我又怎麼控制她?當然是要讓她像以前一樣乖乖的做我的奴隸,我要她幹嘛就幹嘛,要揍她、打她、踢她都隨我高興,直到她死為止,到時看我要把她的屍體餵貓、餵狗還是扔進海里,那時候再說吧!」

「你……你是瘋子!」身軀激動得直顫抖,段清狂大口喘著氣。「難道……難道你忘了,你是不能隨意出現的,他……他一年喝不到幾次酒,而且酒醒之後更由不得你……」

他說的是事實,他所經歷過的事實,可沒想到對方卻忽然嘲諷的大笑了起來,並指著自己的腦側。

「瞧見沒有?知道這是誰的傑作嗎?是那個瘋婆子,那個漂亮得令人恨不得一口吃下她的瘋婆子,當我好不容易有機會出現,剛準備過來找那個賤女人,那個瘋婆子就拿了一塊花壇的大石頭砸了我的腦袋,結果……」

段清狂踉蹌倒退一步。「他……他死了?」

「不,他沒死……」見段清狂鬆了一大口氣,對方忽又陰側惻地笑了。「不過……該怎麼說呢?以二十一世紀的話來講,他應該是變成植物人了,他的靈魂忘了他是誰、他要幹嘛,全都忘了,就算你叫他,他也不知道你是在叫他,所以,現在換他躲在‘我的軀體’的某個角落裡靜靜地看著我所做的一切,他什麼也不想幹,更沒想到要回他的身體,只是靜靜的看著……」

又躓跛地退了兩步,段清狂捂著胸口,喘得更厲害了。「你……你……你……」

「沒錯,現在這是我的身體了!」對方得意又猖狂的大笑。「知道我打算如何嗎?想想這傢伙這麼有錢,是我以前想像不到的富有。看了一年多,我也知道他在幹什麼,所以,我會按照他的方法去做,直到這裡所有的一切都變成我的為止。同時,那個賤女人,我會再把她抓回我身邊來,因為她是我的,永遠永遠都是我的?」

胸口驀起一陣劇痛,熟悉的搔癢感又出現了,段清狂抓著自己的胸口,抖著手指莊對方,張著嘴卻-聲也吭不出來。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對方似乎有點意外,繼而幸災樂禍的哈哈大笑。「老天真是幫我啊!以前我打不過你,不過,現在我好像比你健康了。來來來,再來打我啊!像以前那樣打我、摔我啊,怎麼,沒力氣打我了?好,那該換我打你了,我要把你以前打我的份一百倍的還給你,這……」他忽地住口,視線瞥向另一方。

「姑爺,你在哪裡啊?姑爺!」

收回視線,對方相當遺憾似的嘆了口氣。「好吧!下回再繼續,現在這一切還不是我的,所以我只好稍微收斂一點。不過……」他突然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狡猾又惡毒的溫和笑容。「我很快就會再來找你們的。」

對方迅速離去了,隨即,寶月從另一方出現。

「哎呀!姑爺,原來您在這兒呀!唉,怎麼不回一聲嘛,我們找您找得好辛苦耶!小姐說……天哪,姑爺,您怎麼了?」

「……扶……扶我……回……回去……」

當寶月扶著段清狂回到倚桂軒,纖雨已經人通知先到一步了。

「清狂,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她欲扶段清狂躺下,段清狂卻只肯靠著床柱坐著。

「你……你們出去!」他喘息著命令寶月和秀珠。

在她們出去前,纖雨悄悄吩咐寶月去請大夫,然後才闔上門回到段清狂身邊,想要勸他躺下。

「清狂,你……」

「告訴我,」段清狂怒目瞪視她。「端午時,你……你是不是跑到主園去了?」

纖雨一震。「我……我……」他怎麼知道?難道他真的碰上「他」了?

「而且你……」段清狂又開始喘息了。「你還喚醒了他!」

跟蹌退了一步。「你碰到他了?」纖雨失聲尖叫。

「為什麼你不聽我的話?」段清狂眥目大吼。「我叫你不要離開儷園,為什麼你要擅自跑出去?為什麼你不聽我的話?為什麼?」

見他又喘息又嗆咳,纖雨既心疼又焦急,想要上前扶持他,可是她甫一碰觸到他,他又開始怒吼。

「你還瞞著我不說,」他粗魯地揮開她,兇惡地對她咆哮。「你到底想幹什麼?我處心積慮的要為你製造一個最舒適安全的窩,你為什麼要破壞它?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嗎?你……」

纖雨忍不住哽咽了,為他的憤怒,為他的激動焦躁,她無法不流淚,因為她更擔憂,更焦慮,她心痛得不得了,卻勸不住他。難道他不知道他不能生氣激動嗎?難道他不知道他這是在戕害自己的身體嗎?

