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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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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突然變得很怪異,「你們那時代……」文滌臣咳了咳。「女人也可以休夫?」

纖雨笑了。「是的,他虐打我,我就可以告他,法院……呃!等於是現在的官府,就會判定他必須和我離婚,甚至我還可以要求不准他再接近我。」

「真開明。」文滌臣低喃。「那麼,對那時代的你而言,你已經用你自己的方式和他離了婚,你死了,不再屬於他了,現在的你是屬於二……呃!段清狂的,那麼他就沒有權利要你回到他身邊,如果他打算硬來或使奸計的話,這時代也有這時代的做法。」

雙目一凝。「文公子的意思是……」

文滌臣露齒一笑。「交給我吧!過兩天我會派一些人過來,你只要僱用他們為儷圍的護院即可,他們會知道該怎麼做。至於其他的,等二公子好點,我再跟他好好商量一下,看他希望怎麼做,我再替他處理。」

「謝謝你,」纖雨眼泛感激的淚光。「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真的謝謝你!」

「早說過不必謝了。」說著,文滌臣忽地嘆了口氣。「唉!真羨慕他,為什麼他能做到,我當初就沒有想到呢?既然他做到了,那麼我死也要替他守住他犧牲一切換來的幸福,這……也算是為我自己吧!」

纖雨還想說什麼,寶月和秀珠也搶著表達自己的支援。

「小姐,放心,寶月會拚死保護您的!」

「是啊!少奶奶,您只要好好照顧少爺,秀珠會死守門外的!」

仍是忍不住落下淚來,「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纖雨哽咽道。

「別說那個了,現在的問題是……」文滌臣賊兮兮地環視三位十七、八歲的年輕姑娘。「你們誰要犧牲?」

「-?」

「去明園做內奸啊,否則……哇!跑得真快,大家都練了輕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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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給他喝那種藥了……」

當段清狂又一次從綿長的混沌中醒轉過來時,頭一句聽到的就是這個,然後才睜眼看到床幔上的茉莉花。

「……大夫說至多喝上半個月,之後得隔上半個月之後才能再喝。」

為什麼要給他喝什麼藥?謀殺親夫?

「可是倘若不給姑爺喝藥昏睡,要是他清醒過來又鬧著要下床怎麼辦?」

昏睡?為什麼要讓他昏睡?

「我也在煩惱這一點,清狂頑固起來的時候真是頑固到教人想敲他腦袋!」

真是對不起喔!他天生就是這樣。

「寶月真是搞不懂,姑爺為什麼要全攬在自個兒身上呢?咱們不是也處理得很好嗎?」

咦?他獨佔了什麼寶貝讓她這麼不爽嗎?

「哦?有情況嗎?」

「當然有,還有許多次呢!大少爺來過很多次了,可每一回不都被擋回去?」

大少爺……那傢伙!

「他甘心嗎?」

「不甘心又怎地?文公子請來的那些人可不是簡單人物,都是久經陣仗的江湖高手耶!大少爺說要見弟妹,他們就說少爺不在,不方便;大少爺硬要見,他們又說可以,只要他們得到老爺的同意,一提到老爺,大少爺不馬上縮回去才怪。」

哇咧,連文滌臣也扯進來了?

「他一定很火大。」

噗哧!「大少爺不只火大,他還想做小偷偷溜進儷園裡來,不過還在攀花牆呢!又馬上被一腳踢下去了,真的好好玩喔!」

為什麼不乾脆順手宰他個完蛋球了事?

「就這樣嗎?」

「才不呢!後來大少爺跑去跟老爺說,咱們園裡請來那麼多粗俗人可不好,恰好秀珠經過那兒,馬上就對老爺說這是不得已的,因為前些日子有小偷溜進來,少爺又剛好不在,可把少奶奶和孫少爺給嚇壞了。嘿嘿嘿!聽說嚇壞了寶貝孫子,老爺馬上說粗俗不打緊,保護得了他的寶貝金孫最重要,又叫大少爺不要管別人的閒事,還是多管管自己的老婆吧!」

耶!秀珠?怎麼大家都有份,就他沒份?