一見到她的淚水,段清狂馬上驚覺自己的失控。

該死!他不是發過誓要好好疼愛她、憐惜她、愛護她的嗎?怎麼可以對她發脾氣,還對她怒吼,害她傷心、害她掉眼淚,這樣他不就跟那個混蛋傢伙一樣了嗎?

「對不起,對不起,」他立刻拉過她的手來,自責地呢喃。「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對你發脾氣,我不應該對你大吼,請你不要生氣,原諒我好嗎?你放心,沒有問題的,他來了就來了,我會想辦法,我一定會想到辦法的,你只要舒舒服服地待在儷園裡,我絕不會讓他傷害到你,就算死也不會讓他碰到你一根寒毛,所以你安心,我……咳咳咳……」

「清狂!」纖雨驚恐地扶住他癱瘓的身子。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上的血。他又吐血了嗎?

「清狂,你怎麼樣了?你怎麼樣了?」

他依然呆呆地看著更多的血好像傾壺倒茶似的洩落在他手上。他身上有這多血嗎?

「清狂?」

終於,他遲鈍而徐緩地看向她。「我……我很好,你放心,我一點事也沒有……」血仍舊不止,「對不起,我……咳咳咳……我不是故意對你生氣的,你……」他的眼神逐漸渙散。「你放心,我會想到辦法的,你只要……咳咳咳……只要安心過日子就好了,我一定……這是什麼?」他垂下眼,發現自己身上到處都是血。

「為什麼有這麼多血?誰受傷了嗎?纖雨……」他抬眸,目光一片茫然。「你……你在哪裡?我看不見你,你跑到哪裡去了?你生氣了嗎?請……咳咳咳……請不要生我的氣,不要離開我,纖雨,你在哪裡?纖雨……」

「清狂!清狂!」

「……啊!好冷,纖雨,我好冷,天哪!好冷……」

鼬鼬鼬

大夫慎重到不能再慎重地千叮嚀萬囑咐之後離去,纖雨送他下樓,順便交代寶月去廚房命人熬雞湯,還要叫人守住儷園出人口,才交代一半,樓上便傳來秀珠驚惶的大叫聲。

「少奶奶,快來啊!少奶奶。」

拉高了裙子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纖雨一進房便瞧見段清狂掙扎著要下床。

「不要,清狂,你不能下床啊!」

可是段清狂仿-沒聽到似的,繼續掙扎著要撐起自己的身子。

「我……我得想辦法,他……他來了,我得……得想辦法……」

「求求你,清狂,你不能下床呀!」纖雨哭叫著。

「……你……你放心,我……我會想到辦法的,你只要……」段清狂仍頑固地一邊呢喃一邊努力要下床。「只要安心過日子,我一……一定會想到辦法……咳咳咳……這……為什麼……為什麼又有血?」他瞪著床上-大攤血跡,無法理解。

「清狂,求求你,你又吐血了,你不能下床啊!」

段清狂徐緩地轉向她,臉色是灰白的,唇瓣也是灰白的,只有不斷由他口中溢位的鮮血豔紅得嚇人。

「咳咳咳……你……你說什麼?」

「你不能下床,清狂,你一直在吐血呀!」纖雨輕柔的、哀求的告訴他。「你必須安靜休養,求求你,聽我一次好嗎?」

段清狂瞪著她,好像聽下懂她說的話,片刻後,他又動了。「不,我沒有……沒有空吐血,沒有空躺……躺在床上,他來了,我必須……必須想辦法,你放心,我……我一定會想到辦法的……咳咳咳……他媽的,為什麼……為什麼我起不來……」

連儷園都沒來得及走出去,大夫又十萬火急的被拉回來。

「大夫,再給他一些昏睡的藥吧!否則他無法安心靜養啊!」

第二次送走大夫後,纖雨就不自覺地開始在臥室內走來走去。沒見過小姐這般焦慮不安,寶月與秀珠交換了一下眼神,而後同時上前。

「小姐,姑爺會這樣,是不是發生什麼重大的事了?」

纖雨停了腳,徐徐看向寶月,再瞧向秀珠,片刻後,她毅然道:「秀珠,去請文公子來,之後我再告訴你們!」

半個時辰後,文滌臣來了。

「有什麼事嗎?我正待離城呢!」

「文公子,請稍待。」纖雨又轉向寶月。「寶月,都好了?」

「小姐,沒問題了,倚桂軒四周有八個人守住,樓下也有二個人在,沒有其他人能隨意上樓來,即便是老爺也不行。」

「好,那你們先坐下。」親手將房門關上再拴上門栓,纖雨回過身來在八仙桌的一角落坐。「由於我急需你們的幫助,所以我必須先告訴你們一些事,只是這些事你們可能比較難以置信,所以請你們儘量試著去接受,因為這是事實。」

其他三人互相覷視一番,而後相繼點頭。

「好,那麼……」纖雨略一思索。「文公子,記得你說過我和清狂是很奇怪的人,對吧?還有,寶月,你也問過我為什麼我和清狂會彼此呼喚另外的名字,對吧?」

寶月一愣。「小姐不是說……」

纖雨歉然搖頭。「不,我是騙你的。事實上,清狂和纖雨原本就是我們的名字,我們是……」除了沒有明確交代他們是哪一個時代的人之外,其他能說的她全都說了,也許能夠很順利得到他們的幫助,也或許會弄巧成拙,她不知道,但為了清狂,她得冒這個險。

「現在,你們有什麼問題,或者……」纖雨小心翼翼地打量他們三人。「無法相信。」

文滌臣眨了半天眼。「莫怪……莫怪你看上去明明是個年輕小姑娘,卻有如此超乎年齡的成熟氣質;莫怪……莫怪他會那樣瞭解我,原來他早已和你殉情過了;莫怪……」他深深凝住她。「莫怪不肖子與雌老虎會有如此巨大的轉變,原來你們根本就不是他們!」

他相信了!

「那……」纖雨轉向寶月與秀珠。「你們呢?」

那還用問嗎?誰能比身為貼身奴婢的她們更瞭解主子的變化。

「我信!」秀珠毫不猶豫地說,笑咪眯的。

「我很高興!」寶月更是喜孜孜。「幸好我不是在明園,而是在儷園。」

「啊,對喔!」秀珠喃喃道。「原來大少奶奶才是雌老虎,難怪那般恐怖,天哪!寶月,你是怎麼活過來的?」

寶月想了想。「老實說,小姐……呃!我是說,大少奶奶嫁過來之後似乎更殘忍了。倘若我依然跟在她身邊的話,或許我也撐不下去了。」

「對啊!外人已經覺得很恐怖了,想想我們這些躲不開隨時要伺候主子的人……」秀珠心有餘悸地抖了抖。「不是說秀珠不夠忠心啦!可跟在那種人身邊,只會覺得很害怕、很辛苦而已,所以我寧願選擇現在的少爺,以前的少爺傷害了那麼多人,也算是惡有惡報吧!」

「我沒有別的話說了,只有慶幸。」寶月附和道。

「那麼,現在的問題就是那位藍大少爺,也就是……」文滌臣詢問地望住纖雨。「以前欺凌你的那個男人?」

纖雨頷首。「我告訴你們實情,是因為我知道你們有可能瞭解並相信,但其他人恐怕就會當我是在胡言亂語了,而且,我也很難跟他切斷關係,因為在這裡,他是我的大伯,只要藍老爺存活一天,我們的關係就斷不了。」

「的確,換個人聽你所言,不說沒有人會相信你,恐怕他們還會拿你當瘋子看。不過話又說回來,他……」文滌臣頓了一下又改口,「那個人真有那麼愛你,非得要回你不可?」

纖雨泛出苦笑。「不,他對我根本沒有任何感情,但是,他對自己的東西很執著,譬如他有一條很討厭的狗,寧願宰來吃掉也不願意賣給別人去疼愛;或者他有一條沒有用的破被子,他寧可放火燒了,也不願意送給貧苦人使用。」

「居然有這種人,」文滌臣頗不以為然地喃喃道。「真是太自私了!」

「而我,他不但認為我是屬於他的,也認為我背叛了他,所以他必定要追討回他的東西,而且要狠狠的懲罰我以發洩他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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