「管他自己的老婆?恐怕沒那麼簡單吧?」

「那可不,聽咱們窩在明園裡做作內奸的人說啊!自從大少爺的妾室有喜之後,大少奶奶居然都沒興趣往外跑了,天天窩在明園裡,有事沒事就找大少爺的碴,大少爺只好天天去央求霜霜小姐幫忙;前幾日文公子找霜霜小姐出府去,大少爺活該被整得像豬頭,連躺在床上哼唉兩三天呢!」

哇靠,連內奸都出籠了,現在是什麼狀況,美蘇第三次冷戰嗎?

「嗯……這件事或許可以利用!」

「文公子也這麼說耶!」

為什麼沒人聽他說?

「那倒是有志一同。」

「小姐打算怎麼做?」

「唔……等清狂醒來再說吧!只望他能平靜一點好好聽我說就好了。」

「啊!糟了,少爺喝藥時間快到了,寶月得去瞧瞧藥煎好了沒有!」

一陣闢哩啪啦的跑步聲後,段清狂正想回過身去,一隻小手便先撫上了他的後腦勺溫柔地摩挲著。

「唉!清狂,為什麼你就是不懂?我並不希罕過多安穩舒適的生活,只心疼你這樣糟蹋你的身體,你每吐一口血,我的心就多痛一分,多希望你能讓我替你分擔一點啊!」

「不!」段清狂突然出聲了,「我發過誓要讓你過最安穩舒適的生活,不再讓你接觸到任何不好的事,」他徐徐轉過身來,「我就一定要做到!」握住輕軟的柔荑。「不要為我擔心,纖雨,那天我只是一時急怒攻心,以後不會了,我發誓會鎮定處理這件事,不會再讓自己倒下來了。」

注視他片刻,纖雨才無奈地扶著他坐起來。

他的臉色依然灰敗,他的眼神疲憊,他的精神衰竭,他的肉體更是孱弱,她知道他現在連自己坐起來的力氣也沒有,卻依然倔強地不肯服輸,固執地非把一切攬在自個兒身上不可。

「我真的很好,別擔心,我再多睡兩天就可以回覆生龍活虎了!」

「你這是何苦?」

「我一點兒也不苦,」段清狂又摸來她的柔荑貼在唇邊細細輕啄。「我很開心,真的很開心,你是我的,還替我生了孩子,我們能在一起就是我最開心的事了,還有什麼苦呢?」

「可是……」

房門突然開啟,寶月和秀珠同時擠進來,一個端著碗藥,一個指著外面嚷嚷。

「小姐,文公子來了,他還帶了一個和尚來呢!」

「和尚?」

段清文與纖雨困惑地對視一眼,文滌臣也瀟灑地踱進來了。

「什麼和尚,要叫大師!」他笑咪咪的對段清狂頷首示意。「二公子,看你好像……呃!沒好多少。」

沒理他,段清狂兀自好奇地打量跟在文滌臣後頭進來的人。

真的是和尚!

文滌臣側過一邊,擺手介紹。「這位是天太大師,先別提他的武功,他的醫術可是一等一的,連御醫也沒得比,二公子且讓他瞧瞧,說不準就能痊癒了!」

纖雨臉色一喜,正待開口,不料天太大師只看了一眼就正經八百地搖搖腦袋。

「不,老衲治不了這位施主的病。」

段清狂一愣,文滌臣更是納悶。

「喂喂喂,大師,有沒有搞錯啊?你連把一下脈都沒有,這樣就拒絕了,有違出家人的慈悲心喔!」

天太大師怪異的眼神只在段清狂和纖雨兩人身上來回。「能否請其他施主先出去,老衲想與這兩位施主談一談。」

文滌臣益發詫異了。「咦?為什麼?」

天太大師不語,文滌臣望向段清狂,段清狂聳聳肩瞥一眼纖雨,纖雨會意。

「既然大師有話和我們談,那就請文公子先與寶月和秀珠到樓下奉茶吧!」

待他們三人出去後,天太大師才走近他們,更仔細地端詳他們片刻。

「兩位施主不應該在這兒吧?」

段清狂與纖雨驚訝地互觀一眼。「咦?大師……大師知道我們是從哪兒來的?」

天太大師搖頭。「不,老衲不知道,老衲只知道兩位施主不應該在這兒,但是兩位在這兒了,這是上天的旨意,所以……兩位施主必定向上天許過什麼願吧?」

「許願?」段清狂又與纖雨對視一眼。「這個……其實我本來也不信真的有神,當然也不敢說真的沒有神啦!只是……我從來沒想過那種事,你知道,想那種事真的很無聊。可只有那一次……」他瞄了纖雨一下。「唯一僅有的一次,那時候我已經絕望了,所以……」他聳聳肩。

天太大師點頭。「也就是說上天成全了施主的願望,所以兩位施主才會來到這兒。那麼,施主還記得如何許願的嗎?老衲的意思是說,上天成全施主這種有違正常生死輪迴的願望,必定會要施主付出代價,請問施工許諾了什麼代價嗎?」

「這……」段清狂抓抓腦袋苦思片刻。「我也不太記得了……」

「我記得,」纖雨兩眼哀愁地注視著段清狂。「當時他說……」

「……天哪!求求你,無論到哪裡都可以,天堂、地獄、過去、未來、宇宙、異世界,隨便哪裡都好,我只求能與她白首偕老相愛一生,不,生生世世,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這樣也不可以嗎?看你是要我一生窮困潦倒三餐不繼,或絕子絕孫永遠無法生育,甚至一輩子病魔纏身躺在床上作個廢物也行,隨便你挑吧!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我什麼代價都願意付出!如果都不行,就讓我倆死後魂魄永遠相依偎吧!不用再投胎了,這樣就夠了……」

天太大師先行莊重地念了一聲佛號,才說:「所以老衲無法治好施主的病,因為這是施主必須付出的代價,施主將會如同誓言所說:‘一輩子病魔纏身躺在床上’,因此,施主並不會那麼快死,卻會一直病在床上,倘若施主妄想過正常人的生活,施主就會病倒,越勉強自己病得越重,直到兩位施主壽命終結的那一天。」

「可是為什麼是這種代價?」纖雨抗議。「我們不一定要有孩子,也不害怕窮困的日子,為什麼一定要剝奪他的健康?」

天太大師微微一笑,「女施主已經回答了自己的問題不是嗎?上天要施主付出的必定是兩位最在意的事,如果兩位不在意,便不算付出代價了。」

纖雨呆住了。

天太大師兩眼一轉又望向段清狂。「因為施主許下的是生生世世的願望,所以,往後生生世世都會如此,施主可以和女施主白首偕老相愛一生,但得為病魔纏身躺在床上一輩子。直至施主後悔,屆時只要……」他指著段清狂手上的玉戒。「弄碎那隻玉戒,或者打破女施主的玉鐲,斷了彼此之間的緣分,之後施主就可以恢復正常了,可是施主所許下的願望也不會再實現了。」

纖雨驀地垂眸瞪住自己手上的玉鐲。

天太大師再次微微一笑。「女施主,這是施主許下的願望,所以,無論是玉戒或玉鐲,都只有施主才破壞得了,其他任何人,包括女施主,都是無能為力破壞的。」

纖雨瞬即又轉向段清狂,段清狂卻毫不猶豫地捂住了她的嘴,深情且無怨無悔地凝住她。

「或許真是如此吧!冥冥中真的有神,他聽到了我的祈求,而且願意成全我,雖然代價是我的健康,但是,纖雨,我心甘情願,只要能和你在一起,無論要我付出什麼代價都無所謂。」

「可是……」

「我絕不會打破玉鐲或玉戒的!」段清狂斬釘截鐵地說。

「但……」

「你閉嘴!」又似苛責、又似疼愛地輕叱她一聲後,段清狂便將視線移向天太大師。「可是還有一個人……」

「不,是兩位。」天太大師立即予以更正。

「咦?兩個?」段清狂頓時傻眼,即連纖雨也愣住了。

「是的,」天太大師頷首。「他們兩位是太執著於兩位施主而被拉來的,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確保兩位能相愛幸福一生而來的。」

「-?!」這是天機嗎?為什麼聽不懂?

天太大師又喧了一聲佛號。「施主,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如果兩位施主想比翼共飛,那麼就需同心協力,不能只靠單方面的努力,這點施主始終未能理解;而病躺在床上是不是真的等於廢物,這點施主也最好仔細深思一番。」

段清狂仍是一臉茫然,纖雨卻明白了。

「大師是說,那個人是來點醒清狂這兩件事的?」

天太大師盯著纖雨手上的玉鐲。「還有女施主。」

纖雨看一下玉鐲,再望一眼段清狂,即若有所悟地啊了一聲。「我明白了,我不會再想要打破玉鐲了。」

天太大師讚許地點點頭,「那麼施主……」轉眼卻見段清狂依然滿頭霧水,不禁嘆了口氣。「施主真是頑固哪!」

「什麼頑固?」段清狂大聲抗議。「我是聽不懂啊!」

「不,施主聽懂了,只是不願意接受。」天太大師無奈道。「不過沒關係,在施主頓悟之前,那個人的威脅是不會消失的,直至施主能領悟適才老衲所說的話,那個人的威脅便不再存在,所以施主儘管慢慢熬吧!」他也幽了一默。

纖雨不禁噗哧失笑。

「喂!」段清狂啼笑皆非。「你在耍我嗎?」

「老衲不敢。」

「那另一位呢?!」見段清狂似乎要冒火了,纖雨趕緊轉開話題,沒想到還是轉回到原來的話題。

「另一位嘛……」天太大師似乎有些忍俊不住。「如果施主太頑固,打死不肯接受某些事實的話,另一位的威脅自然也會出現,以便‘幫助’施主接受早就應該接受的事實。」

越聽越感莫名其妙,段清狂頓時氣結。「你……你……為什麼你不能用我聽得懂的語言講話呢?」

天太大師嘆息。「唉!施主實在沒有慧根。」

「管你有沒有慧根,我又不出家當和尚,」段清狂終於忍不住爆發了。「我有下面這一根就夠了!」

「清狂!」纖雨又好笑又好氣地斥罵。「你不要亂講話!」

「誰教他淨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段清狂沒好氣地為自己辯駁。

畢竟是道行高深的出家人,天太大師並沒有生氣,但他還是說了,「施主確實沒有慧根。」

段清狂兩眉一聳。「我有兩顆蛋你要不要?」

「清狂!」纖雨聽得臉都紅了。

沒想到天太大師竟然一本正經的拒絕了。「對不起,老衲不能要,施主雖然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但上天也對施主有所慈悲的補償,施主將會生生世世富貴在身、子孫滿堂,而且歲至八十八始逝。」

「哇~~八十八!」段清狂聽得張口結舌。「那不成了老妖怪!」

纖雨笑了。「我陪你做老妖婆。」

眼角一瞄,段清狂也笑了。「那好,我們就做一對老妖夫妻吧!」

天太大師似乎很滿意這個結果。「老衲該說的都說了,容老衲告辭。」

天太大師一離去,文滌臣便迫不及待地跑來問:「人師到底說了些什麼?」

段清狂瞥一眼纖雨,繼而咧嘴一笑。

「他說我們會做一對老妖怪!」

「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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